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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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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相雲失魂落魄地從山上走下來,一邊走一邊念叨著:“我害死了殿下!我害死了殿下……”

冥夜緊緊地跟在他的身後,臉色慘白,他還是忍住悲痛,勸慰陳相雲道:“大人,說不定殿下還活著呢,你先莫要自責……”

陳相雲捂著臉,一句話也沒有聽進去,距離兩人不遠處的戰場,已經殺到了白熱化的境地,黑甲戰士折損大半,所剩無多,不過都在奮起抗爭,沒有一人退卻,陳樞看到了那火鳥墜落,心神一扯,竟中了一劍,縱使是再神勇,也終究是年弱,比起成人來講缺了力道,加上傷勢愈來愈重,氣力漸漸散了。

葉蘭青一揮手,有些艱難地吐出兩個字:“收網。”

徐雲子雙目一閉,只聽得四周的山谷裏忽然震天響,密密麻麻地神策軍從四面八方湧來,可憐的黑甲戰士像是被烏雲包裹著的雁群,進退不得,只能坐以待斃。

秦四悲壯地喊道:“為了黑甲軍魂,血戰到底!”

剩下的戰士們紛紛怒吼著,呼應著秦四的命令,亦或是,赴死的號召,黑甲軍魂的名譽,攥在每一個黑甲戰士的榮光,不能壞在他們的手裏。

“快結束了,我們該回去了。”葉蘭青看著山下的情景,完全不想在這裏多呆一刻。

徐雲子卻驀然睜大眼睛,不敢相信地盯著山下。

葉蘭青順著徐雲子的目光看去,也楞怔了,只間一道黑色的閃電沖入神策軍中,手起刀落,切瓜砍菜般如入無人之境。

陳相雲隔著千軍萬馬,靜靜地看著策馬而來的那個玄甲將軍,有種被拯救的釋然。

“黑甲戰士聽令,今日,本王秦越,與黑甲軍魂,共存共滅!隨我殺出去者,便一起打天下,分金銀珠寶,分香車美酒,隨我戰死者,便一起把閻王爺殺了,做那黃泉之主!”

“怡王萬歲!”黑甲戰士們一看到威風凜凜的秦越,仿佛看到了等待已久的太陽,只要有秦越在,他們就相信不會輸,秦越就代表著勝利,秦越就是那天上的戰神,所向,無敵。

能跟隨著秦越,即便是去那地獄黃泉,又何懼哉!

火光映照下,秦越的面龐蒼白得異常詭異,她的眸子較之以往更加漆黑發亮,只是淡淡地一轉,好似刀鋒般直插人心,陳樞捂著傷口,仰望著比星辰還要奪目的怡王,唇角勾出一抹崇敬的微笑,怡王殿下終於回來了!

“放她走罷。”徐雲子勸道,雖然他知道這樣勸沒有任何作用。

不出所料,回過神來的葉蘭青斬釘截鐵地下令道:“傳令下去,不得留活口!”

戰鼓催命般響起,秦越冷冷地掃了眼漫山遍野的士兵,對身後的青楓道:“湘南王的軍隊就在附近,想辦法把他們引入戰局。”

青楓順著秦越的目光看去,那森森的密林裏似乎隱藏著天大的秘密,他點點頭,順手抄了個火把,腳尖一點,消失在秦越的眼前。

“殺!”神策軍們一波又一波地攻上來,在秦越組織下,黑甲戰士迅速圍攏,布好了陣,秦越身先士卒,殺在最前面,而黑甲戰士們在主帥的感染下,抖擻精神,戰鬥力倍增,恢覆了黑甲戰魂的實力。

一個士兵殺過來,秦越手腕一抖,那士兵還未看清那劍的影子,腦袋就滾落在地上,秦越的影子鬼魅而奇異,她的身形不動,卻沒有人看清她手中的劍,只能看到馬蹄過處,混亂地堆積著四肢和屍體,血肉模糊,不忍目睹。

葉蘭青在山峰上看得分明,徐雲子也心生寒意,他覺得此時的秦越,與他們認識的那個阿越,完完全全地換了個人,她的身上,連殺氣都沒有了,因為,她根本就不像個人,她像是從地獄中走出來的閻王,沒有一點人間的氣息。

陳相雲站在戰場上,他好像完全聽不到廝殺聲,也完全看不到那些兇神惡煞的士兵,他忽然仰天大笑,撫掌拍道:“大事可成!大事可成……”

冥夜看著他瘋瘋癲癲的模樣,不無擔心地喊來兩個暗衛專門保護陳相雲,他則專心去保護秦越。

“咚咚咚!”三聲戰鼓響徹雲霄,不遠處的密林冒起了濃煙,火舌在山間蔓延著,很快就燒了一大片的林子,湘南王趙威忍無可忍,終於決定提前加入戰局。

神策軍沒有想到會有新的軍隊加入,他們被殺了個措手不及,葉蘭青不得不提前應戰湘南王軍隊,徐雲子舒了口氣,秦越有了一線生機。

“殺出去!”秦越怒喝一聲,長鞭揚下,馬兒吃痛,撒蹄狂奔,秦越俯身從地上撈起受傷的陳樞,從她手裏拿過銀槍,淡淡道:“坐好。”

陳樞已經沒了力氣,全身的重量都靠在秦越的身上,她的臉微微發燙,緊張而又雀躍,她看著銀槍在秦越的手中上下飛舞,恍若梨花飄落,那些人頭,那些鮮血仿佛在為梨花伴舞。

殺人殺得這般優雅從容,甚至殺得這般漂亮,估計也只有怡王,秦越。

千軍萬馬中,秦越竟然生生地殺出了一條血路,黑甲戰士們越戰越勇,他們已經快要看到生還的希望了。

湘南王的軍隊與神策軍迅速地絞殺在一起,都無暇顧及逃出去的秦越葉蘭青眼睜睜地看著那個玄色的身影一騎絕塵,漸漸消失於夜幕間,湘南王也跌足長嘆:“放虎歸山!放虎歸山!”

秦越一行不敢歇息,一路狂奔,一天一夜之後,秦越才決定停下休整。

“殿下,相雲該死!”一下馬,陳相雲就跪在了秦越的面前,愧然謝罪。

“是本王辜負了你們,辜負了你,辜負了秦四,辜負了謝無常,辜負了扶蘇,辜負了公子白……辜負了整個黑甲軍團!”

秦越目光渺遠,飄向遠方,語氣堅定道:“從今以後,本王再也不會了!這一次,本王不僅要取天下,還要那所有的人都付出代價!”

陳相雲激動得連連叩首道:“相雲願為殿下大業肝腦塗地,在所不辭!”

秦越揮揮手:“你的腦袋好生地留著,本王要用。”

青楓默默地站在秦越的身後,他的直覺告訴他,秦越不再是以前的秦越,或者說,真正的秦越已經死了,死於斷情花的毒,這個從木鳥的碎片中爬出來的,是一個完完全全的陌生人。

陳相雲也是一楞,他沒有說什麽,心裏湧起一陣淡淡的哀愁,這是他需要的秦越,是會成為千古一帝的秦越,可是他忽的有一種說不出的失落。

他深深地了解秦越那句話的意思:從今以後,你我是君臣。

“你是誰?”秦越回過頭,看向正在休息的陳樞,陳樞激動地說不出話來,陳相雲恭恭敬敬地稟道:“犬子陳樞。”

秦越若有所思地哦了聲,漆亮的眸子讓人看不到任何的情緒,她摩挲著手上的碧玉扳指,漫不經心道:“從今以後,你黑甲軍團的驃騎將軍,隨秦四好好練練。”

陳樞完全楞住了,腦子一片空白,她這麽年輕,又沒什麽功勳,武藝又不夠,秦越怎麽會封她做驃騎將軍?難道是看在父親的面子上?

“本王給你五年,我要你成為我帳下第一大將軍,如果不可以,就用這把劍自己了斷吧。”

秦越將手中的佩劍扔給她,陳樞被那劍重重地撞了下胸口,但遠遠趕不上她心中的震撼,她從地上爬起來,肅然跪下,道:“屬下一定竭盡所能,為殿下分憂解難!”

秦越仍給她的,是一份榮耀,是一份責任,更是一份信任,秦越相信她,有足夠的潛力,成長為一名名垂千古的大將。

陳樞一定會為殿下做到!

吩咐完所有的事情,秦越有些疲勞,她搞不清楚,為什麽中了斷情花的毒之後,她的功力大增,增加到了連她自己都無法駕馭的地步。

“殿下,不好了!前方有人來了!”一個守衛的士兵從不遠處跑來,秦越只是應了聲,道:“不可能是神策軍,也不會是湘南王,不用著急。”

秦四道:“屬下帶兵去攔截,殿下還是快些離開,畢竟現在動蕩不安,殿下早會南越為好。”

秦越冰冷地掃了眼秦四,眉頭微蹙:“秦四,你知道為何你一直難堪大任麽?就是因為,你缺乏智謀,一個將軍,連這戰局都看不清楚,倒不如戰死算了。”

秦四打了個激靈,跪地道:“殿下恕罪!”

秦越揮揮手:“我們現在缺吃的,缺喝的,有人把吃的喝的送上門來,我們自然是要……好好地享用一番。”

布置好埋伏後,秦越和青楓隱在林子裏,指導著戰局,只見一隊人馬走進了他們的視野,目力所及之處,可以看到一輛輛馬車,為首的幾個人戴著面紗,看不真切,從那些人馬從服裝上看,應該是神策軍團的人。

秦越沖青楓使了個眼色,青楓會意,吹了一聲口哨,口哨聲剛落下,黑甲士兵們瘋狂地沖了出來,像餓狼一樣撲向那隊人馬。

山下的人馬頓時大亂,為首的幾個人看起來功夫高強,抵擋起來毫不費力,但是其他人則早就被訓練有素的黑甲戰士們打得七零八落,只剩求饒的份。

秦四不得不佩服秦越的神機妙算,要是換做他,準以為這是曾卿或是湘南王的追兵。

“殿下,這裏有糧食!”

“殿下,這裏有酒!”

“殿下,這裏有女人!”

黑甲士兵們爭先恐後地享受著戰利品,馬車上的東西被翻得亂七八糟,轎子中的幾名女子也被翻扯出來,那為首的男子顯然怒極,但苦於數名暗衛的糾纏不得脫身。

秦越踱著步子走出來,她慢慢地嘗了口士兵遞上來的酒,醇香溢滿的唇舌,她緩緩閉上了眼睛,感覺那酒香順著四肢在全身游走,百骸俱通,無比舒暢。

“秦越!你這個禽獸!”

秦越手一頓,回頭看去,那男子憤然扯下面紗,怒目而視。

“司馬璟?”秦越玩味地看著表情扭曲的司馬璟,悠然地喝了口酒。

“你答應放我和凝兒回燕都,你……你居然食言!”司馬璟指著秦越罵道,聽得南宮凝的名字,秦越無波無瀾的心突然抽痛起來,剛才還舒暢的身體也似針紮般疼起來。

“夠了,璟哥哥。”一直跪坐在地上的女子突然發聲,她掀開面紗,定定地看向秦越,她日日夜夜思念,日日夜夜不能忘懷的人。

作者有話要說: 希望能加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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