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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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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越和秦牧兩個人被逼到了城墻之上,秦越渾身是傷,身上的血已經分不清是敵人還是自己的,秦牧也氣力衰竭,命在旦夕,只能靠在墻上,用劍撐著地,他只要看著秦越,就會有力氣。

“阿越,不要管我……你……你,殺出去。”秦牧喘著氣,鮮血順著發絲流下來,流進了他的眼睛裏,他的眼前一片血紅,他看到的任何東西都染上了一層血色,不過他總是能非常清晰地鎖定秦越的身影,即便是秦越渾身上下都是紅色的。

秦越沒有聽到他的話,還在繼續揮劍砍著。

生是為了你,死也是為了你,阿越,你給我的血玉我一直貼身帶著,我把它放在我的心頭處,用生命來珍藏,就像今日在這皇城中,用生命去護衛你。

你對我的那抹笑容,是我短暫的人生中,最滿足的一天,我要把你的笑容小心地珍藏在我記憶的最深處,到了冰冷的地下,到了黑暗的地獄裏,慢慢回味。

秦越又是一劍砍下去,她的虎口被震了一下,手中的劍差點脫力掉下去,她殺得麻木了,那一批又一批湧上來的人,好像怎麽都殺不盡,她感覺她的力氣和生命一點一點地在逝去,天色漸漸發亮,接近黎明的時候,天空無比地黑暗,就在她快要支撐不住的時候,她似乎聽到了一聲熟悉的喊叫。

“阿越!”

秦越回過頭去,薄薄的天幕下,熊熊的火光中,倒塌的紅墻上,她看到了一個身著華服的女子,她穿著艷麗的紅色,一如大婚那日的梳妝,莊重而不失明艷,肅穆而不減風情,雖然相隔著萬千的兵馬,秦越一眼便看到了南宮凝深情的目光,她的唇角揚起一抹明媚的笑容,南宮凝在暗衛的護送下,一步一步地走向秦越,秦越大喝一聲,手上力道十足,劈開了一條血路。

“動怡王妃者,死!”一聲喝令,震懾了全場,青楓遠遠的看著,寒風中的秦越,血紅如火,好像是剛從地獄中放出來的魔王,她殺得肆意無情,招招狠到極處,劍劍不留全屍,所到之處,皆是斷腿殘肢,鬼哭狼嚎。

南宮凝到曾卿的大營時,沒有見到曾卿,也沒有見到徐雲子,她本想借兵去救秦越,可是大營中只剩一些守軍,她只能帶著身邊的護衛再次回去,若是秦越真的死了,她怎麽能讓阿越一個人睡在這冰冷的皇城裏呢?

父皇,母後,凝兒完不成覆國的任務了……

司馬璟殺到了城外,卻進不了皇城,他聽得侍衛來報,才知道南宮凝又回了皇城,他也不顧戰局,慌忙帶兵趕去皇城,不期被擋在了外面,他站在護城河的邊上,氣急道:“快快搭橋!”

曾卿也騎馬過來了,他怒道:“你要做什麽?現在進去,是找死!”

司馬璟並不理會,道:“公主在裏面,我自然要去救她!”

“公主怎麽會在裏面?”

司馬璟踢了身邊的士兵一腳,吼道:“快點!若是公主受傷了,本將軍宰了你!”

“還不是去找那個該死的秦越去了!”司馬璟一臉怒容,他搞不明白,秦越到底哪裏好,好到讓南宮凝心甘情願去陪她死。

曾卿一楞,按理說,秦越應該出來,難道她沒有出來?

“將軍!”徐雲子氣喘籲籲地起騎馬趕過來,“皇城裏已殺得差不多了,只剩下我們神策軍團的人,不過……”

“不過阿越還裏面。”曾卿冷冷地說,他想過無數次秦越死的樣子,他安慰自己,這是可以接受的,因為他要為了自己最愛的人報仇,必須做一些犧牲,但是他從來沒有想到,當這一天真的到來時,他會覺得心似乎被深深地剜了一下,痛得難以覆加。

“將軍,是否要下令……”徐雲子試探著問,不料曾卿斬釘截鐵地回答道:“一切依計而行,司馬璟,你給我聽著,這皇城裏不論有誰,老夫都當成了死人,你身為燕國大將軍,應該放下男女私情,以大業為重,不要為了小事而犯下大錯。”

“報——黑甲戰士出動了!”遠方出傳來震天的殺聲,曾卿瞇著雙眼,道:“司馬璟,你快去守城,否則你我都活不過今晚。”

司馬璟一楞,也感受到了由遠及近的危險氣息,怡王的軍隊,一旦殺令下,一往無前,即便是輸,也會戰到最後一個人,他猶豫了下,還是留下了一部分兵馬去救南宮凝,帶著其他人先去應戰黑甲戰士。

皇城裏,秦越離南宮凝只剩幾步之遙了,幾乎伸手就能碰到了,秦越甚至能聞到南宮凝身上特有的幽香。

“嗖——”一支羽箭破空而出,直直地插入南宮凝的身體,南宮凝停在原地,她微笑地看向秦越,仿佛什麽也沒有發生。

秦越覺得那劍好似是插入自己的身體,那錐心的痛楚,如此真實,她慌忙跑過去,抱住南宮凝,南宮凝躺在她的懷裏,道:“凝兒,凝兒!你忍著點,我馬上就帶你出去治傷!”

南宮凝落在秦越的懷中,熟悉的桃花香包裹著的周身,冰冷和疼痛從心窩處傳來,她沒有難過,甚至沒有因疼痛而□□,她只是微笑著看向秦越,動了動蒼白的唇,秦越一時忘記了自己身處在戰火之中,她低下頭,仔細地聽著南宮凝的話:“阿越……我……我是不是……很沒用?一直在給你添麻煩……累得你受了那些委屈……阿越,凝兒一直都為你心疼,可是我這麽沒用,都不知道該怎麽辦……咳咳,我不願意回燕都,不願意離開你,可、可是我沒有辦法……阿越……”

南宮凝掙紮著攥住秦越的袍子,她的手上沾滿了鮮血,她努力仰起頭,一股殷紅從她的唇角流淌了下來。

“阿越,我終於可以不用離開你了,待……待你得了天下,把我葬……葬在香蘭殿的桃花樹下,好不好?”

“阿越,讓……凝兒一輩子……一輩子陪著你……”

南宮凝的手漸漸送了,慢慢垂了下去,秦越感到她的生命與南宮凝一起抽離了出去,她感覺不到活著的溫度,她渾身發冷,聽不到聲音,也看不到其他人,偌大的火場中,好像只有她一個人還有懷中的南宮凝。

“殿下,我們的軍隊來了!”青楓遠遠地看到了黑衣黑甲的秦四,不由得大喜,黑甲武士瘋狂地沖個進來,各個幾乎都渾身濕透了,顯然是剛剛披著重甲渡過護城河,他們人數不多,卻各個所向披靡,如入無人之境,切瓜砍菜般地沖了過來。

秦越封了南宮凝的穴位,在她的耳邊呢喃道:“凝兒,你要是真的敢離開我,我就把你葬得遠遠的,一輩子……都見不到我……所以,你一定要活下來,不然,我生生世世都不會原諒你。”

南宮凝雙目緊閉,嘴唇發紫,她華麗的袍服上滿是血紅,秦越抱緊她,站起身來,命令秦四道:“開路!”

秦四得令,大喝一聲:“護送殿下離開!隨我來!”黑甲武士迅速地撤到了秦越的身邊,圍得如鐵桶般密不透風,秦四一揮劍,這鐵桶陣飛速地向前移動著。

皇城外,司馬璟與黑甲戰士們絞殺在一塊,神策軍與黑甲戰士的差距是顯而易見的,身經百戰的黑甲戰士每個都能以一敵百,神策軍很快就抵擋不住,節節敗退。

秦越抱著南宮凝一路狂奔出城,她連馬匹都不需要,皇城也不需要,京師更不需要,她只想快些治好她的凝兒,不然得了這天下又有什麽意思?

“秦越!”司馬璟遠遠地看見了飛奔的秦越,也看見了她懷中抱著的人,心下大怒,拍馬過去攔截。

黑甲戰士殺了過來,司馬璟吼道:“秦越,有本事,你就單獨來與我打!否則,你就是個懦夫,你根本配不上凝兒!”

秦越沒有理會他,她瘋了似的往城外跑去,秦四和一群黑甲戰士在前面開到,屍體堆滿了路的兩邊。

司馬璟,即便是我真的配不上凝兒,我也要努力配得上她,她那麽努力,寧死也不放手,我又怎麽能輕易地放開她?

郊外的道路上四處都是火團,四處都是屍骸,□□聲,嚎叫聲在這蕭瑟淒涼的冬夜連綿不絕,起伏不斷,陳相雲帶著軍隊走在進城的路上,心裏升起一種異常的悲涼,白日還熙熙攘攘,和和樂樂的地方,不過數個時辰,就變成了這地獄般的模樣,白日裏的那些叫賣的小販,那些嬉笑的孩童,現在都變成了冰冷的屍體,他們再也看不到初升的太陽,再也聽不到節日的鞭炮……

“大人,神策軍團已經開始撤退,我們快要占領整個京師了!”

陳相雲點點頭,道:“吩咐所有的戰士們就地駐紮,準備迎戰湘南王軍隊。”

湘南王的異常沈默讓他嗅到了危險的氣息,以湘南王的聲威與實力,想要贏秦越並不在話下,此番宮宴,什麽聲息都沒有,正說明了他的老奸巨猾,他有一種很強的預感,湘南王的軍隊,就在這黑暗隱沒的群山裏。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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