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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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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秦,京師,城郊大營。

秦越站在帳外踱來踱去,青楓、冥夜、謝無常、扶蘇列站在兩邊,不敢出聲,秦越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股隱而不發的怒氣。

營帳掀開了,一個白發蒼蒼的老者走出來,剛出來就對秦越納頭拜倒,道:“稟殿下,娘娘傷情過重,無力回天,請殿下節哀……”

秦越眸子一動,裏面唯一的一點光灰暗了下去,啞著嗓子道:“真的……沒有機會救回來嗎?”

大夫搖搖頭,道:“屬下跟隨殿下征戰多年,若有方法,又何必要瞞著殿下。”

秦越身上的袍子此時早就變成了紅黑色,血的腥臭味也在晨風中被吹散了,她的銀白的發絲上沾著清晨的露水,扶蘇偶然一瞥,恍惚地覺得,一夜之間,秦越的白發似乎多了許多。

“下去吧。”秦越嘆了口氣,她渾身的怒氣都在瞬間被抽空了,她沒有力氣去發怒,這世界上已經沒有任何事情能讓她動情緒了。

凝兒若是救不活,她該如何?秦越渾渾然地看著遠處初升的太陽,燦爛的金光從天際照射過來,在秦越的邪魅而蒼白的臉上踱了層淡淡的金色,她像一尊精致的雕像,站在獵獵寒風中,站在閃閃晨光下,仿佛從古久的洪荒一直站到了如今,時光流淌而過,卻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扶蘇看著這樣的秦越,覺得那個有溫度的怡王,在這冷冷的晨風中堙沒在了時光裏,堙沒了世道的無情裏,堙沒在了命運的戲弄中……

“對了!”扶蘇驀然想起一個人,那個人喜歡在清晨站在山巔上,迎著光華看向萬千群山,周身染著一層淡淡的光暈,恍若上仙。

“殿下,王妃興許有救。”扶蘇上前一步道,秦越渾身顫抖了下,看向扶蘇,灰暗的眸子裏燃起了一點光彩。

扶蘇急急地說道:“當年,我從京城逃離的時候,曾受了重傷,幾乎亡於山野,後來是一位婦人救了我,她醫術高超,卻隱居山野,不理世事……”

“她在哪裏?”秦越打斷了他的話頭。

扶蘇回想了下,道:“青木山。”

“來人!備馬!”秦越喝令一聲,人已經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一個士兵渾身是血地騎著馬從外面進來,喊道:“殿下,不好了!湘南王大軍攻進了京師!陳大人請求殿下親自指揮戰事!”

秦越看也不看那士兵,徑自翻身上馬,勒緊韁繩,道:“你去回陳大人,所有人都能給他,唯獨本王不可,若是他真的打下了京師,滅了湘南王的軍隊,便取本王而代之吧!”

一揚鞭,馬蹄飛起,塵土洋洋,秦越的身影消失在群山中,留下一眾驚呆的人。

“殿下!等等!”扶蘇在身後辛苦地追著,秦越在一座高峻的山峰下停住了,她拿著鞭子指了指,道:“就是這座山?”

扶蘇喘著粗氣點了點頭,道:“屬下來帶路。”

兩人下了馬,山間樹木多為松樹,挺拔青翠,傲然立於霜雪間,小徑曲折蜿蜒,在荒蕪的草叢間若隱若現,沒有人活動的痕跡。

兩人爬了許久,扶蘇忽然大喊:“找到了!找到了!殿下快看!就在那裏!”

秦越循著他指的方向看去,發現叢林掩映間,一個小小的木屋坐落在一小片平地上,屋外圍著矮矮的籬笆,屋子上飄著裊裊的炊煙,不過是個普通山間人家的模樣。

到了近前,才發現院子裏曬滿了各種草藥,整個院子飄著一股淡淡的藥香,一個粗衣布衫的婦人提著水桶從屋中走出來,扶蘇激動地說不出話來。

“求高人救命!”秦越不顧任何禮儀,推開院門,徑直進去跪在了婦人的面前,那婦人擡頭,看了眼秦越,面露驚愕之色,不過很快掩了過去,道:“我不是高人,我也不會醫術,你找錯了。”

秦越紋絲不動,道:“只要您答應,我這條命都是您的。”

那婦人無奈一笑,道:“我真不是什麽高人……”

秦越“噌”地拔出劍來,架在脖子上,道:“若是您不答應,今日我便死在這裏。”

“你若是要死,便死在這裏罷。”一個衣著簡樸的高貴婦人從屋中走出,那驚人的風華讓秦越楞住了,她總覺得這婦人有著莫名的熟悉感。

那婦人出了門,見到秦越的那一剎那也楞住了,她緊緊盯著秦越的一張臉,仿佛在尋找著什麽。

“恩人!”扶蘇驚喜地叫道,婦人這才從回過神來,她淡淡道:“原來是故人。”

秦越撤了劍,收回鞘中,抱拳道:“請高人救命。”

“為何?”婦人冷淡地問,她似乎沒有什麽感情,剛才的那點表露已經是她的極限了。

“她快死了,她是我的命,若是救不活她,我便也不成活。”生死相隨被秦越說的輕描淡寫。

婦人卻不為所動:“她死了,你死了,與我何幹?”

秦越沈默了許久,忽的站起身來,長劍抵在了婦人的脖頸上,定定地看著她:“若是她死了,我就要你的命,這下,與你有幹系了。”

殺氣充滿了整個小院,扶蘇慌忙跪下,道:“殿下!殿下!莫要急怒,小的可以保證,她肯定會去救王妃的!”

“殿下?”婦人眼眸動了動,完全沒有在意脖頸上寒光閃閃的利刃,她仔細地打量著秦越,越看越像一個人。

“在下怡王。”秦越冷冷地說,她現在只想快些把這個婦人給押回去給凝兒療傷,每拖延一分鐘,凝兒的生的可能性便流失了一分。

婦人眸光一變,念叨了句:“怡王?你便是秦越?”

“沒錯。”秦越已經開始不耐煩,她總覺得這婦人是在故意拖延時間,“你必須現在就跟本王走。”

語氣堅決,不容置疑,不料那婦人卻道:“你的母親……可是……”

“寧國蘭青公主,葉蘭清。”秦越不喜歡惠妃這個稱號,正是因為這個稱號,她的阿娘才在最好的年華命隕深宮,她更喜歡蘭青公主,曾經做公主的那段日子,應該是阿娘最快樂的日子。

“蘭青……”婦人好像被什麽東西重重地擊了下,神色茫然地望向遠處,思緒抽離,不知何往,“難怪……你……這般像她。”

“該問的你都問了,快與我回去。”秦越的劍又近了一分,婦人的脖頸上滲出了絲絲紅色。

婦人看了看劍,道:“把劍放下,我與你去。”

蘭青吶,阿越與你真像啊,都那麽霸道,那麽深情,那麽肆意,那麽張揚……

湘南王軍隊的加入,讓本來就混亂的京師更亂,曾卿的軍隊在撤退的路上,與黑甲軍團鏖戰,正好又遭遇了湘南王的軍隊,三方聚首,又是一番天昏地暗。

曾卿在與戎狄對壘的時候,耗費了許多兵馬,因而在對付黑甲軍團時氣力不足,本想撤回大營好好休整再做打算,不料又遇上了湘南王的軍隊,湘南王的矛頭直指黑甲軍團,對神策軍團則是不犯不理的態度,讓曾卿暗自松了口氣,下了令,讓司馬璟速速率軍撤退,不得戀戰。

黑甲軍團雖然戰鬥力無敵,但人數上吃了虧,與湘南王軍隊相持起來,漸漸有些力不從心,而兩大主將,秦越和秦四都不在,導致群龍無首,指揮松散,慢慢地讓湘南王的人馬占了上風。

“大人,秦四將軍已經率領軍隊過來支援。”

陳相雲胡子一顫:“殿下呢?”沒有秦越壓陣,只怕這仗是贏不了了,因為對方的將領是湘南郡主,他陳老二善於謀劃,善於策略,唯獨不善臨陣指揮,秦四只是秦越的一把劍,是不能與使劍的人相提並論的。

“殿下說了,若大人真的能攻下京師,抵抗了湘南王的軍隊,便可取而代之!”

饒是一向鎮定如陳相雲,也差點驚得從馬背上摔下來,他想過無數種結果,沒想到秦越竟在這關鍵時刻放棄了所有的計劃?多年謀劃毀於一旦!

陳相雲沈了眸子,他知道秦越做事從不按常理,可是他沒有想到秦越如此不顧全大局,在關鍵時刻突然放棄,只是為了個沒什麽用處的女人!

陳老二啊陳老二,這個主子還值得你忠心耿耿為之效力,為之謀劃嗎?

陳相雲的心裏湧起了深深的挫敗感和無力感,作為一個滿心抱負的讀書人,他認為秦越就是自己一直在尋找的明君,能夠幫助他實現理想的帝王,可是她現在的所作所為連一個庸人都不如,陳相雲不由得開始懷疑自己的選擇是否正確。

“殺!”一聲斷喝破空而出,陳相雲循聲望去,湘南郡主一身戎裝,手持一把長劍,威風凜凜地坐在馬上,風馳電掣般沖過來,後面的大軍嘶吼著,山呼海嘯般地湧過來。

陳相雲身邊的士兵寡不敵眾,被沖得七零八落,一柄長劍眼見著就快看到陳相雲的面門,只聽嗖的一聲箭響,那湘南王士兵直挺挺地從馬上跌了下去,一支羽箭正中他的額中。

陳相雲深吸了一口氣,轉過頭一看,一個銀槍小將傲然立於馬上,不是別人,正是他的女兒。

“爹!”陳樞在刀槍劍影的戰場上粲然一笑,陳相雲的眼底泛起陣陣酸澀,也許女兒是對的,她真的可以像個男子那樣,建功立業,成為湘南郡主那樣的沙場領袖。

作者有話要說: 我居然更了!我自己都不敢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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