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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妄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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悅來客棧的神奇走水,讓老板謝無常無比心痛,他對那些潑水的人們指指點點,又催又罵,差點用鞭子去抽了,只可惜悅來客棧還是毀於一旦。

“凝兒呢?”秦越一下馬,就急急地問起了南宮凝的去向,謝無常啞啞地回道:“已被送回宮裏了。”

秦越松了口氣,道:“毀了就毀了,本王撥點銀子給你,再蓋一座便是。”

謝無常無奈地嘆了口氣,秦越的銀子都是他賺的,她也不過是慷慷他人之慨罷了,花的銀子還得走悅來客棧的賬上走,筆筆讓他肉疼啊。

秦越瀟灑地躍上了馬,打馬拐了幾道彎,到進了一條巷子,這巷子黑咕隆咚的,再明亮的月光也無法照亮這裏,秦越□□的馬摸索著往前走,走了好一會兒,才到了盡頭。

盡頭是一座小院子,院門沒有上鎖,院中長著深深的雜草,似乎荒廢了許久,秦越借著半明半暗的月光,看清楚了裏面大致的格局,陳老二辦事果然妥當,找個這樣的地方見面,那些監視著她的人只怕想破了頭都未必想得出來。

秦越摸了摸劍柄,大步走了進去,枯黃的草在淒風中窸窸窣窣作響,遠處偶爾傳來幾聲狗叫和孩子的哭聲,幾縷陰風刮過,一邊的侍衛打了個寒戰,秦越卻異常興奮,陳相雲選擇在這裏見她,定是有異常重要的事情要與她商議,不出所料的話,一定與戰事有關。

一個黑影在窗戶口晃動了一下,又消失了,秦越讓侍衛留在屋外,自己進了伸手不見五指的屋子。

“見過殿下。”陳相雲的聲音在秦越的腦後響起,隨即屋中大亮,秦越回頭,陳相雲正跪在後面。

“起來吧。”秦越轉過身去,“有何事找本王?”

“今日相雲得到線報,賢王秦牧要引戎狄入京師。”

“什麽?戎狄?”秦越皺了皺眉,秦牧找了半天的幫手,居然最後找的是戎狄?

陳相雲點點頭,秦越嗤笑道:“戎狄人重利輕義,好勇無謀,不講信用,他縱使是真的起兵成功了,只怕還沒坐上皇位,就被戎狄人給割了頭去。”

“沒錯,賢王此舉的確是引狼入室,這對殿下來說,是個好機會。”

“說來聽聽。”

“殿下與曾將軍定了約,卻也不能完全相信他的承諾,我們必須做好準備,所以,可以假意聯合賢王,助他引戎狄入京師,逼曾卿滅之。”

“你的意思,是引他們兩人相鬥?”

“正是。”

秦越搖搖頭:“曾卿那個老狐貍沒這麽容易中計。”

陳相雲笑了:“曾將軍再狡猾,也是人,只要是人,就有弱點,那便是貪欲。”

“曾卿也有貪欲?”在秦越的印象裏,曾卿生活簡樸,無欲無求,似乎是個無懈可擊的人。

“曾卿為了皇位,可以壓下所有的欲念,正說明其對皇位的貪欲比起殿下要更強,所以,他會為了達成目的而不擇手段,相反,殿下現在還做不到。”

秦越眉毛挑了挑,心中雖然不悅,卻也沒什麽言辭反駁,她的確做不到為了皇位不擇手段,南宮凝是她最大的軟肋。

曾卿對南宮凝下手可以理解,但是他居然對曾瑤珊也毫不手軟,甚至要殘忍地殺掉還未出生的孩子,其手段之狠辣讓秦越都嘆為觀止。

如果曾卿最後得不到皇位,他會是什麽樣子?

秦越長長地嘆道,她對曾卿總是有種說不出的熟悉感,也難以對曾卿下狠手,否則以她的手段,早就讓青楓和冥夜尋個法子,讓曾卿死於非命。

陳相雲頓了頓,繼續說:“很明顯,殿下許他的南安封地,根本滿足不了他的胃口,他答應與殿下合作,也只是為了拖住殿下,殿下不如將計就計,佯作相信,將王妃送給曾卿……”

“不可。”秦越斷然拒絕,南宮凝不應該成為她□□的籌碼,無論發生什麽,她也決計不能讓這樣的事情發生。

陳相雲淡然一笑,道:“殿下可知,前幾日燕國的舊貴族已聯名寫了血書,要求南宮凝重回燕國,領導燕國舊部覆國。”

秦越驚疑:“什麽?為何本王沒有聽說?”這幾日,南宮凝神思恍惚,秦越與她說話時,也總是走神,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秦越多次詢問,南宮凝只是推脫照顧秦安有點乏了,秦越也並未生疑,因此,當她聽到南宮凝竟瞞著她這樣大的事情時,縱使是一向對南宮凝寬容遷就的秦越,也禁不住起了怒火。

她為什麽要騙我?秦越無論如何也想不通,這樣的大事,南宮凝居然一點都沒有透露給自己,她究竟在想什麽?難道她想悄悄地離開,將自己拋在這裏,一個人回那燕國舊地?

秦越的表情在陳相雲的意料之中,那份血書是公子白忙活了許久,才說服了所有的燕國舊貴族簽了這份血書,他要讓秦越自己將南宮凝徹底地從心裏抹去,便要從互相猜疑開始。

陳相雲沒有經歷過轟轟烈烈的愛情,他將那人生百事都看得很淡,所以在旁觀的過程中,也想得通透,那些曾經愛的要死要活、許下海誓山盟的人,最後都是因為互相猜疑而決裂成為陌路,多年後,當他們擦肩而過的時候,誰還會想起那段刻骨銘心的愛戀呢?

歲月,紅塵,愛戀,皆是妄。

“殿下,若是南宮凝要覆國,須得回到燕地,要想領導大軍,司馬璟是最為關鍵的一環,沒有司馬璟的號召,那些士兵是很難為長公主效力的,想要司馬璟效忠最好的法子,殿下應該比相雲知道的多。”

秦越掃了他一眼,沈著臉道:“陳老二,你知道得太多了,你知不知道,這樣,很危險。”

陳相雲斂眉拜道:“殿下若是想殺相雲,早就殺了。”

秦越忽的哈哈大笑起來,道:“陳老二,難怪公子白極力讚美你有千古一相之風采,今日本王才知道,這千古一相,是個什麽模樣!”

“陳老二,本王今日答應你,本王要做那千古一帝,讓你這千古一相名垂青史!”

秦越黑亮的眸子炯炯閃光,仿佛天下已在囊中,探手可得。

在葉蘭清被害死的前一年,院子裏,桃花開盡,落紅滿地,殘香彌漫,葉蘭清穿著一身素衣,纖瘦的手指從石桌上捏起一片殘紅,將它納入口中,靜靜地含著,似乎從那花香裏,她能回到過往的時光,能喚回死去的靈魂。

年少的阿越從庭院外跑來,她拿著曾卿送給她的小木劍,神采奕奕地停在葉蘭清的身邊,小心地喚了聲:“阿娘,今天大將軍又教了我一套劍法!”

葉蘭清回過頭來,看到長得愈發英挺的秦越,心裏湧起一股異樣的憂傷,秦越沒有探究葉蘭清變幻的神色,她將那小木劍遞給葉蘭清,劍身有些粗糙,上面的字也刻得歪歪扭扭,不過看得出來,是被精心雕刻出來的,劍身上有一處泛著深深的紅色,似乎是鮮血的印記。

“阿娘,大將軍說,如果想要做一個優秀的將軍,要上陣殺敵,要建立功業,要保護自己愛的人!”

她指著小木劍,挺直瘦弱的身板,一副雄赳赳的樣子:“阿娘,我對大將軍說,我不要做那將軍,我要想做帝王,像父皇那樣,開疆拓土,建立霸業王圖!阿娘,阿越要做那千古一帝!”

葉蘭清眸子一閃,從不願主動開口與秦越說話的她,居然脫口而出問道:“為何?”

秦越拍了拍胸脯,道:“阿越要為阿娘打下那萬裏河山,要給阿娘一個太平盛世,要讓阿娘成為世界上最尊貴的女人,不再受到那些宮妃的欺負,尤其是三皇兄的母妃!阿娘,阿越要在這天下的每個角落都栽下桃花,這樣你思念的人就會回來的!”

心像是被什麽擊中了,如死灰般的心湖裏,似乎泛起了柔柔的漣漪,葉蘭清註視著眼前的秦越,幼稚的面龐上一臉的關切和深情,那是孩子對母親無可替代的愛和依戀,她在這樣純真的情感面前,突然感到了自己的骯臟與狠毒,那人的確犯下了不可饒恕的罪過,可是不應該牽扯到這個孩子啊……

葉蘭清無法說服自己愛上這個孩子,每次秦越的出現,都會讓她想起那段不堪回首的恥辱回憶,她只能不冷不熱地對著秦越,來回避自己內心的罪惡,只是,這對處在急需母親關愛年紀的秦越來講,幾乎是難以磨滅的陰影,她只能靠著一顆堅強的內心和一絲微弱的希冀之光,強撐著她去討好母親,希望能讓母親為她展顏一笑,甚至只是對她說上幾句溫和的話。

秦越終究是沒有在葉蘭清的臉上看到一絲笑容,不過葉蘭清說了句話,讓她歡欣了一整年:“阿越一直都是阿娘的好阿越。”

陳相雲在秦越的神色裏,看到了那個桀驁不馴,胸懷天下的怡王在漸漸地成型,那逼人的氣勢讓他又是敬畏,又是興奮。

繞樹三匝,繞樹三匝,何枝可棲?何枝可棲?怡王就是那棵山巔的大樹,能棲得下他這只神鳥。

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君這兩天又在修電腦,如果停更說明電腦正在店裏維修。。。。作者君為修電腦已盡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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