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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怡王出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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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越,胥陽城,怡王府。

秦越打了個長長的哈欠,日頭已經掛上了中天,陽光從窗欞裏灑進屋裏,遍地生輝,秦越怔怔地看著地上的燦然,心裏溢著一種莫名其妙的溫暖。

縱使人間再無情,自然界的都自顧自地生機勃勃,也許她也該做那桃花,即使只是短暫的絢爛,也轟轟烈烈、肆無忌憚地盛開過。

可是她似乎已經失去了盛開的可能,因為她的世界裏,沒有陽光,沒有雨露,她即使是棵桃樹,也無法綻出美麗的桃花,她只能低垂著枝椏,壓抑著心中對黑暗的恐懼和對光明的期盼,匍匐在冷硬的大地上,化身成魔,求得生存。

阿娘離開了自己,再也沒有回來,凝兒正在離開自己,她無能為力,她只能去奪取那冷冰冰的權力,以此來安慰自己可以實現那些奢求,現在,對錯已經沒有意義了,她可以是殺人不眨眼的魔王,可以是殺父弒兄的瘋子,但是她一定要達到自己的目的,不然她不知該用什麽理由活著。

秦越束上緊衣,披上玄色戰甲,頭盔之上,是一束鮮艷的紅纓,這是漫山的屍骨染紅的血色,這是一位純凈的少年成為魔鬼般的殺神的見證,秦越凝視著鏡中冷酷無情的自己,淒然一笑,扣緊了長劍,大步踏出書房。

有司馬璟在南宮凝的身邊,她可以安心的上戰場,因為她知道,無論發生什麽,至少南宮凝的身邊有一個願意保護她而獻出生命的人,這樣的人,比青楓、比冥夜都讓她放心。

秦越一直妄想著在她身邊的人是自己,可是她錯了,那個位置可以是秦軒,可以是司馬璟,唯獨不可能是她這個怪物般的女子。

謝無常,公子白,扶蘇,胥陽三子,排成一行,恭敬地肅立在府門之外,穿上戰甲的秦越,在他們心裏,是天神,而非那個可以嬉笑的王爺,她的身上,背負著他們的理想,背負著他們的命運,背負著他們的期望,當他們仰望她的時候,會覺得森森冷意,卻覺得離光芒越來越近。

即使她不過是個女子,也是他們最高貴的主子。

因為沒有秦越,他們只是人人唾棄的胥陽三怪,而不是位高權重的胥陽三子。

“恭請殿下上馬。”秦四走上前來,在馬前跪下來,秦越踩著秦四寬厚的背上了一身戰甲的駿馬,攥住韁繩,道:“公子白留下監守一切事由,謝無常、扶蘇、秦四隨本王赴崇州!”

四人領命,戰馬長嘶一聲,遠處的城上傳來了刺耳的鑼聲,誰會想到,一場驚天的廝殺就在這個明媚的上午慢慢醞釀起來。

南宮凝起得很早,她沒有問秦越的去處,沒有秦越的寢宮裏,冷冷清清,沒有一點人的氣息,只有在碧兒打了水進來的時候,她才感到些許暖意。

“公主,昨夜睡得如何?”碧兒關心地問,自從燕國覆滅,南宮凝每夜都輾轉反側,難以成眠,所以碧兒每日早起,總要問這麽一句。

南宮凝淡淡答道:“還行,待會你讓司馬將軍過來,本宮有事與他商討。”

碧兒笑道:“我說公主怎麽這樣無精打采呢!原來是司馬將軍沒來啊!碧兒這就去請!”

南宮凝無奈地看了她一眼,她的確相見司馬璟,也的確是因為有要事與他商討,這丫頭都誤會到哪裏去了?

但是在碧兒的心裏,她家的公主,就應該是英雄司馬大將軍的,而不是那個閻王爺的,況且從昨日的情況來看,公主並不喜歡他,而那個王爺,也對公主態度惡劣,公主若是能脫離閻王的魔爪,投入司馬璟的懷抱,才能得到真正的幸福。

碧兒暗暗下定決心,一定要幫助公主掙脫魔爪!

“凝兒!”司馬璟一聲呼喚,南宮凝從文書中擡起頭來,司馬璟掩飾不住臉上的笑容,道:“昨日我想了你一夜,凝兒,你有想我麽?”

南宮凝面對那雙灼熱的眸子,有些不適應,她不著痕跡地避過他的目光,微笑道:“璟哥哥,我找你來是為了七皇叔的事情。”

司馬璟一楞,心裏非常失落,看來南宮凝並不打算與她談論感情,不過他還是很高興,畢竟他在這寢宮裏感受不到絲毫秦越的氣息,而且在他來的這些日子裏,秦越沒有一個晚上是在住在這寢宮裏的,也就是說,他的凝兒沒有受到那個禽獸的玷汙。

“七皇叔在嵊州有四萬精兵,而且也有覆國之意,只可惜他生性謹慎,認為怡王與我們合作,其中必有陰謀,我現在無法說服他,也許你可以試試。”

司馬璟沈吟道:“沒有完全的保險,七皇叔決計不會相信的,其實,我也不相信怡王是真心與我們合作,在我看來,他不過是為了得到你設了個托詞。”

南宮凝默然,的確,以怡王的勢力,足以起兵謀反,問鼎中原,沒有必要扯上燕國的勢力,但是她也不是為了得到自己,自從兩人攤牌的那一夜,她就做回了怡王,不曾再對自己動手動腳,她也是個怡王妃,兩人像朋友一樣相處,待到司馬璟來了,秦越連寢宮的院門都不曾踏足一步,大殿裏的,與秦越有關的東西——兵書、兵器所有的一切都被搬到了書房裏,好似有意要與自己徹底撇清關系,這樣的秦越,怎麽會是想要得到自己的秦越,那個想要得到自己的秦越,估計也被她的那一簪子嚇得消失了吧……

“璟哥哥,怡王並非你想象的那樣,我相信她是與我們真心合作。”南宮凝淡淡道。

司馬璟哂笑道:“你可別忘了,他對你做了那種下賤的事情,你怎麽還能相信他?他就是個禽獸!凝兒,要不是你攔著,我早就一劍結果了他!”

“璟哥哥!”南宮凝低聲道:“怡王之事,你莫要再插手,這是我與她之間的事情,你快修書與七皇叔,勸說他與我們共舉大事,就對他說,我願意允他覆國將軍一職,統領三軍。”

司馬璟皺起眉心,道:“就那個老匹夫也能做將軍?你這豈不是作繭自縛?”

南宮凝不以為然,解釋說:“眼下我們兵少糧缺,最大的一支勢力就是七皇叔,如果他願意出馬,我們還有勝算,如果他不願意出馬,則我們一點覆國的希望都沒有,所以,我要賭一賭。”

司馬璟註視著南宮凝眼裏堅定不移的目光,才發現那個需要保護的南宮凝已經不存在了,眼前的這個人,是燕國那個高高在上的長公主,她開始籌謀大事,獨自撐起一片天空,他為她的成長感到欣喜,也有些失落。

“公主,胥陽監守公子白大人求見。”碧兒進來稟道,心裏還難以撇去對門外那個猥瑣之人的厭惡。

監守?胥陽城是南越都城,怎麽會有監守?難道秦越……

“讓他進來!”

公子白吸了口氣,低頭踏入了大殿裏,跪地行禮:“下官見過娘娘。”

一旁的司馬璟悠然地喝著茶,斜睨著眼前這個不忍入目的人,暗想,果然物以類聚,人以群分,秦越那種人的帳下能有什麽好貨?

南宮凝微微頷首,道:“白大人請起,來人,賜座。”

公子白坐定,擡起眸子,才看到眼前那個熟悉卻又陌生的女子,他在年幼時曾見過一眼,不想現在居然還能再見,而且是以這樣的方式見面。

“娘娘,下官現任胥陽監守,按照規矩,到您這裏請安,若是您有什麽要求,隨時吩咐下官去做,只要下官能做到的,一定會萬死不辭。”公子白彬彬有禮,不卑不亢。

南宮凝微微吃驚,一個相貌猥瑣的人居然能有這樣的氣質,看起來並非是個普通人,而且能得到秦越的重用,必然有不凡之處,她心下帶了幾分敬意。

“白大人不必客氣,殿下日夜忙碌,身為妻子,本宮也未能盡照顧之責,若是白大人方便,可否將殿下的行蹤向本宮透漏一二?”

南宮凝的話很好地替她和秦越保住了皇家的尊嚴。

“殿下今日出征崇州,估計現在已經快過了青龍山。”

司馬璟捏著茶杯,疑惑道:“崇州?不過是些流匪,還需要他個堂堂王爺出馬?”

公子白搖頭道:“南越以南,六州皆起流匪,同時,蠻夷乘虛而入,算起來,這亂子,有十幾萬人之多,六州的知州死了五個,現在只剩崇州勉力支撐,也是死傷慘重,苦苦等待救援,若是王爺不親自前去剿滅,只怕整個南越都沒了。”

十幾萬人!南宮凝心裏大為震驚,等於一個小國的軍隊規模,這麽兇險的情況,秦越居然一身不吭就走了!秦越的眼裏究竟還有沒有她的存在?

“殿下帶了多少人去?”南宮凝按下心裏的情緒。

“兩萬精兵。”

兩萬?南宮凝幾乎懷疑自己聽錯了:“兩萬?”

“沒錯。”

南宮凝有些惱怒,她秦越就這麽輕視自己的生命?她忘了對自己許下的承諾麽?

“哈,那個家夥還能活著回來麽?”司馬璟幸災樂禍地笑道。

南宮凝盯著公子白,也很想知道答案。

公子白雲淡風輕地向著秦越出征的方向拱手道:“殿下用兵如神,此去必然能大獲全勝。”

公子白習慣了信任秦越,秦越無數次的死裏逃生,無數次的神機妙算,讓他對這個瘦削的女子產生了堅定的崇拜和仰慕,甚至愛意。

作者有話要說: 走過的路過的,千萬不要錯過撒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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