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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氏商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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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越,崇州城,城外大營。

“封將軍別來無恙啊。”熟悉而清冷的聲音隨著挑起的簾子一起進了營帳,封商銘擡起頭來,滿眼訝異。

“參見殿下!”封商銘跪拜道,經過這次崇州換任,他對秦越的氣度頗為敬佩,這次跪拜是真心實意的敬服。

秦越徑自坐上了封商銘的位子,拿起桌上的地圖,看著上面的各種記號,滿意地點點頭,誇讚道:“此計甚妙,不愧是當年名震南越的封將軍啊!”

聽得秦越的讚賞,封商銘更是心下感慨,憑著地圖上的幾個標號就能看出他所相處的計策,可見秦越對崇州附近的地形可謂是了如指掌,連他這個地地道道的崇州人都自愧不如。

“殿下謬讚!”

秦越盤起腿來坐直,正色道:“現在崇州戰況如何?”

封商銘站起身來,稟道:“屬下已經查明,共有四股勢力,一股是青龍山的餘黨,現在占據升州城外的要道,堵住了崇州到升州的通路,第二股是膠東幫勢力,據了崇州西北的兩處平地,第三股是鄴城來的難民,組成的烏合之眾,第四股是南蠻烏喇子模帶著的小股馬隊,先在城南的一處小村莊裏。”

封商銘歇了口氣,繼續道:“依屬下之見,青龍山餘黨兇悍有餘,然人少力薄,難成氣候,膠東幫是梁州的地方幫派,出了梁州,沒有根基,不足為慮,南蠻的馬隊,每年都會在此時來騷擾,向來是快來快去,不會在此逗留日久,唯獨那鄴城來的難民,既不偷也不搶,四處流竄,然而亂中有序,行事怪異,屬下認為,不可不防。”

三面被圍,勢力錯綜覆雜,封商銘梳理起來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輕輕松松,宛若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鄴城難民暫且不動,本王留有大用,其他三股勢力,封將軍打算如何處置?”

“那就得看殿下帶了多少兵馬來。”

“兩萬精兵。”

“殿下可是瞧不起屬下?居然帶了這麽多兵馬?”封商銘挑挑眉,以示不滿。

秦越擡手將地圖點上了火,看著那地圖被橘黃色的火焰漸漸吞噬,她淡然一笑:“崇州將有大戰,你說兩萬還多?”

封商銘似懂非懂,拍了下腦袋:“殿下是說,這……”

秦越掃了他一眼,拍拍手上的灰塵:“本王只問一句,封將軍是想做南越的一個小守備,還是想像曾卿那樣做統領千軍的大將?”

封商銘瞬間明白了秦越的意思,毫不遲疑地雙膝跪下:“臣願誓死追隨殿下!”

“好!”秦越唇角上翹,吐出幾個字來:“我登大寶,你就拜將封侯!”

“殿下,今日有戰事,屬下要點兵四千,請問殿下兵馬何在?”封商銘猛然想起今天下午的戰事來,但是秦越進來前,一點聲響都沒有聽見,按理說,兩萬大兵一到,外面早就人聲鼎沸,吵得自己直接出帳了。

“隨本王來。”秦越領著封商銘出了營帳,繞到營門處,旌旗獵獵,兩萬黑甲戰士整整齊齊地列隊而立,沒有一絲響聲,仿佛這些人是一片黑色的樹林,讓人感到迫人的壓力和震撼。

封商銘驚得說不出話來,久久才吶吶道:“黑甲戰魂,所言不虛。”

秦越雙手背在身後,沒有任何的情緒,“黑甲戰魂”,這是世人給她士兵的稱讚,可是只有她懂得,這好名聲的背後,是多少屍骨壘起來的。

她練就的這支兵馬,並非是為了世人那一句由衷的稱讚,而是為了在戰場上存活下來,在狹路相逢時拼得勝利。

“兩萬兵馬,任你點去四千。”

封商銘激動不已,能帶著這樣的兵馬作戰,是所有渴望勝利的將軍最大的夢想。

“屬下以項上人頭擔保,不除匪寇,絕不生還!”

幾年前可以辱罵秦越黃毛小兒,幾年後的他也可以死心塌地地為秦越賣命,這就是封商銘,英雄只為英雄折腰。

南安,建城,楚王府。

秦修摟著懷中的孩子,慈愛地哄著,一個身姿婀娜的婦人走了過來,嗔怪道:“你的胡子紮到成兒了,來,給我來抱。”

秦修不情願地把孩子還給了楚王妃,辯解道:“我已命人將我這胡子刮了個幹凈,應該不會紮到他了。”

“你啊……”楚王妃溫柔地一笑,無奈道:“你是帶兵打仗的將軍,哪有個大將軍天天抱著孩子不撒手的啊。”

秦修不樂意了:“將軍怎麽就不能抱兒子了?他可是我的骨肉,我抱他那是天經地義!”

“兒子,爹爹說的對不對啊?”秦修伸出滿是老繭的大手去捏了捏秦成的小臉,秦成疼得哇哇大哭起來,他訕訕地縮回手,低著頭不敢看楚王妃氣惱的表情。

楚王妃將成兒哄睡下後,被秦修有力的雙臂環住,她軟軟地倚到丈夫的懷裏,輕聲道:“也不知這孩子以後會長得像你,還是像我。”

秦修親吻著她的發鬢,溫柔道:“自然是像你好,若是他能有一半像你,我就滿意了。”

楚王妃嗔道:“又胡說,我哪裏好了。”

秦修抱起她,深情款款道:“哪裏都好。”

一夜繾綣,濃情蜜意,楚王秦修還未起床,左史金木就急急來報。

“王爺,糧草運到,南越計成,現在南越六州皆亂,怡王已赴崇州親自督戰,果然沒有註意到我們派去的人馬,而是接連對付其他三股勢力,只等其筋疲力盡之時,突襲胥陽!”

秦修撫了撫大拇指上的一個碧玉扳指,大笑幾聲:“看來我的成兒天生的富貴命吶!”

“傳令下去,再派五千人分別扮成流民,騷擾胥陽周邊,本王就不相信,他秦越能有三頭六臂,同時對付這麽多人馬。”

金木站起身來,抱著劍,出了楚王府,他默默地看著遍地飄零的黃葉,想起那日在街邊看到的身影,大師兄,如果有一日你我在戰場上狹路相逢,你會舉起你手中的屠刀嗎?

南越,崇州,城外大營。

主將大營裏歌舞升平,幾個歌妓各自使勁渾身解數,只為取悅怡王,秦越抱著一個純金打造的手爐,懶懶地側躺著,瞇著眼睛欣賞舞姬的身姿。

謝無常喝了口酒,搖頭晃腦地感慨:“崇州佳釀,妙哉!妙哉!”

扶蘇鄙視得瞥了一眼:“鄉巴佬,沒見過世面,這酒算什麽好酒?要嘗了湘南的桂花釀,保你這輩子喝不下其他的酒!”

秦越難得有興致,插言道:“本王喝過一次桂花釀,當真是好酒,只可惜在湘南。”

扶蘇妖媚一笑:“殿下若是當年娶了湘南郡主,這桂花釀可不是想喝多少喝多少?”

“自己掌嘴。”秦越低頭抿了口酒,轉頭欣賞起舞姬的艷麗。

扶蘇扁扁嘴,輕輕在臉上摑了兩下,隔了幾刻又與謝無常一處說笑起來。

“報!封將軍大捷!”

秦越撐起身子,道:“速速請他進來!”

封商銘身上猶自留著血腥之氣,徑自進了帳來,裹著外面的寒氣,將屋裏的人都凍了個激靈。

“殿下,三股勢力被盡數消滅!”

秦越撫掌大笑:“好!好你個封商銘!四千精兵滅了他十萬流匪,這全天下只有你封商銘能做到!”

“來人,看座!上酒!”

封商銘也不謙虛,抱著酒壇子大口大口地灌了下去,抹抹唇邊的酒漬,滿足地打了個飽嗝,豎起大拇指:“殿下,好酒!”

秦越笑著指指手中的金爐:“這爐子好不好?”

封商銘重重地點點頭。

“既然喜歡,就拿去。”秦越將爐子扔過去,封商銘大喜,接住之後愛不釋手,納頭叩謝。

兩人看了一會兒舞,秦越忽又指著其中一個舞姬,道:“你覺得她如何?”

“漂亮!”封商銘有些挪不了眼睛。

“她也送你!”

封商銘頓時感激涕零,忙離席叩首,歡歡喜喜地抱得佳人。

秦越趁著興致高昂,與在座的幾人喝了好多壇酒,一直喝到了大晚上,喝的東倒西歪,青楓扶著秦越,秦越還拽著酒壇子不放手,其實她沒有醉,只是懶得清醒。

“殿下,時間不早了,今日酒喝到這裏吧?”封商銘帶著醉意道,他敬重秦越,因而喝起酒來一點都不保留,與她喝了個痛快,但是她畢竟是怡王,自己的主子,總不能把自己的主子喝得爛醉如泥吧?

秦越悠悠地睜開眼睛,臉上泛著紅暈,俊美無暇的側顏居然透著一絲媚態,幸而封商銘低著頭沒有看到。

“封商銘聽令!”秦越聲音一凜,封商銘急忙跪拜。

“崇州大捷,封商銘將軍建立奇功,本王甚為佩服,著拜封商銘將軍為鎮關大將軍,親自統領南越的黑甲軍團,與秦四將軍的親兵團共為我南越兩大中流砥柱!”秦越眼裏不覆醉意,而是一片清明。

封商銘一怔,隨即抽出長劍,寒光閃去,一節染血的左手小指落於地上,封商銘咬牙拜道:“皇天在上,今日我封商銘在此立誓,從此我生是怡王的人,死是怡王的鬼!若違此誓,猶如此指!”

南越封氏,文武雙全,驕矜自傲,然,忠誠如犬,良將也。

秦越後來才知道,南越地方志裏的這段記載,並沒有任何的誇張。

作者有話要說: 表揚那些撒花的童鞋~~你們是作者君的親人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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