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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馬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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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越,胥陽城,怡王府。

天氣一天冷似一天,城中凍死的乞丐越發多起來,棉糧不繼,草木不生,南越這異常荒涼的冬季向來都是最熬人的,這個時候,秦越總是忙得足不沾地,夜難成眠。

南越的守官在冬季最怕兩件事情,一件是南蠻入侵,一件是流匪作亂。

很不幸,秦越居然兩件都攤上了,也不知是禍還是福。

“殿下,梁州戰報!”

“報!崇州戰報!”

“升州戰報!加急!”

……

秦越忙的焦頭爛額,脾氣暴躁,府中的士兵和侍婢們都躲著她,一個不慎,立馬小命就沒了。

“殿下,這崇州的流匪早就該清剿了,只是地方守備一直不作為,導致流匪在今冬作亂,依屬下之見,應予以責罰,降級為統領,升其副手封商銘為主將,帶兵殺敵。”公子白建議。

秦越早就聽過封商銘這個人,當年她初到南越,正是這個封商銘在宴會上嘲笑她“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兒、談什麽封疆退敵大計”,惹得她大怒將他連降三級,不過此人的確是個天生的將才,曾帶著百人退敵千裏,在整個南越的軍隊裏,享有極高的聲威。

“準!”秦越頭也不擡道,個人恩怨與戰事無關,封商銘絕對能守得住崇州,一旦崇州戰亂平息,則大軍進可擊梁州的南蠻,退可剿升州的匪患,這三大州的形勢穩住,其他小地方的禍亂就像火星,腳踩下就滅了。

公子白忙起草任命狀,著士兵加急遞送,他打開手邊剛送來的戰報,忽的手抖了下。

“怎麽了?”秦越瞥了一眼,能讓公子白手抖的事情,絕對不是小事。

公子白深吸了一口氣,面色凝重:“楚王開始動手了。”

秦越冷哼了一聲,道:“本王還道他好定力,沒想到他還是這樣不成器。”

“莫非殿下早有對策?”

秦越沒有回答,她站起身來,來到掛著的地圖邊上,指著上面的一點道:“幽州太守陳相英是秦修的小舅子,秦修卻不選擇與其相謀,而是派兵馬偽裝成匪盜作亂儀州,無非是想試探下本王的兵力。”

公子白連連點頭:“儀州地處亂局正中,向來是最亂之處,每次戰亂,都有多股勢力競相爭奪,可謂紛亂異常,即使是派了那些南安的士兵來這裏,也不容易被人註意到,而且他們還是裝成了流匪,更是想隱匿行蹤,看來,他們此行,不過是為了偵查王爺的實力罷了。”

秦越將手背在身後,瞇著狹長的鳳眼,冷冷道:“若真是如此,本王也就不管了。”

秦越倏然轉身,一臉殺氣,煞得公子白心裏涼風嗖嗖。

“上個月鄴城的糧價上浮了三文,他秦修倒是大方,居然將鄴城今冬的糧食買了四成,若非如此,也不會有大量的鄴城難民湧入馮川之地,導致當地一片混亂,南越的整個貨運被影響嚴重,本來咱們的年關就難過,這下子六個州都吃不飽,這年還怎麽過!”

公子白沈吟道:“鄴城……殿下怎知是秦修買了那些糧食?”

“你可知秦修帳下有一玉面左史?此人名喚金木,與青楓是同門師兄弟,前些日子,本王派青楓去密查鄴城糧價一事,青楓居然看到金木裝扮成商人,與人一起運糧出城。”

“殿下派青楓去查糧價?”公子白有些吃驚,一個小城的糧價上漲居然要派身邊最得力的侍衛長去查,秦越可當真是神機妙算啊,公子白不由得暗生佩服。

秦越點點頭,難道讓她對公子白說,她派青楓去鄴城,不過是為了幫南宮凝打一只鄴城有名的青雲簪麽?

不過老天爺既然讓青楓遇到了金木,只能對秦修說一聲對不起了。

誰讓你看上了我想要的東西呢?

“看來本王要親自去這戰局裏走一遭了。”秦越撫了撫地圖上的山川溝岳,眸子裏閃著興奮的光芒:“既然這麽多人想來咬本王這塊肥肉,那咱們就玩大的,不然真的不夠看啊。”

公子白不自覺地嘆了口氣,看來有人要遭大殃了。

怡王府的寢宮內,南宮凝已經開始著手聯系燕國舊部,那些燕國舊貴族一聽長公主的旗號,都是熱血沸騰,紛紛響應,一時也聚攏起不可小覷的勢力來,只是一直都找不到與自己失散的那四人,她明明看著他們逃了出去,難道被秦曄的人捉了?

南宮凝思來想去,憂心忡忡,沒有註意到秦越帶著一身寒氣進來了。

“愛妃在想什麽呢?”秦越一邊欣賞著南宮凝頭上戴著的青雲簪,一邊捏了塊糕點塞進口中,眼見著邊關戰事緊張,欣賞這樣美色的機會只會越來越少,所以秦越非常珍惜。

南宮凝這才看到秦越,收回紛亂的思緒,看著秦越近些日子消瘦了許多的面容,心裏一時憐惜起來,到底是個女子,鎮日通宵地處理戰事,怎能吃得消?

“今個兒有個青州的霍太守送了十幾個舞女來,說是王爺去年要的,本宮不知道該怎麽安頓,正好問問殿下。”南宮凝也不知自己怎麽就隨口扯到了舞女的事情,話一出口,就後悔起來,這樣說,分明讓人覺得自己在吃醋啊。

秦越被狠狠地噎了一下,順了順氣,苦笑道:“那什麽……勞什子舞女……本王要來,是覺得愛妃一個人太過冷清,這些女子各個琴棋書畫,樣樣精通,都是各地有名的花魁,可以給愛妃解解悶。”

“本宮還道是普通女子,原來是各個都來頭不小啊!還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南宮凝笑道,看著秦越窘迫的樣子,她的心情舒暢起來。

在原先南宮凝沒有到怡王府的時候,秦越確實是日日鶯歌,流連於美色之中,來緩解心中壓抑的痛苦和仇恨,不然她真的會在這個自己構築的黑色牢籠中瘋掉,但是南宮凝的到來讓她的心開了一扇窗戶,裏面照進了些許微光,她也不需要那些花花草草來撫慰內心了,不成想今天居然被這事給絆了下。

天地良心,秦越說的都是肺腑之言。

“來人啊,把那些女子都退給霍老兒!”秦越惱怒道。

南宮凝忙攔住她:“你急什麽?我又沒說讓你退回去,這王府侍婢太少,昨晚你回來得晚,大晚上連口熱飯都沒吃,我早上起來,還聽見你那肚子叫著,若是有些貼身的侍婢,終究是要好些。”

秦越見她說得貼心,心情大好,道:“愛妃說得甚是在理,那就留下吧,說到侍女,我倒是有個禮物送你。”

“啪啪。”秦越拍了拍手,兩個士兵帶了三個人進來。

南宮凝見到來人楞怔在了原地,其中一個女子撲上來,哭著抱住她:“公主!可是找到你了,碧兒還以為你被賊人害了!”

另外的一個年輕女子也抹著眼淚,被旁邊的老婦人抱著安慰。

南宮凝也是一時激動,眼眶濕潤,道:“本宮倒是沒受什麽苦,倒是你們,怎麽會在這裏?”

年輕女子道:“姐姐,當時我們逃了出去,但是璟哥哥一定要救你,所以又折了回去,不料被那黑店的追兵給抓了,我們想回去營救,結果中了蒙汗藥,之後就被關在了地牢裏。”

“什麽?你是說璟哥哥還在那地牢裏?”南宮凝激動地問道,在秦越眼中異常刺目。

年輕女子怯生生地看了一眼兇神惡煞的秦越,支支吾吾不敢說,秦越剛才還威脅她,如果說了司馬璟的下落,就要將她賣入青樓。

“秦越!”南宮凝冷冷地掃了她一眼,秦越才收起兇狠威逼的目光,恨恨地塞了塊糕點在口中。

“司馬璟在你的手裏?”

秦越點點頭,毫不隱瞞,既然南宮凝那麽喜歡司馬璟,自己何必從中阻撓?索性就還給她吧。難怪南宮凝讓她留下那些舞女,原來她心裏壓根就沒有自己!所以她才能毫不在乎!

想及此,秦越煩躁地沖門外喝了一聲:“把地牢的人帶來!”

她轉過頭,深深地看了一眼南宮凝,面無表情道:“本王還有軍務處理,今晚就不回來睡了。”

南宮凝雖然對著她的方向,但是並沒有看向她,讓秦越心灰意冷,擡腳決絕地走了,本來還想著,若是南宮凝挽留她,她也就留下了,但是既然她連看她都不看一眼,自己又何必自作多情?

年輕女子驚訝地看到這個兇狠的人居然會有這樣落寞的背影,心裏的畏懼減了些,多了點莫名的情愫。

這個姐夫看來也不完全是那麽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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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年前,燕國,都城,桃花林。

“你就是凝兒喜歡的那個小子?”司馬璟一臉不屑地看著對面的少年,那少年身形單薄,一臉文弱書生的氣息,懦弱的樣子,凝兒怎麽會喜歡上那麽個廢物?

“你是什麽人?在這裏胡言亂語?我可不認識什麽凝兒,來人,把他給本公子趕出去!”兩個拿劍的護衛從身後走出來,攻向司馬璟,這邊刀光劍影,那裏一個桃紅色的身影跑了出來。

“都住手!阿越,你快讓你哥哥停手。”

秦越跟著跑出來,拉住秦軒:“軒哥哥,讓他們住手吧,這位公子是我們的朋友。”

秦軒看見秦越,不由得皺皺眉頭,道:“你可是讓哥哥好找啊,算了,看在你的面子上,就饒了他。”

兩下停手,司馬璟見南宮凝與秦越舉止親密,怒從心起,道:“凝兒,該回去了。”

南宮凝看了看秦越,戀戀不舍,秦越也是情到濃時,哪裏舍得放她走,兩人在那裏親親我我,完全無視了身邊的兩人。

秦軒只是一瞥,就呆楞在了原地,他第一次見到這樣明艷動人的女子,如同一朵夏日的睡蓮,既有著不似凡間的清純,也有著勾人魂魄的嬌艷,就那麽一眼,秦軒心中的魔鬼被喚醒了,它張牙舞爪,要摘下這朵獨一無二的花兒。

“你就是那個阿越?”司馬璟挑釁地看著秦越,揚了揚下巴,這個秦越雖然長得確實好看,但是一看就知道是個繡花枕頭,怎麽能跟他這個年少得志的武狀元相比呢?

秦越也感到了來者濃濃的敵意,出於靈敏的第六感,她知道眼前的人就是她的情敵,也是碧兒口中經常念叨的那個璟哥哥。

他與凝兒關系必定非比尋常。

眼見著兩人之間的爭鬥一觸即發,南宮凝忙拉住身邊的秦越,溫柔道:“阿越,今日天色不早了,我也該回去了,明日再來看你。”

秦越不甘心地點點頭,道:“我送送你罷。”

司馬璟不滿道:“有我護送她就足夠了!”

秦越堅持不讓:“我要送她,與你何幹?”

南宮凝看到司馬璟的手按到了劍上,不由擔心司馬璟會傷到秦越,當即柔聲勸道:“阿越,別鬧了,不過是幾步路而已,明日再來看你,也不是一樣的麽?”

秦越收了聲,狠狠地瞪了一眼司馬璟,司馬璟也回瞪了一眼,兩人的梁子算是結下了。

待司馬璟和南宮凝走了,秦越帶著秦軒回了桃林裏的小屋,看著悶悶不樂的秦越,他試探地問道:“阿越,這就是你說的那個姑娘?”

秦越點點頭,推開屋門,屋中擺設簡單整齊,一張桌子,一張床,窗戶邊上擺著一個水瓶,瓶中插著一束桃花,嬌艷的花朵上還帶著水珠。

“軒哥哥,你覺得凝兒怎麽樣?”秦越突然問。

秦軒一楞,脫口道:“很好!”

隔了幾秒,又補充道:“我覺得她與你很般配啊。”

秦越綻開笑顏,仿佛一個孩子聽了誇獎一般,眸子彎起,道:“阿越這輩子啊,只要娶凝兒,軒哥哥,父皇那裏,你幫我說說好不好?”

秦軒心裏湧起一股酸澀,不過還是答應了:“哥哥我一定會幫你的!”

作者有話要說: 咳咳,不撒花的那些親,你們打個賞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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