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3章 不可見之拉萊耶(十)

關燈
殷飛是協會乃至於整個地球上都能排得上號的野外生存專家,他說自己一個人就能追蹤到沈聲母親的痕跡並非虛言,在沈聲第二次發生了時空穿越現象時,他根據這個駐紮地的一些痕跡成功找到了近日沈青翎第二次返回雨林時留下的一點痕跡。

沈青翎同樣很專業,她在這個林子裏留下的痕跡微乎其微,不僅阻擋了亞哈古爾財團的窺視,同樣也對於協會和S.S家的搜查造成了巨大的阻礙,如果不是沈聲先找到了個線頭,恐怕殷飛現在的進展也不過是剛剛找到了一點頭緒,而非是像現在這樣淋著雨趕路——那些痕跡已經過了一些時日,本來就已經難以辨別了,這一場大雨過後恐怕就真的了無痕跡了,雖說沈聲只要回到’現在’他們依舊能找到路,可是那樣的話恐怕就要耽誤太久的時間了。

現在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很珍貴,雖然殷飛沒有在沈聲眼前表現的很明顯,但後方的壓力卻是貨真價實的,協會並非什麽上得了臺面的正規組織,和知名跨國財團亞哈古爾完全無法相比——他們利用自己從那些詭異研究之中得到的知識與相當多的企業和國家都在暗地裏達成了某種交易,這也就是為什麽各國政府明明都對此事有所了解,卻又並不進一步的追查,僅僅處理眼前的一切而已。

協會何嘗又不知道這一點,但是消滅一切異常,讓普通人生活在正常環境之中正是協會的宗旨,無論如何,他們也不能去利用那些恐怖之物,這是協會的原則,一旦離開這個原則,協會就會立刻崩塌。

大多數不涉及到協會內部機密的調查員並不了解協會高層的構成,就這樣,他們對於懷有特殊力量的頌歌都是敬畏的,如果一旦出現利用那些非人知識牟利的情況,不需要別人做任何手腳,協會就會立刻亂成一團——無他,這裏有太多的人,為了這些非人的知識付出了太多的代價。

出於種種因素的考慮,殷飛決定和A冒著雨繼續追蹤那些痕跡,能節省多少時間就節省多少時間,他們之前按時休息是為了保存沈聲的狀態,主動感應那些東西本就是一件很危險的事,他們既然選擇把寶壓在了沈聲的身上,就要盡可能的保護他。

而剛才左右沈聲都是昏迷的狀態,他和A兩個人一個皮糙肉厚,另一個幹脆就是非人生物,雨林這一場雨淋了就淋了,耽誤不了什麽事,也正因如此,他們趕了一晚上的路,直接就循著那些痕跡找到了輻射的中心區。

但是現在也就到此為止了,他們這些常規搜索人員雖然最後也能找到實際要尋找的目標,但一般這種區域內都會有大量的精神汙染現象和危險區域,一切痕跡或者事物都無法用常理推測,想找一樣東西,最靠譜的方法也只有地毯式的搜索,那無疑是需要大量時間的。

以往遇到這種情況,急的話他們就會把頌歌弄來做人形雷達,但是現下頌歌也僅僅是剛剛出院不久的狀態,人還駐紮在北美抵禦財團方面的壓力。

“靠你了,沈聲。”

沈聲點點頭,眼下的地點已經偏離了記憶中二十一年前沈青翎的行進路線,他不認識這裏,但是周圍的景物卻看起來和他記憶中斷的地方差不多,想來應該就在這附近,只是這會兒叢林裏下著雨,光線也較差,他看不太清這裏的環境。

把已經濕了一半的毛巾放到A手裏,沈聲停止了幫自己的戀人擦水的行為轉而觀察起這周圍:

‘[沈聲][偵查]83/60 失敗’

果然不行,沈聲徒勞的轉了兩圈,只能看出這裏的樹木和記憶裏那些品種看起來大致相同,目光中也看不到他在追著那些布條前行時留下的更為明顯,能夠留存二十一年的標記。

既然用眼睛看不到的話,就用心來看。

沈聲深吸了一口氣,看了一眼站在旁邊一只手用毛巾擦著頭發,一只手虛搭在刀柄上隨時能夠拔刀的戀人,終於閉上了眼睛,學著當初從頌歌那裏感應到的樣子伸展開自己的思維。

這種感覺相當微妙,沈聲很難形容那是一種怎樣的感受,他不知道正常的異常區域應該是怎樣的,他沒有試過在這種地方放開自己的靈感,當初在倫敦的時候僅僅是站在那間密室之中,他就能夠敏銳的察覺到這間密室墻壁和地板中的古老而腐朽的味道,而這裏,這座恐怖的黑暗雨林,無論怎麽說也不應該比那裏更幹凈。

可是在他’觸碰’到的世界中,那裏卻幾乎算得上是潔凈。

這片雨林很’幹凈’,但是在思維接觸到的世界卻是有些模糊的,沈聲很難形容那種感覺,就仿佛那裏是’活動’著的一樣,並非是植物那樣正常生長的活動,而是某種隱晦的波動。

距離這裏最近的一處無法探明的地點就在西側不遠的地方,沈聲同A和殷飛打了個招呼,三個人重新出發向西側行進,但是沒走出多遠,面前的道路就被密密麻麻倒下來的樹幹和樹枝枯葉擋住了,現在的天色已經快要徹底黑下來了,雨林密密麻麻的樹葉遮天蔽日,再過不到半個小時,這座森林就會徹底陷入黑暗之中。

現在再選擇繞路顯然並非一個很好的選擇了,黑暗中極其容易迷失方向,而毫無意義的亂闖也只會讓情況變得更加糟糕。

“別擔心。”殷飛現在看起來竟然還挺放松的,他那張娃娃臉笑的一派純真,看的沈聲莫名有些惡寒,“話說你這一年來,應該沒出過野外吧?接下來,可要看好了哦。”

“什麽?”

“看看我們的王牌真正的實力。”

沈聲和A搭檔的時間已經快有一年了,雖然說比起搭檔而言,更像是A一直在照看他,但是對於A的實力他自認為也是有些了解的,殷飛現在為什麽要這麽說?

後者抄著手悠閑的站在一邊看著A脫衣服,沈聲則目瞪口呆的看著這兩個人各行其是,完全摸不到頭腦。不是怎麽的就開始脫衣服了?這到底是是要幹啥?

“我只帶了這一件衣服。”A把脫下來的長袖遞給沈聲拿好,後者呆呆的接過點頭,眼睛卻全都黏在了對方尚且殘留著水痕的腹肌上。肌肉線條看起來很流暢,不是健身房練出來的那種近乎誇張的膨脹肌肉,流線型的腹肌看起來賞心悅目極了,沈聲曾經摸過,雖然現在很不是時候,但是他卻無可抑制的回想起了那些肌肉的觸感。

想摸。

沈聲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他的手都已經伸出去一半了,為了掩飾自己的不軌之心,他強行拉住A的胳膊以作掩飾:“你們要幹什麽?”為什麽還脫起衣服來了。

A又重覆了一次之前的回答:“我只帶了這一件衣服。”看出了沈聲的疑惑,他略微低下頭來,嘴唇幾乎要湊到沈聲的耳邊:“還是說,你想看······”接下來的詞語被他壓低了聲音,幾乎像是呢喃一樣在沈聲的耳邊吐出,成功的讓後者在昏暗之中紅了耳朵。

“呵。”

深藍色眼眸的怪物似乎笑了一下,隨即同沈聲分開,他□□著上身,兩只手握上了刀柄,然後刀鋒一轉,深深的紮進土地之中。

沈聲被對方的舉動一驚,頓時從方才的暧昧之中清醒過來,驚訝的看著對方的一舉一動:“他這是做什麽?”

“噓。”殷飛現在的表情已經沒有剛才那樣的放松了,他的神情凝重,隱約可以看到些許隱晦的忌憚,他壓低了聲音,就像是擔心驚擾到某種存在一樣。

“那是深海的呼喚,偉大的拉萊耶的奇跡。”

這句話是他用拉丁文呢喃著吐出的,沈聲不明其意,卻從周遭的變化之中獲取到了某種信號。

身體中的每一個細胞都在向他示警,某種恐怖的重壓和幽邃驟然施加在神經之上,骨骼都仿佛在哢吱作響,更不用提他感受到的一切:

那是不可見其深度的深海,寂靜的,無聲的,無光的,唯有重壓的不可見的深淵。

任何敢於直視其存在的生物都會陷入恐懼與瘋狂之中,任何敢於窺探其神秘的物種都將被碾碎在深海之下,被恐怖的水壓擠壓成為碎片。

Abyss。

“要下雨了。”

殷飛低著頭,拉起了自己沒有脫下來的雨披兜帽。

空氣之中的水汽在急劇增加,熱帶雨林的濕度已經瀕近極限了,但是水汽卻仍舊在增加,最終那些蒸汽只能選擇被壓縮成雨滴,升上天空,匯聚成為黑沈的雲層。

這是海的味道。

沈聲嗅到了空氣中屬於海風的味道,鹹腥的氣味格外分明,屬於大海的力量此刻代替那些樹木成為了這裏的主宰。

A,不,Abyss的手在抖。

他一向只用一只手握刀,此刻兩只手都緊緊握著刀柄,他的手臂卻仍然在抖。

有什麽東西在動。

雲層仍舊在積累,可見度肉眼可見的繼續下降,沈聲於那一片黑暗之中望見的是在對方的背部一節一節突出的骨節。

那是什麽?

圍巾早就已經被解下搭在沈聲的手上,沈聲看不見他脖頸後的那道傷口,卻能看到那些伸展開的骨節。

那些違背了人類常識的骨節狂亂而怪異的伸展著,他們是蒼白的,但卻又隱約可以看到那些骨頭上的黑色銘文,沈聲只是看了一眼,整個人的頭腦卻都是一痛。

下雨了。

屬於海洋之中的雨水落下來,那些骨節深深紮進地面之中,如同汲取了某種營養一樣快速的膨脹開,深藍色的觸手虛影一閃而逝。

終於,矗立在雨中的怪物緩慢的提起刀來,他的動作很慢,就像是置身於兩萬英尺之下,頂著堪稱恐怖的水壓,慢慢的,慢慢的架起了刀。

然後,一刀。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的標題不是bug哦

最近把很久不玩的游戲下了回來,沈迷吸海星差點沒寫完稿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