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4章 偉大之伊斯(十一)

關燈
沈聲不知道他這一刀究竟劈斷了多少東西,但是視野所及之處卻全部都是大片大片倒下的樹木和別的什麽東西。

森林如海洋般呼嘯,無邊無際的林木如摩西分海一般向兩側傾倒,那些東西仿佛被某種看不見的東西推動,整齊有序的分出一條空無一物的道路來。

這是一場浩大的’奇跡’。

S.S家的血是記敘者的血,古怪的神經結構忠實的記錄下了這一切,沈聲閉上眼睛,眼前卻仍是那一刀的震撼。

那並非是屬於人類的領域,比起人力,那更接近於恐怖的天災。

流淌在血管裏的血液促使著他一遍遍回放那一幕的奇跡,他看到了在空中懸浮著的雨滴,還有被放慢到了極致的幽藍刀鋒,那是來自深淵之中的恐怖天罰。

那是什麽?

沈聲不知不覺之間睜開了眼睛,卻沒有看著任何一處地方,他的眼神有些呆滯,就仿佛在看著處於虛空之外的某處——那是一個寂靜,空無又漆黑的世界,深海之中,偉大的黑影緩緩浮現······

“沈聲。”

一只手驟然覆上沈聲的額頭,與其說是覆在上面,倒更不如說是抓著他的頭更加貼切一點。A很用力,他就像是要摁碎沈聲的頭骨一樣抓著他的頭部前側、

“唔。”

沈聲發出一聲痛呼,眼神游離了一下,卻依然對不上焦距,他的表情很木訥,卻又透著一股呆板的恍惚痛苦。

血。

他在流血,猩紅色的血液一滴滴順著皮膚滴下來,落在瓷器一樣的皮膚上,就像是一個不知道痛的人偶一樣。

“醒過來,沈聲,看著我。”

抓在頭上的手慢慢松了力度,他的手向下下滑,然後覆蓋在了沈聲的眼睛上,“能聽到我說話嗎?沈聲。”

漆黑一片的空無之處傳來的是空洞的呢喃,迷失在深海之中的意識只是茫然的傾聽著,但卻已然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意志]32/65 困難成功’

‘[靈感]93/90 失敗’

深海的幻覺驟然褪去,殘留在腦海深處的回憶被驟然壓下,隱藏在了大腦中的最深處,原本為了處理這些龐大的信息而暫時停止運轉的思維模塊重新運轉起來,沈聲咳嗽了一聲,伸手抓住了對方覆在自己眼睛上的手:“我······”

他有很多話想說,在那片人類無法觸及的深海之中,他望見了太多東西,其中任何一項都可以輕易的改變這片世界,然而他張開了嘴,卻徒勞的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我要說什麽?

就仿佛被從腦海裏擦除掉了一樣,沈聲無法回想起剛才讓他無比痛苦的一切。什麽都沒有被留下,除了仍然殘留在衣領上自鼻腔滴落下來的血液仍在證明方才一切的真實,一切都像是一場了無痕跡的黑色噩夢。

這就是協會的王牌,非人的奇跡。

沈聲閉著眼睛適應了一會兒,思緒終於從方才發生的一切之中回轉。

那些曾經深深根植入土壤之中的古怪骨骼此時已經不見蹤跡,沈聲的目光從A的背上掃過,後者此時正在擡手穿衣,光.裸的後背看不到半點那些東西曾經存在過的痕跡。

深色的布料落下,A轉過頭來看向沈聲,他沒什麽表情,只是眼睛裏分明滿是擔憂:“你還好嗎?”他的聲音聽起來很溫柔,就像是怕嚇到沈聲一樣,他已經見過太多被這樣的力量所感染,最終不是走向了瘋癲,便是對他徹底變成了恐懼的人了。

深海所給予的力量從來都不是恩賜,每一次使用,都是又一次向著更深之中的海淵墜落,如果能夠承受下那些恐怖的水壓,就越接近那些黑暗寂靜的本質,而承受不下,就只能無聲的埋葬在兩萬英尺之下。

目睹過這個法術的人,並不是每一個都能安然無恙的,

但是沈聲可以,也必須能夠承受這個法術帶來的東西。

“怎麽樣,厲害吧?”殷飛的語氣聽起來有些雀躍,只是沈聲卻依舊聽出了他這樣高揚語氣下的些許忌憚,“無論看上多少次,果然還是會覺得震撼啊。”

Abyss,深淵,A-01。

無論是哪一個,A都擔得起這個稱號,那已經不是可以用人類形容的力量了,他整個人就是一場天災,然而就是這樣恐怖的人形天災,卻是由亞哈古爾財團制造出來的。

“走吧走吧,再不走真的就天黑了。”

林子裏屬於海洋的腥味早已經消散了,獨屬於雨林的潮濕氣味重新籠罩下來,雨停了。

雨後的雨林中有些許的霧氣彌漫,老實說,如若沒有A那驚天動地的一刀的話,他們是絕對無法在可視度這麽低的雨林裏繼續前進的。得益於這位開山工的努力,他們只需要沿著這裏一直向前走就可以了,方才那一刀並非物理層面上可以形容的,這個奇跡般的法術絕非看起來那麽簡單,深淵的一切雖然已經褪去,殘餘的力量卻仍舊在影響著這一切。

絕大多數人類對於危險的本能是不如動物的,這些生物的危機感遠遠比人類更加敏銳,屬於海洋的詭異力量讓他們對於這條路都敬而遠之,沒有任何毒蛇或者昆蟲敢於靠近這個區域,這一路的行進簡直可以用過分順利來形容——假如不是沈聲的精神一直不是太好的話。

方才沈浸在幻覺之中的時候沒有意識,也意識不到自己的身上到底都發生了些什麽,現在清醒過來翻看一下骰子曾經投出的點數,他在那短短的幾分鐘內迅速的掉了接近十點san,但是離奇的是,眼下他卻沒有發生任何精神紊亂的癥狀,按常理而言,只要失去5點以上的san值就已經足以引起一個普通人類的暫時瘋狂了。

但他現在卻沒有任何精神紊亂的征兆,除了有些疲倦,就像是連續熬了好幾天夜一樣提不起精神以外,他並沒有感覺到太多的不適,那些恐怖陰森的記憶就仿佛是被人從中挖掉了一樣,只留下一片空白。

就是總感覺頭怎麽這麽疼?

沈聲擡起手摸了摸自己的頭頂,這種痛並非是那種熟悉的神經痛,到更像是頭頂痛,他摸了摸,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總感覺頭頂好像腫了一點?

“這樣會不會對這裏產生什麽影響?”走著走著,沈聲突然冒出這麽個念頭來,A這一刀不知道劈斷了多少棵樹,總之不會是一個小數目,現在法術的殘留又控制著其他生物的靠近,這裏以後的生態不會被破壞吧?

“你怎麽會想到這個?”

殷飛倒是沒有說沈聲思維跳脫什麽的,這個問題似乎也引起了他的興趣:“誒,說不定啊,我們之後出去不會還要給當地的環保局交罰單吧?”他是把這話當做玩笑話來說的,沒想到A竟然一本正經的給了個答案。

“不會。”他背著刀在前面走,這次倒是沒有再提出背著沈聲的提議來,只是一路上都拉著沈聲的手沒有松開,他的體溫很低,或許比平時還要更低一些,沈聲能摸到對方掌心的冷汗。

“這裏不是正常的叢林區域,有另一種力量盤踞在這裏,我也只能短暫的對這裏進行幹擾而已。”天色徹底黑了下來,沈聲看不清A的臉,但卻能想象出對方的表情:“用不了多久,這裏就會變成和先前一樣的景象。”

和先前一樣。

“等一下!”

沈聲停住了腳步,一直拉著他的A也隨即停下來,三個人站在原地等待著沈聲的話語。

“其實我之前就有想過,剛才一打岔就給忘了,我能感覺到這片林子裏有一些比較模糊的地方,我確定不了具體的距離,但是能夠判斷方位,這些地方大多集中在同一個方向,會不會那就是我們要找的那條路?”

“假如石碑真的已經破碎了,在沒有人力幹擾的情況下,它的碎片無論如何也不會跑到這麽遠的地方來,所以會不會是有人故意敲碎了這個石碑,然後沿著返回的路途,一路留下了這些碎片。”

殷飛幾乎是立刻就判定了這條情報的重要性:“你說的對。”他迅速的和A對視了一眼之後做出決定:“這可能是一個陷阱,沈女士已經確認被捕了,我們無法確認亞哈古爾的那群混蛋是不是已經得到了石碑的位置。”

“但是我們依然需要去一趟,這可能會很危險,沈聲,你明白嗎?即使是A,也不能抱枕一定能保護好你。”

“部長。”沈聲一貫是見人三分笑的,直到剛才也依舊是笑瞇瞇的,可是現在卻垮下了臉,清秀的面孔上沒有半點表情,像是個精致的毫無生氣可言的人偶:“部長,你是覺得我會臨陣脫逃嗎?”

對於沈聲這種幾乎可以說是質問的話語,殷飛卻一反常態非但沒有生氣,反而笑著拍了拍沈聲的肩膀:“你能這麽想就好,這不是想著你還小,年輕容易沖動嘛。”

他向沈聲頗為俏皮的眨了眨眼,看的沈聲一陣惡寒,在知道了這位已經三十多接近四十歲的前提下,無論他頂著娃娃臉做出什麽舉動,都只會讓沈聲覺得恐怖,更不用是這樣一副前輩樣子拍他肩膀說他年紀小了。

瘋的不輕。

作者有話要說:

不知不覺間,沈聲也開始變成怪物了呢(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