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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美人非罪——平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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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美人非罪——平亂

隨著燕莘與傅嬰睢相處的時間變長, 兩人的感情也日漸升溫,以往隔三差五那姜國的公主還會過來看望傅嬰睢, 讓燕莘十分不快, 然而近幾日也不知是什麽原因,燕莘已經許久沒有在宮殿裏看到姜傾了。

燕莘差人問起, 得到的答覆也是“王後近來一直呆在寢宮, 很少出門,也沒有去探望過公子”, 這姜國的公主難得安分, 燕莘也是樂得如此。

但他沒有完全放心, 依舊派人緊盯著姜傾所住的依雲宮, 這位公主從小在宮闈中長大, 聰明機警又膽大, 深知深宮處事之道, 不然上次也不會在被人看著的情況又和姜胥搭上了關系, 燕莘也是小瞧了她。

沒了姜傾的打擾,燕莘更是除了必要的政務和朝事之外,時時與傅嬰睢待在一處, 有時甚至還一起偷偷溜出宮去, 體會一下平民百姓的生活。不過最近戰事頻起,燕莘忙得焦頭爛額, 也是沒了這樣的時間和閑情,心中甚為可惜。

真這樣想著,事情也就跟著來了。

夜間侍人入內, 說是文平將軍求見。

燕莘嘆了口氣,跟傅嬰睢打了聲招呼,去外間接見文平去了。

此次文平求見也是有要事稟奏,因著之前燕莘派呂學中前往呂國游說,願促成燕呂結盟。這當今天下,姜許互盟,燕姜聯姻,看似三國已經結為一個整體了,而且五國之中,又以此三國的實力最為強盛,如今三國虎視眈眈,其餘呂陳二國豈有不憂之理?

然而兩國邦交,常常以強國為主導,弱國缺乏主動性,而呂國的國君又是個短視之人,一直擔心主動與燕國結交乃是引狼入室,因此屢屢猶疑。

此次由燕國一方提出結盟,表面看來是使燕國處於被動地位,實質因為國力原因,燕莘派去呂學中十分有底氣,率先拋出利益引誘,呂國國君立即欣然應允結盟之事,並且簽下書面協議承諾,絕對不對燕國平定西北之事進行任何幹涉。

不廢一兵一卒就能輕松奪下江臨以西的富庶之地,在呂國國君看來那是穩賺不賠的事情。盡管朝中一再勸阻,表示燕國國力昌盛,兵甲神勇,此策不過是緩兵之計,那是為燕國平定內患鋪路,一旦燕國解決自家的事情,必定轉頭反撲,奪回失地。

某論呂國國君是如何力排眾議,隨著兩國盟約的簽訂,燕莘立刻便著手安排人去往西北邊境,平定內亂。這西北之亂一直是燕國的一塊心病,燕莘也是想及早解決。

燕呂盟約並不算完全保證了西北邊境的安全,但可以暫時抽調一部分兵力出來,哪怕呂國突然反口,剩餘兵力尚可以支撐。再調派部分駐守在江臨以西的兵防到靠近鄰近邊境的區域,可作後續應急接應的籌謀。

如此平定西北便可一試,而派往西北的將領燕莘心中也有人選,不日便可趕赴西北。而文平此次前來正是為了這件事,他的目的很簡單,他想上戰場。

燕莘聽完,心中也十分覆雜。雖然之前他極力促成文平與姜傾的事,後面也因為傅嬰睢對他略有不滿,但這都是私事。公平而論,文平是燕國數一數二的將才,打過的勝仗不計其數,燕莘是十分尊重他的。

此次文平提出要前往西北,也不算是什麽意氣之舉,但燕莘總覺得,這家夥心裏想必有事。

燕莘猜得沒錯,文平想上戰場,建立軍功不假,但是他做出這個決定最重要的原因卻並不是這個。

想到這裏,文平下意識便轉了眼神,往某個寢宮的方向看了去。因著那點綺麗的心思,文平常常覺得心中不安,一來因為動了不該有的念想,深覺是為臣子的不該,愧對君主;二來卻是求而不得,日夜難免,相思之苦無法排解,漸長難消,十分煎熬。

文平嘴拙,不善言辭,有些話直白地說出來不合適,而他卻又做不出恰到好處的暗示,因此只能沈默以對。

“哎呀,我說宿主你猶豫什麽啊?你就讓他去吧,反正劇情上也是這樣寫的。你難道沒看出來這個家夥存心想打小美人的註意嗎,你怎麽這麽不爭氣呢。”旁觀系統在一邊吧啦吧啦說個不停,這家夥平時半天蹦不出一個屁來,一扯上傅嬰睢就跟個炮仗似的毛病燕莘也是已經習以為常了。

“不是要對姜胥下手嗎,那還走哪門子劇情?”燕莘理所當然地說,沒有對傅嬰睢的顧慮以後,他行事自然更加隨意。

話雖這樣說,燕莘還是應允了文平的請求。原因無他,沖著傅嬰睢他也會答應。情敵嘛,自然調得越遠越好。

燕莘開始思索要不要把姜傾一起給調到西北邊境去。

所以說到底,有的人還真是有些公私不分。

燕莘當然不可能把姜傾給弄到西北去,他現下還沒有與姜胥撕破臉皮的打算。燕莘對這位公主是完全沒有任何惻隱之心的,在他看來,如果說姜胥是一位劊子手的話,那姜傾無疑便是他手中的那把刀。

這個女人遲早是個禍患。

然而傅嬰睢並沒有這樣的想法,他對這位姑娘多少有點同情。到底是國家權力下的犧牲品,而她在燕宮的處境多半是因他所致。

傅嬰睢擔心她因上次與姜胥私下聯系的事被燕莘知道而受到處罰,便打算去看看她。在前殿等了好一會兒,傅嬰睢才見到人。

姜傾走得有些急促,一邊走還一邊理了理頭發,似乎時間很匆忙似得,這就讓傅嬰睢多留心了幾分。

與以往普通,今日的姜傾眼神躲躲閃閃,始終不肯與他對視,說話間也是言語閃爍,頗有些打不精神,急於結束這次相處的意味。

傅嬰睢問候了幾句,也無意多留,他看出姜傾有些心不在焉,不太在狀態。

姜傾本不是個太外露的人,但或許眼前這個人對她而言太過不同了。即便她極力掩飾,仍舊是錯漏百出。有幾次說話甚至有明顯的跳躍,一不小心就說到母國,說到以前。

“我記得第一次去王兄府裏,有個不長眼的女人沖撞了我,後來知道了我的身份立馬變臉,我表面上和和氣氣說沒事不怪罪,結果過了個走廊,轉了個彎就著人把她給打了一頓。”姜傾的目光幽遠而深長,像是陷入了一個美妙的夢境無法自拔,竟是難得的有些投入。

傅嬰睢這時才看清,她的眼睛微微泛紅,分明不久前哭過。

傅嬰睢安靜地聽著並不說話,他也知道此時的姜傾並不需要他的回應。

“我甫一擡頭,就見一人坐在院子中一棵大樹上,衣袂飄飄從巨大的樹幹上垂下來,像從玉宇瓊樓上走下來的仙人一般,你拿著一支玉簫,就那樣垂下眼看我,眼角還帶著笑,像是被我逗樂似的,那是我第一次見你,也是我第一次覺得這個王兄的府邸也並非完全一無是處的。”

她說著說著,察覺到傅嬰睢正看著她,急忙撇過臉去,十分生硬地轉移著話題。“啊我們剛才說到哪了?”

姜傾深知自己此時的慌亂,不敢轉頭與傅嬰睢對視,卻又忍不住偷偷看他。

她總是這樣,沒有辦法將目光從這人身上移開。以前如是,如今亦然。

傅嬰睢微微揚起嘴角,臉上是姜傾熟悉的那種笑容:“說道我們以前在王府的那段日子。”

他很平和地回答道。

他說“我們”在王府的時候,不是“你”來王府的時候。

姜傾鼻子一澀,趕緊低下頭。

“是,是。”她埋著頭,腦袋都快要垂到胸腔,卻還在用力地點頭,仿佛只知道點頭似的,她一徑回答著“是”,聲音到後面已經漸趨哽咽。

傅嬰睢遞過去一張手帕,情緒覆雜地看著她。

“公主你想回去麽?”他問。

姜傾像是沒聽到似的,安靜地揩拭著眼角的淚水。

傅嬰睢看著她,也沒有繼續問下去。也不知過了多久,姜傾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她捏著那一方手帕,手中用力攥了攥,半晌深吸了一口氣。

“阿睢你先回去吧,我……我有些累了,想先休息了。”她有些倉促地說,語氣十分僵硬。

像是覺得自己失言似的,又急忙加了一句:“我改天再去看你。”

她說出這句話,此時終於回頭面對傅嬰睢,與他眼神對視。

“好嗎?”她的語氣近乎有些哀求。

傅嬰睢沒法拒絕,他知道姜傾很不對勁,但他知道她不會告訴自己發生了什麽。

他點了點頭,柔聲道:“那你好好休息,有什麽事情可以告訴我。”

他起身,走出兩步。“如果你想離開這裏……也可以。”

他沒有回頭,但是也沒有走出多遠,如果姜傾回答了,他一定能夠聽見。

但是沒有,空蕩蕩的殿內悄無聲息,姜傾對他的話沒有回應。

傅嬰睢在心裏無聲地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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