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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美人非罪——伐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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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美人非罪——伐燕

姜傾說日後再去看望傅嬰睢, 然而從那天開始,她再也沒有主動找過他。

不僅如此, 她一改往日的態度, 對燕莘大獻殷勤,各種熱情的表現完全如同姜傾後院那些妃嬪們在爭寵一般, 她本就從小在深宮中長大, 對這一套自然是信手拈來。只是燕莘的後宮空虛,實在沒有什麽妃子。而這唯一可以爭寵的對象, 出於各種不明原因, 姜傾都是各種回避。

因此她只是對燕莘表現得尤為關心, 這種轉變實在太過異常, 連宮中伺候的太監宮女都能看出來, 燕莘又豈會不知。

燕莘叫苦連連, 被逼急了便只好禁她的足, 只是這個禁令期限一到, 姜傾很快又固態萌生,真教燕莘恨不得將他直接打進冷宮。可惜眼下並不太適合和姜國翻臉,因此燕莘也只能一忍再忍, 對西北的戰況更是前所未有地關心;他一邊派人緊盯著姜國的異動, 一邊又派去官員與許國接洽。

正如燕莘所料,自從姜胥回到姜國以後, 姜國便一直不太安分,兩國交接之處時有摩擦,不過只是一些小的爭端, 並無太大的矛盾。倒是姜國在燕地活動的商賈近來走動頻繁,邊境之處的流民混混也突然變多,種種變動讓人不得不留心防範。

而此時姜國朝內也不平靜,姜胥自回國之後,就常常覺得身體不適,病情時好時壞,嚴重的時候連正常的朝會都無法參加,一應政務便只能轉到寢宮處理。這姜胥也算是勤勉,即使在病中也不曾荒廢國事,也難怪姜國在他的治理下國力有所增強。

這日又因為王上身體異樣,朝會臨時取消,幾個朝中重臣按照王上的口詔照例留了下來。幾位大臣一路說著,正好在門口碰見了剛看過診的太醫,一臉疑惑地從寢宮內走出來。

這幾位臣子在姜國聲望極高,又是輔佐過先王的兩朝元老,自然對姜胥的身體情況十分擔心。於是幾人一商議,便由曾經對當時年幼的王上有教導之恩的太師大人上前探聽一二。

幾人本也不準備打聽出什麽詳細的病情,就作慰問一二,也好討個安心,誰知這太醫卻是連連搖頭,一會兒皺眉一會兒嘆氣,仿佛姜胥已經身患惡疾,藥石無醫似得。

“這……老太醫,你倒是給個準話啊。”這位被派出來做代表的老太師也是有點慌張,回頭看了看同僚,急忙又問道。

“啊?老太師啊,你們怎麽在這?哦,是王上有事召見吧,快快進去吧,王上正在裏面等你們呢。”哪知這位老太醫被他這麽一喊,像是失憶了似的,反倒是問了個毫不相幹的問題,還自問自答上了。

“哎,您倒是給我們說說,這王上的病情如何?”到底是在朝多年的老臣,很快便恢覆了鎮定,極為清晰地重新問了一遍問題。

老太醫捋了一把半白的胡須,沈聲道:“現在尚不清楚,王上有命在先,我老頭子也不好多說,諸位還是去問王上吧。”

這說來說去,到底還是沒有把事情弄清楚,幾位大臣只能眼睜睜看著太醫離開的背影,整理了一下衣袍,便進了殿內。

此時的姜胥正坐在床榻之上休息,他的臉色看起來還算好,並沒有什麽頹靡之態,也是讓幾位大臣心下稍定。

然而這只是表象,姜胥今日身體實在說不上好,只是這病痛發作極其不規律,一時好一時壞。好時面色紅潤,中氣十足,完全看不出來是個病患;壞時則渾身上下疼痛難忍,四肢如同有千萬只毒蟲在啃咬,背部也是又癢又疼,教人忍不住不去撓,然而這一撓卻是飲鴆止渴,只是抓的一瞬間便如同身登極樂,舒服至極,可是這就如同海上的巨浪一般,一層接著一層,緊隨而來的疼癢只會更加劇烈,加上那抓痕附近火燒一般的灼燒感,真教人痛不欲生。

痛得狠了,那方才一瞬間的舒適便像饑渴難耐的人看到了美味佳肴,是難以抵擋的誘惑,他便忍不住時時撓,刻刻撓,疼癢一層疊著一層,由一開始的尚可忍受,變成了致命的毒藥,幾次姜胥需要靠著太醫開的昏睡劑才能扛過去。

然而這種方法也不過是緩兵之計,用得多了,漸漸也就失去了效用。

只有研究出根本的治療方法,才是真正的解決之道。

姜胥仔細想了想,總覺得事情就是在他從燕國回來以後開始變得不對勁的,但是他又想不通到底是在哪個環節出了問題。最有嫌疑的應該是他身上的蠱子,然而蠱夫和蠱王都在傅嬰睢身上,單單是他身上的蠱子實在構不成什麽威脅,不然他也不會將蠱子種在自己身上,否則豈不是自尋死路。

當然他今日叫幾位大臣過來,也不是為了探討他的病情和犯病的原因。

“寡人想聯合許國伐燕,此次教各位愛卿前來也是想聽聽幾位的意見。”姜胥開門見山,直接說出了自己的目的。

他在提出這個想法之前,就已經猜到自己恐怕不會得到認同。一直以來姜國因為地理位置的特殊,一直以來都是諸國覬覦的對象,但也正因為如此,沒有一國貿然出兵伐姜。無論哪一國,都不願意看到姜國被其它國家吞並,姜國在諸國之中成了一個巧妙的平衡和制約。

而時刻處在這種危險境地的姜國也一直秉持著謹小慎微的作風,任何國家都不可能寄希望於其它國家的仁慈,他們只有努力發展著自身,才有可能贏得生存的權利,姜胥很明白著一點,因此他繼位以後,也是專註增強國力,以邦交為主,許國幾次有意進攻也都被巧妙地化解了;加上姜國在朝的重臣大多是先王在位時留下的,並非主戰的一派,國君和臣子的政見達到前所未有的一致,姜國也因此變得空前強大。

如今姜胥突然提出攻燕,實在是不像他以往的作風,以這些老臣固守的思想,必然不會同意;當初他們因為政見站到一處,此時勢必也會因此產生分歧。

果然此話一出,在座的幾位皆是露出了些許詫異的眼神,甚至個別還夾雜著些微的不認同,只有兩人低著頭,並不做聲,像是要與周圍的事物融為一體。

不過出於對王上的尊重,他們並沒有直接將這種想法說出口。

“不知王上,為何有此一問?”依舊是老太師率先提出疑問,他的語氣十分平靜,一如他往日的穩重。不過從他的話中足以見得他的態度,他問的是“為什麽這樣問”而不是說“為什麽有這樣的想法”,二者看似並無太大區別,實則大不相同。

問想法的來由,即在客觀了解原因,也就是說並無反對之意,雖然未見得就是肯定,但至少可以說是一個較為中立的態度;他說為何有此一問,更多的則是在疑惑為什麽要說出這句話,也就是說,在太師的眼裏,做這樣的提議是應該受到質疑的。

雖然這樣的說法過於深究了,但無疑老太師並不太讚同姜胥的這一提議。

“老師可知,燕呂已經結為盟好?”姜胥不答反問,根本沒有將這位老臣的態度放在心上,在他看來,自己以前根基不穩,因此才需要迎合這些老東西。而他們那些怯懦的,固化的思想,在他看來,實在對國家的進步沒有絲毫作用。

他要稱霸天下,先要穩定朝局。以往時機未到,他便順勢而為。如今內政既穩,他也已經培養了自己的勢力,自然無須看這些人的眼色行事。

老太師皺了皺眉頭:“這種大事,豈會不知?”

“老師既然知道此事,也該知道燕君調兵前往西北平底內亂之事了?”姜胥微笑著說,似乎並未看到他的不滿。

“此乃燕國內政,我們無權幹涉。王上還請有話直說吧。”一人插嘴說道,此人生著上挑的眼角,稀疏的眉下眼睛微微瞇著,即使面前是當今的國君,他的目光看起來也頗不友善,也不知是否天生如此。

姜胥輕飄飄地看了此人一眼,他一向是個笑面虎,此時方露出一絲銳利。

那人一訕,不再多嘴。

“近日寡人得到消息,燕君已經派遣使臣前往許國,商談結盟之事。”姜胥再次不急不緩地說道。

“這燕王意欲何為?難不成要與諸國都結成聯盟?”如果如此,未免便有些可笑了,與天下結盟,哪邊都不站,等於告訴諸國這一紙盟約無效,屆時只會陷入孤立之境。

“意欲何為?自是欲攻我姜國。燕君信心滿滿,派人前去盟許,然燕許兩國相距甚遠,兩國國力又不相上下,燕君若是盟許,老師以為他會拿出什麽樣的條件讓許國國君同意?”

姜胥冷笑:“許君好戰,但燕國距離之遠,他鞭長莫及。越國以鄙遠,何其難也(1)!”

作者有話要說:??忘記做註釋了。

(1):出自左丘明《燭之武退秦師》,越過鄰國而將遙遠的國家作為邊邑,是多麽困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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