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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番外1:管家非人類- [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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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羽笙手指特有的冰冷溫度即使離去, 也依舊在祁以南的掌心留下了令人心顫的溫度。

明明寒冷,卻好似在結冰的湖面猛然砸碎了一瓶烈酒後丟下火把燃起的冰面, 這把火明明在冬天, 卻直接燒到了祁小少爺的心湖裏邊。

實在是太諷刺了,在他看著第一眼看到屬於自己父親的側臉時, 那個不斷盤踞在心裏的問題,他絕不會想到這麽快就又一次來拷問他的內心。

而且, 這次的對象竟然還是小九五。

——你眼前的這個人, 他還是不是真正的“人類”?會不會, 他其實現在說白了就是一個怪物?

這個問題, 仿佛一道看不見的巨手, 攥緊了他的心臟,從心口到胸腔都變得酸楚難耐;又像是密密麻麻的附骨之蛆,盤踞在祁以南腦袋裏,讓那裏一下下地抽疼。

明明是在不久之前才經歷過的問題,卻讓祁以南內心劇顫,無法再繼續思考下去。

這時候, 祁以南聽到小九五的聲音從自己身後輕輕傳來。說話的時候, 他已經走到了璐璐的面前:“你如果來這裏的目的是為了交給我龜丞相的法器, 早就拿出來了,那東西對你來講就是個燙手山芋。不過你有句話說對了, ‘我們明明認識這麽久了’, 我自然看出來,你是在拖延時間。”

穿胸人璐璐臉色一變, 還沒來得及反駁就聽到樓羽笙痛苦地咳嗽了起來,聲音又虛弱了幾分:“一口氣吃掉那麽多魚鷹,感覺很不舒服吧?不過如果無法徹底吸收這些魚鷹的血肉、骨骼,你的巨洞會變得越來越畸形……甚至長成一個你絕不願意看到的東西哦。”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穿胸人本來就和魚鷹是天生一對,我的魚鷹對於我是什麽態度你難道看不到嗎?就算獻身於我了,又怎麽會無法徹底吸收呢?”璐璐的眸色深沈,就像是被不禮貌的挑釁所觸怒的貴族小姐,滿臉森然的怒意還帶著大妖怪的威壓。

連祁以南都覺得,如果不是她亂蓬蓬像把稻草似的頭發,和這條胸口有著一個巨大空洞的白色吊帶裙,她的容色倒真的可以算得上是個“不怒自威”的貴族小姐。

等等——

頭發?

祁以南心中的畫面一閃而過,他總覺得從剛才開始就有什麽一直被他忽略了,原來是穿胸人少女璐璐的發色!她在海邊時分明是一把橙黃色的頭發,當時由於在海邊有著夕陽的照射,所有人的頭發都被光線照得有些發橘,她的發色便顯得不那麽明顯。而現在因為書房裏衰敗之氣明顯,屋外的樹木茂密高聳,樹蔭帶來的投影又將書房內染上了淡淡的藍色,讓他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怪不得從剛才璐璐出現的第一眼他就覺得她身上有一股莫名的違和感。

但奇怪的是,不知道為什麽,方才他就像是被屏蔽了這種感知一樣,根本沒有仔細發現璐璐發色的區別,如果單獨看她的外表,發色的改變是再明顯不過的。

就像是有什麽隱匿的力量在轉移著自己的註意力一樣。

祁以南又忽然想起來小九五在璐璐剛現身的時候,提到她的魚鷹很可能藏匿在周圍埋伏著。魚鷹——

祁以南目光一凝,突然想起來自己能夠找到書房,便是因為在怨魔群居的森林裏,捉了一只偷聽自己和怨魔對話的魚鷹,而且還是那只被小九五最開始抓過一次的,看起來就很不聰明的樣子。

能在小九五離開之後這麽短的時間找到來書房的路,自然少不了這只魚鷹在被威脅之下的認真帶路。

那魚鷹雖然腦子不太好使,但是力氣倒是不小,一離開怨魔群居的森林就開始各種撲騰,祁以南只得讓紙人老管家用了全身的力氣抓住它的身體,控制著它不要隨便展翅或是踢腳。他一看到書房就無比慶幸自己的這個決定,若非紙人老管家的絕對力量壓制,魚鷹只要弄出一丁點的動靜,都能夠被樓邢楓發現。

魚鷹畢竟是穿胸人的伴生獸,即使祁以南已經吩咐紙人老管家帶著魚鷹藏在另外一邊,他也猜到穿胸人璐璐會很快發現自己伴生獸的失蹤,只是沒有想到樓羽笙受傷之後,導致了流波山對於穿胸人的禁制偏偏在這時失效,穿胸人璐璐毫無受阻地就進入了流波山的深處,在觀主書房也如入無人之境。

樓羽笙沒有理會穿胸人璐璐的狡辯:“你明明不用吞噬掉那麽多魚鷹的,非要這麽做的原因,讓我來猜猜看……你是看到了龜丞相法器裏的內容了吧?所以才會迫不及待地把除了那只之外的魚鷹一口氣吞噬了大部分,不是嗎?”

璐璐的臉上滿是不敢置信:“不可能!你……你不可能知道那裏面究竟是什麽的,之前你明明連那東西就在龜丞相的手裏都不知道!”

樓羽笙卻只是擡起蒼白尖細的下巴,緩緩勾起嘴唇:“那你又是怎麽看到那上面的內容的呢?”

怎麽看到的?自然是她從龜丞相那個老頭手裏拿到法器之後,意外破解了上面的封印,才發現了這個法器的真面目……

穿胸人璐璐突然像是想起什麽,臉色神色一變,連同著發色也在藍紫和橙紅之間不斷閃爍著,就像是傍晚的森林劃過一道亮色的閃電,讓整間書房都陷入了一種驚懼的氛圍中。

璐璐擡起眼睛,神色恍然地看向樓羽笙:“是你。我曾經看到過你出任務回來之後,把玩戰利品的樣子,那時候你只說自己是在練習,練好以後才能夠去教別人。那時候,你重覆的手法根本就是特意放慢的,因為那就是破解開龜丞相法器上封印的起手式,只要我發現了端倪,就自然會順勢解開外層的偽裝,發現法器裏真正隱藏的秘密。”

原來,練習之後要去教的別人,就是她!

他原來從那時候開始,就已經著手在利用自己拿到龜丞相的法器並且自己發現裏面的秘密了,而自己早就已經在棋盤之中為人棋子了卻毫無所察!

樓羽笙感受到了她的目光,卻沒有避開:“我確實利用了你,那是因為你和我的目的其實是殊途同歸的。”

璐璐似乎不能信任他:“開什麽玩笑?你很清楚我有多痛恨樓邢楓那個虛偽的小人,多痛恨無名觀,甚至整個流波山!”

然而樓羽笙並沒有露出任何不同的表情,他深邃而黑白分明的眼睛看向穿胸人璐璐:“我也一樣,我和你一樣,厭惡著這一切。”

這下子換作璐璐啞口無言了,那黑白分明的眼睛裏神色沒有一分虛假,她不禁覺得這簡直荒謬至極,大聲喊道:“瘋了,你這是瘋了吧!”

她喊完之後,情緒十分不穩,不一會兒就捂住自己胸口處的大洞,那上面因為洞口變小造成的明顯怪異的突起讓她慘笑一聲:“就算是被你利用好了,我也吞噬掉那些魚鷹了,這是沒有其他選擇的事情。”

“——真的沒有其他的選擇麽?其實我很奇怪的是,為什麽你不把那一只‘它’也一起吞噬掉呢?”

穿胸人璐璐一驚,卻見開口說話的不是樓羽笙,而是祁以南這個不過臨時開了天眼的城裏小少爺。

他話音剛落,一陣風就將另一側的窗子吹開,這窗戶離書房裏方才發生騷亂的區域最遠,沒有受到一丁點的牽連,是而根本沒有人註意到還有人藏匿在那一角。

更準確來講,是一個“人”和一個“獸”。

老管家單手翻進窗子裏的動作那叫一個身手矯健,絲毫看不出他是一沓黃符做成的紙人身體,靈活得堪比上了頂級機油的軸承。

他一站穩大家便能清楚看到他另一只手裏正提著一只呆頭呆腦的魚鷹,如果說最開始藏身的時候老管家還是用全身力氣“鉗制”,那麽現在就是純粹像是提個包了。

果然,穿胸人璐璐看到這只魚鷹的時候,臉上的表情登時就變了。

那是她一瞬間下意識做出的真實反應,在猝不及防的一瞬間,她根本沒有預料到這只魚鷹會出現在這裏,也就根本沒辦法控制自己的表情。就算她馬上便矢口否認,祁以南也更加確定這只魚鷹對於穿胸人璐璐來講很特別。

難道是因為這只魚鷹上次來這裏聽到了什麽內容?穿胸人璐璐似乎始終沒有吞噬掉這只魚鷹的意思,莫非和這只魚鷹上次誤打誤撞闖入過這個書房有關系?這個疑點更加讓祁以南好奇。

“他……他是不同的。”穿胸人璐璐在幾人的目光下,終於艱難地開口,“雖然我很不想承認,卻始終無法不去關註他的過去。”

祁以南訝然道:“你是說這只魚鷹變成一個魚鷹之前——當他還是人類的時候發生的事情?”

樓羽笙猜到了穿胸人璐璐似乎對這只魚鷹有著不一般的關註,但是也沒有預料到這些。

他皺眉問道:“我記得穿胸人的伴生獸幾乎全部都是流波山附近那些島嶼上的漁民變幻而來的,不只是我的認知,而是流波山千百年來對所有魚鷹和穿胸人族群的認知。”

祁以南瞥了他一眼,心想,看來小九五似乎相通了什麽,這是在側面承認了方才穿胸人璐璐所說的話。如果不是流波山的“生魂”,也就是流波山本身的意識,又怎麽可能會擁有流波山這座孤島的認知呢?

“不,他並不是一個普通的漁民。雖然我一開始在撿到他的時候,並沒有太在意他的身份。”

祁以南眼神有些懷疑:“一個陌生男人,你不確定他身份就撿回去了?”

璐璐少見多怪地撇了撇嘴:“小少爺你到底是不是城裏來的啊,我聽說你們城裏面酒吧一條街就經常有‘撿屍’的人啊,難道都要先做身份調查再搞清楚人到底姓甚名誰了,才敢辦事不成?”

祁以南之前領略過穿胸人璐璐的彪悍,現在發現自己還是小看了她開口即開車的能力。

他清了清嗓子,決定還是詢問最關鍵的問題:“所以,他到底和其他成為魚鷹的男子有什麽不同之處?”

不料,璐璐卻用一種詭異的眼神看著他,足足盯了半晌,似乎很困難地克服了心理上的一道坎,才聲音低緩地說道:

“他和你有著相同的命運,或者不如說,你們是同一類人。他身上所發生的事情,對我來講是匪夷所思的故事,對你來講卻可能是無法抗拒的未來。”

作者有話要說嘻嘻:

嗯……快要解開謎底了,玉溪有人現在猜到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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