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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番外1:管家非人類- [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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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在大通鋪房間中亮起的燈顯然不是城市中常見的節能電燈, 早在屋頂塌了一大片的時候,電線就被砸在地上的瓦片壓斷了, 這個是某個弟子自己準備來應急用的。

沒辦法, 在這麽一座遠離城市現代文明的大山裏,硬件基礎條件說白了和貧困的小村子沒有什麽區別, 總是要時不時地面臨一些突發的緊急情況。

睡眠中遭遇屋頂塌陷的弟子們不僅心裏不慌張,有些沒有被瓦片碎塊甩到的甚至連床都懶得起, 翻了個身嘟噥了幾句。

“華子你亮什麽燈啊, 多大點事兒……”

“睡睡睡, 老朱你就睡成一頭真的死豬吧!沒砸到你身上你是睡得香, 怎麽就我那麽倒黴啊……”

那亮起燈被喚作“華子”的弟子想踹他一腳, 但是一伸腿就發現磕青了一塊,並不算很明亮的光線下看上去怪嚇人的。

原來起床去找應急小夜燈的華子也是被掉下來的瓦片磕著腿了,才想著起來擦洗一下塗點藥。夜燈雖然沒有古時候油燈那種“隨風搖曳”的效果,但是亮起來不會過於刺眼,還能照亮周圍一片區域,正好夠他用了。

華子看了看周圍, 只有另外兩個被擦傷的弟子也起來, 他發現那瓦片掉下來最多的地方正好在一處床鋪的位置, 床上的被子還一動不動的,也不知道被子裏睡著的人是死是活?

“餵, 那邊的……”

他一瘸一拐地走過去, 聲音距離那沒有動靜的床鋪越來越近。

這自然就是少年樓羽笙的床鋪,當然, 現在單薄的被子裏,還被拉進來了一個身體僵硬繃緊的祁以南,少年樓羽笙見他身體因為緊張而僵直,沒有多想,只當這城裏小少爺是又犯潔癖的毛病了。

事實上,祁以南此時早就忘記自己還是個輕微潔癖了,他內心十分驚訝,更是完全沒想到這人都已經被自己“從天而降”地砸了個結實了,居然反應能力還是那麽的快,力氣也不小,一把就攥著自己的手腕藏進了被子裏。

一床單薄的被子裏要怎麽藏進去兩個身量不小的人?

祁以南覺得自己簡直是在摒起了呼吸、繃緊了全身肌肉在回答這個刁鉆的問題。

兩個人沒有任何間隙地緊密靠在一起,而且因為實在貼的太近了,祁以南連轉個臉都做不到。

在他的視野中,少年樓羽笙那在黑暗中仍然明亮的眼睛低垂著,眉頭擰作一團,也不知道是在緊張外面註意到自己這邊的華子,還是因為忍著身上疼痛。

他的註意力都在被子外面逐漸靠近的危險上,而祁以南的註意力卻在他半斂著的眼睫上。

兩個人的距離是那麽的近,對方的側臉以一個極限的倍率放大在眼前,實在是難以忽略那輕顫著的濃密睫毛,在微弱視覺中顯得黑壓壓的,像是拂蓋在雙眼皮上的一層羽毛狀陰影。

祁以南一向覺得男人只有男生女相才會有這樣的相貌特征,但是此時少年出眾的面容卻絲毫和女氣的印象沾不上關系——都緊貼著靠在一起了,祁以南當然知道他是個純粹的男性,只是看著一個和自己同性別的人發呆還真是頭一遭。

忽然,那如厚重陰影一樣的眼睫眨動了一下,擡起時他幽幽的視線移了過來,直勾勾盯著祁以南,在自己嘴上做了個“上拉鏈”的動作,嘴唇動了動無聲說了句“如果你現在出聲就死定了”。

一瘸一拐走到這片床鋪旁邊的華子見那靛藍色的被子裏動了動,半晌露出個黑乎乎的頭頂。

隨著他的動作華子的鼻尖隱約聞到了一點點血氣,不禁開口問道:“餵,你沒事吧?我說剛才——”

那人轉過臉,一雙冷冷的眼睛從被子中陰沈地看著華子,瞬間就把華子剩下的話都懟了回去。

這雙神色不善的眼睛讓華子一下子就認出了這個床位上睡著的是誰,他非常小聲的低罵了句“我c怎麽是這個怪胎”,偏偏剛才打招呼的話說了一半不上不下的,直教他臉色憋得發青。

華子其實是個愛做表面功夫,又好面子的,畢竟是屋頂漏了一塊瓦片塌下來這麽大的事兒,好幾個人被碎片碰到都被蹭傷了,這家夥的位置簡直就是被“悶頭砸”的,他不禁糾結著要不要繼續開口。

沒想到華子還沒有糾結出個結果,就聽到少年樓羽笙冷颼颼的吐出一個字:“滾。”

這下子,別提什麽假笑著的寒虛問暖了,華子簡直想撿一塊地上的碎瓦片拍死這家夥!

他瞪了這不識好歹的怪胎一眼就一瘸一拐地去另外爬起來的兩人身邊,商量著去值夜的管事那邊拿一點消腫化瘀的藥膏。

其實方才在同一時間,不只華子想要拍死他,被少年猛地按在胸膛上不讓開口的祁以南也想弄死他。

被動埋胸的他完全是一臉懵逼的……

他是有聽說過“埋胸”這個詞,但是再怎麽著他也知道那是動漫裏面宅男對著柔軟香噴噴大姐姐的腦補妄想劇情。

但是?hello??一聲招呼也不打的鼻梁就被人撞在一個比自己還平的胸上??

祁小少爺鼻梁軟骨都在疼,眼含熱淚的懷疑,絕對沒有人會把“埋胸”腦補成他現在面對的場景吧??

偏偏那一個很堅定的“滾”字還牽引起少年胸腔的震動,鼻子酸的想掉眼淚的祁以南一沒忍住就把眼淚暈在了對方胸前單薄的衣服上面。

那濕潤的觸感讓少年樓羽笙頓了頓,等到下床的華子和另外兩個弟子舉著小夜燈出了房間,才微不可聞地嘆了口氣。

確定起床的幾個弟子已經徹底走了出去,只剩下一些還沒有下床的弟子在床鋪裏發出輕微的鼾聲,少年樓羽笙稍微動了動。

他摸出自己枕頭底下一個棕色的藥丸,動作熟練地撚掉藥丸的外殼往地上扔去,藥丸頓時無聲裂開,騰起半透明的白色煙霧。

數秒之後,便揮發得一幹二凈。

不安穩的鼾聲也被死一般的沈寂所替代。

他低垂著眼睛在祁以南身上蓋了件從床鋪一旁撈過來的外衣,一股子好聞的藥草味鉆進兩人鼻子中,被外衣蓋在頭上的祁以南更是感覺到精神一振。

少年樓羽笙拉起他便下床向門外走去,竟然一點也不擔心其他人被驚醒了。

“他們……”

“放心,我使了一點小小的障眼法,不用管他們了。”少年樓羽笙頭也不回的答道,出了門才補充了一句,“沒睡好嚇得夢魘了也很正常,反正吸了那些白煙之後,他們會陷入黑甜夢鄉,估計明天中午都醒不了。”

祁以南:“……”

這六親不認的手段……是個狼人!

從弟子們的大通鋪院子裏出來,外面的路上依舊空無一人。也不知道方才起床的華子和另外兩個弟子去了哪裏取藥。

兩個人走在夜色裏,少年樓羽笙知道他住在哪個院子,只是下臺階沒幾步就忍不住打破了沈默。

“剛才真的有那麽委屈麽?”他站在低幾級的臺階下,回首擡起頭看著祁以南。

“……委屈?我委屈什麽?”祁以南一時之間沒有跟上小九五這個突然抽筋的腦回路。

“這是我想問你的問題,難道……是因為我對你太粗魯了?”

離開大通鋪的少年不知怎的語氣輕柔溫和了下來,這樣破天荒的態度讓祁以南都忍不住想要揉揉眼睛,懷疑自己是在做夢。

只是這份驚奇還沒來得及升華成感動就碎了個精光。

少年為了力證自己所言非虛,指了指自己胸前,皺著眉頭補充道:“因為我看到你都趴在這裏哭了。”

似乎就是在蓋章印證這個城裏來的小少爺有多麽的“嬌氣”,他那睡覺時穿著的單薄白背心上還留著兩團水色的濕印子,半透明地貼在皮膚上。

在晚風習習的吹拂下,已經快要幹透了,只剩下因為淚水鹽分而隱約留存的淺淺的印記。

……什麽哭了?

祁小少爺還是第一次被人這樣子按頭蓋章,還是這麽娘們兮兮的形象,立刻就怒氣燒了起來。

祁以南咬著牙道:“我也給你鼻子上揍一下,看你哭不哭??”

少年看了他半晌才反應過來這話的意思,原來他是被撞慘了鼻梁骨,才會“哭”。

這樣想著,似乎都有了祁小少爺出糗時的畫面感,他腦補了一下,原本陰沈的眼睛裏多了分輕松:“我倒是被打過好幾次,不過倒確實一直沒有人敢朝我鼻子上揍。”

祁以南敏感地捕捉到他話裏面隱含的信息,不敢打?他分明記得第一次見到小九五在後山罰跪的時候,他臉上也是掛了彩的,第二天在正殿門口堵到他臉上也有貼創口貼。

也許是先入為主的印象作祟,因為第一面就是看到他跪到差點失血過多暈倒,再加上他在師門裏這個吊車尾的第九十五號排名,祁以南一直以為他在道觀裏被其他弟子欺負得厲害。

——但是現在看起來,那些傷似乎並不是他想象中被人欺淩所留下的。

“什麽叫做……他們不敢往你臉上揍?”祁以南頓時想到了電視劇裏面八點檔播的那些狗血家暴劇情,皺了皺眉頭,生氣地問道:“難道說故意都傷在一些不會露在外面的地方?我聽說有些功夫練的好了之後,是可以對人造成內傷的,表皮沒有淤血但其實內臟已經受傷很嚴重了。”

“那倒不是……”少年有些無奈地看著他,還沒來得及解釋又被打斷了。

果然祁小少爺又回想起來那時候小九五蒼白得過分的小尖下巴,聯想到了營養不良、底子虧空幾個大字……他腦中閃過這在熱播古裝宅鬥劇裏看到過的劇情。

像是惡婆婆經常使出的陰招,當家主母虐待妾室子女,諸如此類的狗血劇情,突然恍然大悟:“是了,我想到了,其實有些法子甚至是可以不留下任何傷痕證據的,故意穿小鞋,都是在暗地裏去磋磨別人……”

隨著他的分析,他看到少年樓羽笙的身子晃了晃,只著一件劣質的白背心在夜裏確實有些單薄,祁以南一邊說著,就把之前他丟給自己的那件道袍外衣抖落展開,披到了他的肩膀上。同時心裏也越發篤定自己的推測。

在衣服蓋在少年樓羽笙肩膀上的時候,祁以南才看到他那雙眼睛正安靜地看著自己,黑白分明的,真是說不出的好看,似乎連那幾分揮之不去的陰沈之色都在這一刻消失了。

他的手非常冰冷,不知道是不是在夜裏著了涼氣,像是冰塊一樣散著冷氣,當那雙纖細冰冷的手握住祁以南的手指不讓它離去的時候,他那黑白分明的雙眼卻亮了幾分,手指也像被融化的冰塊一樣有了一點點溫度。

“不是的。”他這樣說著,沒有責怪祁以南對自己的腦補,只是努力敘述出自己想要表達的意思,“那些曾經打過我的,不管是偶爾厲害的,還是勉強傷到我的那些,都不是活著的人。”

其實之前祁以南就已經在隱約覺得自己最最開始見到小九五的時候,很有可能誤會了什麽。

——只是他沒有想象過原來自己的誤會可以這麽大。

按照他這句話,可以理解成兩個意思:一個是那些傷害他的都是一些“非人類”的靈異存在,畢竟他們這個道觀就都是幹這個行當的,倒是不奇怪,只是聽上去那些厲害的靈異鬼怪都只能“勉強傷到他”,實在是難以置信;而另一個理解,就有點嚇人了,傷害他的確實都是人類,只是敢傷他的現在都已經死的透透的了……

嗯,不管哪種理解是對的,小九五都很硬核了。

他還記得幾天前睜眼看到的第一幕就是這個少年穿著一身血氣濃郁的黑衣跪在地上,身上都是分不清是血還是什麽別的東西造成的臟汙,臉上蒼白一片,撐著地面的手腕更是纖細的像下一刻就能斷掉,總之,整個人都是慘兮兮的,就差在臉上寫上“我是小可憐”幾個字了。

現在,他覺得自己有必要好好回想一下自己這番誤會是岔子出在了哪裏……

作者有話要說:

停站15天之後終於可以更了QAQ~

小天使們還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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