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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番外1:管家非人類- [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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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樓羽笙捏著他的手, 在幾級臺階之下擡頭看著祁以南:“你難道不害怕我嗎?”

夜晚的微風輕拂過他略長的額發,露出時常被蓋住的一雙眼睛, 他的神情像是沒有任何雜質的寶石, 被這樣認真的目光註視著,夜晚的山林似乎也變得不再那麽空寂寒冷了。

祁以南看著他那雙在月光之下竟然顯得流光溢彩的眸子, 心裏一言難盡地想著:之所以誤會這家夥是個被欺負霸淩的小可憐,怎麽看, 都是因為栽在了對方這張過分的臉上了吧……

——哪裏有小可憐會有這麽強大的戰鬥力的?

他搖搖頭:“我怕你幹嘛, 你又不是長了三頭六臂。”

祁以南只覺得自己好像在一群十幾歲的少年人中間待得這幾天, 把自己一個心理年齡已經二十好幾的人都給帶回了十六七歲時候的少年心態。竟然面子都有些薄了起來, 楞是沒好意思坦白了告訴他自己那哪是“不怕他”呀, 差點當他是個身世淒慘的小可憐包了!

不過這也怪不了自己,誰讓他長得實在是太像地裏黃的小白菜了……

少年樓羽笙擡頭看他,語氣很是平靜:“這世界上,可怕的又何止是多長了幾個腦袋和胳膊?”

他的容貌仍然是那副祁以南所熟悉的樣子,蒼白、纖細,卻帶著一股子難以忽視的韌性和清冷, 也許是意識到自己先入為主的猜測完全弄錯了方向, 祁以南在這個時候才突然意識到了一些他之前從未仔細深思的細節。

他原本以為小九五那一天被罰跪的時候肯定被人欺負得很慘, 才會滿身臟汙不說,甚至連身上也沾染著揮之不去的濃郁血腥氣息。

現在仔細一看, 自己從屋頂上一腳踩空摔下來, 分明整個人的重量伴著破碎的瓦片一起全部壓在了他身上,現在走了這麽久, 離院落越來越遠,看著他毫無異樣的走路姿勢和呼吸頻率祁以南才後知後覺回過味兒來,這是……根本就沒受傷啊!

他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便在心中疑惑地詢問那位時常出聲說話的“某Sir”,卻意外地沒有得到任何回覆。簡直就像是憑空消失了一般。

祁以南看著自己被少年緊緊攥住的手,反握住將他暴露在微涼空氣中的手腕拉了過來,稍微撥開披在他肩膀上的外袍,這一細細打量他便更加皺緊了眉頭。

果然,別說是冒血的傷痕了,連一點被磕碰的淤青都沒有,反而因為兩個人胳膊上的色差,讓少年的胳膊在他的手中有著微妙的雕塑感,甚至比大理石還要更加白一些。

可是兩個人在不久之前還曾經藏在同一個被子裏面,那樣毫無縫隙地緊緊靠在一起足以註意到很多細節,比如說少年樓羽笙身上不可忽視的血腥氣味,甚至現在還能微弱地隨著夜風飄散過來些許。

這樣自相矛盾的現象讓祁以南心裏疑竇叢生,心裏想著這個小九五莫非是有著什麽罕見的怪病,看著他慘白一片的臉色,雖然剛才已經知道這其實是對方正常的身體膚色,仍然很順手地擡手把他肩膀上的外袍攏得緊了些。

少年有些困惑地擡起頭,逆著月光讓他眼睛微微瞇起:“我剛才說的話你沒有聽懂麽?”他以為剛才說的那些話已經很直白了,不是暗示,而是赤.裸的警告。

這個城裏來的小少爺怎麽偏偏像是聽不明白一樣,他這幾天看得很清楚,這小少爺可並不是個傻的,能夠想出來那麽些氣人的鬼點子,也正好能夠側面說明他比同齡人聰明,再加上那非同一般的好運氣,這樣的人天生就能成為很會趨利避害的性子,甚至對於未知的危險會格外慎重對待。

分析是這樣分析出來了……卻發現祁以南完全不按套路來,臉上一點沒有想要和自己拉開距離的意思,甚至還點點頭:“一直在聽啊,正等著你繼續說說你認為什麽是真正可怕的事情呢。”

這架勢,完全是一臉期待探討的模樣,要不是兩個談話的地方不太對,還以為他們是在進行什麽男生寢室裏的深夜恐怖鬼故事主題的聊天會。

“你啊,是不是現在還不太清楚這裏是什麽地方?”

少年拉著他的手,順著山間的青石臺階往下走著。夜晚的山林裏隱約能夠聽到細細流湍的水聲,伴著些許微不可聞的蟲鳴,讓周圍顯得越發的靜謐幽然。

被一個板著臉的少年拉著半夜散步,對於祁少爺來講絕對是從未有過的體驗,他慢慢習慣了黑暗之後也打開了話匣子。

“這裏是流波山的無名觀,如果你是問這個那我當然知道,當然了,其實我現在覺得也許這裏更像是個少改所……專門收留一些不良少年什麽的。”說著他不著痕跡地瞥了即使長了一張標準的好看“小白臉”卻明顯藏著易燃易爆炸性子的小九五一眼。

祁以南已經在這幾天和道觀觀主套出了一些自己身上的信息,意外的是,他在這個奇妙的幻境裏面所擁有的過往都與自己真正的少年時期沒有什麽太大的差別,只是多出了最近幾年每年夏天來無名觀的經歷。

這道觀是流波山中一處無名的道觀,只是人們一般不習慣叫它“流波觀”,而是稱它“無名觀”。無名觀位於東海深處的流波山深處,說是一座山,但其實這片島群緊密地連接在一起,幾乎有內陸裏一個小型國家那麽大,只不過大部分地方都是高聳的山峰罷了。

“那流波山是什麽樣的地方你之前有過清醒的了解麽?”

“這倒不是很清楚,這幾天只覺得是個環境清幽的地方。”

“環境?啊,流波山夜晚的螢火蟲森林確實很好看,跟我來,這邊走。”

祁以南奇怪地看著他:“你要帶我去看螢火蟲?”

這家夥怎麽突然轉了性子了?

“嗯,其實除了螢火蟲,流波山還有著無數你無法想象的東西。”少年仍然拉著他的手,祁以南卻發現他們走著走著已經離開了青石板鋪就的大路,而是穿行在只有月光偶爾透過的幽靜小道上,“這世界上不止有你所認為的人類,還有著尋常人無法用肉眼看到的非人存在,甚至‘它們’的存在也許比我們文明的歷史還要更加久遠。如果說我們要認定‘它們’是不同於人類的物種的話,也許侵略進棲息地,打擾物種平靜生活的,不是‘它們’,而是我們呢……”

“但是為什麽我從來沒有見過你說的這些非人類的‘它們’?”

聽到這個問題,與祁以南並排前行著的少年突然停住腳步,側身盯著他好一會兒,驀地湊近了臉龐。

那微微打著卷的彎曲發梢隨著慣性擺動,拂過祁以南的耳畔。

他的聲音傳到祁以南耳中,聽起來有些陰森:“也不是不可以讓你看一下哦,只不過……有點危險也沒關系麽~”

祁以南挑眉看他:“我怎麽覺得你的語氣這麽不嫌事兒大似的,你很挑釁啊小九五。”

雖然不喜歡被起一些奇奇怪怪的外號,但是少年樓羽笙不得不承認,這個話尾輕聲帶過的“小九五”幾個字語調上揚,聽著讓人心裏癢癢的。

實在是叫他忍不住就想要故意逗這個城裏來的小少爺:“那不是怕你被嚇破膽麽?畢竟你覺得三頭六臂就能夠叫做‘可怕’了。但是……就算多幾個腦袋、多長了幾條胳膊的怪物,也不足為懼,因為早晚會被全部削掉砍下來呢。”

他一邊說著,像是故意逗貓一樣,冰涼的手指摩挲過他的後頸的皮膚,一道道劃著,結合他說的什麽“削掉”、“砍下”,難免有些陰森森的。

尤其他還壞心眼地朝祁以南耳朵裏吹了一口氣。偏偏聲音也輕飄飄地問道:“可是如果是那些看上去與常人無異,卻窩藏著狼虎之心的妖怪呢?又或者,根本沒有心的孤魂野鬼?”

他們已經走到了森林深處,果然看見周圍點點的螢火蟲,在月色下發出星子似的微芒。

少年的手指尖白的不得了,在周圍星星點點的襯映之下,倒是很像是他話裏提到的山間精怪,尤其像專門吸人精氣的那種不正經的類型。

祁以南只覺得他故意招惹自己的樣子真是又神氣又欠揍,眼神像小鉤子一樣斜了他一眼:“你這語氣說的好像你天天見似的,一副很習以為常的口吻。這些該不會都是你的親身經歷吧?”

見小九五楞了片刻沒有第一時間反駁,他便知道自己說中了,心裏一動,很自然地露出商業談判用的“真誠”笑容:“那俗話說‘術業有專攻’,如果真的有形容出來的那麽危險可怕,那我就要靠你保護了……嗯,你不會見死不救的哦?”

少年樓羽笙看著他臉上那堪比“奸商”的商業性假笑,嘴角抖了抖,頓覺自己被人算計上了!

一看到這種商業假面的虎式微笑,他總覺得有種牙癢得想要惡狠狠咬上一口的沖動。淡定淡定,自己又不是什麽月圓之夜的狼人,不能因為一個城裏來的小奸商就失了分寸。

他兇巴巴地看著祁以南:“你哪裏來的自信我會救你?我不上趕著超度你趕緊送你去投胎省得禍害人間就不錯了,還費力不討好地救人?請我是要收費的知道嗎?”嗤之以鼻地反駁一通之後,他又板著臉補充道,“再說了,我很貴的!”

祁以南瞥了他一眼。

心說,假的。

這個小騙子。

其實祁以南早就從觀主那個牛鼻子老道嘴裏套到了消息,這些弟子就算外出執行任務,只要是在出師之前,收益都到不了他們自己手裏。觀主會美名其曰,屬於他們的分成他會先替他們存著。但是首先這個說法就和每個父母對小孩子說“叔叔阿姨給你的壓歲錢爸媽先幫你存著等成年了再給你”一樣,不能當真。

再者說,這個任務收費的模式,他也多多少少從內殿管事那裏了解的八九不離十了,收益分給弟子的只有一成到兩成,但是這個是支付給任務小隊裏所有人的,也就是說,如果小九五是和十個人一起出的任務,那麽不管最後活著回來幾個人,他能夠獲得的是一成或兩成裏的十分之一。

真的是少得可憐了……本來就少,還不知道“替你存著”有沒有兌現的一天。

祁以南暗暗在心裏“嘖嘖”搖頭,覺得這無名觀比起少改所,倒是更像個童工黑作坊了。

他伸手勾著少年垂蕩在自己眼前的發梢,低聲道:“是有多貴嘛……只要你保護我了,多少錢我都出得起的。”他裝作什麽都不知道一樣說道,“你隨便開價吧,好不好?”

然後祁以南就看到小九五在他肉眼可見中慢慢從妖精一樣蒼白變成了……粉紅色的,他咬著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不好”,卻被堵得啞口無言,反倒是脖子和臉龐極快地染上了淡淡的粉紅色。

在月色中不怎麽明顯,如果不仔細看是不可能發現的。

祁以南發現自己原來是有點惡劣因子的,明明對方是個不是個簡單溫和的脾氣,可自己就是喜歡想方設法逼.迫他,似乎光是強迫他就有意思的很。

於是祁小少爺更加湊近他,重覆追問:“好不好,嗯?”

作者有話要說:

夜晚逛森林約會什麽的,也很浪漫的!(大聲)

……實在是不敢讓竹馬兩小只幹別的啦,阿江最近的尺度很嚇人吶qw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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