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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番外1:管家非人類- [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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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以南神色未變, 他不動聲色地將觀主臉上一瞬之間洩露出來的忌憚和驚疑神色看在眼裏,好似沒有任何察覺一樣繼續說著自己對“第九十五號樓羽笙”的好奇, 心底卻對觀主不尋常的反應起了個疙瘩。

如果不是祁以南從一開始就認定那個小九五不簡單, 再加上他時不時地用餘光留心註意著這個名義上是小九五師父的牛鼻子老道,那樣微不可見的神色變化一定會被他忽略過去。

就像是現在, 祁以南看著三兩句話就把話題引過去的觀主,那張蓄著山羊胡子的臉上哪裏還看得出一點慌亂的可疑表情?

觀主絮絮叨叨地, 東拉西扯之間就開始聊起弟子們的人品。緊接著狀似無意的嘆氣, 可憐起來自己這個幾乎排在最末等裏的“第九十五號”徒弟, 平日裏性格真是老實又沈穩, 做事十分勤奮。

這副好老師的模樣, 還真讓祁以南有種自己方才看花眼的錯覺。

觀主卻並沒有讓祁以南失望,只見他話風一轉,開始長籲短嘆起來,一會兒說他實在是可惜這徒弟的運氣總是很不好,總是在重要的任務上總是功虧一簣;一會兒又含沙射影地低聲說,有些人是經不得失敗的打擊考驗的, 一點小難題都無法克服, 這久而久之的, 整個人看上去便會陰沈又自卑。

他一臉悲憫地說道:“別說是他的師兄弟們了,就算是我, 也覺得我這徒兒的性子實在是太過自卑了, 恐怕這樣畏手畏腳的脾氣也是命中註定的了,賢侄你說說……唉!”

祁以南:“……”

他忍不住在腦海裏回想起少年那如同一匹倨傲孤狼般森冷的眼神, 又想起來他那洗幹凈以後白皙又纖細、只要不擺臭臉絕對很招人的臉。

這樣的人,自卑?畏手畏腳?

祁以南不禁陷入了沈默。

——咱倆說的,真的是同一個人嗎?

觀主見祁以南沈默不語,以為他是沒有預料到第九十五號弟子原來是這樣的性格,內心受了打擊,便臉上很是“擔憂”地關切問道:“賢侄你沒事吧?”

祁以南眼睛不自然地眨了眨,適時地做出“期盼落空之後十分失望又不能讓人看出來”的煩悶表情:“沒事,只是觀主您方才說了那麽多,看來您平時和他接觸的也很多了?”

“我對所有的徒弟都是一視同仁的,可是偏偏他的性格這樣,唉……饒是老夫撇下這張老臉不要,這麽多年也將他呵護至今,但是怎料他一直就是這麽難接觸,至今也不如其他徒弟和我親啊……”

祁以南低垂著的眼神微動,這牛鼻子老道被自己套話看來還是有點用的,一個不留神就說漏嘴了,原來小九五真的是被這個虛情假意的“師父”養大的。

很顯然,這個道觀可不是什麽理想國度中的桃花源,如果一個小奶娃子沒有任何能耐,這種唯利是圖的牛鼻子老道又怎會心甘情願將他養大?

這個邏輯本身就有很大的漏洞。

因此祁以南在心中更加認定,那個看起來一副小可憐模樣的小九五不僅不是個弱小的,甚至有著讓人忌憚的強大實力。他的直覺一向很準,對於這個推斷的準確性更是有著很強的信心。

只是……他為什麽要遮掩自己的厲害?而這個觀主這副裝傻去抹黑自己徒弟人品的行為又是怎麽一回事呢?

有人會守著一把天降神兵很多年之後,突然瘋狂地冷落它、甚至憤怒地將它一把折斷麽?

尋了個由頭告辭,祁以南沒有再多言語,只是轉而離開的瞬間,心裏對於“折斷神兵”的緣由有了些猜想,又愈發地想見小九五這個小兔崽子幾面了。

然而這次幸運值滿分的祁以南卻遭遇了運氣滑鐵盧。

祁以南離開會客堂之後,一連好幾天每次都是“恰好”沒能堵到少年樓羽笙,到了第三天的時候,他總算是發現有些不對了。

“這家夥是不是在躲我?”

某先生的聲音無奈地響起:“你那天和觀主聊了那麽久,又大部分時間是在附和他的那番評價,那之後觀主就布置了很重的任務給他,這也不是故意躲你啊。”

“你每次在我碰到那家夥的時候,就像是不存在一樣一聲不吭,回回都是事後諸葛亮。”祁以南這幾天和這位能夠在他腦中對話的神秘先生聊得多了之後,也發現了只要他去堵人,這位先生就掉線失聯,終於忍不住向他吐槽,“觀主顯然是做出來給我看的,目的就是讓我離他遠點唄……這對我來講也並不是什麽做不到的事。”

某先生見他終於悟出了“正途”,正要感嘆他孺子可教也,就忽然見祁小少爺他驀然勾唇一笑:“那牛鼻子老道的意思叫我往東走……那我偏要向西行!”

這中二又挑釁十足的宣言讓某先生差點咬到自己舌尖,而在一次次被祁小少爺臉上那副寫著“小東西,你挑起了我的興趣”的表情晃瞎眼之後,他也不得不承認,祁以南似乎有點扮演霸總扮上癮了。

光是嘴上說說顯然不是祁以南的作風,他當晚就搬了梯子翻進了道觀弟子們住的院落。

原本一直沒有吱聲的某位先生見他還將那把又輕盈又可以伸縮的梯子帶著走,便覺得有些不對勁,連忙問他:“為什麽又費力氣把梯子一起拿了過來?”

山裏的院落很有不分年代的古舊感,據說眾多弟子居住的院落是古時候造起來的建築,即使到了現代也沒有做過太大的翻新。

祁以南此時已經借著月光走到了石磚屋子的窗下,擡頭看著微微翹向夜空的屋角,把梯子架在了墻邊,確定角度牢固之後,便在心裏回答道:“當然是摸到屋頂上去,你看這個建築是古代風格的,但是正門和窗戶上都安裝了從裏面上的插栓,自然是只能上房揭瓦了。”

說著他就已經踩上了斜度不小的屋瓦上。

某先生忍不住潑他冷水:“你武俠片看多了吧,那些飛檐走壁都是假的,沒有吊威亞就上屋頂,你就不怕待會兒掉下去摔著麽?”

都已經上了屋頂,祁以南自然不會怕這些,他小心翼翼地俯身走到屋梁頂上的正脊附近,謹慎地掀開一片瓦,果然,這屋頂是真的陶制瓦片堆砌而成的,掀開一道縫之後,隱約能夠看見這個屋子裏面睡大通鋪的道觀弟子們。

“這個‘宿舍’條件也太差勁了吧,風扇和空調都沒有,要不是山裏晚上涼快,這不是要熱死這些學生麽?”

某先生忍不住糾正他:“這裏的道士雖然是在‘學習’,但並不能算做‘學生’,在修習這些玄黃之術開始,他們就已經是世外之人了,這點苦都吃不得還怎麽……”他見祁以南又往更陡處移動了幾步,依樣畫葫蘆地掀開瓦片,不由得提心吊膽道,“你小心一點,這樣很容易出意外掉下去的!”

“不會的,我運氣一向都能夠逢兇化吉。除非有特別靈驗的烏鴉嘴翻來覆去的咒我——”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聽到腳下“哢嚓”一聲,一種不妙的預感從他心裏升起,電光石火之間,他抓住了一個稍縱即逝的念頭:“該死的,你別告訴我你就是個靈驗的烏……”

“轟”地一聲,脆弱的屋頂從斷裂的瓦片開始崩潰塌陷,祁以南沒來得及扒住屋脊就掉了下去。

原以為要摔個七葷八素的,不脫個臼也得斷條腿了,緊閉著眼睛的祁以南卻沒有感到預期之中慘烈負傷的劇痛,反而……反而有種“軟著陸”的感覺。

他睜開眼,就看到一只蒼白的手正捂在纖細的下巴上,而自己的呼吸正輕輕拂在對方的手背上。那雙烏黑的眼睛中半分睡意也沒有,有著他已經熟悉的怒意,燒得那雙原本冰冷的眼中泛著紅。

嗯……他說什麽來著,看來他的運氣確實還是挺好的,隨隨便便一摔就能正好砸在認識的人身上。

雖然祁以南不知道這其實是他不知道第多少次拿這個倒黴的人當軟著陸的“人肉墊子”了,但是不影響他輕微潔癖癥發作,把落在兩人身上的灰抖落下去。

只是他這麽一動,身下的少年便咬住了嘴唇,卻還是沒忍住悶哼出聲。原本便蒼白的臉一下子血色全無,一顆汗珠從他臉上流過太陽穴,滑入已經微濕的發跡之中。

他的聲音隱忍著,像是沙漠中行走了三天三夜的旅人一樣幹啞:“你別壓著我,滾下去……”

祁以南靠近他,對著他的手背輕輕一吹,把那一層灰土吹掉,就見對方的神色變得更加恐怖了,他故意朝他一笑,半挑釁的無聲說道:“小九五這是害羞了~?”

只是祁小少爺還沒來得及耀武揚威多久,就被少年樓羽笙用力一拽掀了下去,兩個人的位置瞬間調換了上下,還多了一把刺進祁以南耳畔枕頭裏的匕首。

少年樓羽笙俯身盯著他,周圍是大通鋪裏其他弟子嘈亂慌張披衣起來點燈的聲音,他的背後是夜空中點綴著的群星,只有少年纖細的臉龐背著光,他的聲音仍是喑啞著的:“你們城裏來的小少爺是聽不懂人話麽?”

突然,有人離開了被屋頂瓦片掉下來砸壞的大通鋪,找到了應急小夜燈點亮。少年樓羽笙看了祁以南一眼,在燈光亮起之前將身體靠緊,一把拉過自己方才蓋著的被子,隔絕了其他人的視線。

作者有話要說:

天降+竹馬=樓Sir再一次光榮地成為了祁少爺的人肉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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