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的一球──獻給桐皇的皇後。

他青峰大輝，信守承諾了。

「只要過去打球，就會真的會給我吃嗎？」「是啊，法國的馬卡龍、比利時的巧克力、奧地利的皇家甜點，每到一個地方比賽就可以吃到當地最著名的甜點喔。」

歐盟球探相中了陽泉的紫原。

「恭喜小良！青森體大的保送已經確定上了吧！？天啊，好厲害啊──不過這樣一來這不就表示小良又要再度成為若松學長的後輩了嗎？」「是啊，上大學後我會加入青森大籃球隊的；畢竟，因為前輩高二的時候就突然轉學了，來不及跟前輩一起打冠軍杯。所以就決定要去青森大了。」

「桃井桑一定也沒問題的，一定能考上早稻田的。」

櫻井良免試保送青森體大。桃井五月報名早稻田大學的考試，目標是運動管理學系。

然後再接下來是……

「柯頓先生、布魯克先生！」記者們緊追著那兩名西裝筆挺的高大黑人，「可以說明一下為什麽最後相中了他嗎？──居然能在奇跡世代諸位強者中脫穎而出，成為北卡大歷屆以來第一個籃球保送的日本人，可以告訴我們原因嗎？」

兩個兩米高的球探互看一眼，露出潔白異常的牙齒一笑。

「因為我們在他身上看到了無限的可塑性。」

兩位球探一口同聲地說。

「歡迎加入北卡大，火神大我先生！」

「餵！後面的怎麽停下來了？！繼續投啊！」一如往常的，穿著體育服的青峰大輝雙手環胸，一邊吆喝著一邊在一二年級間來回走動。

籃球彈跳在地上的聲音、球鞋在光亮的場地上磨出聲響。汗水的味道，還有朝陽從三樓窗上斜射投下的一大片光亮。

5X300，五個定點，各投三百球。NBA超明星球員寇比布萊恩出神入話的秘訣之一，也是桐皇寒訓以來每天的夢魘。

「好好記取今年的教訓，明年這時候好好報仇雪恨──聽到沒？」桐皇隊長青峰大輝大聲喝道。

「是！！！！」

「我以為阿大你會消沈呢。」桃井似笑非笑地走過他身邊，把今天體育報的頭版塞進青峰手中。

青峰攤開，頭版中間是火神大我被一大群記者逼問道不知所措幾乎想轉身逃跑的表情。

「哼，這家夥還是一臉蠢樣啊。」哼地笑了一下。然後順手把報紙扔回給青梅竹馬。

「──不過是又恢覆成原定的計劃罷了。」青峰說，「畢業後直接去美國，先在那裏打個一年熟悉那邊的打法，然後明年六月參加NBA的新人選秀──我的目標一樣還是NBA，不曾有變。」

「居然說出這麽成熟的話，真的越來越不能小看你了。」桃井笑道。

「當然──如果只因為這種事情就消沈，也代表我的執著也不過如此而已。」伸出手，將從背後飛來的球接著正著。

運了幾下球，起跳──

「我不會停下腳步的──」

橘紅色的球在曙光中畫下一道奇特的軌跡。

唰地入籃。

「比賽從來就沒結束過──我的比賽，還一直持續地進行著。」

他凝視著籃框。

這裏不是終點，是起點。

夢想，

永不止息──

他的籃球夢。

看著他那樣神采奕奕的樣子，五月歪了歪頭。她是真的由衷地替他開心。

「伯父伯母支持嗎？」她問到了最關鍵的事。

「嗯……」他撓了撓後頸，沒有說話。額頭上一道淺色的傷疤襯在黑得很徹底的皮膚上十分顯眼。

因為黃瀨跟記者沖突的事情，而讓總冠軍賽延後了幾天，今年冬季杯結束的時間特別晚，一結束後就緊接著是除夕了。

他回家過年，除夕、大年初一、大年初二，整整三天，父子倆待在同一的屋檐下，可卻一句交談也沒有──幾乎他一走到哪，他爸就會立刻放下手邊的事情當場走開。

連一句話、一個眼神，都沒有。

完全當他不存在。

「但我媽倒是很全力支持我。」青峰大輝說。

「伯母！？」桃井吃驚地眨了眨眼。阿大家一向不是泰介伯父說了算嗎？

「嗯，她跟我說 “就放手去做吧，天塌下來也有我撐著”──她完全同意我去美國。」

而且還叫自己不要管爸那邊怎麽想，她會處理。” ──你只要想著，該怎樣實現你的夢想就可以了。”

有了這樣的後盾，他還怎能輕言放棄？

「而且我媽還怕我餓死在美國，還特別辦了信用卡給我──」說完還真的亮出了一張美國運通卡。

「”沒錢的時候刷就對了，賬單我會付”我媽真的這樣跟我說了。」她是來真的。

「哇……」五月接過了那張信用卡，「額度真的不小……伯母真的很寵你耶阿大……」忍不住感嘆出聲。

能夠支撐自己兒子夢想到這種地步的，也真的不多。

青峰媽媽對於兒子的愛，真的很大，很大。

「我也這樣覺得。」說實在的，當他媽媽真的把這張卡片推到自己面前的時候，他是當場楞住了，「然後我姊還自己擅自幫我報名了美語會話班，還叫我一定要去上課──This is the pan～媽的，她真的認為我連美國機場都出不了。」

「那你知道”出境”的英文是什麽嗎？」「……」「你還是去上課吧……」

籃球撞上籃框、落地，以及球鞋摩擦聲此起彼落。

他們倆就那樣對看了一陣。

「和小黃說了嗎？去美國的事。」五月最後還是問了。

「說了。」

這種事情瞞也沒用，更何況黃瀨是最理解他夢想的人。

打從帝光的時候，兩人在他那張擠了兩個人的單人床，赤身裸體的交抱在一起的時候，他就跟他說過了。總有一天，要離開這魚缸，游到更廣更大的海洋。

黃瀨一路以來陪著他逐夢著，他比誰都更加了解他的渴望。

「你不在的話小黃肯定會很寂寞的。」五月抿了抿嘴，「他現在的狀況，大概短時間內也沒辦法接任何工作了吧？手術的狀況還好吧？」

「右邊的韌帶已經移植新的肌腱了，現在還沒辦法下床，不過再過兩天就可以出院，大概一個禮拜後就可以用拐杖了。」

黃瀨前天才住進醫院開了刀。右膝蓋的前十字韌帶完全斷了，一點修補的可能都沒有了，只能靠移植來重建，開了後大腿肌腱移植到膝蓋處，代替完全斷掉的十字韌帶。

左邊的髕腱炎雖然也很嚴重，但跟完全斷掉的韌帶比起來簡直就是小巫見大巫。預計等右腿恢覆得差不多後就要再進行左膝蓋的手術了。

「醫生說恢覆要多久？」五月問。

「……至少兩年，才可以完全恢覆成原本正常人的樣子。」不過打球什麽的，這輩子是別想了。

「聽起來……很嚴重啊……」

「聽醫生說，只要好好覆健，一般走路生活甚至要繼續當模特什麽的都不是問題。所以幫我在我不在的時候好好盯著那家夥啊。」青峰正色道。

「幫我盯著他，兩年。兩年我就會來接他，去美國。」他是說認真的。

給自己兩年的時間，拼上NBA球員，拿到保障合約。然後再帶著那一紙合約回到日本，大聲地說要帶他走，然後在美國結婚。

雖然說的是極其天真的想法，但五月卻沒有打斷他。

她是真的希望他們兩人是真的能夠好好在一起，就那樣一直在一起。

兩年啊……

青峰托著下巴，看著車窗外熱鬧的人車飛快掠過。

車子一開進鬧區，擡頭一看，幾乎所有廣告牌屏幕上的人都換了──一年前，這裏都還是名模黃瀨涼太的天下。

如今全都被陌生的面孔給占據了。人們是善於遺忘的。

那怕曾經多喜歡，都會隨著時間而沖淡，然後慢慢遺忘。

巨幅的電子廣告牌上，一名時髦高挑的美型男勾著牛仔褲頭，扭著身體眼角含笑地望著他。一樣的金發，一樣吊稍的眼睛。

似笑非笑地望著他。

──但不是涼的話，一切都不對。

車子在大都立省立醫院前停下。黃瀨媽媽工作的地方，同時也是黃瀨住院跟開刀的地方。

「謝謝媽開車載我來。」青峰身上背著一袋，手上也提了一袋；全都是黃瀨住院要用的東西。

「正好順路。」青峰惠輕描淡寫道。

她知道他是要來看黃瀨。

看母親的表情並不十分抗拒，「……要上去看他一下嗎？」青峰開口了。這次他很小心翼翼。

面有難色。

看著母親瞬間沈默的樣子，他也就明白了。

「好吧，不急，反正以後有的是機會。」

反正日子還長得很，她總有一天可以接受的；他也明白了這種事情需要慢慢來，不要太逼她要一下子全盤接受。

青峰直接關了車門就要走。

「等等──」青峰惠突然叫住了他。

「那個……你那個”朋友”腳傷很嚴重嗎？」她的神色很是覆雜。

「說嚴重……以運動員來說的確是不得了的重傷，但以一般人來說，其實不會影響生活……這三年來我給他太多壓力了，為了要能夠在場上配合我，他一直都在默默勉強自己。」

不過他很高興他媽媽居然會主動問起黃瀨的傷勢，這是一個好的開始。

「我會把媽妳的問候轉告給他的。」他笑了一下，看起來的確是很開心。

青峰惠就那樣看著兒子心情很好的樣子，心中百感交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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