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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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你的話，他肯定會聽的吧？我請求你，請你放過他──」
「……我不能回答妳……我真的不能回答妳。」
他把錢留在桌上就離開了，連同青峰媽媽的那一份。冷血世故得仿佛大人。
他真的是個很自私的人。
他真的是一個非常自私的人。
「餵……媽媽嗎？」當晚，他撥了電話給麻子。
「嗯…？是小涼嗎？」黃瀨麻子睡得迷迷糊糊的聲音從另一方傳了過來。
「對不起媽妳在睡覺嗎？」就連聲音也刻意放柔了。
「嗯…對啊…連輪兩班～哈呼～好困…怎麽了嗎？」那樣子溫柔又明朗的聲音。
「沒什麽……只是突然好想妳喔……」
「哈哈～小涼愛撒嬌～～乖乖，媽媽給你摸摸頭喔。」隔著電話，麻子笑了起來。
「媽媽……」
「嗯？」
「如果，我是說如果，如果我是……」握著手機的手，顫抖了起來。
「嗯，我有在聽喔。」手機那頭，是他溫柔的母親。是他在這世界上唯一跟他有血緣關系的人，也是他最重要的人。
緊捏的拳頭，握緊又放開，放開又握緊。不由自主地顫抖著。
「……不，什麽也沒有，連職兩班很累，媽媽妳好好睡覺，晚安。」
掛上手機，全身癱了下來。仿佛被掏空。
他退縮了。
X X X
「阿大今天上午請假喔，所以對誠凜的戰術討論下午才開始。」
「嗯？小青峰早上請假？他去哪了？」
「夏子姊姊生小寶寶了，所以阿大去看她──真是令人意想不到阿，不管平常吵得再怎麽兇，果然姊弟就是姊弟啊；不過這樣算算阿大就有三個侄子了，這下他們家應該會變得更吵了。」
「啊，對了，關於那件事情──要去巴黎留學的事情，小黃你到底幾時要跟阿大說？這種事情還是趕快講比較好。」以她對阿大的了解，那家夥絕對不能接受自己是最後一個知道的人。她很認真的看著黃瀨。
「喔，妳說那件事情啊，我跟妳說啊──」黃瀨湊了過去和桃井小聲地咬了一陣耳朵，只見桃井眼睛吃驚地大瞪了起來。
「欸！？真的假的？不會吧？」
「我像是會拿這種事情開玩笑的人嗎？」看著她驚訝的反應，黃瀨苦笑。
「不過這本來也在我預料之類就是了。」仔細觀察的小桃的表情變化，黃瀨聳聳肩膀，裝作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既然是這樣的話……那……呃好吧，那你今天晚上就好跟阿大約會吧，要好好的大玩特玩啊！」好姊妹桃井五月用力地握下了拳頭。
「嗯。」黃瀨用力點著頭，兩人相視而笑。
X X X
「這東西我要放哪？」青峰一揚手上的水果籃，對著坐在床上翻著育嬰雜志的老姊道。
「你為什麽來了？」
「我來看我剛出生的侄子不行嗎？」還刻意避開了爸媽他們會在的時間，尤其是爸。
完全忽視掉老姊狠盯著他的眼神，青峰自徑走到床邊，俯下身，「這紅通通皺巴巴的小東西就是我侄子？」還用手指戳了戳幾下。
「你為了你自己，傷害了全家人。」完全不理會青峰的顧左右而言他，夏子冷冷地道。
「……」
「爸跟媽養你十幾年，難道比不上那個跟你才認識兩三年的男生？」
「是四年。我跟涼在一起四年了。」說著說著，他轉過頭去，避開她的眼光，「我會讓他們接受的，也許需要一些時間……」
「──為什麽他們非得要接受？」夏子淩厲的反問，「這條路是你自己選的，可是他們並沒有！我問你，為什麽他們非得要被迫接受你自己決定的事情？」
「可媽她後來也站在我這邊了啊，雖然一開始她的確反應很大，但是後來……」
「你以為媽是真的支持你跟那個男生在一起嗎？不是，她只是無奈的被迫接受了，因為她很怕，如果就連她跟爸都一樣要推你出家門，她這個兒子就真的不見了──就像電視、小說裏面演的一樣，被趕出家門後，然後這輩子再也不回來了。」
「你不知道媽背地裏為了你哭了多少次。」她搖搖頭，「你永遠都不知道。」
「你壓力或許很大，可你有沒有想過，我們的壓力有比你小過嗎？所有的眼光、所有的壓力不是只有你一個人要承受。」夏子說。
「所以要我這樣忍耐一生嗎？明知道我是真的喜歡他……還是寧可要我這樣忍耐一生？當一個假人、當一個騙子，就那樣過一生？」青峰憤恨不平道。
看著他那樣憤怒又仿徨的表情，夏子冷靜地看著他，好陣子才又默默地開口。
「你知道在你那樣一走了之後，爸媽就再也沒說過話了嗎？還好光……我兒子的名字。還好光出生後家裏氣氛好多了。不然媽是從來不會跟爸吵的，只有這一次，為了你。」冷冷的語氣十分嚴肅。
「 ”你不要這兒子是你的自由，但我要！”我親耳聽到她這樣跟爸吼。」不管是誰，都不能把她兒子推出家門，她要盡一切來挽留他。她自己也是三個兒子的媽，所以她完全能夠體會母親的心，更是能夠體會她的痛，那種感覺，就像心上被割了七八刀一樣，就像玻璃碎在自己手裏，可是卻還是要緊緊握住一樣。
「……」
他說不出話了。
「如果你只認為我們阻止你，反對你的原因只是為了想要抱孫子、不想要丟臉這種膚淺的理由的話，那我也真的心寒了。」跟平常炸藥般的反應不一樣，夏子這次非常的平靜、非常的冷靜，可是一句一句都狠狠地鞭了上來。
「……你不懂我們阻止你、反對你的原因是什麽嗎？……別說日本，你以為美國對同性戀很友善嗎？你以為體育界對同志很開放嗎？你會把自己的人生都賠掉的。」體育界在這方面的封閉眾所皆知。
「你不會有老婆，不會有孩子。你永遠都無法體會孩子出生的喜悅，看著他們一天天長大──就好像爸媽看著你，我看著翔跟陽，還有剛出生的小光，這樣的喜悅你一輩子都體會不到。
當爸媽跟我都離開這世界，當你老的時候，有誰能陪伴你？那個人真的可以陪你走一生嗎？你敢肯定、確定，他這輩子都會跟你走下去？能夠永遠承受得這這樣孤獨又沒有保障的壓力嗎？
──你會很孤單、很辛苦的。」
「我們這些做父母的，永遠都比孩子多想一百倍，一千倍，一萬倍……不要讓我們到死都在擔心你啊……你想過這個沒？」
「……」
看著他凝重不語的表情，夏子也忍不住鼻酸了起來。
「你果然是個笨蛋啊……大輝……」最後的語氣，只剩下心疼跟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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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能回答妳……我真的不能回答妳。」
他把錢留在桌上就離開了，連同青峰媽媽的那一份。冷血世故得仿佛大人。
他真的是個很自私的人。
他真的是一個非常自私的人。
「餵……媽媽嗎？」當晚，他撥了電話給麻子。
「嗯…？是小涼嗎？」黃瀨麻子睡得迷迷糊糊的聲音從另一方傳了過來。
「對不起媽妳在睡覺嗎？」就連聲音也刻意放柔了。
「嗯…對啊…連輪兩班～哈呼～好困…怎麽了嗎？」那樣子溫柔又明朗的聲音。
「沒什麽……只是突然好想妳喔……」
「哈哈～小涼愛撒嬌～～乖乖，媽媽給你摸摸頭喔。」隔著電話，麻子笑了起來。
「媽媽……」
「嗯？」
「如果，我是說如果，如果我是……」握著手機的手，顫抖了起來。
「嗯，我有在聽喔。」手機那頭，是他溫柔的母親。是他在這世界上唯一跟他有血緣關系的人，也是他最重要的人。
緊捏的拳頭，握緊又放開，放開又握緊。不由自主地顫抖著。
「……不，什麽也沒有，連職兩班很累，媽媽妳好好睡覺，晚安。」
掛上手機，全身癱了下來。仿佛被掏空。
他退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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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小青峰早上請假？他去哪了？」
「夏子姊姊生小寶寶了，所以阿大去看她──真是令人意想不到阿，不管平常吵得再怎麽兇，果然姊弟就是姊弟啊；不過這樣算算阿大就有三個侄子了，這下他們家應該會變得更吵了。」
「啊，對了，關於那件事情──要去巴黎留學的事情，小黃你到底幾時要跟阿大說？這種事情還是趕快講比較好。」以她對阿大的了解，那家夥絕對不能接受自己是最後一個知道的人。她很認真的看著黃瀨。
「喔，妳說那件事情啊，我跟妳說啊──」黃瀨湊了過去和桃井小聲地咬了一陣耳朵，只見桃井眼睛吃驚地大瞪了起來。
「欸！？真的假的？不會吧？」
「我像是會拿這種事情開玩笑的人嗎？」看著她驚訝的反應，黃瀨苦笑。
「不過這本來也在我預料之類就是了。」仔細觀察的小桃的表情變化，黃瀨聳聳肩膀，裝作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既然是這樣的話……那……呃好吧，那你今天晚上就好跟阿大約會吧，要好好的大玩特玩啊！」好姊妹桃井五月用力地握下了拳頭。
「嗯。」黃瀨用力點著頭，兩人相視而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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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東西我要放哪？」青峰一揚手上的水果籃，對著坐在床上翻著育嬰雜志的老姊道。
「你為什麽來了？」
「我來看我剛出生的侄子不行嗎？」還刻意避開了爸媽他們會在的時間，尤其是爸。
完全忽視掉老姊狠盯著他的眼神，青峰自徑走到床邊，俯下身，「這紅通通皺巴巴的小東西就是我侄子？」還用手指戳了戳幾下。
「你為了你自己，傷害了全家人。」完全不理會青峰的顧左右而言他，夏子冷冷地道。
「……」
「爸跟媽養你十幾年，難道比不上那個跟你才認識兩三年的男生？」
「是四年。我跟涼在一起四年了。」說著說著，他轉過頭去，避開她的眼光，「我會讓他們接受的，也許需要一些時間……」
「──為什麽他們非得要接受？」夏子淩厲的反問，「這條路是你自己選的，可是他們並沒有！我問你，為什麽他們非得要被迫接受你自己決定的事情？」
「可媽她後來也站在我這邊了啊，雖然一開始她的確反應很大，但是後來……」
「你以為媽是真的支持你跟那個男生在一起嗎？不是，她只是無奈的被迫接受了，因為她很怕，如果就連她跟爸都一樣要推你出家門，她這個兒子就真的不見了──就像電視、小說裏面演的一樣，被趕出家門後，然後這輩子再也不回來了。」
「你不知道媽背地裏為了你哭了多少次。」她搖搖頭，「你永遠都不知道。」
「你壓力或許很大，可你有沒有想過，我們的壓力有比你小過嗎？所有的眼光、所有的壓力不是只有你一個人要承受。」夏子說。
「所以要我這樣忍耐一生嗎？明知道我是真的喜歡他……還是寧可要我這樣忍耐一生？當一個假人、當一個騙子，就那樣過一生？」青峰憤恨不平道。
看著他那樣憤怒又仿徨的表情，夏子冷靜地看著他，好陣子才又默默地開口。
「你知道在你那樣一走了之後，爸媽就再也沒說過話了嗎？還好光……我兒子的名字。還好光出生後家裏氣氛好多了。不然媽是從來不會跟爸吵的，只有這一次，為了你。」冷冷的語氣十分嚴肅。
「 ”你不要這兒子是你的自由，但我要！”我親耳聽到她這樣跟爸吼。」不管是誰，都不能把她兒子推出家門，她要盡一切來挽留他。她自己也是三個兒子的媽，所以她完全能夠體會母親的心，更是能夠體會她的痛，那種感覺，就像心上被割了七八刀一樣，就像玻璃碎在自己手裏，可是卻還是要緊緊握住一樣。
「……」
他說不出話了。
「如果你只認為我們阻止你，反對你的原因只是為了想要抱孫子、不想要丟臉這種膚淺的理由的話，那我也真的心寒了。」跟平常炸藥般的反應不一樣，夏子這次非常的平靜、非常的冷靜，可是一句一句都狠狠地鞭了上來。
「……你不懂我們阻止你、反對你的原因是什麽嗎？……別說日本，你以為美國對同性戀很友善嗎？你以為體育界對同志很開放嗎？你會把自己的人生都賠掉的。」體育界在這方面的封閉眾所皆知。
「你不會有老婆，不會有孩子。你永遠都無法體會孩子出生的喜悅，看著他們一天天長大──就好像爸媽看著你，我看著翔跟陽，還有剛出生的小光，這樣的喜悅你一輩子都體會不到。
當爸媽跟我都離開這世界，當你老的時候，有誰能陪伴你？那個人真的可以陪你走一生嗎？你敢肯定、確定，他這輩子都會跟你走下去？能夠永遠承受得這這樣孤獨又沒有保障的壓力嗎？
──你會很孤單、很辛苦的。」
「我們這些做父母的，永遠都比孩子多想一百倍，一千倍，一萬倍……不要讓我們到死都在擔心你啊……你想過這個沒？」
「……」
看著他凝重不語的表情，夏子也忍不住鼻酸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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