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皇在冬季杯以霸主姿態，開賽以來都打得很順。

以雙王佐外線手櫻井的桐皇三角簡直殺遍天下無敵手。

勢如破竹，銳不可擋。

「比賽結束！150對92，桐皇學園勝利！」

現場觀眾們歡聲雷動。”青峰大輝” “黃瀨涼太”兩尺長的應援旗醒目的拉展在看臺上，球迷們將旗幟翻了過來──”桐皇雙王，冬杯制霸。”黑底紅字拼湊成這樣的句子。攝影機一排排掃過。

「今年果然還是桐皇天下嗎？」「難道沒有人可以破得了他們的三角戰術嗎？」球評跟主持人笑聊著。「如果再加上今年，桐皇可要連三年勇奪I˙H跟冬季杯雙料冠軍了。」

才不過短短三年，桐皇居然就從籃球資歷尚淺的新銳學校搖身一變成為全日本三大籃球名校──

也不過才短短三年。

他們創造了傳說。

攝影機對準了他們──青與黃的身影。

向努力比拼過的對手鞠躬致意，桐皇們進入了選手休息室──體育記者們立刻蜂擁而至。

「你有意願加入JBL為日本打球嗎？青峰大輝？」「聽說BJ聯盟也在挖你！已經有了決定了嗎？」

他們幾乎是把他當作準國手來看待了。

「黃瀨君入選為日本第二前鋒好手有沒有什麽話要說？聽說寫真女星加藤可奈公開在受訪時後表示是你的球迷呢，對此你有什麽想法呢？」

記者舉起了鏡頭，黃瀨轉頭，幾乎是反射性的露出笑容，雙眼含電。

神秘地笑而不答。

跟他相比，小青峰面對記者的糾纏就不耐煩多了。

「五月──」

揮揮手，經理人跟教練就立刻上前攔住了他們。

終於可以脫身了。

「一般人都會至少先選擇一邊吧？」黃瀨在更衣室裏脫下了汗濕的球衣。

他是真的親眼看到小青峰叫學弟們把體育館大門鎖起來，不讓那些煩死人的球探進來糾纏打擾他練習。

他們都快畢業了。

那些球探跟球隊教練幾乎每天都在青峰的教室前面苦等，就是為了要得到一個可以跟他說上話的機會。

聽說有些甚至開出了誇張到難以想象的條件。

「你比賽前會先想萬一輸了怎麽辦嗎？」青峰把毛巾扔給他。

「嗯……不會。」眨著眼，黃瀨勾起了嘴角。

沒錯，小青峰絕對不是那種會替自己想退路的人。

──在他心中，壓根沒想過”如果”和”假如”。有的只有”絕對”跟”一定”。

「我想要去沖澡。」「回去再沖不行嗎？」他可不想等這個就連沖個澡都可以搞上快半小時的家夥。

「不要，身上又濕又黏的，我可不希望被報紙雜志註銷我一副臟兮兮的模樣。粉絲們會心碎的。」說完就拎著球袋直往淋浴間的方向走了。任性的模特大人。

藥瓶在球袋裏發出沙嘩聲響。

時間，大概是在比賽過後的隔天吧。

青峰大輝偕誠凜的隊長和王牌一起走出BJ西區總決賽的會場。

他們都同時收到了青森大隊長，現任BJ聯盟球員瀨戶真寄來的球賽公關票。

“在去美國前，先見識見識日本的職籃吧。”

所以他們就來了。

沒多久，就從球隊入場後門見到了朝他們努力揮手的瀨戶真。人稱棕熊的體格真的是非常壯碩，在剛才的比賽中，只能用坦克碾壓來形容他整場的表現。

「怎麽樣，BJ的比賽很專業吧？」青森山貓隊的制服是白色的，外套上面縫滿了讚助商的Logo。他興致沖沖地問道。

「跟NBA比起來還是差得很多……但是很用心呢。」

「是吧是吧！所以怎麽樣火神畢業後要不要來我們──」一把勾過火神大我的肩膀。

「不好意思，請不要隨便對我們家的王牌手來腳來好嗎？」

然後立刻被誠凜隊長攔了下來。

只見瀨戶真嘖了一下，但也還是安份的放開了手。看來這家夥也去糾纏過誠凜的王牌啊，能夠死纏爛打到這種程度也真是夠厲害了。青峰心想。

然後，一黑色福特廂型車開了過來。停下。

「我把車開來了。」

車窗降下，是瀨戶真的國手女友。

「喔，辛苦妳了秋乃。」擡手招呼了一下。

「我介紹一下。火神、黑子這位是我女朋友藤田秋乃，日本現役的空手道國手喔。上屆奧運可幫日本踢回了一張銀牌。」「秋乃，這位就是我跟妳說我超想挖來的火神大我，旁邊這位是他們的隊長黑子哲也，然後青峰妳很熟我就跳過了。」

黑子禮貌地鞠躬，火神見狀也跟著行禮。對方輕輕點了頭響應。

「你們兩個都是體大生嗎？」火神好奇的問。

「是啊，還是標準的國手情侶啊，約會的地方不是在健身房就是操場，一邊仰臥起坐一邊談情說愛什麽的。」

嗯……不是跟他和黃瀨一樣嗎？兩個人分別躺在舉重機上一邊擡著杠鈴一邊打情罵俏。然後被一旁的五月狂罵。

「話說到正題──青峰跟火神你們真的不來念青森大嗎？」

大夥坐定在壽喜燒店準備吃飯的時候，青森大隊長冒出的第一句話。

「還來啊你！」

「做人不能這麽輕易放棄希望啊！不管火神你拒絕我幾次我都不會放棄拉你進青森大的──找個機會讓我跟你爸媽談談！我們學校真的很好！不蓋你！」

跟青峰比起來，火神感覺明顯好說話多了（而且感覺不會真的揍他）。所以他決定糾纏下去。

想當年他就是這樣把若松孝輔死拖進青森體大的。

「我爸媽都在美國，死心吧。」

「那視訊通話如何？時間我可以配合令尊令堂！淩晨半夜也無所謂！」

「吼～夠了！你是要煩我到什麽時候！」

「不好意思，雖然我覺得你感覺是個不錯的人，青森體大的確也是個很好的學校──但是很抱歉，火神君他已經另有目標了。」黑子慎重地婉拒了對方，他看著一旁的火神大我。

「我要進北卡羅萊納州立大學。我要打NBA。所以抱歉了。」火神的眼神是認真的。

瀨戶真看著青峰。抱著手臂，青峰點點頭，他的想法也跟火神一樣。

「……唉，果然啊，你們兩個都是啊。」大大嘆氣，「也是啦，如果今天北卡大來找我我也肯定二話不說立刻去，只恨我太早出生了！北卡大的球探飛來東亞找人可以說是前所未有呢，看來亞洲人在NBA的市場也逐漸打開了呢，多虧了姚明跟林書豪啊……不然早些年我們這些黃種人在那邊……不管有多努力就是會被貼上”亞洲人就是不行”的標簽。球探就連看你打完一節球賽都不願意。」

「是嗎？我在那邊就覺得還好啊。」大家人都很好啊。火神不解。

「小孩子玩球跟職籃是不一樣的，一旦跨過了那條線就是大人的世界了～充滿了偏見跟銅臭味。」說完他雙手合十。

「──多謝姚明跟林書豪，讓他們知道亞洲人的市場很大～可以賺很多～讓我們感謝他們三秒鐘～」合掌長達三秒的感謝。

「果然是滿滿的銅臭味啊……」忍不住露出嫌惡表情的火神。

「賺錢有什麽可恥的？小鬼。」一筷子就戳到了他面前，「──用自己的技術換取相對應的報酬有什麽好可恥？可恥的是拿了錢卻不好好的幹，那才叫做真正的可恥！」BJ聯盟球員，青森山貓隊的中鋒瀨戶真揚著臉嚴肅地訓話。

火神被駁得一時半刻開不了口，支吾一陣後便老實地點了點頭。

他同意他說的話。

“儒子可教也”瀨戶真露出這樣的表情，然後靈活地把筷子轉了兩圈，指向坐在火神旁邊的青峰。

「你們兩個我比較看好青峰。他的球技表演性質很強，視覺效果很好，NBA就喜歡他這種刺激的球風──球迷就愛看這種比賽。」他開口評道，「不過火神你的潛力也很無限，你那空中停滯的能力不是每個人都有的啊。」

簡直就像長了翅膀一樣。

「果然是現役的職業選手嗎……」想的事情就跟他們完全不同。黑子也點點頭。

面對後生晚輩的尊敬，籃球路上的前輩笑了。

「所謂的職業，就是建立在商業意義之上的。雖然中間還一定有著求勝、被肯定、還有對於籃球的熱愛，但是比學生時代單純的球多了利益上的考慮……無論是球隊的經營方式還是聯盟的方針……無論是NBA還是BJ還是其他籃球聯盟都是這樣的。沒有銅臭味做為基礎，是撐不起你們的夢想的舞臺的。一開始你們肯定會很不適應吧。」想當年，他也很不能接受球隊間交換球員的行為。還有所謂的跳槽與薪資之類的談判攻防。

怎麽可以讓他所愛的籃球染上那樣利益的色彩？

──不過後來他就體會到其中的必要了。

「不過，我是說真的……」目光遙望。

現任職業球員，曾經數度叩關NBA猶不放棄的前輩雙手抱胸，嘆息。

「我是真心希望日本有人能進NBA，無論是誰。然後讓你們的球點燃日本的籃球之火，帶動風氣，然後繼足球、棒球之後，也能夠讓籃球成為日本的國民運動之一。今天比賽你們也來看了，明明是明星賽，可是場上觀眾卻沒坐滿。我還要說，這可是我打這半年來觀眾最多的一場了。籃球，在日本，不熱啊。」日本BJ職業球員，瀨戶真感嘆。

「但值得慶幸的是球隊都很照顧我們。他們是真的把我們當作專業的運動員在尊重，雖然薪水跟一般上班族差不了多少 ，但是也足夠支撐我們的尊嚴了。」在日本，職業籃球員的薪水不能跟棒球、足球相比，但也過得去了。以目前還在虧損狀態的球隊和聯盟來說，這樣的薪水真的是已經誠意充分了。

所以當他們說要去美國闖的時候，他真的也沒什麽立場叫他們繼續留在日本了。

「青峰、火神──」最後，他說。

「不管你們，最後是誰，在美國大放光明了，請一定要記得──日本。請用你們的活躍，讓日本人愛上籃球吧！」

BJ聯盟球員，現役日本職業籃球員，雙手壓在桌子上，嚴肅絕決地拜托著──

「──請燃燒起他們對籃球的熱血。」

他低頭了。

他把日本籃球的未來托付給他們了。

「我知道了……」火神鄭重地答應了。

「瀨戶前輩還真是個不折不扣的籃球狂熱者呢。」青峰忍不住哼笑了一下。

居然可以為了日本籃球的未來，不惜跟小他這麽多歲的小鬼低頭。

這家夥到底是有多愛籃球？

「讓日本籃球熱起來是我瀨戶真畢生的志業。所有在BJ……不，是所有選擇籃球為志業的日本人都是這樣想的。」

請不要忘了。

自己生長的地方。

當你飛黃騰達時，請記得回頭拉這些曾經支持你茁壯的地方一把。

「嗯……第一次見識到現役的職業選手呢……」黑子靜靜地說道。

「他真的非常熱愛籃球，也很努力不懈，而且也一直很努力想要把對籃球的愛推廣出去。」火神說。

「雖然有點煩。」一直想挖角他跟火神大我。

三個人一起走到地鐵站。

其實今天來看這場比賽並不是一點收獲也沒有，至少他們都知到了目前日本職籃的狀況，也算是為他們的籃球職涯做了一個很好的功課。

「哲你今年也要畢業了，你還會繼續打嗎？」青峰大輝問。

地鐵站人來人往的。

「上了大學後當然還是會加入籃球隊。」「升學？你成績不是普通嗎？」「嗯，所以我考短大。我打算考運動管理。」「跟五月一樣啊……」也是想成為專業的運動經紀人嗎？

「嗯，讓光芒能夠大放異彩，做為他們背後的推手。這樣的工作我很喜歡。」黑子堅決地點了點頭。

如果不能繼續在場上並肩，那就成為場下最強的助力。

「黃瀨君呢？」黑子問了照理來說今天應該要出現的人，「他不是打算畢業後就直接轉全職的藝人嗎？怎麽覺得他最近工作少了很多。」就連曝光率都大不如前了。

「喔……那家夥有說過不想當模特了，想轉方向，也許也想換事務所。他在那邊看起來很累的樣子。」早上打電話給他的時候，他的聲音聽起來像才剛睡沒多久。

「那方面的事情我不是很懂。」黑子道。

「我也不懂啊。但是看他表情，反而很期待換東家的樣子；應該是好事吧。」

說實在，雖然黃瀨透露的不多，但是從今年發生的幾件事情來看，黃瀨的事務所真的對他不好。換了也好。

「像原本我本來是有找他來看球的，但是他說他下午要進事務所，所以我就一個人來了。」BJ門票不便宜，原本想說既然有兩張免費公關票就順便來個約會吧，結果早上打去，聽到那很疲倦的聲音，他也就算了。

比起這個，讓他睡飽比較重要。

三年級後，他為了要盯學弟跟球隊的事情幾乎都待在學校裏，就連在黃瀨家過夜的次數都減少了。他是真的很希望兩人可以有更多時間可以相處，所以什麽機會都想把握。

他什麽時候變成了這麽煩人的男友了啊？

「涼說好像是要準備什麽節目的排練……要跳舞什麽的吧？所以我叫他幹脆在家睡飽一點好了。」

「黃瀨君節奏感不是很差？」這是帝光的大家都知道的事。

「所以才需要練習吧。」青峰聳聳肩。

「唔呃……」抱著腿，黃瀨整個人蜷在棉被中。

膝蓋深處刺痛著。好像有人拿了根針反覆戳進插出。

冷汗一顆顆從額上流下，他爬不起來。

昨天對秀德的比賽，綠間跟高尾的連手實在是太棘手。逼得他不得不Copy了小青峰整整長達五分鐘才終於壓制住秀德猛烈的攻勢。

大家……真的……都變強了啊……

冷汗沿著臉龐滴落，雖然痛得臉色都白了，但唇邊卻露出了一抹微笑。

是疼痛？還是亢奮？──身體深處顫抖了起來。

「我也…不能輸啊……」他自言自語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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