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現在在現場，能出來一下嗎？」

黃瀨一轉頭，立刻看見站在鐵絲網後的青峰大輝。

青峰掛掉手機，朝片場裏的黃瀨招了一下手。

人來人往中，他那樣突出的身高和膚色特別顯眼。

黃瀨立刻三步並做兩步跑上前。

「你怎麽知道我在這裏？」隔著鐵絲網，黃瀨既是詫異又是驚喜。

「去加入你官方應援會就知道了。上面每天都會更新你今天的行程跟活動。」比衛星導航還好用。

青峰亮出了手機──官方應援會的APP正跑過他今天下午的行程。

黃瀨仔細地看了一下，他都不知道原來事務所居然把他的後援會經營到這種程度，連APP都有。

──然後小青峰為了想知道自己的行程居然加入了自己的粉絲後援會，而且還是官方的。

忍不住噗哧地笑了出來。

「笑屁啊，我還有會員號碼呢──會員編號6857，跟我們帝光時候跟現在的背號剛好一樣。現在預購羽毛戀人的電影票還有七折優待呢。」

「電影票什麽的跟我直接拿就好了嘛……」黃瀨擦著笑得掉出來的眼淚。小青峰居然變成自己的粉絲，光想到那畫面他肚子都快痛死了。

他一邊揉著肚子一邊笑個不停。青峰白了他一眼，很不爽的樣子。

「我們贏了──下周末，冬季杯的冠軍賽確定是桐皇學園跟洛山高中爭霸。」

青峰碰地一聲將手掌搭上鐵網，寬大黝黑的手掌。長長的手指有力地挎住了鐵絲網。

他定定地看著黃瀨。

那眼神意味著什麽，黃瀨明白。

他的戲份要半小時後才會開始。

輕輕偏過頭去，避開了青峰那樣灼人的視線。

拉起身上的風衣，緊了緊領口，黃瀨沿著高聳的鐵絲網墻一步步地走著。沒做聲。

青峰也跟著他一步步走著。雙手插在口袋。

近在咫尺。

相隔一面鐵網。

「五月寄給你的影片，看了嗎？」

黃瀨搖頭。

他怕看見青峰跟別人搭檔──更怕看見跟別人搭檔後青峰的表現。

無論是好是壞。

風帶起黃瀨發絲──他的頭發留長了，整個人感覺更加成熟，也滄桑了些。

仿徨，迷惘，寂寞的眼神。

伸手想觸碰他，可是中間卻卡了一道高墻。

他看得見他，卻碰不著。

「接著！」青峰用力地把手中的東西甩了出去。

在空中劃過一道完美的弧線，越過高聳的鐵絲圍欄──黃瀨伸手接住。

是個袋子。

打開來後，

是桐皇學園的七號球衣。

還有帝光國中的八號制服……

「上面的血漬五月已經洗掉了。」青峰說。

青峰大輝正面凝視著他。

「不管我跟誰配合、搭檔，桐皇的七號球衣只有你能穿。

──我的皇後只有你一人。」強烈，堅決。

黃瀨緊緊抓著那七號球衣，半晌說不出話。

可青峰看得出來他內心受到了激蕩。

「之前，神谷櫻的事情我跟你道歉。我不該出手揍你的──我自己其實也沒說實話。」青峰大輝說。

「──我家的人其實反對我畢業後繼續打球。高中三年，可能是我最後的球季了。」

無視黃瀨驚愕的眼神，青峰繼續往下說道。

「嘛，但我也已經決定了，說什麽也不會輕言放棄。

我要用我自己方式說服我家老頭，就算把頭磕在地板上也要讓他認同我。

全力以赴，盡一切去爭取──所以我不能輸，也不會輸。」

雙手撐在鐵絲網上，青峰用著帶著笑意的眼神凝視著他。

那是堅信的眼神。

是打死不退的眼神。

就是這個眼神，讓自己心醉神馳，深深吸引，難以逃開。

──是光。

每看一次，就更加迷戀一次。

難以自持。

「我什麽都不知道……」

黃瀨回凝著他，輕聲地說。

他真的天真的以為痛苦的人只有自己，以為青峰一直身處在那樣燦爛光明的陽光下，做著自己所愛的事情，追著自己所愛的夢──他很羨幕，羨慕到忌妒。

在黑暗中摸索著出路的人，不只他一個。

掙紮仿徨的，不只他一個。

「怕你想太多，所以我就沒說了。不過就是這樣了──」雙手一攤，「除了奮力一搏外，也沒其他辦法了──我爸不是那種下跪磕幾個頭就可以說服的人，沒有鐵一樣的決心跟證明他是不會理我的！」

「──是你讓我變強的。涼。」

「我會讓你再一次愛上籃球的，再一次讓你跟著我的腳步追──」

青峰大輝說。

「小青峰……」

開口時才發現聲音已經帶著哭調。

洶湧震蕩，幾乎要控制不住。

緊緊抓著桐皇七號的球衣──他們約好了要贏三年不是嗎？

凝視著那樣光芒燦爛得難以令人直視的青峰，視線逐漸模糊。

淚水沒有掉下來。

但青峰卻伸出手──

指尖穿越了鐵絲網，輕輕地把自己眼角的淚水揩掉。

「……真想上你啊……居然露出那種表情……真想就在這裏直接上你啊涼……」青峰感嘆道。

「不要說出那種瞬間讓我的感動全部碎掉的話啦……」

隔著鐵網，兩人手指摩擦著彼此的嘴唇。

拇指磨娑著唇齒，輕輕咬下，反覆磨娑。

仿佛兩人真的唇齒交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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