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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拖到現在,才這麽做。

是我不好。

所以當黃瀨一打開位於東京寓所門後,立刻被青峰用力推上墻壓住時。

他並不訝異。

他是抱著這樣的心裏準備才回來的。

「給我一個解釋……」青峰爆著青筋的手猛揪著自己的領子。他黯啞地說著。

黃瀨一開始還想掙紮,但無奈青峰的手勁實在太大,於是又重新倒回墻上。任由著青峰這樣揪著自己衣領,有點難以呼吸。

好奇怪啊,

他原以為自己會痛哭,會崩潰,

但在事情真正發生的時候,當青峰真正站在他面前,用著那樣的神情面對他的時候。

他反而什麽感覺都沒有了。

靈魂跟身體逐漸分了開來,一部分的自己抽離了軀幹,幽幽地,冷冷地,俯看著自己。

和青峰。

看著黃瀨沒打算說話的樣子,

青峰真的要被逼到極限了。

「回答我!」嘶啞的吼聲在漆黑的房裏盤旋回蕩。

揪著他領子的手指在抖,控制不住地狂抖著。

──終於,黃瀨正眼看他了。

淡色的眼珠,漠然空洞地看著他。

黃瀨涼太。

那個無數次熱烈地追在自己身後的人,與他無數次纏綿激吻難分難舍的人。

居然有著這樣冷然淡漠的眼神。

他就那樣看著自己,殘餘著夜露溫度的手冷冰冰地放上揪著衣領的黑色大手。

輕輕地把它撥開。

「媒體說的都不是真的,我跟小櫻沒在交往。」

黃瀨走過自己身旁,松開了一直緊勒著脖子的領帶,脫下西裝扔在一旁。

他的聲音冷冰冰的,眼神飄忽,仿佛一縷幽靈。

「事實上,是我在追她──」

黃瀨涼太轉過身,面對自己。

「小櫻是個女的,光這點就夠了。」

checkmate

皇後將死了自己的國王。

X X X

這是他所能走的最後一步棋了。

墻反覆築起,反覆塌陷。

所有池城都被劫掠占下,棋盤逐漸被占滿。

這是他所能走的最後一步棋了──

雙王對決,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掉在床沿的手機反覆地響,來電顯示燈亮了又滅,滅了又亮。

反反覆覆,持續了快十分鐘有了吧。

──肯定是小美雪打來的吧。

黃瀨心想。

畢竟他已經整整失聯十二小時了。

雙手被VERSACE的銀灰領帶牢牢捆住。

臉上帶著傷。

嘴裏還飄著淡淡的鐵銹味。

真沒想到自己居然有吃小青峰拳頭的一天。

還蠻痛的。

眼珠空茫地移動著。房裏很暗,燈完全沒開,但眼睛已經完全適應了這樣黑暗的視線。

從昨晚到現在,他已經不知道被硬上了多少次。

記不得,也不想記。

眼珠遲鈍地移上那個跪在眼前,強開著自己大腿硬上強幹自己一整晚的人。

失去語言能力的野獸。只能反覆地抽插挺撞。精液從被填滿的後穴裏溢下,沿著私處流下淌濕床單。

青峰就這樣反覆地上著他,眼神,難以形容。

而黃瀨也就這樣空茫地移著視線。

從頭到尾,一語不發。

身上都是被硬抓住、掐出的痕跡,,每一次插入抽出好像都帶走了腦子裏嗡嗡亂響的一部分,白茫茫的一片。

所有一切都被倒空了。

猶豫、掙紮、矛盾、怯懦、痛苦、罪惡──都被倒空了。

一切都煞然止住了。

至始至終,黃瀨就那樣空茫地垂著眼,眼神空洞,仿佛他整個人已經不在這了。

就連呻吟聲都沒了。

就這樣任由他蹂躪一整夜。

手機還是不斷反覆地叫著,亮著。

「……讓我接個電話,否則她會報警的。」黃瀨開口。沈默了一整夜的聲音十分幹澀。

X X X

黃瀨涼太搖搖晃晃碰地趴在車窗上時,中古美雪閃了閃大燈把中控鎖解開好讓他進來。

「不好意思……」聲音十分沙啞。

他看起來很狼狽。

「我以為你被奸殺了。」中谷開了燈,拿開了叼在嘴上的煙。

她在燈下仔細端詳著黃瀨的臉。

嘴角破了,左頰有點腫,雖然穿著長袖,但手腕上一圈勒痕還是很明顯。其它看起來都還好──至少在她看得到的地方。

「原本打算再五分鐘沒看到人我就要報警了。」中谷美雪說。

「……他很幹脆地就放我走了。」

當他掛上手機的時候,青峰就默默地把他手上的領帶給解開了。他抽開自己手上的結,扔在一旁,然後就走到房間的另一頭去了。

就那樣放他走了。

一句話也沒有。

「事務所收到了刀片還有小動物的屍體──神谷櫻的瘋狂粉絲寄的;你的個人網站也被攻擊了,留言板上兩邊的粉絲在叫囂筆戰,戰火連天,甚至還有人留言要殺你。公司怕你人身有危險,要你暫時避避風頭。」煙抽完了又點起一根,打從一下飛機開始就忙著四處救火──這渾小子放出來的一把火。

她只差沒有跪在神谷櫻的母親面前了。

「我很想教訓你一頓……」她冷冷地看著涼太,「但看樣子你受到的”教訓”已經夠多了。」

她看著他臉上的傷痕,還有那暗淡雙眼。

「……」

黃瀨沒有說話,低著頭。

「今天的工作要延後了吧,你現在的樣子根本連站都有問題。」那小子一出地下停車場電梯往自己車子走過來的時候,她從後照鏡看見他是一路扶著墻蹣跚過來的。

就算不用大腦也知道青峰大輝對他做了什麽。

「──感覺減輕一點了嗎?你的罪惡感。」

一刀,直刺要害。

「你是故意的。」中谷美雪說,「你是故意的,涼太。」

她冷冷地,涼涼地,冷得徹骨地看著那個雙手顫抖交握,低著頭,始終不發一語的人。

「你在故意傷他,好讓自己心裏的痛苦可以好一些,你只是想減輕自己的罪惡感。」

一刀一刀。

「因為沒有說實話的勇氣,也沒有面對他的勇氣──你甚至連開口提分手都辦不到。才用這種方式逼他──逼他當壞人,逼他不得不離開你;或著是你離開他。」

狠狠刺進,深深挖掘。

「這是最爛、最渣、最膽小、最懦弱、最沒用的行為。」

逼著他睜開眼直視現實──

「當初是誰豪氣千雲地說三年就要離開?是誰來了桐皇?

是誰下定決心要用三年制造最後的回憶? 既然決定要開始,那好好的結束就是你的責任──」

「我很肯定你其它一切的努力──工作、籃球、尊嚴,還有其它一切,但我必須要說。」

不被黃瀨痛苦的表情所動搖,就算讓他痛不欲生也要一刀一刀把這小子刮醒──

「──在感情上你他媽的爛透了!」

她大聲地說著。

等於當場大打他一耳光。

「要走要留主導權全在你身上,這段感情裏面你占的上風還不夠多嗎?

你是史上最爛的情人!黃瀨涼太!」

用盡丹田的力氣,黃瀨涼太最強的保護者,大聲地斥喝著。幾乎是用吼的。

凝結在臉上,冷如冰的面具一點一點龜裂。

一點一點碎裂掉下。

黃瀨終於擡起頭直視她。

「既然都已經要走了…那又何必在乎他的感受……」現在傷跟之後傷差別在哪?

「既然話說得這麽堅決,那眼淚就不要流下來啊……」

那樣痛徹心扉的表情,即使有再好的演技都難以掩飾。

隔著距離,那種痛到骨子裏的感覺仍能清楚傳來……

「承認吧,你比你想象中的還要軟弱。一直以來你都太高估你自己了。涼太。」閉上眼,她搖搖頭。

「──你不過是個”很會假裝堅強”的人。」

就那一句,徹底將僅有的面具徹底打碎。

「拜托……求求妳──把我藏起來。」緊抱著自己,他哭得全身顫抖,「藏到一個他找不到的地方……」

淚水崩堤而下,已經到了極限。

被徹底攻城略地,徹底敗北後,他只能當一個棄甲的逃兵。

「我已經無計可施了……」

他聲淚俱下地說著。顫抖、嘶啞。

逃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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