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透徹到幾乎無法察覺其存在，落地窗外濃綠蔭影在微風下晃動。秋嵐坐在會客廳沙發上，轉著腦袋將這個別墅內部看了三四遍：不遠處的綠植與瓷器，墻上掛的筆墨流暢飛動的書法作品、雅致靜謐的水墨國畫，頭頂高高的天花板，鉆石般一串一串的燈飾，充足的光線將擦得無一粒塵沙的墻壁照得似乎都發著光，還有眼前不知什麽牌子的很好喝的紅茶，是剛剛帶他們進來的管家伯伯沏的……秋嵐轉回頭，對身旁高一程說：“我相信了，你家確實很窮。”

正在吃和果子的高一程：“……”

朋友讓高一程帶男朋友來，主要是想讓他倆都散散心，也是想跟高一程的男朋友，間接拉近一下關系。

高一程以前常來他家別墅玩，這家的管家和保姆也算看著他長大，熟知他的脾性喜好。他也對他們，對這個房子每一處很熟，與他們聊了幾句，稍作休息後，就直接牽著秋嵐的手，走向通往後院的廊道。

跨過門檻，耀眼的陽光投射而下，清風吹來，帶著濕潤青草味道。秋嵐瞇著眼，看到自己面前，是一大片黃綠草坪，好像是來到了草原一樣，一眼竟然望不到頭……

“這……全是他家的？”秋嵐指這所有綠草地。

“是。”

秋嵐懵懵地跟著高一程往前走，走了二三十步後，只見斜前方一團黃色和一團雪白歡快地奔跑而來。

是兩只羊駝。

秋嵐停下腳步，完全呆住。兩只羊駝跑到他們面前也停下了，它們都只到他的胸口，歪歪腦袋然後埋他胸前聞來聞去。

秋嵐第一次近距離面對這麽大的毛絨絨的動物，加上覺得癢，不由往後退。他們探著腦袋想上前，高一程橫過手臂擋在秋嵐面前，叫了他們的名字：“雪雪，阿黃。”

兩只羊駝又去黏高一程了。

秋嵐仍沒回過神，盯著它們，不敢相信是真的。他一開始以為雪雪和阿黃是狗，可能是藏獒之類很大的或很名貴的狗，也想過可能不是狗那種常見的寵物，但當看到真的是他只在手機電視上見過的動物……還是嚇了一跳。

還好還好，至少不是獅子老虎什麽……

秋嵐從飼養員那兒拿來胡蘿蔔，扭頭看看阿黃，阿黃只盯著他手中的胡蘿蔔，探頭探腦。秋嵐不給，它繞著秋嵐張嘴拱著，然後……吐了口水。

老老實實遞給它吃，看著它雙唇快速翕動，叭叭叭胡蘿蔔就不見蹤影，然後它又來聞秋嵐的手，蹭來蹭去還想要，秋嵐手心癢癢的忍不住笑。

微風吹拂起微微擺動的草葉，吃飽喝足玩累的阿黃和雪雪蜷臥成一團，秋嵐蹲在一旁，手放到雪雪身上，陷入它雪白潔凈的絨毛內，輕盈柔軟的觸感。它們比較乖，即使跟人嬉鬧動作也不猛，不會不小心傷到秋嵐右臂。不然，高一程也不會帶秋嵐來。

“嵐嵐，記得洗手。”高一程道。

“……你也記得洗臉。”秋嵐站起來，“它們剛才親了你好幾下。”我都看到了。

野餐布被鋪到草坪一處，竹籃裏是烤好的火腿三明治、青檬水、塗了厚厚一層果醬的吐司、灌滿奶油的面包……洗完手的秋嵐盤腿坐下，甜食能帶給人快樂，快溢出的奶香讓他心情頗好地邊吃點心，邊看著遠方草坪與天際的交界處。

只是為了養羊駝，買這麽一大片草地，還雇專業的飼養員和園丁……我果然不懂有錢人……

陽光暖暖的，清風像按摩一樣一下一下吹得很舒服，空氣流暢視野開拓，也沒有任何外人打擾，可以跑來跑去可以隨意叫喊可以做任何事……

這點快樂，還是很懂有錢人。還是很羨慕他們。

坐在秋嵐身旁的高一程說，圈子裏朋友家全是千萬大佬，還有些上億資產。

秋嵐：“……不會吧，咱這一破二線城市都這麽多上億？千萬？那北上廣……現在有錢人真的這麽多？”

高一程不置可否。秋嵐又問：“……那你家？”

高一程：“我爸勵志完成一個億的小目標。”

秋嵐：“……”

高一程：“他說必須他完成，我替他完成沒有意義。”

秋嵐：“……”

秋嵐：“原來這個小目標真的不是跟我們這種小老百姓說的……”

高一程繼續說，他爸上次為一個項目，奔波很久花了很多錢，結果沒談成功。如果談成功，就實現他的“小目標”了。

秋嵐默默聽他講著他朋友、他家，那些一直一直似乎距離自己很遠的有錢人的事情，接著忽然又想到不久前才離開的私人廚師。

自己好像，在一步一步體驗有錢人的生活。

秋嵐扭頭去看阿黃和雪雪的方向。

自己現在，好像在被高一程，慢慢拉進他的圈子……有錢人的圈子……

他之前不怎麽提的自己家的情況，也開始告知給秋嵐。

他說，他們家也買了別墅，但是是剛買的，還在裝修，“可以帶你去小區裏逛逛。”

去小區需要拿門禁卡，而卡在他和父母同住的家裏——這是秋嵐坐上車才知道的。他意識到高一程現在就準備去拿，道：“那個家……碰見你父母怎麽辦？”

高一程握住手剎，眼睛看向秋嵐：“那就……見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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