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3章 不要讓他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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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四月份了,唐雅雯本來是來看高一程,指紋解鎖開門後,卻只看到秋嵐。而他正在專心練右臂肌肉,練手指抓握,練力度控制,慢慢端起杯子、慢慢放下杯子……

秋嵐喘口氣,用衣袖抹掉額頭汗珠。太好了,右手右臂功能還在,只要好好康覆就能恢覆正常,就可以跟沒受傷之前一樣,可以畫畫了。

“你還在我家呢?”

唐雅雯冷不丁一句,秋嵐轉身嚇一跳,差點兒打翻水杯。

“阿……阿姨?您來了?橙子他今天不在……”

“他去哪兒了?”唐雅雯目光瞄了眼散落在水杯旁的紙張,上面似乎是一些塗鴉。

“……這個我也不清楚,大概是去學校了。”

“那你為什麽還在這裏?”

“……”

因為你兒子讓我必須在這裏每周至少住兩天啊。

“他應該,很快就回來了。”見唐雅雯旋身走向餐廳,秋嵐有些手足無措地站在原地,“要不,我給他打個電話?”

唐雅雯把手提的一袋東西,放餐桌上:“先不用。”

秋嵐雖然設想過無數次單獨跟高一程他爸或他媽相處,但當他真的跟唐雅雯面對面坐在餐桌兩邊,還是……好尷尬。

上次跟高一程回他家拿別墅小區門禁卡,沒有見到他父母,秋嵐還松了口氣,結果今天高一程不在家,唐雅雯卻來了……還不如上次見一面,至少高一程在身邊。

唐雅雯是捎帶了晚飯來的。她說她已經吃過了,然後打開袋子,道:“也有你的。”

秋嵐:“……?”

然後他開始吃唐雅雯帶來的海鮮炒飯。

左手持勺,秋嵐速度很慢,一口一口咀嚼送入嘴內的米粒蟹肉。他此刻如坐針氈,不敢擡頭,因為唐雅雯目光一直盯著他。

“好吃嗎?”唐雅雯問。

“……好吃。很好吃。”秋嵐腮幫子動著說道。

“這是我做的。”

“……”

秋嵐噎住,維持著口中塞飯的狀態,擡眼看向她。她還是那樣神情淡漠、有點兒冷的模樣,秋嵐都快懷疑,她對高一程是不是也是一直都是這個樣子。

那天在跟羊駝雪雪和阿黃玩過後,高一程跟秋嵐提到自己父母。他說,他們都是世界名校畢業,在各自的工作領域也有所成就,對他期望也很高。

秋嵐看著高一程的側臉。他當時神情也是淡淡的,同樣褐色的頭發被風吹起。他跟他媽媽真的很像。

一直活在父母光環下的孩子。父母很優秀,但是在教育這方面,不太擅長。

太聰明了,所以他們認為得滿分是理所當然的要求,拿高中數學來說,130分是最低要求。如果沒有達到,一定是偷懶不認真沒有努力。他們並不理解,從0分到30分,再努力到60分,再努力到90分是什麽體會,其中的學習方法、經驗,究竟是什麽。“就像我之前說的,學校的很多老師,確實學術科研非常厲害,但是他們並不會教書。”高一程道。所以會請家教來一對一輔導,如果讓他們輔導他,大概會從傍晚吵到天亮。

秋嵐默默聽完,低頭手中玩著一根幹草,開口:“你對我提各種要求……該不會是因為你父母對你要求很多吧……”

高一程詫異地看向秋嵐:“嵐嵐,你還在在意這件事?”提要求這事。

“不……是不是你給我提的,都是你父母給你提的……?”怎麽說也是他倆的孩子,一定會有像他倆的地方。秋嵐覺得自己這麽懶,就是因為自己爹娘很懶,他們也是天天夢想數錢,夢想自己兒子如果是女的嫁給個富二代該多好……媽的。秋嵐火氣上來,捏緊拳頭,幹草頓成兩截。

高一程說道:“我覺得門當戶對,是有點兒道理的。”

秋嵐:“……?”

啥東西?給我轉移話題呢?

“我心裏的門當戶對,指的是性格,精神上的。”高一程繼續道。

“……物質不重要?”秋嵐幹脆順著他的話,問。

“重要。”高一程道。

“……”

“我覺得跟我精神上對的,錢,物質,早晚可以得到。”

盤子被放到水槽內。

秋嵐很給面子——也確實好吃,這是實話——唐雅雯做的海鮮炒飯,他吃得盤子裏一粒米都未剩。

他的手還是不方便,只能把盤子先放這裏,讓高一程或者讓家政阿姨洗。秋嵐覺出唐雅雯一直盯著自己。實在太尷尬了。自己這種只吃不幹活的樣子……太尷尬了。

秋嵐還是悄悄給高一程發消息,告訴他“你媽來了”,讓他“快回來”。然後,他強笑詢問唐雅雯:“阿姨,您要不要看電視?”

“這是我家。”

“……”

好吧,那我就不管你了。

秋嵐轉身,走進主臥。唐雅雯目光仍追隨著他。

高建宇已經勸過她很多次,讓她不要強迫兒子和他男友分開。

“他現在是還沒經歷過,以後就明白了。”高建宇說,“等他們以後遇到各式各樣的困難,面對社會上的壓力,自然就會分手。”比如他之前談的那個,也沒怎麽管,最後他倆不是還是自己鬧矛盾分手了?

你現在對他男友態度惡劣,強制拆散他倆,他只會越來越恨你。最後就算他倆因為其他事分手了,他也會覺得有一半原因在你,依然恨你。你也不想讓小孩恨我們吧?既然早晚會分手,我們現在就別充當壞人,這樣以後他分手了不玩了,也會明白我們說的都是對的,會按部就班結婚……

唐雅雯知道他主要還是因為只有這一個兒子不想跟兒子鬧僵。她猶疑道:“以後真的會分手嗎……?”

“不用管。他才二十出頭,玩幾年也沒什麽,只要別惹出事。”高建宇望著一處,像是在沈思什麽,接著慢慢籲口氣,道,“只說跨國戀,我知道沒多少人能堅持下來。到時候他自然而然就會分手了。”

只要他去國外。無論如何不能讓他再待在國內了。

唐雅雯走進主臥,看到秋嵐背對著她坐在書桌前,原本應該是她兒子坐在那裏才對。

不用你去拆,他倆本來就會分開……?

唐雅雯捂住腹部。之前動手術留下的刀口疤痕,在陰天會疼。

我現在已經無法生育,如果這唯一的兒子他不能結婚不能有自己的孩子……

“我不結婚。我不想要孩子。”高一程不止一次斬釘截鐵地這樣對她說過。

“這不是你想不想的問題。這不是你決定的。”她口氣也毫無放松,不容置喙道,“那些家產你想拱手讓給別人嗎?”

唐雅雯走到秋嵐後側方,看著秋嵐的側臉。

他到底看上他哪裏?為什麽會喜歡他?

她跟高建宇一樣明白的是,問題的關鍵還在於高一程自己,哪怕他們真的成功讓秋嵐不再喜歡高一程,但高一程還執迷不悟的話……最根本的,是讓他們兒子不再喜歡這個男孩,不再想要跟男的在一起。

所以方向不應該是你跟這個男孩講太多道理,而是應該把重點放到兒子身上,讓他想清楚。他不應當是個會被戀愛沖昏頭腦的人。他們了解自己兒子可不是那種癡情、過於沈溺於欲望情感的人。要更遠更深的想一想……

說起來,他到底是什麽時候變成這個樣子的?小孩,還是小時候可愛。唐雅雯還能回憶起十幾年前,每天下班回家,看到會拽著衣服喊“媽媽”的小孩,她的心情就會好一些。就算是通常說的初中青春叛逆期,他也只是不黏人了,但是都沒有像現在這樣,為了一個男的,跟自己父母吵架……

“阿姨?”

秋嵐回頭,看到唐雅雯,又是一個驚嚇。

這母子走路怎麽都不帶聲音?!

唐雅雯看到秋嵐左手握著鉛筆,他面前的書桌上,是一張畫有各種線條的紙,那些線條組合起來,像是些家具物品。

唐雅雯想起剛才在客廳看到的塗鴉。

“你喜歡畫畫?”

“……嗯。”

回憶的漩渦又往前推了一些,唐雅雯想起自己年輕時,一度也喜歡畫畫。高一程給她看過秋嵐的畫,畫得不錯。兒子喜歡他的理由……

“阿姨?”看著唐雅雯不說話,像是跑神了,秋嵐詢問出聲。

唐雅雯眨了下眼睛,目光轉向秋嵐。

她似乎又想了些什麽,最終張口,卻還是那個問題:“你知道他什麽時候回來嗎?”

“應該快了……”

高一程沒回消息。不知道在忙什麽。

“你知道,他有收到offer嗎?”唐雅雯問。

“目前……好像沒……”秋嵐觀察著唐雅雯的臉色,繼而快速道,“只是目前還沒。再等一等,有的話橙子……高一程他會說的。”

唐雅雯看著窗外的黑夜,臉上猶露擔憂。都快四月了,還沒收到offer,而現在這個時間,他還沒回來……

“現在才八點。”秋嵐說,“橙子不會因為這種事做不理智的事情。”

如果他做的話……就該我訓他了。

高一程快到家時才看到秋嵐發給自己的消息。

步伐提速,指紋解鎖,高一程打開門,屋內很安靜。關上門,他鞋不換直接踏入家。客廳沒人。

嵐嵐……?

高一程喘著氣,往主臥方向走,接著聽到裏面傳來聲音。

“是的是的,小孩真的很難教育……”

臥室內,他的親媽和男友,兩人竟然聊養孩子教育小孩聊了半天。

原本是唐雅雯還是覺得秋嵐配不上她兒子,說到自己如何含辛茹苦如何竭盡全力,從他小時候開始把他教育成現在這種讓秋嵐喜歡的樣子,然而秋嵐卻道:“我知道養小孩有多頭疼。”因為他有弟弟,他的兩個弟弟是他從小帶到大的。“只有幾個月大的時候半夜天天哭,吵得我天天睡不好。”

唐雅雯覺得弟弟又不是自己生的孩子,不一樣,但聽到秋嵐說“整天頂嘴擡杠,說半天也不聽”,立刻表示讚同,並繼續聽秋嵐吐槽。

“狠心打了也不聽。”“又不敢真下重手。”

說到打孩子這裏,忽然,秋嵐目光盯住唐雅雯,道:“我可是從沒有打過我弟的臉。”

“……”

秋嵐仍記得那天她打高一程這件事。唐雅雯想到那天之後,兒子對自己的態度,也是很冷漠。程程他也在生氣,生她的氣。因為當著自己喜歡的人被打臉很沒面子?他卻否決。生氣主要原因,依然是:“您怎麽能跟他說那些話。”

高建宇的話語此時又竄進她的腦海:不要讓孩子恨你……

“但是也有可愛的地方,比如小學課間餐有時會發餅幹,他們會特意留一塊給我……”

吐槽完小孩讓人操心煩心的事,秋嵐話鋒一轉,又說到那些讓自己覺得心情稍微明朗的事情。

記得那個餅幹很好吃。一般小孩自己,都還吃不夠吧。

“對了,這倆小孩還挑食。”讓吃胡蘿蔔補維生素,卻嚷嚷“我不是兔子”。

“他小時候也挑食。”好一頓長期教育糾正。

說到食物,又聊到吃什麽補什麽。唐雅雯似乎對這方面很感興趣,接下來聊到烹飪也是如此。

“那個應該用糯米包住會更香一些……”“不,是要用蒸的,不要煮。”

“阿姨您知道得好清楚。你們家不是應該有……廚師?”

“這都是我這兩年在家研究的成果。”

“……如果有食材的話我做一做試試。”

高一程站在臥室外聽了很久。

唐雅雯的突然來訪,本應引起緊張警戒,然而,聽到現在,高一程嗅不到火藥味。

語氣不激烈,內容不是特別敏感。這樣和諧的對話,與尋常母子倆在家裏嘮日常,仿若別無二致。

感覺屋裏似乎有些安靜了,高一程深吸一口氣,轉身敲房門,然後走了進去。

兩人都看向他。秋嵐坐在書桌前椅子上,唐雅雯坐在床邊。真的就像正在閑聊的母子般。

秋嵐站起來:“橙子,你什麽時候回來了。”

高一程對他笑了笑,轉頭看向唐雅雯:“媽,您來了。”

“怎麽回來這麽晚。”

高一程向他們道了歉,然後目光依次掃過他倆,說:“我收到offer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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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看到這裏的考試黨都順利上岸 (?????)

沒有和父母正面接觸了。最後幾章跑劇情談戀愛也有嘿嘿嘿。

註意:下章直接是教訓完嵐嵐的劇情。省略嵐嵐手臂恢覆正常的一些日常、嵐嵐醉酒、嵐嵐被教訓(都是可能會補到番外)。

(好像不對,怎麽好像番外內容比正文還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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