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言之，是絕對會訓你的，你逃不掉，如果不想到時候被教訓得更慘，就不要再做這種事了。

“……我，”秋嵐喉結動了動，目光偏移了下，“我就是覺得不舒服。”

秋嵐再次與高一程對上視線。他微微鎖著眉，眸光堅定不移。他死活不覺得自己有錯——我不舒服我有什麽辦法！我就是控制不住那樣做，心情不好的時候就是什麽都想不到！又不是故意的，也不是啥大事，你為什麽非要揪著這點不放？

高一程俯視著身下的秋嵐。秋嵐半濕的頭發耷拉著往下垂，他的身體都被毛毯裹著，脖頸露出來，纖瘦蒼白，能感覺出來他應該還是冷，被雨水淋了一場怎麽可能不冷。高一程又飛快聯想起他發燒時，肌膚燙手，躺在床上難受得翻來覆去乃至一動不動，只是不斷用力呼吸，似乎喘不過氣……以及頭暈想吐幹嘔得淚流滿面，虛脫到一點力氣都用不上，身體沈到完全靠高一程抱著支撐……

高一程放開秋嵐，重回剛才自己所坐的位置。他看著身旁秋嵐的側臉，問：“嵐嵐，你為什麽做事總是不考慮後果？尤其是你自己的身體。”

秋嵐將毛毯往自己肩上拉了拉，把自己再裹緊了一些，不聲不響地低頭把鼻子以下都埋進去。

“你是覺得你的身體本來就不好，所以隨意糟蹋也沒有關系嗎？”高一程繼續問道。

“我沒有。”秋嵐悶在毛毯下的聲音含糊不清，“我沒想那麽多……”

“所以你必須聽我的，在這方面。”高一程說，“既然你不願去想，我可以替你。”

“必須”，這個詞重重敲打到秋嵐耳膜上。秋嵐心裏，頓時像被什麽緊緊纏住般，怎麽也擺脫不了、解不開的難受。

你為什麽要對我用這種命令式的語氣？

“你已經養成習慣了，要改掉這種長久的習慣很難。訓你就是為了讓你加深不要那樣做的印象。”

聽著高一程振振有詞的話語，好像自己真的做錯了，從此往後的一切都要被安排得明明白白，必須嚴格遵循，秋嵐更心塞：“你憑什麽……”

“因為我是你男朋友。”高一程道，“除非，你不想跟我在一起。”

秋嵐一顫，震驚又有些慌亂的看向高一程。

高一程也在看著他，眼神深沈鎮定，沒有絲毫玩笑的意味。

“你這是……拿分手要挾我？”

秋嵐不敢置信地問道。他聽出來了，如果想繼續跟高一程在一起，他就必須接受這些。否則……

“自己的身體自己負責，我不會過多管其他人這些事情。”高一程說，“哮喘之類，你身體體質差，我不在意，這些都不是你的錯。但是，你自己一直都不懂得愛惜你的身體，在這方面也不聽我的，我沒辦法接受。”

這種事，觸到他的底線原則了。高一程不會在這種事上讓步妥協。他不能接受，有一個總是讓自己處在“危險”中的男朋友。試問，又有誰會接受一不高興就去淋雨就不看路亂跑的男友？這樣傷害自己，跟那種一吵架一不順心就一哭二鬧三上吊割腕的人有什麽區別？

“秋嵐，我很愛你，我也不想限制你做任何事情。但是安全健康這方面，你真是太……我不可能一味寵著你、慣著你，再任你亂來。即使你會恨我，我也一定會訓你、管你。我現在很愛你，所以才會這樣做。如果……”高一程繼續道，“如果，你不願接受，你繼續，一直這樣折磨你，也折磨我，那……我未來哪一天，很可能會變得不再愛你。那樣，我也就不會再這樣管你。我自己，是不希望會有那一天，我想跟你一直在一起。”

他已經說得很清晰明了了。接受不了，就用自己的辦法幫你改掉這個毛病。他已經表示不會讓步，餘下就看你能不能接受他這種做法，你能不能改變。

秋嵐緊緊攥著毛毯，手微微抖動著。太狡猾了……橙子，他等於把是否還要在一起的決定權，都丟給我。他說“你可以自由選擇”，但……我如果不能接受，就只能分手，因為他不要一直改不掉這一點的男朋友。

怎麽可以這麽……無情，把話說得這麽直接、殘酷……

秋嵐喉嚨哽咽，心裏一陣酸楚。你也知道……你明明很清楚，我不想跟你分手……

你這不是在強迫我、逼我接受嗎……

他之前也說過，不止一次說過這樣的話，但這次是更清楚地把話都說開了，並且要秋嵐現在就表態。如果同意的話，以後就必須被他管，有些事不聽他的就要被訓……

怎麽會這樣。秋嵐怎麽都沒想到，跟他在一起，會有這麽多要求這麽多條條框框。在跟他在一起之前，怎麽可能知道會這樣，他明明對自己那麽溫柔……怎麽可能會想到做了戀人後會被這樣對待……難怪很多人戀愛後，發覺對象並不是之前看到的那個樣子，就……

做高一程的男朋友真難。“做有錢人的男朋友要謹慎”，這話，應該說給一年前被初戀沖昏頭腦的自己。那個時候的自己真是他說什麽都傻啦吧唧表示可以接受。你能接受個毛啊！不知道他多狡猾多霸道嗎！

在心裏把一年前的自己罵了一頓，秋嵐又想到一年前……跟高一程在一起已經一年了……一年前的新年，他還在忐忑他會不會答應自己，還以為跟他連朋友都做不成了，哭了一晚上……一年前，多麽煎熬、痛苦，又多麽渴望可以跟他……現在，明明已經實現了……是，都實現了。跟他在一起後的這一年，真的很開心，每天想到他就會笑起來；真的很愛很愛他，看到他心裏就暖洋洋的……

不想跟他分手。

秋嵐咬咬嘴唇。艱難的思想鬥爭。太狡猾了……太過分了……然而他真的好愛他……

最終，秋嵐點頭了：“嗯……但是，你訓我能不能……溫柔一點？”

高一程：“不能。”

秋嵐：“……”

暖洋洋的感覺瞬間沒了。媽的，難怪一直單身！

高一程又看到了一只炸毛的“貓”，張牙舞爪散發怒氣抗議，然而縮在柔軟毛毯裏的這個姿勢，卻讓他看上去並不兇猛殘暴，反倒挺想讓人逗弄調戲，“這麽氣憤？”高一程伸手摸摸，想把毛給他捋順。“貓爪”從毛毯裏伸出來，一掌把他的手拍開。

“誰會高高興興說‘好啊你管我吧我聽你的話你訓我吧’！那是啥，狗嗎？訓狗狗給你搖搖尾巴嗎！”

秋嵐快氣瘋了，叭叭叭不斷發脾氣，只顧宣洩情緒，難聽話諷刺話都一股腦說出來。

高一程越聽，臉色越陰沈下去：“嵐嵐，你好好說話。”只一味用言語攻擊人傷害人，除了惹得雙方都情緒失控，又有什麽用？

“你聽著不舒服？你剛才說的話我還不舒服呢！你那不就是訓狗說的話。”秋嵐還在氣頭上，不留情地繼續譏諷道。

“秋嵐。”如果是其他人這樣跟自己說話，高一程要不冷處理，要不巧妙“回禮”，然而現在說這種話的人是嵐嵐，總能點燃他怒火無法漠然，他又要好好控制住這火氣，“你還想讓我教你怎麽說話？”

秋嵐一滯，像想起什麽似的臉紅了紅，接著咬牙，有些憤恨地說道：“隨便你！反正你都要訓我了。想怎樣就怎樣。我不管！”我就是要說就是要說，你管不著！反正無論我做什麽，在你眼裏你都不能接受都要說我訓我……

這話聽起來，頗有埋怨的意味。嵐嵐真是……高一程都要揉太陽穴了。小野貓雖可愛，但也讓很人頭疼啊。想怎樣就怎樣？高一程道：“好，那我幫你記下了。第三次。”

你點的火，現在幫你存著，未來靠你自己滅。

秋嵐的表情，在聽到“第三次”的一瞬間，僵住。他眸中透出驚訝，似乎沒想到高一程真……真的把這個也算上了？真的……很生氣？會因為這個多訓他一次？秋嵐與高一程對上視線，立刻明白他不是在開玩笑。他是真的要……真以為我怕你嗎！秋嵐狠狠瞪他一眼，快速切換成不屑一顧、滿不在乎的表情，說：“隨便你。”

看著秋嵐還在嘴硬逞強，高一程快氣笑了。真想現在就好好“教訓”他一頓……

“秋嵐，你如果不想再跟我交流溝通，我們今天就可以到此為止了。”高一程說道。

“什麽交流溝通，不就是你一味跟我提要求，我啥都得聽你的……”不就是狗嗎？秋嵐剛要這樣說，然而最後還是識趣地把這句話吞下。雖然不會現在就挨訓，但是再火上澆油……

“我以前不是說過嗎？你對我有意見也可以提啊。不是只有我對你單方面有要求。”

“……”

“嵐嵐。”高一程放輕語氣，緩緩道，“我現在，認真問你，你有覺得我哪裏做的不對嗎？如果有，你可以告訴我。我不想有一天，你突然一聲不響就離開我，而我什麽都不知道。我不想我不知道原因是什麽，你就突然告訴我，你不喜歡我了。”腦海裏快速閃過一些片段，高一程深呼吸，克制著情緒，穩住聲線，“如果我說錯什麽，或者做錯什麽，你都可以提出來……不要在反感我之後，才告訴我。我希望，你也可以給我一些……改錯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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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誕節冷戰，情人節吵架……不，是友好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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