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我去接你？”高一程詢問。

最終，秋嵐決定坐地鐵過去。反正，自己帶的東西不多，只有一個包，只有數位板稍微有點兒重量。

高一程提醒道：“你沒有出入證。”

秋嵐家的小區，只要是人都可以自由進出。因此他忘了這茬。

之前辦的那張臨時的，時效是三個月，已經過期了。

高一程讓秋嵐來了再辦個。

就住幾天還特意辦……

太麻煩了……有沒有長期的……

橙子：我把我爸的偷過來……？

Glory：…………………去吧、、橙子、爺支持你（（

言歸正傳。

秋嵐還是對讓高一程家的司機來接，感到別扭。他問高一程平時坐車，是不是都是司機負責開車。高一程回“大部分是”。

秋嵐腦補，想起每次自己跟他在一起都是他開車。開車很累吧。

高一程道，其實，平時兩人出去玩，也可以叫司機叔叔來開，就像兩人正式在一起那天去學校一樣。

橙子：但是，我不想要第三者。

秋嵐點頭點頭。車裏有其他人，還是長輩，太不自在。雖然開車是有些累，但自由。

第二天，高一程忙完事，去接秋嵐，已是晚上十點。

晚風帶有一種濃稠的氣味，與暗夜漫漫哄人入眠。在闊別了兩個月終再相見擁抱的興奮餘韻中，秋嵐坐上副駕駛座，看著高一程，又想道：這麽晚他才來，也是忙了一天了，結果不帶停歇又開車來接我……

如果是司機叔叔來，他現在就可以休息了，至少不用一直維持這一個駕駛姿勢，肉體上不用再勞動……

“你知道為什麽會聘請私人司機嗎？”

又提起司機話題，高一程邊開車邊只反問了秋嵐這一句，目光始終註視前方，註意黑夜下視覺受限的路況。

“……難道不是自己懶得開？”

“這也是原因之一，還有一個原因是，節約時間。比如我有一件特別重要緊急的事，需要溝通，我不可能邊打電話，邊分心開車，而出租車之類的司機，是外人，我也不想讓外人知道我的談話內容。所以，私人司機必須是特別信賴，保證會保守雇主秘密的人。我知道的，一般是介紹、內推，聘用的。”

“……這麽說別說有錢老板了，感覺他們的司機都是高不可攀遙不可及的存在。”秋嵐身子靠後，半躺入座椅背，“能跟在那種人身邊。”掌握許多有錢人信息，知道許多普通老百姓不為所知的，半只腳也在富人圈內晃悠。

高一程忽地笑了一聲。

“嵐嵐你忘了？你還是在有錢老板的兒子身邊呢。”高一程笑著說。

秋嵐一瞬間說不出話，盯著高一程的側臉。

並沒感覺。

說實話，如果不是專門聊這種話題，或者自己刻意往這方面想，秋嵐都很難意識到，他是有家業繼承的，他家很有錢很有錢，他父母就是自己這種小老百姓幾乎接觸不到的大老板，他未來會是別人口中的“好上司”或者“萬惡的資本家”。

也就之前他的朋友約頭像，還有知道他家有私人司機，讓秋嵐覺得，他是有錢……

“那，嵐嵐覺得，有錢人是怎樣的？”高一程唇角仍抹著笑意，詢問。他好奇這個問題的答案。

秋嵐對有錢人的印象，多來源於漫畫小說裏。

“看起來屌屌的……全身名牌……說話傲氣鼻孔對人……”

“是有那種人。”高一程道，“現實中。”

“……喜歡泡酒吧KTV玩限制級的游戲，有錢人。”

“也有這種。”

“信用卡隨便刷，一箱一箱鈔票，什麽都能買，買個公司買個飛機小島也不眨眼……”

“這種人我不太熟。我們家也沒有那麽有錢，買不起飛機小島”

比普通人有錢，在富人圈裏又是窮人。

秋嵐這時才幡然醒悟，高一程口中的窮，一直都是指在有錢人圈子裏。

他其實從來沒有否認過，自己家比秋嵐家有錢。

他一直都沒有“謙虛”過，他從頭到尾都很“直”！

“……我印象裏，有錢的人都比較花？談戀愛都只是玩玩？”

“嗯。也有這種。”

秋嵐沒再繼續說，只是持續盯著他。

十字路口亮起紅燈，高一程穩穩停下車：“我不是。”

“戀愛是娛樂游戲，也許因為愉悅感吧。”高一程說，“但我和我朋友，覺得這是需要認真對待的。獲取愉悅感，可以通過別的方式。這種觀念不同很正常。”

“……嗯，爺看也是。我看網上還有說，有錢人小時候，都會學點兒特長什麽？”

“嗯。很多，舞蹈音樂，等等，自己挑或者父母選。我學過小提琴，不過已經很久沒再碰過。感覺這種，需要長時間堅持，比較好。已經手生了。”

“哦……”

車輪軋過夜與聲，安靜地行駛向目的地。

“……看網上，也有說有錢人的孩子學習成績都很好，這個也是不一定吧？”秋嵐說，“不知道你屬於哪種有錢人。性格吧，長相吧，能力學歷，爺一直覺得沒有錢也能是你這樣兒。不高高在上，不直接甩一堆鈔票，可能對爺來說就沒有有錢的感覺。爺喜歡的那些有錢的紙片人兒差不多就是這樣，幾乎什麽願望都能用錢實現，爽；自信或者說自戀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裏，瀟灑灑脫……帥！”感覺超級有魅力。

“是，不一定。”

高一程笑。秋嵐眼眸中向往的神采，是真的喜歡。

除客觀原因之外，主觀方面，高一程說自己有時也是為了玩，才想考好成績。

“為了玩？考好才能玩？”

“為了拿獎學金。父母給的錢是定額的，而且有報賬單要求。自己掙來的錢，就可以買些不想讓他們知道的東西，比如R18。”

“你他媽獲獎學金就為了買R18？！”

“這是比較輕松可以賺很多錢的渠道。”

“很輕松……嗎……”

“是啊。”

秋嵐心想恒古不變的真理大概就是，永遠搞不懂學霸的心思。在他日日夜夜努力想及格的時候，這種生物也日日夜夜，在優中取優，襯得他的“及格”，是多麽“小菜一碟”。

高一程道，如果往大了說，跟所有學生一樣，他也是為了有學上。

秋嵐又有些說不出話了。他的有學上，明顯跟自己的“只要上個學就行了無所謂學校”不一樣。但，所有跟他一樣希望的人……那樣希望並且努力的人……

“連你為了有學上都這樣……”

“我不覺得我這樣很艱難。至少我在夏天可以吹空調，在冬天有暖氣。”高一程看著前方燈光普照的大道，說，“寒門難出貴子。”

“連你都這樣說……”

秋嵐又沈默了。高一程過了會兒，明白他又想到他弟弟了。

所有人都想努力往上走，因為越低的地方越容易被水淹沒，陰冷窒息。

車駛入地下停車場時，秋嵐說：“有錢人的生活我不懂。”

車輪停止轉動，完美地停在屬於自己的位置。下車走向電梯，高一程道：“那就現在開始了解吧。”

電梯門打開，亮堂堂的刺著秋嵐的眼睛。秋嵐看著身旁的高一程，與他一同踏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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