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入證辦的速度倒挺快。

周六，秋嵐躺在主臥床上，拿著臨時出入證各種角度每個字都看了又看。

三個月，這三個月我都可以自由來他家——秋嵐禁不住咧嘴“嘿嘿”笑起來——算一算，九月十月十一月，可以一直住到十二月初。申請留學正好也是十二月吧？

秋嵐憶起，自己跟高一程聊讀研，高一程說他們專業有個教授想讓他讀他的研。

“因為一般本校生是帶的學生裏……也不能單說背景水平最高吧，應該說有保證，而且都熟悉。一般繼續考學都是更上一層，普本考211、985，211考985，985考國內比自己學校排名高的或者出國……當然以後只講雙一流了，不過這個概念目前傳播還不太廣、不太深。”

“……也就是教授覺得以後就算招來學生，但是因為他們是專科普本，就覺得水平還是不行，不如要本校生？那還招他們幹嘛？”

“不放心一個只知道學歷背景，其他方面一概不知的學生，是很正常的心理。比如你看到一個人是清華北大畢業的，第一印象是什麽？”

這個人是學霸。秋嵐接著又想到自己的學歷背景：“……哦，明白了。”

“所以會有面試的環節。也許我未來的導師也有這種想法。”高一程看向書桌與窗外，“一定要展現出我不比別人差的樣子。”

本來說住三天，但也太可惜這證了。再多住幾天。秋嵐給弟弟打電話，他們那邊也沒什麽問題。他告誡他們，別因為自己不在，就生活不規律對學習懈怠：“我隨時都可以飛回去，飛到你們學校。”

高一程說，關於弟弟們的學業，等月底，那時他們已上初中一個月了，到時候可以問問他們有什麽不懂的、薄弱的。

“哥，你咋周末都不回來。”秋光在電話那邊說道，“橙子哥哥家的空調吃的……”

身後涼氣吹著，正咬著夾心餅幹的秋嵐：“……”

有些心虛。

秋嵐讓他們熱得厲害的話，就開空調，沒關系的：“別開太長時間別開開關關就行。秋老虎就幾天，電費也多不了多少錢，過去後就涼快了。”

秋嵐又叮囑道：“錢我本來就是給你們一周的量，這個省著花。”

“……哥，你是不是想住一個月？”

“……”

“你和橙子哥哥到底在幹嘛啊？”

咳咳咳。

什麽都沒有。

確實什麽都沒做。除了昨天親了一小會兒，什麽都沒做。

今天明明是休息日，他又出去了一天。

天天挺瀟灑的。秋嵐心想：我初中的朋友很少聯系，大專的朋友都是醫生，雖然也不是沒假期，但平時都很忙……好吧本質是我自己宅。

夜裏，高一程回到家，秋嵐見他在客廳找東西吃。

他說，飯菜沒吃多少，一直在喝酒。

“有些餓了。”

高一程撕開零食袋，手指從裏面捏起白白粉粉酥軟的小方塊，填嘴裏咀嚼吞咽。

他說，本來想在外面去再吃點兒東西回來，但想到秋嵐在家，“簡單吃點兒就可以。”

秋嵐“嘖”了聲，道：“你回來路上跟我說一聲嘛，可以給你做一點兒……你回來就可以吃……還餓的話現在也可以做。”

“不用了。”高一程將空零食袋扔進垃圾桶，走到秋嵐面前，在他臉上輕輕吻了一下，“謝謝。”

秋嵐嗅到他身上的酒味兒，撲面的火熱；在他離去時，仍立在原地，有醉醉的感覺。

秋嵐跟高一程走向主臥，聽到他問自己，明天去哪兒玩。明天他沒什麽事兒了。

秋嵐想起來，自己以前為什麽不想談戀愛了——約會都好無聊，對逛街和看電影一點兒興趣都沒有，吃吃喝喝都要花錢。

秋嵐又想到，是跟高一程，是跟他出去玩。那……也沒啥不好。

一邊覺得累，一邊想想是他。只要想是跟他一起，就覺得開心一些。

“不知道。”秋嵐站在主臥空地處，吐出答案。

“不想出門也可以。”高一程站在床邊解襯衫扣子，“在家玩也好。”

“玩什麽？”

“……”

襯衣整個往後掀，上臂剛從袖管退出，肩頭在燈下似反著光，往下是塊狀分明的胸腹，再往下皮帶紮著“到此為止了”……高一程仿若定格在這半脫不脫的姿態中，眸光細細地看著秋嵐，如釀醉的濁酒般，滾燙炙熱。

秋嵐怔了神。他單單純純口無遮攔隨便問的，卻在這種氛圍下，似乎是有意提醒、挑逗。

紫紅色的焰苗正在房間內徐徐燃起，劈啪作響，床與衣褲都易燃，他也會被那團烈火吞沒。

“明天告訴你。”

高一程轉身，脫下襯衫，換上睡衣。

睡覺前，兩人依舊只是接了吻。

裹在被子裏，罩在他身影下，秋嵐覺得他吻得有些小心；慢慢一遍一遍吻著，牙齒稍微磕到而分開，“疼……”被他的指腹觸摸了唇與下巴，揉揉頭發，抱懷裏。

“睡吧。”高一程說，“明天一天時間。”

“……真的一天？”秋嵐低低道，“之前不是給我‘預定’的半天。”

“一天。除非……”

不要除非。

秋嵐一想到不確定，願望破滅的可能性，立時一陣不快。怎麽，怎麽談個戀愛還被那麽多人共享……已經是我的了還是連獨享時間都沒……

秋嵐故意往他身上靠，距離太近“不得不”吻他的嘴唇，親親他的下巴。再往他身上擠擠，就可以把他壓身下……

“嵐嵐。”高一程握住秋嵐手臂，把他按下，叫他在自己身旁躺好，“別鬧。睡覺。”

秋嵐不再亂動，也不說話。

高一程松了手，接著，又把他摟入懷。

“嵐嵐。”高一程的嗓音從上方飄下，好似一直一直沈墜的石頭，“希望你不要在我喝醉的時候惹我……我會控制不住力度。”

他吻了下秋嵐的額發。

石頭緩緩落地了。

在他的臂彎圍攏下，悠悠心安的氣息中，秋嵐也緩緩地，進入夢鄉。

第二天，秋嵐醒來，睜開眼，面前床上空空蕩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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