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嵐嵐，你說誰有一半黏人就好了？”

高一程在秋嵐身旁坐下，不緊不慢地又問了一遍。

秋嵐自動往旁邊稍微挪了下。

“我……”秋嵐目光避到另一邊，腦子轉得飛快，只消幾秒，再次迅速轉回來，“我說的是我家小區的野貓！”

高一程：“……？”

秋嵐：“它看到人就跑給它水喝也不理人，如果它黏人肯定更可愛，如果黏人一些就可以摸摸它。秋光秋月也很喜歡它，有的時候還故意剩點兒吃的給它……”

高一程微笑著註視秋嵐，看他的手不自覺擡到空中不知做什麽動作後撓了撓頭，最後落另一只手上攥緊袖子；聽他嘰裏呱啦解釋了一會兒，從食品包裝袋裏捏起一個薯片，遞給他。

秋嵐止住聲，接過薯片，默默咬了一口，邊嚼，邊繼續找話說：“薯片很好吃我好久沒吃了。你也吃點兒。對了這本來就是你買的。哈哈哈哈……”糟糕我咋越說越語無倫次了。太尷尬了。

“嵐嵐。”高一程開口，語速很慢，似乎在想些什麽，“我好像，沒見你們小區有貓。”

秋嵐：“……”

秋嵐：“怎麽可能沒有你是正好沒遇到吧，貓也不是天天能見躲著人呢所以才說他不黏人……”

不行，不能再跟他繼續聊下去。

秋嵐邊跟高一程說著，邊稍稍擡起拿漫畫的手，低頭把視線再次投到漫畫上，表示“不跟你聊了我要繼續看漫畫”。

然而，翻過七頁，漫畫已到封底——這一本，看完了。

秋嵐：“……”

盯著最後一頁男女主的臉，心想“總不能再看一遍吧”，這時秋嵐感覺，高一程好像從自己身邊站起來了。

他擡頭，見高一程走到書桌前，拿起一本書：“嵐嵐，你覺得這個漫畫好看嗎？”

高一程走回秋嵐面前，將書遞向他。秋嵐看到名字：《所以說我不喜歡病嬌 卷三》。

“……還可以吧。”

秋嵐吞吞吐吐道，擡手，正要接過漫畫，然而漫畫卻被突然移到另一邊。

一手抓住空氣的秋嵐：“……”

瞄準漫畫的位置，秋嵐再次伸過去手：“還可以吧……”

高一程一動手臂，漫畫再次移動到其他位置。

“……你無聊不無聊！”

秋嵐脾氣上來，耐心也到極限，雙手猛地上前抓住漫畫。高一程手握漫畫的力氣並不大，被他抓住就松開。

成功奪下漫畫的秋嵐，往後一蹬腿盤腿坐床上欣賞了一下精美的封面，翻開看扉頁。

“嵐嵐，你這麽喜歡……”

“我只是不想跟你玩。無聊。”

秋嵐埋首於漫畫中，頭頂呆毛甩來甩去。

“我不喜歡病嬌。”

高一程微笑。

《所以說我不喜歡病嬌》劇情進入一個高潮階段：女主想去逛漫展，但男主不想讓她去人那麽多的地方，陪著也不行。兩人起矛盾……

高一程趁秋嵐全身心投入緊張情節忘卻現實世界時，把漫畫從他手中、眼前拿走了。

原因是已經零點，該睡了。

正看得起勁呢！不看睡不著！秋嵐惱火，拽住高一程要把漫畫再搶過來。

“嵐嵐。”

秋嵐不聽勸，非要漫畫不可。高一程語氣加重：“秋嵐。”

秋嵐動作一滯，察覺高一程似乎快要生氣了。

他想起剛看過的漫畫內容——男主情緒失控，把女主摁到地上，掐住她的脖子。

秋嵐睡覺了。

女主因為對自己身體無所謂，所以被物理傷害時並不會特別在意，她更害怕精神傷害。在感覺到性命危機的時候，她才意識到男主真的挺危險，不過也感覺男主就是很缺乏安全感。這之後男主冷靜下來給女主道歉了很久，最終還是沒去成漫展。

掐脖這事兒後，一周內，男主都在有些失控的狀態，一直在想“好想殺了你……”不過女主很識趣地在這一周異常的乖，甚至除了畫畫都沒怎麽跟人交流，於是讓男主充分滿足控制欲，一周後情緒平息。

女主這時候其實已經有些喜歡上男主了，所以她沒選擇報警。

“……你這漫畫也是放在你書房書櫃裏？”隔天晚上，漫畫看到這裏，秋嵐問身旁高一程，“你不怕你父母發現你看這種書？”

高一程停下手上的工作，看著秋嵐，似乎不明白他在說什麽，遲了很久，才道：“發現……又怎樣？”

秋嵐：“……”

秋嵐：“你爸你媽不會生氣嗎？”發現自己孩子看男女同居睡在一起的漫畫，且漫畫裏這男的還是個變態。

高一程：“你被你父母發現過？”

秋嵐：“沒。不是，我才不看這種……咳。主要，父母……家長，長輩，都怎麽說，覺得這種……太……不健康？會被罵吧？就算他們啥都不說，可……還是會覺得有些尷尬吧？就像……看AV被父母發現……”

“這本漫畫沒有色情內容。”高一程平淡道，“在結局之前，男主三觀不正，這點作者本人也承認，並且有標明閱讀年齡限制，多次強調不要代入現實。我認為，只是虛構作品的話，這不是太大的問題。如果只有‘三觀正’的人物，世界上的作品會千篇一律，很無聊；會不存在病嬌題材。”

高一程語氣沒有多少起伏，只有個別詞語聲音加重。這聽起來像在參加辯論賽，更像在答辯，在跟誰認真地證明一件東西的價值，證明自己的觀點是合理正確的。秋嵐被他這冷靜陳述的一串話，給整得楞楞的：“我只是問你父母而已……”你幹嘛這麽嚴肅……

“我剛才說的就是我對他們說的話。”高一程話落，垂下視線，繼續思考關於手中資料的事。他的聲音比剛才放軟了一些，輕飄飄的。

秋嵐：“……？”

啥？你已經被發現過了？

秋嵐剛要開口問，高一程卻站起來，手拿著手機，走向房門。

他好像不想再聊這件事了。

秋嵐看著他關上房門，離開自己視野。

怎麽感覺……他這會兒這麽冷淡……

秋嵐突然想起，高一程親口說過，他喜歡這個漫畫。

他喜歡這個漫畫。

“你不怕你父母發現你看這種書？”“就像……看AV被父母發現……”

我卻說他喜歡的東西，跟AV一樣……

冷汗刷刷直冒，秋嵐咽口唾液，捂住胸口，心臟狠狠打擊手心。

他絕對生氣了。

不合。好感度下降。不喜歡我。距離越來越遠……

怎麽辦。怎麽辦怎麽辦。

秋嵐一手控制不住地連續拍大腿，另一手緊緊抓住自己的衣襟擰成一團，扭腰轉頭全身都在“行動”。

焦急。迷惘。不知所措。腦內如拉響警報器般只重覆回響著“他生氣了”“他生氣了”……

動作又都停下，整個人靜止，只喘氣，重重吐氣。

本來計劃……研究他喜歡的東西，好好想法子攻略他……可怎麽，現在追還沒開始追，就……我竟然追妻火葬場了？？！

秋嵐抱頭懵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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