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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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以為利劍是怎麽火的？真以為都是自來水？那是展鴻遠投了兩個億才火起來的，兩個億是什麽概念啊？】
【展鴻遠打過的人命官司不止這一條，我只能說到這裏，怕說多了又被刪了。】
【樓上怕被刪的可以私信給我嗎，想看！】
【全世界就只有我不知道展鴻遠是誰？】
【展航不就是被他爹捧起來的嗎，不然就憑他的演技，三十歲還未來可期吧呵呵。】
無數惡評與謾罵聲鋪天蓋地，如潮水般席卷而來，趙愷樂看得心頭微窒，緊緊攥著手機，指關節都有點泛白。
他不是第一次見識網民隔著網絡用鍵盤留下的種種惡意，可面對這樣聲勢浩大的討伐還是頭一回。他沒辦法理解這些人的行為，他覺得他們根本不了解展航，甚至稱不上認識，卻可以毫無顧忌地在網上對一個素昧平生的人評頭論足大肆詆毀，這一切都顯得猶為荒謬。
場中，正在拍攝的展航似乎有所感應，右眼皮莫名跳快，倒黴的事情仍然發生了——和昨天一樣的嗡鳴聲再度向他襲來。
餐桌對面，歐小沁十分投入，眉梢微挑，一臉冷漠地朝他道：“賈先生，我說過，我們之間不可能了，請你不要再來糾纏。”
展航忍著不適，極力流露出懇切的眼神：“之前是我誤會你們了，我該死.......再給我一次機會吧，我不會再犯同樣的錯誤！”
“覺得耍我很好玩嗎？”歐小沁冷笑起來，起身拎包，理了下頭發，擡手抓起水杯，動作極快地朝展航臉上潑去：“去和你魚塘裏的那幾尾魚說去吧，別在我眼前裝深情，我看了就犯惡心！”
她潑完水轉身就走，長發飛揚，趾高氣昂，女王範十足。
展航條件反射般一閉眼，伸手迅速抹去臉上的水，猛然站起身要去追上她，拉住她的手，然而這一下站得太猛，那種嗡鳴的聲音更加強烈了。
他眉頭緊鎖，上前抓住歐小沁的胳膊，努力將自己的註意力集中在眼前的事情上，嘴裏念出臺詞：“聽我解釋！不是你想的那樣！”
歐小沁正待反手去推，陳放卻忽然開口叫停。
此時，一切聲音傳進展航耳朵裏都顯得模糊又浮躁，包括陳放的。
眼前的歐小沁收斂了情緒，展航第一反應是疑惑，第二反應才是停止動作，盡管他把這兩個反應銜接得還算流暢，但歐小沁仍然察覺出了他的不對勁。
她有點擔心地看了眼展航，又看眼陳放，忐忑地等著導演發話。
“展航，這兩天怎麽有點跟不上了？”陳放過來朝展航說，語氣還算是客氣：“該休息的時候一定要好好休息，我看你這場戲給到小沁的反應都有點不到位啊。”
展航被耳邊的噪聲吵得心浮氣躁，含糊地回應了他，而後申請休息幾分鐘，陳放同意了。
他下場，歐小沁實在不放心，想跟過去問問他到底怎麽了，卻見自家助理小跑過來，神色覆雜地將手機遞給她，附在她耳邊小聲說了幾句。歐小沁一頭霧水，接過來看了幾眼，越看越覺得心驚，眼睛逐漸睜大。
展航坐回休息位，趙愷樂見他回來，一時沒想好怎麽把網上瘋傳的事情告訴他，只得先把手機收起來，拿毛巾給他擦臉上和身上的水。展航卻扶著額頭，皺眉，似乎有點焦慮。
趙愷樂見狀明白過來是怎麽回事，低頭問：“又耳鳴了嗎？”
展航嗯了聲。
趙愷樂說：“去醫院。”
“一屋子人在這等我，現在怎麽去？”展航低聲朝他道：“晚上再說。”
趙愷樂無奈，然而工作場地人多眼雜，他沒辦法對展航發那點小脾氣，於是湊過去伸手幫他揉揉腦袋上的穴位。展航瞇起眼，含糊地唔了聲，眉頭微微舒展開。
趙愷樂一邊給他按著一邊心事重重。
他又怕檢查出來結果會很嚴重，又要擔心展航知道了展鴻遠的事情後會有超過自己預料的反應而自己根本應付不了.......思緒紊亂中吐了口氣，他擡眼，正對上歐小沁投來的視線。
兩人都是一怔。
歐小沁尷尬地笑笑，繼而撇過頭接著和助理說話。趙愷樂心裏微沈，知道她肯定也看見或聽見了相關信息。
她會怎麽做？會直接撇清和航哥之間的關系嗎？如果這事情爆出來影響太大，劇會不會就中斷拍攝或者中途換演員了？到時候應該怎麽辦？
趙愷樂越想越心亂，只覺周圍一切低語都是在竊竊議論正在網絡上快速發酵的傳聞，展航叫了他兩聲他也沒聽見。
“想什麽呢？”展航睜開眼睛，疑惑地打量他，伸手掐了把他的臉：“還在線嗎，hello。”
“......”趙愷樂無語地問：“感覺好點了嗎？”
“好多了。”展航微微揚了下嘴角，示意他別擔心：“收工就去。”
趙愷樂點點頭，心裏默默開始安排晚上的行程。
片刻後拍攝繼續。
然而更令人費解的事情發生了，休息前掉鏈子的是展航，休息後卻變成了歐小沁，男女主輪流給劇組工作拖後腿，聞所未聞。
陳放簡直一個頭兩個大，卡了好幾次，再次無奈叫停。
歐小沁連連道歉，臉色有點難堪，拍攝時她幾度躲避展航的視線，完全沒有了之前的自如。陳放沒了耐心，將邊上的工作人員指名道姓挨個罵了一圈，歐小沁知道這是他給自己留面子指桑罵槐，只得再次向他道歉。
陳放一擺手，道：“不用說這些，你們什麽時候進狀態了我們就什麽時候繼續。”
歐小沁微微垂頭，深吸口氣，仿佛下定某種決心，擡眼看向展航。
展航一楞，挑眉報以詢問的眼神。
“航哥。”歐小沁咬了咬唇，低聲朝他問：“你看見網上傳的那些了嗎.......華來集團的展鴻遠，你.......他是......”
托原貼的福，無數被展鴻遠手下勢力害過的沾點關系的或是毫無交集但就想賺點流量的人都在瘋傳他發家以來至今犯過的種種惡行，甚至出道前的歐小沁也曾經被波及過，差點成了其中一員。
從她口中聽到展鴻遠三字，展航徹底懵了。他瞳孔驟縮，心跳驀然加快，耳邊重新響起那種異樣的嗡鳴聲。所有人聲都被掩蓋其中，歐小沁見他半天沒有反應，有點著急，伸手碰了一下展航的胳膊，卻被他條件反射般推開。
歐小沁踉蹌一步，滿臉震驚地看向他：“航哥？”
展航臉色微沈，極力讓自己冷靜下來，嘴裏急促道：“對不起......我忽然有點不舒服，得稍微離開一會兒。”
無視了所有人詫異的目光，展航徑直走出了拍攝場地，趙愷樂連忙抓起包和他的外套，朝陳放飛快道了歉做了說明，便轉身去追展航了。
場中眾人面面相覷，陳放還要發脾氣，一個助手姑娘卻湊上來在他耳邊說了幾句，成功制止了他當場發作。
歐小沁心中糾結，神色有點恍惚，站在原地半晌沒有說話，助理過來勸了一會兒，將她扶回休息位。
一路到車上，展航仍然沒有緩過勁來，趙愷樂將他塞進車，吩咐丁鵬開去醫院。
展航一手虛捂著耳朵，眉頭緊鎖，似乎十分煎熬。趙愷樂一摸他的額頭和臉，竟然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歐小沁和你說了什麽？”趙愷樂朝他問：“航哥？”
展航並不回答，似乎沒有註意到有人在跟他說話。
趙愷樂猶豫片刻，沒有再問，低頭給陸嘉音和白麗發了消息報備，繼而再次打開各大平臺，翻看不斷刷新的言論風向。
【報！又扒出來幾個詐騙公司，裏面有展鴻遠的股份。】
【再探再報！】
【我靠，這個公司的招聘信息我在同城裏看見過，我同學差點就去了，嚇人！】
【這樣的爹能養出什麽好兒子啊，粉絲都醒醒吧，自己也就賺個三瓜倆棗的別回頭全被你們哥哥騙完了。】
就不應該打開的。
趙愷樂深吸一口氣，擡頭看向窗外，努力平靜地關閉了這個APP。短短幾個小時，他微信裏的未讀消息已經快炸了，而現在他點進去，也只敢看那幾個置頂常用聯系人發來的消息。
車開到中途堵在了路上，丁鵬有點焦慮地唉了聲，喃喃道：“又堵了.......”
車裏安靜得可怕，他回頭看眼展航，一楞：“航哥你還好吧？再忍忍，我估計這個車流量一兩分鐘就能開出去了。”
趙愷樂說：“別緊張，你開你的。”
丁鵬應了聲，又從後視鏡裏偷偷觀察展航的臉色，呼了口氣——他也看到了網上的傳聞，但不敢多問。
天空仍舊是灰蒙蒙的顏色，小雨淅瀝，周遭全是司機們不耐煩且刺耳的鳴笛聲，展航忽然睜眼，一拳狠狠砸在車窗上，把另外兩人都嚇了一跳。
趙愷樂楞了幾秒才反應過來，忙去握他的手，微微提高音量朝他問：“航哥？你幹什麽？”
“不去醫院。”展航看前方，雙眼微紅，帶著點狠勁說：“去新湘。”
丁鵬聞言不敢說話了，新湘沒有別的標志性場所，只有一個監獄，去的人基本就是去探監。
趙愷樂將他的臉掰回來一點，註視他的雙眼，神色明顯有點焦急：“航哥你怎麽了？？你看著我，別沖動！”
展航將他的手推開，沈聲朝丁鵬重覆道：“去新湘！”
趙愷樂急道：“展航！聽得清我現在在說什麽嗎，你現在絕對不能出現在那！”
他們相處近兩年，趙愷樂少有連名帶姓叫他的時候。
展航仿佛終於聽見他在說什麽，一把將他的手反握住，眉頭微挑，帶上一點嘲諷般的笑意，顫聲說：“為什麽不能去？他不就是想讓我也不好過嗎？他知道自己沒多少好日子了，他想報覆我們所有人.......”
喘息片刻，他轉而怒道：“那就讓他來啊！不是想毀了我嗎？讓他來啊！”
趙愷樂的手腕被展航掐得發紅，他從來沒有見過展航這麽失態的時候，當即被震懾得說不出話來。
展航見他兩眼微紅，才算稍微找回一些理智，喉結滾動，而後用力把趙愷樂抱在懷裏，貼在他耳邊，低聲道歉：“對不起.......對不起.......”
趙愷樂眼裏帶著點淚水，伸手抱住他，撫摸他的脊背，心都要揪起來了。
“航哥，我們得冷靜一點，如果被人拍到你出現在新湘，和展鴻遠鬧得魚死網破，不就真的讓他得逞了嗎？”他思緒萬千雜亂非常，正極力整理出一點清晰的思路來，給展航分析道：“你是你，他是他，他是什麽樣的人跟你一點關系都沒有，現在網上不知道有多少水軍在帶節奏，別人不清楚你難道還不清楚嗎？”
展航將臉埋在他的肩膀上，抱著他的手仍在發抖，半晌沒有說話。
趙愷樂深吸一口氣，說：“現在這麽多人口誅筆伐的，是因為展鴻遠他犯下的罪行太惡劣，犯了眾怒了，你是公眾人物，你和他有血緣關系，所以一定會被他牽連.......我們現在能做的事只有盡量讓你受到的影響減到最小......對，咱們只要證明你出道以後的一切資源都和展鴻遠沒有關系，就可以........”
他說到這裏，心臟狠狠跳了一下——展航出道以來知名度最高的一部作品就是展鴻遠投資的。
直到這一刻，趙愷樂才真正意識到展鴻遠的惡劣遠遠超過了自己的想象，他總是以正常人的思維和眼光去評判展鴻遠這個人，他發現自己大錯特錯。
展鴻遠可能早就在展航的人生軌跡裏設好了大大小小的陷阱，無論展航怎麽小心翼翼地去規避，到最後都會被他死死拉扯住，一起沈進泥潭。
展航聲音微啞，開口說：“算了。”
趙愷樂說：“你是無辜的。”
“算了。”展航重覆道，繼而放開趙愷樂，滿臉疲憊地朝丁鵬說：“不去新湘，哪也不用去了，回家。”
趙愷樂帶點怒意說：“去醫院！”
展航仿佛耗盡了力氣，沒和他過多爭執，自嘲般道：“好了又能怎麽樣.......已經完了。”
全都完了。
品牌代言拍攝檔期大火綜藝，只要他一天沒從這次的爆炸性醜聞裏成功抽身，所有合作項目企劃都會迅速和他正式解約，什麽往日情分深交舊交都派不上用場。
趙愷樂又生氣，又心疼，沈聲說：“不會有比現在更壞的事了，航哥，都已經這樣了，別糟蹋自己的身體。”
展航靠回後背上，一手蓋住眼睛，沒有回話。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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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中，正在拍攝的展航似乎有所感應，右眼皮莫名跳快，倒黴的事情仍然發生了——和昨天一樣的嗡鳴聲再度向他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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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覺得耍我很好玩嗎？”歐小沁冷笑起來，起身拎包，理了下頭發，擡手抓起水杯，動作極快地朝展航臉上潑去：“去和你魚塘裏的那幾尾魚說去吧，別在我眼前裝深情，我看了就犯惡心！”
她潑完水轉身就走，長發飛揚，趾高氣昂，女王範十足。
展航條件反射般一閉眼，伸手迅速抹去臉上的水，猛然站起身要去追上她，拉住她的手，然而這一下站得太猛，那種嗡鳴的聲音更加強烈了。
他眉頭緊鎖，上前抓住歐小沁的胳膊，努力將自己的註意力集中在眼前的事情上，嘴裏念出臺詞：“聽我解釋！不是你想的那樣！”
歐小沁正待反手去推，陳放卻忽然開口叫停。
此時，一切聲音傳進展航耳朵裏都顯得模糊又浮躁，包括陳放的。
眼前的歐小沁收斂了情緒，展航第一反應是疑惑，第二反應才是停止動作，盡管他把這兩個反應銜接得還算流暢，但歐小沁仍然察覺出了他的不對勁。
她有點擔心地看了眼展航，又看眼陳放，忐忑地等著導演發話。
“展航，這兩天怎麽有點跟不上了？”陳放過來朝展航說，語氣還算是客氣：“該休息的時候一定要好好休息，我看你這場戲給到小沁的反應都有點不到位啊。”
展航被耳邊的噪聲吵得心浮氣躁，含糊地回應了他，而後申請休息幾分鐘，陳放同意了。
他下場，歐小沁實在不放心，想跟過去問問他到底怎麽了，卻見自家助理小跑過來，神色覆雜地將手機遞給她，附在她耳邊小聲說了幾句。歐小沁一頭霧水，接過來看了幾眼，越看越覺得心驚，眼睛逐漸睜大。
展航坐回休息位，趙愷樂見他回來，一時沒想好怎麽把網上瘋傳的事情告訴他，只得先把手機收起來，拿毛巾給他擦臉上和身上的水。展航卻扶著額頭，皺眉，似乎有點焦慮。
趙愷樂見狀明白過來是怎麽回事，低頭問：“又耳鳴了嗎？”
展航嗯了聲。
趙愷樂說：“去醫院。”
“一屋子人在這等我，現在怎麽去？”展航低聲朝他道：“晚上再說。”
趙愷樂無奈，然而工作場地人多眼雜，他沒辦法對展航發那點小脾氣，於是湊過去伸手幫他揉揉腦袋上的穴位。展航瞇起眼，含糊地唔了聲，眉頭微微舒展開。
趙愷樂一邊給他按著一邊心事重重。
他又怕檢查出來結果會很嚴重，又要擔心展航知道了展鴻遠的事情後會有超過自己預料的反應而自己根本應付不了.......思緒紊亂中吐了口氣，他擡眼，正對上歐小沁投來的視線。
兩人都是一怔。
歐小沁尷尬地笑笑，繼而撇過頭接著和助理說話。趙愷樂心裏微沈，知道她肯定也看見或聽見了相關信息。
她會怎麽做？會直接撇清和航哥之間的關系嗎？如果這事情爆出來影響太大，劇會不會就中斷拍攝或者中途換演員了？到時候應該怎麽辦？
趙愷樂越想越心亂，只覺周圍一切低語都是在竊竊議論正在網絡上快速發酵的傳聞，展航叫了他兩聲他也沒聽見。
“想什麽呢？”展航睜開眼睛，疑惑地打量他，伸手掐了把他的臉：“還在線嗎，hello。”
“......”趙愷樂無語地問：“感覺好點了嗎？”
“好多了。”展航微微揚了下嘴角，示意他別擔心：“收工就去。”
趙愷樂點點頭，心裏默默開始安排晚上的行程。
片刻後拍攝繼續。
然而更令人費解的事情發生了，休息前掉鏈子的是展航，休息後卻變成了歐小沁，男女主輪流給劇組工作拖後腿，聞所未聞。
陳放簡直一個頭兩個大，卡了好幾次，再次無奈叫停。
歐小沁連連道歉，臉色有點難堪，拍攝時她幾度躲避展航的視線，完全沒有了之前的自如。陳放沒了耐心，將邊上的工作人員指名道姓挨個罵了一圈，歐小沁知道這是他給自己留面子指桑罵槐，只得再次向他道歉。
陳放一擺手，道：“不用說這些，你們什麽時候進狀態了我們就什麽時候繼續。”
歐小沁微微垂頭，深吸口氣，仿佛下定某種決心，擡眼看向展航。
展航一楞，挑眉報以詢問的眼神。
“航哥。”歐小沁咬了咬唇，低聲朝他問：“你看見網上傳的那些了嗎.......華來集團的展鴻遠，你.......他是......”
托原貼的福，無數被展鴻遠手下勢力害過的沾點關系的或是毫無交集但就想賺點流量的人都在瘋傳他發家以來至今犯過的種種惡行，甚至出道前的歐小沁也曾經被波及過，差點成了其中一員。
從她口中聽到展鴻遠三字，展航徹底懵了。他瞳孔驟縮，心跳驀然加快，耳邊重新響起那種異樣的嗡鳴聲。所有人聲都被掩蓋其中，歐小沁見他半天沒有反應，有點著急，伸手碰了一下展航的胳膊，卻被他條件反射般推開。
歐小沁踉蹌一步，滿臉震驚地看向他：“航哥？”
展航臉色微沈，極力讓自己冷靜下來，嘴裏急促道：“對不起......我忽然有點不舒服，得稍微離開一會兒。”
無視了所有人詫異的目光，展航徑直走出了拍攝場地，趙愷樂連忙抓起包和他的外套，朝陳放飛快道了歉做了說明，便轉身去追展航了。
場中眾人面面相覷，陳放還要發脾氣，一個助手姑娘卻湊上來在他耳邊說了幾句，成功制止了他當場發作。
歐小沁心中糾結，神色有點恍惚，站在原地半晌沒有說話，助理過來勸了一會兒，將她扶回休息位。
一路到車上，展航仍然沒有緩過勁來，趙愷樂將他塞進車，吩咐丁鵬開去醫院。
展航一手虛捂著耳朵，眉頭緊鎖，似乎十分煎熬。趙愷樂一摸他的額頭和臉，竟然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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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愷樂深吸一口氣，擡頭看向窗外，努力平靜地關閉了這個APP。短短幾個小時，他微信裏的未讀消息已經快炸了，而現在他點進去，也只敢看那幾個置頂常用聯系人發來的消息。
車開到中途堵在了路上，丁鵬有點焦慮地唉了聲，喃喃道：“又堵了.......”
車裏安靜得可怕，他回頭看眼展航，一楞：“航哥你還好吧？再忍忍，我估計這個車流量一兩分鐘就能開出去了。”
趙愷樂說：“別緊張，你開你的。”
丁鵬應了聲，又從後視鏡裏偷偷觀察展航的臉色，呼了口氣——他也看到了網上的傳聞，但不敢多問。
天空仍舊是灰蒙蒙的顏色，小雨淅瀝，周遭全是司機們不耐煩且刺耳的鳴笛聲，展航忽然睜眼，一拳狠狠砸在車窗上，把另外兩人都嚇了一跳。
趙愷樂楞了幾秒才反應過來，忙去握他的手，微微提高音量朝他問：“航哥？你幹什麽？”
“不去醫院。”展航看前方，雙眼微紅，帶著點狠勁說：“去新湘。”
丁鵬聞言不敢說話了，新湘沒有別的標志性場所，只有一個監獄，去的人基本就是去探監。
趙愷樂將他的臉掰回來一點，註視他的雙眼，神色明顯有點焦急：“航哥你怎麽了？？你看著我，別沖動！”
展航將他的手推開，沈聲朝丁鵬重覆道：“去新湘！”
趙愷樂急道：“展航！聽得清我現在在說什麽嗎，你現在絕對不能出現在那！”
他們相處近兩年，趙愷樂少有連名帶姓叫他的時候。
展航仿佛終於聽見他在說什麽，一把將他的手反握住，眉頭微挑，帶上一點嘲諷般的笑意，顫聲說：“為什麽不能去？他不就是想讓我也不好過嗎？他知道自己沒多少好日子了，他想報覆我們所有人.......”
喘息片刻，他轉而怒道：“那就讓他來啊！不是想毀了我嗎？讓他來啊！”
趙愷樂的手腕被展航掐得發紅，他從來沒有見過展航這麽失態的時候，當即被震懾得說不出話來。
展航見他兩眼微紅，才算稍微找回一些理智，喉結滾動，而後用力把趙愷樂抱在懷裏，貼在他耳邊，低聲道歉：“對不起.......對不起.......”
趙愷樂眼裏帶著點淚水，伸手抱住他，撫摸他的脊背，心都要揪起來了。
“航哥，我們得冷靜一點，如果被人拍到你出現在新湘，和展鴻遠鬧得魚死網破，不就真的讓他得逞了嗎？”他思緒萬千雜亂非常，正極力整理出一點清晰的思路來，給展航分析道：“你是你，他是他，他是什麽樣的人跟你一點關系都沒有，現在網上不知道有多少水軍在帶節奏，別人不清楚你難道還不清楚嗎？”
展航將臉埋在他的肩膀上，抱著他的手仍在發抖，半晌沒有說話。
趙愷樂深吸一口氣，說：“現在這麽多人口誅筆伐的，是因為展鴻遠他犯下的罪行太惡劣，犯了眾怒了，你是公眾人物，你和他有血緣關系，所以一定會被他牽連.......我們現在能做的事只有盡量讓你受到的影響減到最小......對，咱們只要證明你出道以後的一切資源都和展鴻遠沒有關系，就可以........”
他說到這裏，心臟狠狠跳了一下——展航出道以來知名度最高的一部作品就是展鴻遠投資的。
直到這一刻，趙愷樂才真正意識到展鴻遠的惡劣遠遠超過了自己的想象，他總是以正常人的思維和眼光去評判展鴻遠這個人，他發現自己大錯特錯。
展鴻遠可能早就在展航的人生軌跡裏設好了大大小小的陷阱，無論展航怎麽小心翼翼地去規避，到最後都會被他死死拉扯住，一起沈進泥潭。
展航聲音微啞，開口說：“算了。”
趙愷樂說：“你是無辜的。”
“算了。”展航重覆道，繼而放開趙愷樂，滿臉疲憊地朝丁鵬說：“不去新湘，哪也不用去了，回家。”
趙愷樂帶點怒意說：“去醫院！”
展航仿佛耗盡了力氣，沒和他過多爭執，自嘲般道：“好了又能怎麽樣.......已經完了。”
全都完了。
品牌代言拍攝檔期大火綜藝，只要他一天沒從這次的爆炸性醜聞裏成功抽身，所有合作項目企劃都會迅速和他正式解約，什麽往日情分深交舊交都派不上用場。
趙愷樂又生氣，又心疼，沈聲說：“不會有比現在更壞的事了，航哥，都已經這樣了，別糟蹋自己的身體。”
展航靠回後背上，一手蓋住眼睛，沒有回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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