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0章 一點追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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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也拗不過展航,當晚趙愷樂只得聯系了家庭醫生,對方帶著簡單的儀器匆匆趕來給展航做了檢查。

“神經性耳鳴,醫院給開過藥嗎?”陳醫生問。

展航沒吭聲,趙愷樂答道:“有,前段時間沒怎麽犯過,這兩天很頻繁。”

“得嚴格規律一下作息,再給你添一種藥,每天一次,飯後吃。”陳醫生在紙上飛速寫下一行字,嘴裏道:“我知道現在年輕人壓力很大,盡量還是不要一心撲在工作上,偶爾放松放松,勞逸結合。之前不是做過一次大手術嗎?怎麽還不知道愛惜身體?別覺得年紀不大就可以胡來,等上了歲數你就知道後悔了。”

趙愷樂:“您說的是,一定改,一定改.......”

“實在熬得難受,也可以試試中醫調理,針灸。”陳醫生說:“算是一個輔助治療手段。”

趙愷樂詢問般看眼展航,後者仍然沒什麽表情,思緒仿佛還游離在外。

“有需要的話我可以給你們推薦幾個老先生,很講究的。”陳醫生扶了扶眼鏡,態度還算溫和。

趙愷樂忙道:“好的,那麻煩您了。”

收拾完東西,陳醫生打量展航的表情,和他道別,趙愷樂跟上去送他。

送到門前,陳醫生才說:“最好還是找個時間去醫院拍個片.......常規是不需要手術治療的,但是以防萬一嘛,花點功夫確認一下總是好的。我看展航的情緒很不穩定,精神方面的壓力得靠你們這些身邊人幫忙疏導疏導,這個病一般都是慢性病程,要及時調解他的情緒。”

趙愷樂點頭,認真聽著,一一記下,一路送他上車。

回去時,原本坐在一樓大廳的展航沒了蹤影,趙愷樂心裏一驚,連忙小跑上二樓,果然在貓房裏找到了他。

KIKI和TITI仿佛能感知到主人的情緒,此時正安靜地趴在他膝蓋上,小聲呼嚕。

見狀,趙愷樂松了口氣,走到展航身邊,低頭看他。

展航摸了摸KIKI的頭,終於肯開口。

“可以休息了。”他說。

趙愷樂在他旁邊坐下來,輕輕嗯了聲。

展航又問:“想回學校嗎?”

趙愷樂一楞,轉頭看他,猶豫地問:“回學校?你問這個幹什麽?”

“白麗的意思,也是讓我休息一段時間。”展航說:“商務活動能取消的都取消了。”

連白麗都破不了的局,不用點明,他也知道裏面的水有多深。

趙愷樂皺眉問:“那跟我回學校有什麽關系?”

展航沈默片刻,說:“趙愷樂,我現在摔下來了,跟著我沒前途,懂?”

“不懂。”趙愷樂意外固執,顧自說:“我也不想跟你講什麽同甘共苦的道理,我知道你是什麽樣的 人。”

展航問:“我是什麽樣的人?”

“自大,自以為是,大男子主義。”趙愷樂面無表情地說:“覺得自己一個人扛事特別爺們兒嗎?人心肉長,我又不是白眼狼。”

展航完全沒想到他會有這樣的發言,簡直要被他氣笑了。

“以前怎麽不說,今天敢罵我了?”展航終於有了點情緒,擡眼朝趙愷樂說:“那我告訴你,白麗現在這樣的反應就說明她真的救不回來了,除非我運氣好,明天有更爆的事上熱搜,轉移大眾視線。她現在給我的辦法就是唯一的辦法,拖著,指望時間一長,路人會忘。但如果我運氣不好,老天都不讓我再吃這碗飯,我就徹底翻不了身了。”

趙愷樂說:“總能想到辦法的.......麗姐發了相關聲明嗎?”

“她幹這行快十年了。”展航淡淡說:“你能想到的她都能想到。”

趙愷樂哦了聲,抱著自己的膝蓋,開始發呆。

窗外仍然下著小雨,屋內燈光昏黃,寧靜溫暖。

展航說:“你去睡吧,我一個人待會兒。”

趙愷樂有點不放心,然而展航又陷入了那種奇怪的沈默狀態,沒再搭理人,他只得依言退出去。

一個人躺在床上就會開始胡思亂想,他也沒什麽碼字的心情,心煩意亂地翻了幾下身後還是忍不住打開了手機去看網上的消息。

此時事態已經愈演愈烈,這個事件已經被網友們自發上升成了人血饅頭事件,封殺、抵制等字眼一一撞入趙愷樂的眼簾,觸目驚心。

幫展航說話的不是沒有,但相較於多數憤怒的群眾,航粉的話語力量顯得十分疲軟,不堪一擊。

趙愷樂深吸一口氣,沒忍住,在自己微博上替展航說了幾句,當晚就唰唰掉了近兩千粉,評論裏還算好說話的粉絲都在勸他清醒點,趕緊刪除。

太荒謬了。

趙愷樂面無表情,手指在刪除和拉黑選項上反覆劃過,但最後沒有選擇刪除,也沒有回覆任何人,任那些脫粉的人慷慨陳詞地批判了他一晚上。

近十二點,趙愷樂還沒有聽到展航上樓的動靜,有點坐不住,下樓找他時發現展航正歪倒在沙發上,桌上幾瓶開了蓋的威士忌,酒杯裏還有幾顆半融化的冰塊。

“.......”趙愷樂難以置信地晃了晃幾個酒瓶,發現裏面全空了,當即氣到語塞。

展航還沒有完全醉,看見他來,還能支撐著坐起身,擡頭看回去,慢吞吞地問:“你那是什麽表情......想揍我?”

趙愷樂沒好氣地說:“如果你同意的話。”

展航低聲笑起來,指指自己的臉:“來,往這來.......”

趙愷樂沒搭理他,顧自收拾了桌上的酒瓶酒杯,順便把展航放在手邊的那半瓶還沒來得及喝完的也拿走了。他拿了酒瓶,腰都還沒直起來,就被展航攔住。

展航喝得臉上微紅,朝他伸手,皺著眉,嘴裏含糊地命令:“拿來......”

趙愷樂憤憤道:“你不能再喝了!”

“拿來!”展航提高音量重覆了一遍,一把抓過他手裏的酒瓶。

趙愷樂瞬間也來了脾氣,死死抱著懷裏的瓶子不撒手,怒道:“不給!”

展航雙眼通紅地看著他,仿佛全然喪失了理智,一手抓過旁邊的空瓶,狠狠摔在茶幾的角落,嘩啦一聲巨響,玻璃殘渣瞬間濺落一地,其中一片劃過趙愷樂的臉,瞬間留下一道血痕。

傷口不深,只滲出了一點點血絲,但趙愷樂著實嚇到了。

展航似乎也清醒了一點,表情驚愕,繼而不知所措地退開一步,松了手,手裏的酒瓶殘骸跌落在沙發上。

趙愷樂看著他,半晌沒有說話。

展航訥訥片刻,喉結滾動,而後遲疑地伸手,想去觸碰他的臉,卻被對方不著痕跡地躲開了。

趙愷樂蹲下身,想去收拾地上那些殘渣,展航終於開口,語氣有些焦急。

“別撿了。”他說:“明天她們過來會收拾。”

趙愷樂依言停了手,卻仍然蹲在地上,一言不發,他在很難過的時候才會這樣。

他心裏亂得一塌糊塗,腦中無法抑制地閃過馮碧琴曾經對他說過的某些猜測。

展航想說些什麽,卻又覺得說什麽都很無力。他覺得頭很暈,且心浮氣躁,他不知道自己還會做些什麽事出來。

沈默了幾分鐘,趙愷樂起身,朝他說:“我出去走走。”

展航頭暈腦脹,反應極慢,努力口齒清晰地問:“走.......去哪?”

這麽晚了去哪?你一個人去哪?

他想問得更仔細,然而酒精作祟,他甚至連舌頭都快捋不直了。

趙愷樂沒有回話,顧自出了門。

關門聲傳來,展航楞了一下,繼而重重跌落在沙發上,呼吸沈重,心中只剩一個念頭——走了也好,免得他看見自己更糟糕的樣子。

淩晨一點,小超市的燈光從門縫裏透出來,趙愷銘聚精會神地盤著今天的庫存,門忽然被敲響。

他有點疑惑,走過去探頭從縫隙中看了看,當即驚訝地瞪大了眼,連忙打開門把人讓了進來。

趙愷樂眼圈還有點紅,身上只有一件單衣,腳上是一雙拖鞋,似乎什麽都沒來得及帶。

他不好意思地朝趙愷銘笑了笑:“嘿嘿.......收留我一晚上唄。”

“什麽情況啊?”趙愷銘摸了摸他的手背,果然很涼,又眼尖地看見他臉上那道小血痕,難以置信地問:“怎麽還受傷了?展航打你了?大晚上把你趕出門來了?”

趙愷樂搖搖頭,想找點借口搪塞他,又覺得沒什麽意思,只說:“不是,別問了,我好困.......”

“什麽就別問了!”趙愷銘又是心疼又是氣憤:“就算他是咱們的大恩人你也不能一而再再而三地忍讓!泥人也有三分氣性呢!當跟班也有基本的人權吧??”

趙愷樂懶得理他,顧自進去找小隔間,嘴裏慢吞吞道:“我知道.......但是我現在真的太困了.......我要睡覺。”

趙愷銘恨鐵不成鋼地嘆口氣,過去給他打熱水,鋪床。

這一晚趙愷樂睡得並不踏實。

兄弟倆很久沒有擠在一起睡過,他多少有點不習慣,反倒是趙愷銘自在得很,睡熟以後仍然像以前一樣把他當成人形抱枕,打呼嚕磨牙之類的毛病一樣都沒改,折磨了趙愷樂整整一晚上,直到天蒙蒙亮才算有了點睡意。

次日中午,展航宿醉從沙發上醒來,只覺頭痛欲裂。

他伸手習慣性往手邊一摸,卻沒有摸到預想中的人,於是迷迷糊糊坐起來,叫了幾聲趙愷樂的名字,叫到第三聲時他終於想起什麽來,當即楞住了。

昨天的所有記憶排山倒海一般湧入腦海,震得他頭皮發麻,瞬間清醒過來。

我都幹了什麽........

展航低聲咒罵了一句,支撐著酸痛的身體起床沖到趙愷樂的房間敲門。門一推就開了,裏面空無一人,趙愷樂不在臥室,也不在貓房或廚房,似乎一夜未歸。

展航煩躁地捋了把頭發,心念電轉,火速回去洗漱穿衣服,而後抓起手機邊下樓邊給趙愷樂打了電話,心裏只想著無論如何先把人接回來再說。

然而事情的發展遠遠超過了他的設想——對方關機了。

他難以置信,重新打了一次,電話那頭仍然只有冰冷的關機提示音。

趙愷樂關機了!

他關機了!

他單方面斷絕了和自己的聯系!

展航從來沒有做過這種設想,震驚得不知道該做什麽反應,好半天才想起來給陸嘉音打電話。

陸嘉音接得很快,並在接起電話的第一時間安慰了他:“航哥,麗姐還在想辦法,你先別灰心,網上的言論不要理會,休息一段時間事情很快就會過去的......”

“趙愷樂今天去公司沒?”展航問。

陸嘉音:“只要我們說明展鴻遠的事.......啊?”

展航不耐道:“我問你趙愷樂今天去公司了沒?!”

陸嘉音:“沒、沒啊。”

她還沒來得及問是什麽情況,展航已經飛快掛了電話。

陸嘉音:“........”

那他會去哪裏?

展航戴上口罩,抓了車鑰匙出門,腦子裏飛速搜索著趙愷樂可能會去的地方,剛系上安全帶開出車庫,就見大門口一個人影慢吞吞地晃進來。

他楞了一下,努力按捺住激動的情緒,確認那就是趙愷樂。

展航下了車,用力關上車門,大步流星地朝他走去。趙愷樂走路漫不經心,心裏正在設想一會兒看見展航第一句話應該說什麽才顯得不會太尷尬。他還在開小差,就有個人迎面奔來,一把將他抱進懷裏,猛喘了幾口氣,身體還因為過於激動而難以克制地發著抖。

一時間兩人都沒吭聲。

片刻後,展航勉強平覆了呼吸,沈聲問:“你去哪兒了?”

“去我哥店裏了。”趙愷樂不太確定地問:“你在找我嗎?”

展航怒道:“不然呢?!為什麽關機?你想甩了我?”

趙愷樂:“......”

“我知道我做錯事了!”展航仍然很生氣:“我向你道歉!但是你能不能別動不動就玩離家出走這一套?!你打算玩死我嗎?”

趙愷樂:“...........”

哪有人用這種語氣道歉的啊!

作者有話說:

高估我自己的定力了 我是懶狗  今天倒立下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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