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航嘴角抽搐地問：“開始什麽？”

馮碧琴不耐地說：“跟自己媽有什麽可裝的，我問你，他今年多大了？家裏都有什麽人？他爸媽知道這事兒嗎？”

“我裝什麽了，我們根本就還沒開始，你都聽誰說的？”展航聽得腦瓜子嗡嗡：“你查戶口呢？”

馮碧琴：“我還用得著聽誰說？你媽是和你分開生活，不是死了，看得見你發動態。”

展航無言以對，沈默一會兒，又說：“真沒開始。”

“怎麽個意思？”馮碧琴仍然有點不相信：“你就說你對他是不是那意思吧。”

展航嘖了聲：“這是我個人感情生活，你能不能別瞎攪和？”

畢竟馮碧琴自己的婚姻都是一塌糊塗，展航根本不覺得她知道這件事以後能給自己帶來什麽實質性的幫助，只希望她別一時興起過來添亂。

“哎喲餵，還害什麽臊呢。”馮碧琴說：“我電話裏一提你的事，那小子就護你護得跟什麽似的，我還以為你早把人拿下了。”

展航：“.......”

怎麽聽她話裏還有點看不起自己的意思？

馮碧琴又說：“你要是沒把握就先這麽的，別瞎折騰，先騙他把合同簽個十年八年的，到時候他想找別人也找不成。”

展航一頭黑線，呵呵道：“你先管好你自己吧。”

馮碧琴說：“媽好的很啊，今天在三亞呢，跟你後爹度蜜月來著。”

“是嗎，恭喜。”展航說：“以後也不要隨便送東西過來，你寄來的那些我一個也用不上。”

馮碧琴想了一會兒，問：“什麽東西？我好像沒往你那兒寄啊。”

展航說：“我生日的時候你不還送了個蛋糕過來嗎？”

馮碧琴：“沒啊，你過生日的時候媽剛好失戀，沒顧得上你。”

展航：“.......”

馮碧琴嗐了一聲：“下次再補嘛，瞧你這小氣勁兒。”

“不用了，再見。”展航把電話掛斷，無語地扶了下額頭。

如果不是她送的，那估計就是展鴻遠，也就是他親爹送的了。

展航將通訊錄拉到最後一頁，展鴻遠三字赫然在列。在他們親子矛盾最為激烈的那一段時間，他是有想過和展鴻遠斷絕父子關系的，原本所有的聯系方式都已經拉黑，但馮碧琴一哭，把他的心哭軟了，答應在展鴻遠百年以後還是會盡一盡孝道。

近三個月，《利劍》劇組終於把拍攝進度趕制到了尾聲，任賈源很重視最後幾天的戲，表情一天比一天嚴肅，脾氣一天比一天爆炸，頭發也在肉眼可見地變少，全組上上下下沒一個敢和他嗆聲的，包括監制。

趙愷樂每次困得打瞌睡也都要戰戰兢兢，生怕剛進夢鄉就被他一聲驚雷炸回現實世界。展航看他實在可憐，寬容地允許他可以去車上躺著睡，不用在場外等，被趙愷樂義正詞嚴地拒絕了。

殺青當天，趙愷樂依然在迷迷糊糊中被一聲歡呼驚醒，繼而場外響起無數淩亂的腳步聲以及此起彼伏的女聲尖叫。他驚恐地從座位上彈起來，睜眼尋找聲音來源，意識到是探班的粉絲來了。

帶粉絲進來的某家助理忙沖她們比個噓聲，交代說：“哥哥們都還在工作呢，小聲點，休息的時候我會負責幫你們溝通要簽名合影的，好嗎？現在先安靜一點。”

女孩們一臉驚喜，忙配合地點頭，連連說：“好的好的。”

展航和宋義鳴相繼下場來，經過三個月的相處，展航已經對他沒有一開始那麽排斥，畢竟宋義鳴智商在線的時候還是可以正常交流的，人也挺老實，只是偶爾有一點中二，倒是和趙愷樂挺合得來。

宋義鳴則是在那次爆破意外之後，對展航的為人愈發認可。爆破組在事後排查的時候，他親眼在視頻裏看見餘文榮對倒地的餘政鋒視而不見，走得比誰都快。他倒也不是要道德綁架餘文榮，只是類似的事情多了，他是越來越看不上這廝，反而覺得他實在可憐，活得這麽謹小慎微一定很累，沒準哪天就把自己活活累死了。

“你知不知道殺青宴訂在哪兒了？”他追上來和展航勾肩搭背，嘴裏叭叭個不停：“剛剛那段我好像有點虛啊.......我都準備好再來一條的，結果任導直接給過了，我有時候真的看不透他到底是根據什麽條件篩鏡頭的。”

展航伸出兩指，把他的手夾開，說：“不知道。”

宋義鳴又扒拉上來：“哎，你別這麽冷冰冰的嘛，搞得我們好像一點都不熟似的。”

“本來就不熟。”展航提醒道：“你粉絲在外面等著呢，註意形象。”

宋義鳴聞言不敢再扒拉他，收斂表情，朝自己的助理走去，示意他們給自己整理整理妝造。

趙愷樂在自己的百寶袋裏翻了一陣，展航過來喝水，問：“找什麽？”

“簽字筆。”趙愷樂摸到後松了口氣：“找到了。”

展航笑了聲：“你還特地準備了？”

“是啊，萬一粉絲忘記帶了不是剛好用得上嗎？”趙愷樂認真道：“等一下，我去找覃老師給你補下妝。”

展航：“不用，臉上有哪裏花了嗎？”

趙愷樂示意他把頭低下來一點，仔細觀察一會兒，又替他把袖子和衣領整好。

不等兩人忙完，來的那幾個粉絲代表已經滿心歡喜地進了場地，站在展航不遠處，緊張地說：“展展航你好。”

展航朝她們笑笑：“你好。”

得到回應的姑娘們登時一陣眩暈，幸福得快要昏死過去，站在最前面的那位意志力還算堅定，她勇敢地往前邁了一步，一手哆嗦地朝展航伸出：“可可可可以和你握個手嗎？”

展航：“當然。”

他伸手和那姑娘輕輕一握，對方當即漲紅了臉，將原先準備好的深情告白完全忘得一幹二凈，心中只剩啊啊啊展航啊啊啊是展航的念頭。

展航笑起來，主動問：“要合個影嗎？”

“好的！！”姑娘顫抖著應聲，有點手足無措地站在原地。

趙愷樂忙說：“大家一起吧，我幫你們拍。”

姑娘立即點頭，把手機遞給他，幾個粉絲一臉興奮地湊在一起，把展航圍在中間，笑容燦爛地比了個耶。展航兩手舉起，微微超過身邊兩個姑娘的腦袋，也比了個耶。

趙愷樂忍俊不禁，心說原來男明星拍照也是會用這個經典姿勢的。

待一開始興奮勁稍過，姑娘們總算想起來自己準備好的深情告白，對著慷慨激昂地陳詞一番，繼而情難自已地上前和他來了個擁抱。

展航的表情明顯有點詫異，但並沒有露出不悅來，只虛扶在她腰間，語氣溫和地致謝。

合完影簽完名送完禮物，粉絲們依依不舍地走了，一邊離開一邊擦著眼淚，答應以後有機會還會再來見他。趙愷樂知道她們來這一趟其實也不容易，不由心生感慨——她們中大部分都還只是學生，來處有近有遠，估計都是擠著節假日的時間花著自己好不容易攢下來的零花錢，千辛萬苦聚集到這裏，只為了見展航一面。

沒想到前腳剛送走她們，一對母子又穿過安全線，急匆匆地朝他們這跑過來了。

那小男孩估計還在念小學，見到展航眼睛都睜大了，不斷朝自己的媽媽確認這究竟是不是他本人。他媽媽拍了下他的頭，不好意思地朝展航笑笑：“見笑了，他以前都只在電視上看見你。”

“你也是我的粉絲？”展航倒真有點驚訝了，蹲下來朝那男孩問：“那你都看過我哪部劇啊？”

男孩一臉緊張，如臨大敵，仿佛是在經歷某一場至關重要的考試，磕磕巴巴說：“《江陵》《孤帆》《城門》.......我我都看過，你打架的時候我都看了。”

展航逗他說：“看歸看，你還小，可不能學啊。”

男孩滿臉通紅，嚴肅地說：“我學你的武功不會用來做壞事的，你放心好了！”

展航忍不住大笑，伸手摸摸他的腦袋。男孩的媽媽在背後輕輕戳了兒子一下，示意他自己勇敢點。

男孩深吸一口氣，問：“你你能給我簽個名嗎？”

“當然可以。”展航說：“需要我簽在什麽地方呢？”

男孩楞了一下，仰頭看自己的母親，後者連忙翻了翻自己的包，也懵了，喃喃說：“我記得出門的時候還特地帶上了.......”

“是沒帶紙筆嗎？”趙愷樂心道果然撞上個粗心大意的，嘴裏說：“用這個吧。”

得了簽名跟合影，母子倆千恩萬謝地走了。男孩仍然覺得這一切都不太真實，牽著他媽媽的手，腳步飄忽地離開。

趙愷樂稀奇地說：“沒想到你還有這麽小的粉絲。”

展航哼笑一聲，不甚在意地說：“等他長大了知道我的輕功都是威亞和特效做出來的，就不會這麽崇拜我了。”

趙愷樂哽了一下，心說可憐的小朋友，還是慢點長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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