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愷樂本來也都是一個人睡，完全不知道自己晚上睡覺的時候會這麽鬧騰，當場社死。

他一臉悔恨地看著展航，愧疚到無以覆加，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展航洩氣般翻了個身，閉著眼睛說：“算了，去給我買早飯還有咖啡，八點準時叫我起床，我要再睡一個小時，現在開始，不要發出任何聲音。”

趙愷樂閉緊嘴巴連連點頭，繼而躡手躡腳地出門去了。

到片場時，展航的狀態果然沒那麽好了，盡管他竭力爆發感情去說臺詞，但張錚仍然不太滿意，一場簡單的感情戲楞是拍了幾個小時。

下場時他一臉疲憊地坐在椅子上，仰頭任化妝助理在臉上拍拍打打。

趙愷樂心裏敲鑼打鼓，心想昨晚還不如睡地板呢.......

展航說：“眼藥水。”

趙愷樂回神，側身在包裏翻。

助理姑娘完成任務就離開了，趙愷樂站在一邊和展航面面相覷。

展航抱著胳膊一臉麻木地看他：“過來滴啊，要我把頭遞過去嗎？”

“........”趙愷樂走到旁邊，躬身給他扒眼皮子。

兩人湊地很近，幾乎能感覺到對方的呼吸，趙愷樂莫名有點緊張，微微皺起眉頭。

展航光明正大地打量他，眉毛一動。

趙愷樂努力控制手不要打顫，有驚無險地滴完了，緩緩站直身體。

兩個工作人員搬著器材箱路過，嘴裏喊著讓讓讓讓，身體卻先肆無忌憚地一路擠了過來，趙愷樂毫無防備，被其中一個大叔一屁股擠了個踉蹌，猛地往前一撲。

展航嚇一跳，忙伸手去接，沒想到接了個空——趙愷樂反應快得很，膝蓋一彎，兩手穩穩撐在椅子扶手上，腦袋幾乎要懟到展航的胸上，看起來就像是要馬上給展航下跪。

展航：“........”

他若無其事地收回手，趁趙愷樂沒發現，迅速恢覆到了原來的姿勢。

趙愷樂驚魂未定地站起來，回頭去看那兩個始作俑者，兩個大叔卻只是對他哈哈大笑，說了句sorrysorry就走遠了，於是他即便有火也發不出來，只能暗暗罵一句shit。

姚敏兒在不遠處看得一清二楚，拿著杯水過來，直沖趙愷樂笑：“你們剛剛在幹什麽呢？演的是哪部劇的皇帝和大臣？”

趙愷樂一臉無語：“敏兒姐.......”

“哎喲，小可憐。”姚敏兒已然和他也很熟，顧自拿了把凳子坐下來，把落下來的假碎發夾到而後，朝展航說：“怎麽今天好像有點不在狀態啊，師弟，怎麽了？”

展航支著下巴有氣無力地說：“沒什麽。”

趙愷樂慚愧地說：“航哥昨晚失眠了，所以.......”

“喲，怎麽又失眠呢？”姚敏兒問：“我剛認識你那會兒你天天無精打采的，也是說失眠，怎麽到現在還沒好，去醫院檢查過沒有啊？”

展航說：“醫生說我身體還算健康，心理問題。”

姚敏兒：“什麽心理問題？”

展航笑了笑，沒明說。

姚敏兒便不問了，顧自說：“睡前喝個牛奶，按按摩什麽的，可能都有點用。”

她一邊說一一邊看向趙愷樂，趙愷樂一臉真誠地點頭：“都有試過的。”

但是都沒什麽用而已。

展航表情淡淡，其實他這段時間的睡眠質量已經改善了很多，至少比趙愷樂來之前那段時間要好很多。

可能是因為白天光是給這個沒頭沒腦的小子訓話已經夠累了，所以晚上才睡得很安穩吧。

那頭趙愷樂和姚敏兒又不知道聊到了哪裏，這會兒她已經打開手機在給趙愷樂看自己小孩的照片了。展航略感無語，他真是佩服趙愷樂這種神奇的能力——上至五旬老人下至三歲小孩他都能找到共同話題，在中間更是婦女之友，無敵。

“對了，下午那幾個加塞的都要來了。”姚敏兒上場前給了他一個重磅消息：“你中午抓緊時間睡一覺，別再NG了，你看張導那個臉色，我都有點發怵。”

展航雙手捂著臉，頗為痛苦地說：“我盡力。”

趙愷樂見姚敏兒走遠，好奇地問：“加塞的幾個是誰？”

展航說：“投資方的七大姑八大姨。”

趙愷樂問：“為什麽要加塞？”

展航：“為了露臉。”

趙愷樂又問：“他們也是明星嗎？”

展航：“他們都是邊角料......你問那麽多幹嘛？”

趙愷樂猶豫地看著他。

展航沒脾氣了：“說話。”

“李斯怡也在裏面嗎？”趙愷樂問了自己最關心的問題。

展航終於意識到什麽，支著下巴打量他：“你是不是還在怕她？”

趙愷樂說：“沒有啊，我就是問問。”

展航露出嘲諷的笑容。

“........”趙愷樂老實地比了一個手勢，示意只有一點點。

展航換了條腿翹著，幽幽地說：“我還在這呢，她敢。”

然而無論雙方怎樣抗拒，這一個照面終歸還是要打的。

下午兩點多，李斯怡登場依然和以前一樣華麗鋪張，趾高氣昂地從紅毯上走過，只是這回她誰也沒搭理，顧自進了化妝間，三點多的時候出來了。

趙愷樂當做沒看見，展航上場在忙，他就坐著刷一刷手機游戲，如入無人之境。

時隔幾天，李斯怡又和展航正面對上，只是這次是在眾目睽睽之下，兩邊都不好發作。

展航和她飾演的莫芊芊是多年未見的表兄妹，兩人重逢，充滿歡欣喜悅，熱烈擁抱。展航貼在她耳朵旁邊時帶著微笑輕聲問：“是你幹的？”

李斯怡紅唇微啟，笑說：“你猜啊。”

兩人分開，對視時已然有了一點火藥意味。

張錚：“卡！”

他拿著喇叭讓工作人員恢覆一下置景，繼而皺眉朝兩人說：“眼神不太對啊，斯怡，我之前和你特地說過這一段，你又忘了嗎？”

李斯怡微微抿嘴，做出一副可憐神態，嬌聲說：“抱歉，張導。”

張錚：“展航，你的眼神還不夠熱烈，再來一條。”

展航點頭，閉眼醞釀了一下情緒。

兩人回到原位，張錚揮下場記板：“action！”

展航睜眼，微笑：“芊芊！是你！”

“表哥！”李斯怡兩眼微微濕潤，幾乎喜極而泣：“是我！我是芊芊，你還記得我？？”

展航上前幾步，李斯怡飛奔而來，如同花蝴蝶一般撲進他的懷裏，死死摟住他的腰肢，側臉貼在胸膛上。展航一手虛放在她腰背處，一手托在她後腦勺，滿眼憐惜：“當然記得，表哥怎麽會不記得芊芊？”

不遠處擡頭看著的趙愷樂一臉震驚，心想這是在幹什麽這是在幹什麽？？這難道就是演員的修養嗎？？

說實話，任誰看見這和樂的一幕，都不可能聯想到他們暗地裏一個罵對方整容臉爛花瓶一個雇人拿雞蛋當眾爆對方的頭。

這個世界太玄幻了。

趙愷樂還沒震驚完，場上張錚拍手宣布這條過了，很快開始準備下一條，演員陸續上場。

姚敏兒搓了幾下眼睛，眼眶很快紅了。她提著裙子小步進院子裏來，看見這一幕，立即產生了誤會。

“沈箐”一臉難以置信地看著“肖遙”，不住搖著頭，往後退了幾步。

肖遙意識到戀人進門，反應極快，一把將莫芊芊從懷裏推開，朝沈箐追了過去：“箐兒！你聽我解釋！”

趙愷樂：“.......”

狗血，太狗血了，這劇本是按瓊瑤阿姨的風格魔改過嗎？？怎麽之前劇情部分看著都挺正常的啊？

莫芊芊被推了一個踉蹌，背部狠狠撞在柱子上，嘔出一口鮮血。

趙愷樂：“？！！？”

張錚又喊卡，不滿地說：“摔的不對！再來一條！斯怡，放開點，你這摔的太假了，不要害怕，這個柱子裏面墊了東西的，不會很疼。”

李斯怡委屈得應好，女助理過來給她擦了下血，重新墊了血包，整理了一下發飾。她擡眼看向展航，展航挑唇一笑，李斯怡脊背莫名發寒，總覺得有種不好的預感。

數人準備完畢，重新開拍。

肖遙猛地把莫芊芊從懷裏推開，轉身去追沈箐，莫芊芊砰一下撞在柱子上，噗地吐血，然而撞到柱子的時候用力過猛，發飾歪了下來。

張錚：“卡！！！重來！”

李斯怡：“........”

第三次開拍，肖遙大叫：“箐兒！”繼而一把將莫芊芊推向柱子，李斯怡背靠柱子緩緩落地，外頭要吐血，但血包沒有咬破，假血沒有流出來。

這回連張錚也無語了，只得按捺脾氣說：“再來。”

展航帶著同情的眼神，只在嘴上說了一聲辛苦了，人卻動也不動，完全沒有要扶她起來的意思。

第四次開拍沒推到柱子上，NG。第五次位置倒是推對了，然而墊了泡沫的柱子支撐不住竟然歪倒下來，再次NG.......

NG了近乎一個小時，李斯怡受不了，坐在凳子上發脾氣。

但這個機會是她男朋友到處疏通關系得來的，好不容易才把她塞進來，她根本不能像其他一線二線明星一樣動不動就耍大牌，明面上只能幹受這份氣。

張錚似乎看出點什麽來，把展航叫過去單獨說了兩句。於是臨近收工的點，這一場終於過了。

作者有話說：

明天換榜，許願不在書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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