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斯怡的戲份殺青了。

她連能拍到殺青宴前幾天的一點戲份都沒留，就迫不及待地離開了這個劇組。

晚上展航躺在床上放松身體，一臉爽了爽了的表情，趙愷樂看得哭笑不得，心說男明星有時候也挺幼稚的。

但他不知道娛樂圈向來捧高踩低陽奉陰違，人人都是勢利眼，在劇組裏搞小動作的人多的是，展航這樣的小整充其量是圖一樂，被整的全網唾棄身敗名裂的也大有人在。

陸嘉音白天來過一趟，帶了點照片來說是讓展航有空簽好名，然而展航回了酒店就是吃飯，玩游戲，看小說，洗澡，看夜景，又打電話問家裏那兩只毛孩子怎麽樣了，完全沒有動筆的意思。

趙愷樂提醒說：“航哥，簽名。”

“嗯。”展航靠在床頭，拿著手機回消息，懶洋洋地說：“有空的時候再說吧。”

趙愷樂心裏憤憤，我看你現在就很有空嘛！

展航說：“流程表拿來我看看。”

趙愷樂走到和他足足有兩步之遙的茶幾邊拿了表，恭敬地遞給他。

“明天.......”展航露出有點煩惱的表情。

趙愷樂關心地問：“明天怎麽了？”

展航說：“要拍哭戲。”

趙愷樂點頭，而後想起來張錚說過展航的哭戲不怎麽樣，這會兒他估計是有點擔心自己發揮不好。趙愷樂忙鼓勵說：“航哥，你哭戲很好的！我看過你之前兩部劇，都哭得很帥！”

展航說：“哭得帥有毛用，張錚要我哭得有感情。”

趙愷樂說：“那就加點感情嘛。”

展航把流程單蓋在臉上，悶悶不樂：“和你說不明白。”

“可你那天不是哭出來了嗎？”趙愷樂回憶了一下，心裏還有點後知後覺的緊張：“一下子就爆發出來了，就很厲害。”

展航把紙往下拉了一點，露出一雙眼睛來，半信半疑地看他。

趙愷樂一臉真誠：“是真的，如果我是女主，我當場就原諒你了！”

“........”展航說：“還好你不是。”

之前陪著對戲的時候，趙愷樂也把劇本潦草翻了一遍，對這一段的劇情印象還算深刻。

“人要表現痛苦，不一定就是撕心裂肺。”趙愷樂說：“最親，最愛的人走了，肖遙可能會不敢相信，會覺得自己在做夢，他根本就沒有辦法思考........可能會失聲，也可能會想吐。”

展航：“喲，怎麽說得和你自己親身經歷過似的。”

趙愷樂看著他，表情有一瞬間的空白。

展航沈默，意識到自己可能說錯了話，於是強硬地岔開話題：“你上次說你周末想幹什麽來著？”

“想........”趙愷樂茫然說：“想請幾個小時的假，和同學吃飯，可以.......嗎。”

展航爽快道：“可以。”

兩人對視片刻。

趙愷樂問：“那現在你有空簽名嗎？”

展航：“.................”

夜裏十一點多，展航對著一疊照片奮筆疾書，趙愷樂坐在旁邊陪他，看得直打瞌睡。

展航看了他一眼，說：“困了就去睡啊。”

趙愷樂連忙坐直身體，睜大眼睛看他：“我不困。”

“你是怕我偷工減料嗎？還要監督我。”展航有點生氣地說：“我會認真簽完的好嗎，又不是小學生，寫作業還要撕點作業本。”

趙愷樂：“不是啦！我只是想等你睡了再去睡啊。”

聞言展航唔了一聲，一臉滿意地點點頭。

趙愷樂默默無語，終於感覺有點了解他情緒波動變化的規律了。展航就像一頭驢，急起來很急，發了脾氣只能順著毛捋，跟他說話不能藏著掖著，最好是有什麽就說什麽。誰對他好他就對誰好，但如果誰想拂他的意，下場就參考李斯怡。

四十幾分，一疊簽名照終於完工，趙愷樂已然困得趴下了。

展航用筆戳了戳他的腦門，沒戳醒。

“你是豬嗎？”展航輕聲罵道：“十二點都不到。”

趙愷樂側臉趴著，這個角度看起來，他的眼睫毛長且密，柔和燈光在眼底掃出一片淺淺的陰影。

展航支著下巴，百無聊賴地看了他一會兒，也打了個呵欠。

一片靜謐中，趙愷樂的手機忽然震動了一下，展航條件反射般拿起，關閉震動，繼而一眼掃見頂部顯示有人給他發消息。

那人的備註是編輯小棉，發來的消息是：汪太，月底咱們網站會舉辦第五屆作者大會，誠邀.......

後面的內容沒有再顯示。

展航一臉疑惑，心想汪太是什麽東西，姓汪的人的太太？可是這跟趙愷樂有什麽關系？

另一邊，趙愷樂迷迷糊糊醒過來，發現展航正低頭拿著手機看消息。他慢吞吞坐起身來打了個哈欠，然而轉頭一看桌上，展航的手機正安安分分躺在那。

“.......”趙愷樂開口問：“航哥，你拿我手機幹什麽？”

展航一驚，莫名有種被抓包的心虛，然而他調整的很快，理直氣壯地把手機丟還給他：“是誰說等我睡了再去睡的？你這不是睡得很舒服？”

趙愷樂憤憤地說：“那你也不能隨便看我手機，這是我的個人隱私啊。”

“是它自己跳出來不是我要看OK？”展航說：“我的手機不都讓你隨便看了？你的有什麽不能看的？”

趙愷樂：“........那不一樣吧！！”

展航又說：“而且我的支付寶密碼銀行卡密碼手機屏鎖你都知道啊，怎樣，你覺得你很吃虧嗎？”

趙愷樂氣得說不出話來，心想你那一大堆密碼都設置成同一個我不想知道也很難吧！

展航一臉倨傲，打死不認，若無其事地去床上躺下了。趙愷樂沒轍，只得替他關燈。

關門時展航還不滿地問：“今天怎麽不說晚安？”

趙愷樂：“晚安！！！”

繼而砰地關上門回自己房間了。

深夜，他躺在床上一臉哀怨，由衷地覺得打工人真是可憐，不但平時被呼來喝去，就連尊嚴都要被上等人踐踏在腳下，一點隱私都不留。

片刻後，微信發來新消息，是展航的，內容是一個888的紅包。

趙愷樂：“.......”

算了，原諒他一次好了。

趙愷樂回覆道：謝謝航哥，不用了。

想了想他又補充：以後你別......

然而打到一半，他又把後面的話全刪了。畢竟展航才是老板，自己這樣好像有點太蹬鼻子上臉了。

展航那頭顯示正在輸入，也是半天都沒發過來。趙愷樂等到快要睡著，展航才回覆了一個：(⊙o⊙)，趙愷樂頓時笑噴，心說沒想到酷酷的男明星也會用這種顏文字，還蠻可愛的內。

眨眼到了周末，趙愷樂欣然赴約。

李文耀直接訂了個五星酒店的包間，到場一看，寢室另外三人都穿得人模狗樣，有點西裝革履上班族的味道了，唯獨趙愷樂還是一身休閑，沒有一點變化，仍然像個未出社會的大學生。

老大一見面就給了他一個熊抱，哭哭啼啼地說：“老四啊，聽說你欠了一百多萬，現在賣身還債去了，是不是真的啊？可憐了可憐了。”

趙愷樂被他撲的直往墻上倒，憤怒地大喊：“李文耀！”

被點名的人一臉好笑，舉雙手作投降狀：“我是清白的，我只是說你欠了這麽多錢，沒說你賣身，他自己加的！”

老二見狀一臉興奮地壓過來，幾人童心未泯，一見面就開始重溫疊疊樂，趙愷樂不堪重負，嘴裏大聲求饒，兩人才大笑著把他拉起來，惡整過後才能安分上桌吃飯。

菜很快上齊，兄弟幾個看趙愷樂是真的瘦了不少，不斷給他夾菜，直把他面前的碗堆到山高。

趙愷樂一臉無語：“我自己能夾，我沒殘廢。”

“還說展航沒虐待你，都瘦成這樣兒了。”李文耀皺眉說：“實在幹不了咱就不幹了，樂，說真的，身體重要，錢慢慢還總是能還上的。”

“耀子哥，你就別想那麽多了，如果他虐待我我今天還能出來和你們吃飯嗎？”趙愷樂擠出點笑臉來：“我現在過得非常好......你快吃飯吧，菜都涼了。”

老大饒有興趣地問：“展航？哪個展航？演慕容峰那個嗎？”

“是啊。”趙愷樂有點驚訝：“你記得嗎？”

老大說：“當然啊，我當時看的時候覺得挺帥的，還買了一把和他同款的折扇.......不說了，那會兒太中二，都是黑歷史。”

“這個電視劇我也看過。”老二說：“當時論壇還有個男主和男二對決的投票，我給男主拉票，我姐給男二拉票，我發現女的好像都喜歡男二！”

李文耀說：“那不是廢話，配角才是拿來愛的，要不為啥這幾年電視劇裏配角都長得帥一點。”

幾人嘰嘰喳喳地討論， 趙愷樂認真地聽著，心裏仍然覺得有點意外。

一個多月裏他和展航朝夕相處，在他眼裏，展航身上的明星光環似乎都要在生活的點點滴滴裏被逐漸消磨掉了，然而此時此刻再在這裏聽別人議論，他仿佛又重新認識了展航一遍，這感覺很新奇。

老大忽然問：“那你現在就是在做展航的助理？”

趙愷樂一楞，遲疑地看向李文耀，心想這個問題到底該不該保密，既然老大知道，那應該就是李文耀說的。

李文耀說：“是啊，其餘的別多問了，他現在就是展航的保姆。”

“.......”趙愷樂：“是助理好嗎，助理！”

老大充耳不聞，又問：“他和張雯倩是真的嗎？”

趙愷樂扶額。

到底為什麽每個人都要問一遍這個問題啊餵！大家都好八卦啊！

作者有話說：

還是書架 心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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