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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上)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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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優秀的話,組織上完全可以考慮你的這個請求。」

莫言立刻乖乖閉上眼睛,「少爺要說話算話。」

「哈哈,那是自然。」韓翼揚親了親他的額頭,有些困倦的把燈光調暗,感覺莫言小心翼翼的抓住了他的胳膊就笑了,「怎麽?怕我食言?」

「沒有..」莫言訕訕的把手放開,韓翼揚笑著把他摟到了自己懷裏,「這下放心了?睡吧。」

老老實實的躺了一會,莫言偷偷睜開眼睛看了看韓翼揚,他很累,全身酸痛的連指頭都不想動了,但他就是睡不著,一閉上眼睛就是韓翼揚身上猙獰的傷疤,或許看在別人眼裏這甚至是一種光榮,代表一種歷練,但他就是接受不了。回想起自己之前的害怕和失控,血液都要倒流的感覺依然非常鮮明,近乎威脅的讓少爺答應了自己的請求,當時自己的表情一定幾近扭曲,莫言輕輕嘆氣,他越來越不像以前那個什麽事都能沈得住氣的他了,越來越情緒化,整日的心情低落,就算在這樣靜謐的夜晚,就算韓翼揚就這樣安靜的躺在他身邊,他依然害怕,害怕到自己都覺得神經質。

又是迷迷糊糊的捱過了一晚上,天還依然灰蒙蒙的時候莫言就實在躺不住了,閉上眼就是天旋地轉的,索性躡手躡腳的爬起來用涼水沖把臉,看韓翼揚依然睡得很沈就赤著腳坐在床邊的沙發上看報紙。

韓翼揚這一覺一直睡到了將近中午,舒服的伸了個攔腰就看見莫言披著一件衣服坐在一邊,依舊是沒什麽精神的樣子,「少爺,您醒了,」看了看墻上的鍾,「這一覺睡得好久。」

神清氣爽的韓翼揚伸出手魅惑的沖他勾了勾,等到莫言起身乖乖坐到他旁邊就一個餓虎撲食把他壓在自己身下,想想怕傷了他就側過身抱著他,「怎麽不多睡一會?」

莫言本來就頭疼的厲害,被他的突然襲擊弄得眼前一陣恍惚,持續性的耳鳴讓他心浮氣躁,只能看見他嘴唇上下翕動著,不想讓他為自己擔心就眨了眨眼不做聲。

韓翼揚看他懨懨的樣子就打趣道,「是不是昨天累壞你了?可是小揚已經很節制了啊。」 莫言定了定神,「少爺,你不去總部的話,沒什麽要緊事吧。」

「阿文在那盯著呢,我估計紅幫日本老巢一定炸開了鍋,馮天呢,就像一只沒頭的蒼蠅急得團團轉,想想就高興。」韓翼揚自顧自的說了一會,側頭看看他旁邊一臉困擾視乎在楞神的莫言就戳戳他的腦門,「你這個小壞蛋,不好好聽我說話,瞎想什麽呢?」

莫言正在想日本分堂會不會受到紅幫的打擊報覆,被韓翼揚一戳一下子晃過神來,他的聲音聽起來很遙遠,莫言揉揉耳朵趕緊正視他,「啊?少爺你剛才說什麽?」

鱉起嘴一臉委屈的神情,韓翼揚用控訴的眼神看著他,「竟然無視我,哼,」然後掀開被子起身下床,「看我一會怎麽收拾你。」

「少爺,」莫言看他要走就慌了,用力抓住他,「少爺,你要去哪?」

「洗涮啊,」韓翼揚轉回身笑著看看他,「你這麽緊張幹什麽?我答應陪你就肯定不會食言,但是你,」露出委屈的神色,「都不愛搭理我。」

「我沒有..」韓翼揚的聲音聽在耳裏時斷時續的,莫言心裏煩躁又不敢表現出來,他想好好珍惜這難得的一天,不能因為自己的身體再煞風景。

韓翼揚捏捏他的臉頰,轉身走進浴室。

起身又呆呆的坐了一會,莫言還是覺得心裏發慌,不自主的就手心出汗,慢慢走到浴室門口輕輕推開門,「少爺。」

「嗯?」正在刷牙的韓翼揚側過頭看他,含糊不清的聲音,「怎麽了?」

「哦,沒事。」莫言轉身剛要走想了想又轉回身,老老實實的看著他,「我想看著少爺。」 幾個字就讓韓翼揚忍不住笑了,差點把漱口水吞了下去,「這麽粘我啊,是不是一會不見就特別難受?」

這話雖然露骨但對莫言來說卻是一句大實話,他半靠著墻含混的答應了一聲。

心花怒放的韓翼揚猛地邁步站到莫言身邊,連嘴角的牙膏沫都沒來得及洗掉就親在了他的臉上,毫無防備的莫言被他弄得右臉頰上沾上了一圈泡沫,韓翼揚哈哈笑著讓他彎下腰,然後打開水龍頭捧起水給他沖了沖,「對了莫言,前一陣子我拿回來的幾份文件你放哪了?這方面你比較熟,有些細節想和你商量一下。」

莫言擡起頭一臉懵懂的看著他,半響,「文件?什麽文件?」

「就是關於年末分紅的那個啊,我不是叫你先收起來嗎?」

偏著頭想了一會,「沒有吧,」微微皺起眉,「我怎麽沒印象了。」莫言自己也覺得最近健忘的厲害,常常找不見東西,但這個事關重大怎麽也讓自己忘了,他懊惱的伸出拳頭砸砸腦袋,「少爺我想不起來了,好像是有這麽一份文件,可是我放哪了..少爺,我去書房找找。」

韓翼揚看著他著急的樣子就拉住他故作輕描淡寫的說道,「也沒什麽要緊的,你別慌好好想,想不出來也沒關系,肯定就在書房,慢慢找就是了。」

莫言愧疚極了,他走到書房開始翻文件夾和各個抽屜,韓翼揚一邊勸慰她一邊在心裏犯嘀咕。莫言想來最細心了,交代他辦的事從來都是辦的妥妥帖帖,重要的事情記得比誰都清楚,怎麽現在只是一份文件都不記得放到哪去了?

看著他急得滿頭大汗的樣子,韓翼揚越發覺得有點不大對勁,之前就覺得他情緒不對,笑容越來越少,整個人顯得很陰郁,話也不多說,再想想他近乎神經質的害怕自己不在他身邊,他猛地想起修昊之前說過莫言的精神狀況堪憂,韓翼揚的心頭瞬間烏雲密布。

替代品(六十六 下)

接了韓翼揚電話匆匆趕來的林修昊剛剛進門就看見莫言垂頭喪氣的坐在沙發上,韓翼揚在他旁邊不知道再和他說什麽,走近了就聽見莫言微微傷心的聲音,「我就只會給少爺添亂,這麽點小事都做不好,真沒用。」

「這是怎麽了?」林修昊微微笑著看了看他們,韓翼揚跟看著救星似的趕緊抓住他站到一邊,壓低聲音,「修昊,我覺得莫言不太對勁,一點小事就不停自責,快幫我寬慰寬慰他。」

林修昊從韓翼揚大致的描述中了解了一些就拍了拍韓翼揚的肩,輕聲說道,「你先回避一下,我和莫言聊一會。」

韓翼揚又回頭看看莫言,「文件都已經找到了,你就別胡思亂想的了,修昊難得來看看我們,你先跟他聊一會好不好?」

莫言警覺的擡起頭,抓住他的胳膊,「少爺你去哪?」

「我,呃,我去拿點喝的東西,你們先聊著,我馬上來。」

這麽說著莫言才放開他,轉向坐在他身邊的林修昊,「林少爺,您有日子沒來悠嚀閣了。」 等在屋外的韓翼揚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剛才使盡了渾身解數也沒能讓莫言開心一點,他的思想負擔太重了,哪怕一點小事也不允許有任何差錯,什麽責任都往他身上攬,自己也曾經三番兩次地勸過他不要活得那麽累,無奈莫言這個習慣操心的笨蛋總是對自己過於苛刻。韓翼揚緊握著拳頭懊悔,也怪自己這段時間冷落了他,讓他一個人有太多空白的時間胡思亂想,肯定沒少為他和日月堂擔心。現在日月堂的勢力範圍確實又得以擴張,但一想到這可能是以莫言的健康為代價獲取的,韓翼揚一點也高興不起來了。

十五分鍾不到,林修昊打開門走了出來,拉著韓翼揚到一邊的走廊,「莫言等不到你回去整個人都顯得很煩躁,所以我長話短說。」林修昊沈下臉問他,「你和他這麽親近知不知道他有多久沒休息好了?現在才想起來叫我過來,翼揚,你怎麽這麽大意。莫言一直就有神經衰弱的毛病,現在更為嚴重,發展成抑郁癥了。」一臉責備的神情,「他最需要你的時候你在哪?現在可麻煩了。」

韓翼揚大腦瞬間一片空白,本來還心存僥幸,覺得可能是這段時間因為擔心他而太過精神緊張勞心費神的才會有些異常,可林修昊的話徹底打破了他的幻境,「怎麽可能,這,前一陣子還好好的啊。」

「好什麽好,從他的腿受傷了之後我就提醒你他的精神狀態很差,要你多陪陪他,多寬慰他,可是你呢,忙忙忙,現在事情大條了吧,他已經出現嚴重的幻聽,持續休息不好形成一個惡性循環。」林修昊看著啞口無言的韓翼揚就擂了他一拳,臉色稍緩,「行了,現在說什麽都晚了,你趕緊回去看看他,畢竟解鈴還須系鈴人。我不是這方面的專家,還要咨詢一下再給莫言開抗抑郁的藥。眼下我拿了一些寧心安神的藥,有一定的安眠作用,你今天晚上開始要莫言吃,怎麽吃我都寫好了,小心不要超量。你也別一臉沮喪了,對他不要表現出什麽異常,具體怎麽辦我們商量之後再說。」

韓翼揚有些木然的點點頭,穩了穩心神,「修昊,不會出什麽事吧,」擔憂的神色,「聽說過好多人因為抑郁癥..」他不敢再說下去了,又是震驚又是害怕的眼神讓林修昊有些於心不忍,「還沒嚴重到那個程度,好多抑郁癥患者都恢覆得很好,而且他再痛苦應該也放不下你。好了,你冷靜一下趕緊進去,盡量別讓他一個人獨處。唉。這孩子的命也真是太苦了。」

林修昊的一聲嘆息就像一根針一樣深深地紮進了莫言的心裏,他背靠著墻心神不寧,直到聽見臥房門打開的聲音才猛地直起身子,趕緊抹了把臉,「莫言,你怎麽出來了?」

「少爺,你忙什麽去了?怎麽這麽久?」

韓翼揚看著他臉色蒼白、神情慌張的樣子一剎那百感交集,猛地把他擁在懷裏,心臟一陣陣的鈍痛,自己以愛之名都讓他一個人承受了什麽?眼前忍不住升騰起一陣霧氣,他只能用盡全身力氣擁抱著莫言,但願還有挽回的餘地,但願還不算太晚。

莫言被他抱得生疼也舍不得推開他,感到他情緒激動就撫著他的後背,「少爺你怎麽了?是總部那邊又有什麽操心事嗎?」

害怕被極為敏感的莫言看出什麽,韓翼揚趕緊強打精神,「沒事,就是突然覺得我自己真是個混蛋,這麽久沒有好好陪你,莫言,我們休個大假好好休息一下好不好?」

莫言的臉上浮現出一絲笑容,但韓翼揚還是看出了其中的苦澀,「少爺,別亂許諾,我會當真的。」

「我是說真的!」韓翼揚有些急迫的捏住他的肩,「莫言,我打這片江山就是希望你和我一起分享勝利的果實,如果你不稀罕,那現在這一切還有什麽意義?」

莫言撫上韓翼揚緊鎖的眉頭,「少爺,好端端的你說這些幹什麽?」淡淡的語氣和神情,「我心裏清楚少爺肩上的擔子很重,你從來就不是我一個人的少爺。日月堂上上下下這麽多兄弟和妻兒的生活都指望著少爺,所以少爺,我真的從沒有過什麽奢望。只是有一件事,你已經答應我的,依照現在的規模發展,絕不再樹敵擴張,少爺,我不是妨礙你的大業,只是覺得凡事要有個度,我希望日月堂穩穩當當的繼續下去,辛苦這麽多年了,實在沒必要再帶著兄弟們過這種擔驚受怕的日子。」

韓翼揚幾乎眼都不眨的看著他,心情慢慢沈澱下來,看他淡色的嘴唇一張一合就微微笑了,「你這幾天都沒有像剛才那樣敞開心扉和我說說話,好好好,都聽你的。」韓翼揚牽起他的手兩個人走到露臺坐下,他心裏琢磨著要怎麽跟莫言說藥的事,「那個,對了,剛才修昊給你開了一點寧心安神的藥,他說你這段時間精神過於緊張才會導致耳鳴和健忘,多多休息就沒問題了,從今天晚上就開始吃吧。」

出乎韓翼揚預料的,莫言對這件事倒是不甚在意,很痛快的答應下來,揉了揉發澀的眼睛,「嗯,那再好不過了。我也有點苦惱休息不好這件事,最近都感覺整個人打不起精神。」 晚上莫言洗完澡走出浴室就看見韓翼揚指了指書桌上的幾粒藥,「水已經涼好了,你趕緊吃上吧。」

莫言一邊擦頭發一邊看著韓翼揚認真的表情,小聲嘟囔著,「會管用嗎?」

「當然會了,幫助你放松神經,輕松入眠。」

莫言被他的話逗笑了,「少爺什麽時候成了藥品代言人了。」

韓翼揚看著他把藥吃下去才放下心來,這段時間基本沒怎麽看過莫言的笑容,他的心立刻溫暖起來,又充滿了希望的在心裏祈禱著一切都會好起來。

兩個人都躺在床上,韓翼揚連大氣都不敢出,隔一會就微微側頭看看莫言,看著他微微顫動的睫毛知道他還沒睡著,韓翼揚的心情焦躁起來,一分一秒的才知道時間竟是這麽難熬。

借著微弱的燈光韓翼揚看到已經是半夜一點多,他害怕莫言發現自己在觀察他就努力調勻呼吸做出已經睡著的樣子,又過了一會靜謐的黑夜裏他聽到了莫言漸漸變得規律的呼吸聲,心裏暗喜,慢慢側過頭去看他,莫言應該是睡著了,但是似乎在做夢,而且還是個很不安穩的夢,不多時他不安的動了動右腿,頭也跟著晃了一下,究竟夢到什麽了呢?韓翼揚一邊猜測著一邊給他掖了掖被角,睡吧睡吧,明天一定要精精神神的醒過來。

替代品(六十七 上)

莫言這一睡就像是跌入了一個暗無天日的無底洞,四肢癱瘓了似的動彈不得,夢境裏一絲光亮也沒有,過於驚悚的感覺讓他想喊都喊不出聲音。三番兩次掙紮著好不容易醒過來的時候,只覺得他周圍就像是重覆夢境一般安靜的可怕,倏地張開眼睛下意識的看了看旁邊,韓翼揚不在,摸了一下床,幾乎涼透了,看來已經走了有一會了,莫言猛地坐起來,試探著向浴室的方向喊了一句,「少爺?」

沒有回應,莫言只能聽見自己緊張起來轟鳴般的心跳,擡起頭看了一下鍾,十一點,不相信似的又盯著看了一眼,怎麽睡到這個時候,在心裏暗罵一聲,莫言快速掀被下床,少爺去哪了?又去幹什麽了?書房沒有,衣帽間沒有,莫言急得連鞋都沒穿,打開房門踉踉蹌蹌的跑了出去。

韓翼揚正坐在大廳的沙發上愁眉不展的看著林修昊拿過來的藥,「這個要吃多久他才能好一點?我覺得他現在特別敏感。」

「藥物作用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你要盡量開導他,勸慰他,盡量順著他的意思,你的關愛會讓他越來越有安全感,不總是往悲觀的方面想,這個應該更重要。他目前還只是輕度抑郁,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是可以痊愈。」

韓翼揚剛想問問他藥物有沒有什麽副作用或是應該註意的就聽見穆管家焦急的聲音,「莫言,你慢點,小心腿!」

韓翼揚一驚回過頭就看見莫言從樓梯轉角處扶著墻一瘸一拐的跑了出來,看見韓翼揚就眼睛一亮,「少爺!」

韓翼揚趕緊迎上去一把扶住他,「你怎麽下來了?怎麽這麽慌?」給他擦了擦額頭和鼻尖上的汗,一低頭就發現他竟然是赤著腳,跟在他身後的穆管家拿著鞋跟了過來,「少爺,莫言跌了一跤,腳好像劃破了。」

韓翼揚的臉立刻沈了下來,抿著嘴把微微氣喘的莫言抱起來放在沙發上,「你到底在慌什麽?還嫌自己受的傷不夠多是不是?!」

「少爺..我醒過來沒看見你,擔心你又要去..」頓了頓看了看自己的腳,「沒事,我不疼。」

「你又瞎擔心什麽啊,我不是已經答應你了嗎?」韓翼揚看著他前腳掌上一道明顯的劃傷越發急躁起來,「我一點點小傷你都受不了,那你自己呢?幾時愛惜過你自己的身體?」

拿著藥箱走過來的林修昊拍了拍韓翼揚,「翼揚,你少說幾句。」然後坐在莫言身邊把他的腿搭在自己腿上,嘆了口氣戳了戳莫言的腦門,然後開始給他清理傷口。

莫言一聲不吭的垂著眼睛,腳底上藥的時候他不自主的顫了一下,韓翼揚馬上就察覺到了,心疼的在後面環住他的腰,「笨蛋!疼不疼?」

莫言趕緊搖了搖頭,小心翼翼的看著韓翼揚,「少爺,我錯了。」

「哼,哪錯了?」

「不應該胡思亂想。」

「以後改不改?」

「嗯,該。」

一旁的林修昊被他們的對話逗笑了,「你們倆啊!」

「少爺,林少爺,你們在聊什麽?」看著林修昊迅速擡起頭和韓翼揚交換了一下眼神,莫言不好意思的捂住嘴,「莫言多嘴了。」

「我們在聊你。」林修昊起身走到一邊拿起給莫言開的藥,想了一下悄悄扯掉藥瓶上的標簽,「聊怎麽治好你的神經衰弱,喏,給你開好藥了。」

莫言接過來,「昨天我吃的不是這個嗎?」又低下頭仔細看了看,「嗯?這藥瓶好奇怪,連名字都沒有嗎?」

林修昊不想加重他的心理負擔,小心地措辭,「那個啊,你昨天晚上吃的只是一種簡單的安眠藥,這個,呃,是有內部調理的作用。」

莫言點了點頭,「怪不得我睡到現在才醒。可是林少爺,我不想每天都睡這麽久,恢覆正常作息就好。」

「只是你最近嚴重睡眠不足才會這樣,這段時間你應該都會有些嗜睡,不過你放心,只要你按時吃藥,慢慢的睡眠規律自然就會好起來。」

莫言對林修昊的話深信不疑,「讓林少爺費心了。」又轉向韓翼揚,「那少爺你以後不能這麽不聲不響得走了。」

被他這麽半嗔半怪的瞪了一眼,再看看他精神確實好與往日,眼睛裏都帶了神采,韓翼揚微微笑了,「小的遵命!」

三個人一起吃了午飯,韓翼揚在旁邊眉開眼笑的看著莫言破天荒的加了一次飯。

林修昊離開之後兩個人一起上樓,莫言的腳暫時不能著地,韓翼揚把他抱到臥房,不知道是不是剛吃過飯的關系,莫言又有些疲倦的揉了揉眼睛,自語自語,「怎麽回事,怎麽又困了。」

在一旁翻看月末報表的韓翼揚擡起頭看看他,「困了好啊,你就是休息太少了才這麽沒精神,再睡一覺吧,慢慢的把精神養的足足的。」

莫言聽話的躺下來,腦袋發沈,眼皮酸澀著,他忍不住微微自嘲道,「還真是標註的吃了就睡。」

「修昊說了這只是暫時的,過段時間就好了,你之前缺了多少覺啊,現在想睡了應該高興呢。」沒有聽到回應的韓翼揚走過去坐到他身邊,看著他安靜的睡顏。聽著他清淺的呼吸就覺得心情大好,看來比自己預想的情況要好,真是上天垂簾。

走出臥房,穆管家正在走廊站著看見他出來就迎了上去,眼睛微紅著,神情很是沮喪,「少爺,我老了,越來越沒用了,我想,我想走了。」

「穆叔您怎麽突然說這樣的話?」韓翼揚用詢問的眼神看著他。

「唉,人不服老不行,最近腦筋轉的慢了,行動也變得遲緩,剛才都是我沒照顧好莫言才讓他摔倒的,我這個不中用的老頭子凈給你添亂了,心裏難受。」

「穆叔,您多慮了,我和莫言還有整個悠嚀閣都離不開您,而且不可能有人比您做得更好,至於今天完全事出突然,更不用內疚。莫言的情況您也清楚了,以後多照應就好了。」韓翼揚拉著他的手,「好了穆叔,我心裏已經很亂了,您就幫我分擔一下吧。」

「謝謝少爺還肯收留我。」

「這說的哪的話?悠嚀閣就是您的家。」韓翼揚看了看光潔的地板,「穆叔不說這個了,我正要跟您商量,我想把這裏還有臥房的都鋪上厚一點的地毯,莫言現在走路還是不很靈活,我怕他再受傷。」

穆管家點點頭,「是,少爺,我馬上去辦。」

韓翼揚踏踏實實的在悠嚀閣陪了莫言半個月,他讓莫言在總部主持日常事務,期間不僅要保持日月堂正常運轉還要時刻註意紅幫的動向,警惕他們進行報覆,韓翼揚基本上都是抽莫言睡覺的時候通過電話了解各項事務的發展,只是較為重要的事才會參與一下意見,多數的時間就陪莫言曬曬太陽,把他摟在懷裏打著聊天的名義毛手毛腳。

莫言在韓翼揚的監督下每天乖乖的吃藥,連他自己都搞不清楚是藥物的作用還是因為有韓翼揚陪著他,他覺得心情一天天明朗起來,多數時間躺在床上也不再輾轉反側的難以入眠,甚至有時候韓翼揚還正在興頭上跟他說什麽的時候,他已經困倦的睡著了,白天也不時補眠。這樣半個月的調養下來,莫言整個人的精神好了很多,耳鳴的癥狀基本消失,不僅是他,連韓翼揚都不禁暗嘆,果然是無事小神仙。

「少爺,是阿文的電話。」穆管家輕手輕腳的走進來把電話遞給韓翼揚,韓翼揚轉頭看了看正在沈睡的莫言,走出臥房,「阿文,什麽事?」

「少爺,日本分堂剛剛傳回來的消息,」阿文的聲音難掩興奮,「紅幫的內亂徹底爆發了,已經分裂成兩派,各有損傷,少爺,該是我們坐收漁翁之利的時候了!」

替代品(六十七 下)

「少爺,該是我們坐收漁翁之利的時候了!」

韓翼揚一怔「馮天呢?張啟有沒有查出來是怎麽挑起來的?」

「具體的細節還沒有調查清楚,馮天現在生死不明,但少爺有一點是肯定的,紅榜大勢已去,如果我們直接進行火力壓制相信很快就能結束戰鬥。」

韓翼揚看了看一旁的穆管家,「阿文你再讓張啟確認一下這個信息的準確度,那個內線一定可靠嗎?我沒有下命令之前不要莽撞行事。」

阿文聽出了韓翼揚的遲疑,「少爺,相關資料張啟已經傳回來了,您快回總部主持大局吧,所有分堂都在等候調遣,再晚恐怕就會被別人撿了便宜!」

韓翼揚的心情很覆雜,吞並紅幫是他早就有之的想法,如果情況屬實,現在真可謂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可是日本是紅幫的總駐地,對當地地形和環境肯定最為熟悉,如果這只是馮天的一個詭計,以此假象引誘自己到他的地盤上火並呢?那日月堂不占地利又被他打了埋伏可就被動了,而且最為重要的是,自己已經答應莫言不再去攪紅幫這趟渾水。

左右為難的皺皺眉,「好,我馬上過去,告訴張啟不要輕舉妄動。」

掛了電話,平靜了多日的韓翼揚的心又開始緊張起來,連阿文都這般興奮,這麽充滿期待,可想而知其他兄弟肯定也是願意背水一戰的,看來確實有必要去總部看一看。

「穆叔,我得去總部一趟,您多照看著點莫言,一會他醒了先不要告訴他紅幫這件事,就說我是去參加月末的堂會。」

穆管家點點頭,他有些不自信,莫言那麽敏感,一點點小小的破綻都很有可能被他看出來,「那少爺您什麽時候回來?」

韓翼揚猶豫了一下,「晚上吧。你讓莫要按時吃飯,不要等我,晚飯過後就提醒他吃上藥。」 「是,那少爺我去備車。」

匆匆趕到總部的時候,阿文正焦急的在會議室等他,「少爺您看,這是張啟發回來的資料,今天淩晨我們安排的內線傳回來的消息,紅幫幫內在駐地發生了激烈的交火,剛剛和張啟聯系,暫時還沒有最新發現。」

韓翼揚坐下來翻看手上的報告。從拍到的圖片來看,現場一片狼藉,確實不像是在做戲,馮天如果不是喪心病狂了要報覆日月堂,但凡還有一絲理智應該不會冒著讓紅幫毀於一旦的風險來給自己演一出戲,「幾個分堂都得到消息了?」

「是的,大家都摩拳擦掌的就等少爺一聲號令了!」

韓翼揚表面上不動聲色但內心裏早已波濤洶湧,他覺得已經被自己按捺下去的野心又在蠢蠢欲動,血液升溫的感覺讓他異常跳動的心臟久久不能平息。徹底打垮紅幫,得到它全部的市場份額,從此以後徹底的一家獨大,這個巨大的誘惑讓他不自主的手握成拳,怎麽辦?要不要冒這個險?

莫言迷迷糊糊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傍晚,坐起來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剛好穆管家進來,「莫言,你醒了?要不要吃點什麽?」

莫言左右張望了一下,「穆叔,少爺呢?在樓下嗎?」

穆管家盡量做出若無其事的樣子,輕描淡寫道,「少爺啊,下午去總部開月末堂會了,應該很快就回來了。」

「哦,這樣啊。」莫言低低應了一聲,再看看外面漸漸暗下來的天色,重新躺回床上,神情懨懨的,「穆叔我還是有些暈,想再躺一會。」

「那也好,剛剛修昊打電話說今天晚上會回來,要不等他一會回來了我再叫你下樓一起吃點東西?」

「好,辛苦穆叔了。」

莫言心裏有些失落,雖然很清楚韓翼揚不可能無限期的陪他耗下去,雖然已經對這半個月的寧靜生活充滿感激,但一旦韓翼揚又要回歸他以前的生活狀態,莫言還是覺得心裏不踏實。才幾個小時沒見,自己就已經像是犯了毒癮一樣止不住的想他,那等少爺忙起來的時候怎麽辦?而且,莫言的心猛地一沈,而且自己吃了藥之後嗜睡的厲害,雖然心情不似以前那般陰暗,也不用再忍受失眠的煎熬,但很可能因此失去和少爺本來就不多的相處機會,莫言第一次對那瓶沒有標簽的白色藥片產生了懷疑和排斥的心理,林少爺給自己開得到底是什麽藥? 和林修昊一起坐在餐廳吃飯,莫言總想找個機會問問他關於藥的事,但又怕被他理解為懷疑他的專業素養,一頓飯下來一直都是林修昊在問他最近的狀況和心情,到最後他要離開了,莫言才好不容易鼓起勇氣,「林少爺,這個藥要吃到什麽時候?我現在已經不失眠了,整體困得厲害。」

林修昊沈吟了一下,「還要再鞏固一段時間,你一定要堅持按時吃藥,這樣才能讓藥效發揮其最大功力,而且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你這麽長時間的神經衰退不是一天兩天就能痊愈的,不過你也不要有什麽心理壓力,慢慢狀態就會越來越好,到時候自然會給你停藥。」 「哦,」莫言垂下眼睛揉了揉鼻子,「我知道了林少爺。」

林修昊離開之後已經是晚上九點,以往的慣例,堂會最多不會超過三個小時,怎麽今天拖到了這個時候?是不是少爺太長時間沒去總部積攢了很多事要處理?正坐在沙發上胡思亂想的時候穆管家推門走進來,「莫言,該吃藥了,喏,水溫剛剛好。」

莫言支吾著拿過藥,少爺還沒回來,自己吃了這藥肯定又困頓的睡著了,那今天晚上就見不到少爺了,萬一明天早上少爺離開的時候自己還沒有醒過來,那又一天的時間見不到他,莫言琢磨了一下,放下杯子,「穆叔,我想給少爺打個電話。」

替代品(六十八)

「穆叔,我想給少爺打個電話。」

阿文拿著電話告訴正在看資料的韓翼揚是副堂主的時候,他還楞了一下,下意識的看了看表,知道莫言肯定是擔心了,接過電話伸了個懶腰,沈聲笑道,「想我了?」

莫言聽到他的聲音就有點緊張,「唔,少爺忙完了嗎?」小心翼翼的聲音,「什麽時候回來?」

「哦,就快了,這個月的報表比較麻煩,你吃藥了嗎?」

「還沒有。」

「那就趕緊吃上休息吧,好不容易睡眠規律了一點,要保持啊。」

「不要,這一天幾乎都在睡覺了,我想等少爺回來」

韓翼揚聽到他小小賭氣的聲音就忍不住笑了,「好好好,我馬上回去。」

掛了電話的韓翼揚起身就要回悠嚀閣,阿文在一旁試探性的問他,「少爺,接下來怎麽做?」

「在事情沒有徹底弄清楚原委之前我不打算冒險。通知張啟,先不要打草驚蛇,靜觀其變,同時抽調新加坡分堂三分之一的人手增援日本分堂,等候調遣。」

阿文想說什麽終究還是點點頭,「是。」

把韓翼揚的指示傳達給張啟之後,張啟在電話那頭急得直跳腳,「這還有什麽不清楚的?再這樣等下去這天上掉下來的餡餅可就要砸到別人腦袋上了!」

阿文心裏清楚韓翼揚現在的心思多半是在莫言身上,再大的誘惑暫時也撼動不了他想讓莫言安心靜養的心思,「你還是盡可能的盯住了,有什麽新情況趕緊匯報,唐亦那邊已經接到命令,馬上就會動身去日本與你會合,我警告你,你沈住氣,別自作主張。」

張啟長嘆一聲,「少爺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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