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接著就是整齊劃一的喊聲，「親一個親一個……」

莫言這才發現樓下的兄弟們都在起哄他和韓翼揚過於暧昧的姿勢，立刻羞紅了臉，想要掙開韓翼揚卻被他抱得更緊，「怕什麽？讓他們看。」

就著抱著他的姿勢，韓翼揚吻上他淡色的唇，感覺到莫言輕微的顫抖就更加用力的把他禁錮在自己懷裏。很明顯淺嘗輒止的吻已經不能滿足韓翼揚，他含住莫言的唇瓣，敏捷的舌頭探進他的牙關，快速掃過他溫熱的口腔之後就成功捕獲了不知所措的丁香，糾纏住然後任意吸吮，樓下的聲音越發高昂起來，直到兩個人都快喘不過氣來韓翼揚才依依不舍的放開他。

把頭探出窗外看了看還意猶未盡嚷嚷著再來一個兄弟們，韓翼揚笑罵道，「小混蛋們胡鬧什麽？都散了散了，誰讓你們這麽沒大沒小的！對了，後天晚上都來悠嚀閣，我要大擺慶功宴！」

大家今天晚上實在都太開心了，聽韓翼揚這麽一說氣氛更是熱烈起來，整個悠嚀閣被喜悅籠罩了，只有莫言自己依舊是心事重重的，他已經習慣了在大家高興的放松警惕的時候把一切都想周全，文家勢力愈見衰退，林修昊會不會因此和文原產生矛盾呢？文家又怎麽可能善罷罷休，這個梁子是結定了。

韓翼揚打發走了兄弟們回過頭發現莫言還是一副神游天外的表情就摸摸他的頭，「想什麽呢？嗯？哦，是不是被我親傻了？」

低低的調笑聲聽在莫言耳裏性感極了，他心慌的根本說不出話，只是傻傻的點點頭，想想不對，又搖搖頭。

韓翼揚被他的反應逗笑了，「你這小腦瓜裏都裝了些什麽？怎麽讓我覺得這麽猜不透呢。」 莫言張了張嘴想了想還是什麽也沒說，少爺的眼裏滿是喜悅是驕傲，他實在不想在這個時候說什麽擔憂的煞風景的話，他很清楚這單生意對日月堂意味著什麽，既然做成了就是值得高興的，至於後面那些事還是緩緩再去考慮，至少文家現在對日月堂構不成什麽威脅，這麽想著莫言才稍稍放下心，「少爺，你剛才不是說要吃點東西嗎？」

吃過宵夜兩個人躺在床上耳鬢廝磨的說了會話，韓翼揚的聲音就越來越低，莫言有些好笑的側過頭看著他困頓的樣子，有些迷糊的神情，接著本來清亮的眸子慢慢閉上，安靜的睡著了。

少爺太累了，莫言心疼的給他把滑落到肩膀的被子蓋好，索性側過身面向著他伸出手慢慢細細描述著他的面部輪廓，少爺的眼睫毛是長長的，鼻子是挺挺的，嘴唇的弧度剛剛好，下巴上還有硬硬的胡茬。眼睛眨也不眨的看著眼前這個俊朗的男人，莫言一陣陣的心酸，他優秀的讓自己就算在他懷裏也覺得好遙遠。

到了韓翼揚承諾要開慶功宴的日子，安靜已久的悠嚀閣還不到晚上就人聲鼎沸，除了駐留在總部的人手以外，大家都早早來到了悠嚀閣，各地分堂的分堂主也趕了回來，好一派熱鬧喜慶的的場景，韓翼揚笑吟吟的站在大廳門口迎接每一個風塵仆仆趕回來的人，雖然辛苦卻是掩飾不住的歡欣鼓舞。看看時間已經差不多，韓翼揚就上樓去找莫言。

一進門就看見莫言坐在床上，旁邊放著韓翼揚給他準備的衣服。

「怎麽還不換上？我們應該下樓了。」

莫言擡頭看著他，「少爺，我不想去。」

韓翼揚坐在他身邊看著他，看著他糾結的眉毛就軟下聲音哄他，「為什麽？剛才有好多人都問我你的情況呢，他們從日本和新加坡難得回來一次，你總得盡地主之誼去看看吧。」

「慶功宴我這沒功沒勞的人去幹什麽..」莫言小聲嘀咕著，他心裏難受。如果可以和其他兄弟一樣為這筆交易貢獻力量那自己也一定是歡天喜地的去和大家聊聊天敘敘舊，但現在自己算什麽，一個整天連屋都很少出的人，就這樣白吃白喝的難道還有資格享受大家的關心嗎？「少爺，你告訴他們我挺好的，不用惦記著，莫言受之有愧。」

韓翼揚猜到他心裏很在意這個就伸手揉揉他的後背，「你這個死心眼的小傻瓜，這麽多年了你為日月堂沒白天沒黑夜的操心，這個誰不知道，現在頂多算是給你補回應得的假期，有什麽受之有愧的。」韓翼揚一邊想著平時總是乖順的莫言偶爾鬧鬧小別扭還真是可愛一邊拿過他旁邊的衣服，「敬愛的副堂主，請允許我為您服務。」

莫言看了看他，自己已經很懊喪不能為總部出力了，難道現在還要惹少爺不開心嗎？算了，莫言認命的點點頭，「好，我去。」拿過韓翼揚手中的衣服，「少爺我自己來吧。」

等莫言穿好衣服剛站起來想要拿手邊的支撐架，韓翼揚就攔住他，「不行，這東西會把衣服弄皺的，我們莫言這麽玉樹臨風的不能穿著皺皺的衣服。」

莫言還沒等明白過來他這話什麽意思就覺得一陣暈眩，韓翼揚壞笑著趁他不註意把他攔腰抱起，「走嘍。」

「啊..」莫言驚慌的叫了一聲，看著韓翼揚當真要抱著他出去就趕緊喊他，「少爺，別胡鬧，這樣太..」

韓翼揚做出討好般的神態，「太什麽？不喜歡我抱著你？」

「不，不是，少爺您還是放我下來吧，我自己下去，這會讓他們笑話..」

「我倒要看看誰敢笑話，」韓翼揚磨蹭著他的嘴唇，真的就這樣抱著他走出房門然後下樓，「乖乖的，把胳膊環在我脖子上抓牢，一會給你獎勵。」

「這樣衣服一定會更皺..」莫言無奈的小聲抗議著，想了想還是環住了韓翼揚的脖子，臉紅心跳的被他抱在懷裏，他感覺自己緊張的快不能呼吸。別人會怎麽想他呢？腦子發熱的感覺讓他有點迷糊，樓下的喧囂聲越來越清晰，莫言控制不住的微微顫抖，豁出去似的擡起頭靜靜地看著韓翼揚，這個男人有全天下最讓他安心的容顏。

替代品（五十七）

韓翼揚像是抱著無價的珍寶般小心翼翼的抱著莫言，步履矯健而沈穩的下樓，大家的目光紛紛集中到他們身上，本來很熱鬧的大廳因為他們的出現而變得格外安靜。

韓翼揚帶著笑容走上臺，彎下腰把莫言安穩的放在旁邊的沙發上，生怕他不舒服似的靠了兩個軟墊。他眼睛裏滿滿的溫柔和深情所有人都看到了，眾人相視而笑，那個骨子裏都透著驕傲的男人也有這樣放下身段溫情脈脈的時候。

轉過身像睥睨天下的王者般，韓翼揚向大家微微頷首，「這段時間辛苦大家了，日月堂今天的成就和在座每一個人的努力都是分不開的，現在我們的合作夥伴又增加了一個，帶給我們可觀收益的同時也幫我們去除了一個心頭大患，我想大家和我一樣都懷著喜悅的心情，但是，我還是要澆大家一點涼水，」韓翼揚轉過頭看著莫言正看著自己很認真聽自己說話的樣子就笑了，「這也是我們的副堂主在這件事之後告誡我的，文家的實力大減沒錯，但不代表已經完全沒有和我們抗衡的能力，何況還有個紅幫一直對我們虎視眈眈，其他小的幫派雖未成什麽大氣候但我們也不能小覷，居安思危，我希望大家把這四個字牢牢記在心裏，以後的日子日月堂要想有大的發展還要仰仗各位。好了，我就不再說這些不應景的話了，今天晚上大家好不容易能聚到一起，特別是國外分堂回來的各位好好敘敘舊，來，」韓翼揚拿起桌上的酒杯，「我們共同舉杯，大家隨意盡興。」

大家都舉起酒杯紛紛和周圍的人碰杯，氣氛熱烈而融洽，韓翼揚看莫言也拿起酒杯就走過去給他換成果汁，「章醫生說你吃的藥要忌酒，你就別喝了。」

莫言點點頭，很聽話的放下酒杯，淺淺抿了一口果汁，「少爺，你別管我了，快去和大家說說話。」

韓翼揚蹲下來看著他，「好，我就去一會，你別偷偷喝酒哦，誰讓你喝也不許喝。」

莫言笑著點點頭，韓翼揚這才站起來，剛好阿文走過來，就又叮囑他不能讓莫言喝酒之後才走到大廳的另一邊去見幾個國外分堂的分堂主。

阿文已經有些日子沒看見莫言，感覺他的臉色依然是不健康的白就走上前坐在他旁邊，「最近怎麽樣？你小子怎麽不在總部卻還是半點肉都不長？」

本來是打趣的一句話卻讓莫言的神色黯然下來，「我就算長肉了也沒什麽用，你看看我這腿..」

阿文知道他心裏難受，也為他感到惋惜，但他不能表現出來，這個時候莫言不需要同情，同情只會讓他更沮喪，「你啊，」伸手攬住他的肩想想覺得不妥又拿了下來，下意識的看向韓翼揚的方向，還好他沒看見，否則以他的醋勁沒準又會亂猜忌，「最大的毛病就是太愛胡思亂想了，一顆芝麻也能讓你想成西瓜，在這條道上誰能不受點傷掛點彩，誰受傷不是得需要修養，我看過幾個受傷的弟兄養傷期間還樂得清靜呢，怎麽就你這麽低落？」

「唉，我這傷怕是好不了了，這都多上時間了我還像個廢人似的白吃白喝著，你說我能不急嗎？」

阿文正要說話，韓翼揚和幾個分堂主走了過來，「你們說什麽呢？」

阿文看著韓翼揚的眼神正別有意味的看著自己，嚇了一跳趕緊站起來，呃，是和莫言坐的有點近了。

幾個分堂主和莫言舉杯示意，莫言笑著喝了一口手中甜絲絲的果汁，他不看也能感覺到他們不時掠過他雙腿的眼神，這感覺讓他很不舒服，不自主的想把腿藏到桌下。

以前和莫言關系要好的十幾個人也聚了過來，沒一個人表現出對他受傷的惋惜，大家對他就像以前一樣，仿佛他真的只是休了一個假，莫言突然間有了一種自己的傷很快就會好起來，他馬上又能和他們一起為日月堂效勞的錯覺，但他心裏清明，兄弟們只是不想讓他難過，但是越是這樣他就越是心灰意冷。

到晚上十點，韓翼揚明顯已經有些醉意了，他不時回頭看看莫言在做什麽，亮晶晶的眼睛滿是笑意的沖他眨了眨，莫言被他的情緒感染了，兩個人目光交匯的時候仿佛連周圍的空氣都變得像莫言手中的果汁般甜蜜。

酒過三旬，已經聊的喝的盡興的人陸續離開，韓翼揚覺得有些頭暈，語無倫次起來，但是心情卻越發的好了，他跟穆管家交代了一下就走到莫言身邊，「累不累？」

莫言搖搖頭，看看他微紅的臉頰，「少爺，你喝多了？」

「沒有，這算什麽，我的酒量你還不知道？嗯？」韓翼揚靠近他，「我們上去吧，好不好？」

莫言點點頭，害怕韓翼揚辛苦他剛才已經讓穆叔把輪椅推了過來，剛要起身坐到輪椅上就被韓翼揚不滿的抱了起來，「為什麽要坐輪椅？我就喜歡抱著你。」

莫言知道自己爭不過他就索性遂了他的意，伸手環住他的脖子，韓翼揚這才笑了，抱著他慢慢上樓，「你說張啟好不好笑，昨天從日本回到自己的家裏反而水土不服的鬧肚子了。」

「啊？那他剛才還喝了那麽多。」

「對啊，誰勸都不行，今天大家都太高興了。」韓翼揚絮絮地跟他念著，走進臥房就把他放到床上，剛想要幫他換衣服莫言就不好意思的擋住他，「少爺，這個我自己來。」

韓翼揚笑著點點他的鼻子，「好，我去放洗澡水。」

莫言安靜的半躺在浴缸裏，韓翼揚給他的膝蓋塗了藥油之後輕輕的按摩。看著他總是蒼白的臉總算蒙上了一層紅暈，微閉著眼睛，長長的睫毛輕輕顫抖著，再感受著指尖的良好觸感，韓翼揚就覺得渾身燥熱起來，酒精的作用讓他的大腦也發著熱，不由自主的就湊過去親親他的嘴角。

莫言倏地睜開眼睛，下意識的躲了一下立刻換來韓翼揚的不滿的聲音，他的手上還有藥油沒辦法攬住莫言就湊得更近加重力道吸吮著他的唇瓣。氣氛迅速火熱起來，莫言有些不知所措的微昂著頭被動的接受他的吻，本來在水蒸汽的作用下就有些困頓，現在就更是迷糊，韓翼揚卻越發激動起來。

長時間的禁欲生活讓他對莫言的渴望已經達到了極限，再加上酒精的作用，他覺得自己絕對沒有耐心再等下去了就緩下動作看著莫言，「怎麽辦？我控制不住了..」可憐兮兮的把莫言的手拉到自己腿間，「小揚想死小言了。」

莫言本來很緊張，聽了他的話卻忍不住笑了，不知道怎麽回答，感覺到他堅硬如鐵的欲望只覺得一陣酥麻。到了現在一個殘破的自己竟然還能勾起少爺的欲望，莫言這才意識到少爺這段時間耗費了大量的時間和精力在自己身上，血氣方剛的年齡卻沒找過別人紓解，他的心突然被漲得滿滿的，不待韓翼揚再說什麽就忍著羞恥主動撫上那火燙的器官開始緩慢的套弄。

韓翼揚馬上舒服的輕嘆一聲，忍不住更靠近莫言，但他很快就不滿足於這淺嘗輒止的碰觸，又不敢在這有什麽大幅度的動作，他怕傷著莫言就擡起他的下巴，「到床上去好不好？」

莫言垂著眼睛點了點頭，韓翼揚立刻像接到長官命令的士兵一樣迅速站起身，把手洗幹凈就把莫言抱起來擦幹，猴急的樣子連他自己都覺得有些不好意思。

兩個人都紅著臉，韓翼揚把他讓他躺在床上，自己慢慢覆身上去，他控制著自己的節奏，反覆的親吻著莫言光潔的胸膛，雙手挑逗著他漸漸蘇醒的性器，聽著他抑制不住的吸氣聲就覺得很驕傲似的更加賣力，雖然胯下的欲望早已蓄勢待發他還是耐心的給莫言做了潤滑，莫言耐不住他花樣翻新的挑逗哆哆嗦嗦的全身力氣都被他抽光了。

看著莫言已經情動的表情，韓翼揚慢慢挺動著精悍的腰肢將早就叫囂著的性器緩慢卻強勢的埋了進去，莫言瞬間眼角濕潤的看著他，「少爺，慢，慢點..」

韓翼揚輕輕撫著他讓他放松下來，克制著自己的欲望緩緩律動著，莫言的表情和他慢慢挺立起來的欲望說明他也是樂在其中，他不是單方面在享受這個認知讓韓翼揚的情緒愈加高亢，他抓緊莫言柔韌的腰身大力的插入再全然抽出，反覆的動作讓交合處幾乎要燃燒起來，在莫言溫熱的體內要想控制住實在太難了，意志力如他般強韌的也只能跟隨著欲望的支配。

猛然加快的動作讓還沒反應過來的莫言一下子驚叫出聲，他不自主的抓著韓翼揚的背，雙唇微微張開露出紅紅的舌尖，抑制不住的呻吟聲裏都隱隱的帶了哭音。

韓翼揚持續挺動著湊過去含住他的舌尖，深埋在莫言體內這種快感讓他根本無暇思考，把手探到莫言背下，一下子把他抱起來想讓他坐在自己腰上卻猝不及防的聽見莫言一聲慘叫，韓翼揚的腦袋「嗡」的一聲，他一下清醒過來，自己的動作讓莫言的右膝強制彎曲到一個他受傷之後就很難達到的程度，莫言疼得臉部瞬間扭曲起來。

韓翼揚迅速把莫言重新放平到床上，從他的體內退出來，焦急的看著他，「莫言？莫言，你沒事吧。」

鮮明的刺痛感讓莫言幾乎發不出任何聲音，韓翼揚看著他慘白的臉手足無措，「怎麽辦，啊，我去找修昊，莫言，你忍一會，我去找修昊..」

六神無主的韓翼揚剛想起身就被莫言用盡全身力氣伸出的手握住了，「少爺，別，不要叫人來..我不疼了。」

「不行，我怕又傷了你，得讓修昊檢查一下。」

「少爺，我真的沒事，我不想讓別人看見也不想讓別人知道..求您了..」

韓翼揚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和莫言現在都是光裸著的，看來自己真是急昏頭了，韓翼揚蹲下來把燈光調亮看看他的膝蓋，並沒有明顯的腫起來，「還疼不疼？」他發現自己的聲音止不住的顫抖，看見莫言搖搖頭臉色稍稍緩和下來才站起身給他蓋好被子。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他覺得腦子發木，心臟鈍痛，呼吸都有些困難，韓翼揚快步走進浴室站在花灑下把水溫調低劈頭蓋臉的洗了個涼水澡，這才稍稍冷靜下來。

莫言側過頭看著他狼狽走進浴室的背影，一個勁的在心裏責怪自己沒控制住自己的聲音，看來是嚇到少爺了。他整個人蜷縮在被裏，顫著手慢慢摩挲著痛到幾乎麻木的右膝，只能靠左側躺著，右腿根本不敢著力。靜靜地聽著浴室裏的流水聲，感覺著剛才還火熱的氛圍因為自己的緣故被迫迅速降溫，莫言心底越發寒涼，死死的咬住下唇，但眼淚還是不爭氣的留了下來，連這個自己都已經不能滿足少爺了嗎？

替代品（五十八 上）

韓翼揚匆匆沖了個涼水澡，感覺自己大腦清醒了就越發擔心他剛才沒輕沒重的傷了莫言就擦幹了走出浴室。看看莫言乖乖躺著，表情沒那麽痛苦了，他還是不放心就拿過他的睡衣，「莫言，先把睡衣穿上，我讓修昊過來一趟。」

莫言倏地睜開微閉的眼，「少爺，這麽晚了就別去麻煩林少爺，我真的沒事。」

韓翼揚搖搖頭，不容拒絕的語氣，「聽話。」說完轉身走了出去，莫言嘆口氣起身把睡衣穿上，楞楞的看著床頭燈出神。

林修昊今天晚上也喝的有點多，留宿在悠嚀閣，正睡得沈就聽見重重的敲門聲，有些迷糊的打開門就聽見韓翼揚站在門外，「修昊你快去上上看看莫言，他，他，是我碰到他的右膝了。」

林修昊趕緊跟著他上樓，拍了拍臉讓自己清醒過來，皺著眉問他，「怎麽回事？他不會又自己偷著下床走動了吧。」

韓翼揚臉一紅，「這次不是，是我..」

林修昊這才反應過來，也覺得有點尷尬似的微微笑了，「那應該不會有什麽大問題。」

仔細的檢查過後林修昊拍了拍旁邊一臉緊張的韓翼揚，「你們不用擔心，沒什麽大礙。」

莫言點點頭，「麻煩林少爺了，我就說沒事，少爺還非要去找您，小題大作了。」說著似嗔非嗔的看了韓翼揚一眼。

林修昊也笑著擂了韓翼揚一拳，「看把你緊張的，額頭都冒汗了。」看他們兩個人放下心來他忍不住打趣道，「所以啊，翼揚，我早就說過莫言還不能做劇烈運動，你啊，緩著點哈哈..」

一句玩笑話讓莫言恨不得鉆到被裏去，垂下眼睛不出聲，韓翼揚窘迫地拖著林修昊走出臥房，「你不知道他的性子嗎，還亂開玩笑。」

林修昊做了個鬼臉，「誰叫你擾我清夢的，這是個小小的懲罰。你快回去吧快回去吧，夜還很長呢，你們繼續繼續，這次一定要小心點啊！」看著韓翼揚揚起拳頭，林修昊笑著下樓了。

回到臥房的時候莫言已經躺下了，韓翼揚輕聲走過去，側躺在他身邊，從後面抱住他，「對不起。」

帶著歉疚的聲音讓莫言心裏越發不是滋味，「少爺，您別這麽說，林少爺都說我的膝蓋沒事。」

「可是我讓你那麽疼，唉，怪我怪我，喝了點酒就控制不住。」

莫言張了張嘴，自己根本沒有立場讓少爺道歉，一條腿換來少爺如此的關懷，甚至低聲下氣的看著自己的臉色，莫言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他想告訴韓翼揚根本沒有必要有什麽負疚感，也不用抱著補償和同情的心理施舍他什麽，這只會讓他更痛苦，這痛遠甚於身體上的傷痛，但他終究還是什麽也沒說。

一個星期之後莫言恢覆了覆健，二次受傷之後他的膝蓋骨更加脆弱，一個用力不對就很容易脫位，滑膜炎導致的積水也是時犯時好，章醫生和林修昊商量之後還是決定不做手術，繼續保守治療。

因為剛剛和墨西哥幫派有了合作關系，雖然已經成功過一次，但雙方之間還並不是很信任，韓翼揚希望能摸清他們的真正實力，因此他日常要處理的事務大增，白天的時候只能囑咐穆叔多多照看莫言。

持續覆健了兩個星期，莫言漸漸覺得有點不太對勁，上次覆健的時候每天至少兩個小時，而且還有相關的器械訓練，而這次經常一個小時不到，多數的時間都是章醫生給他做按摩，很少允許他自行走動，他終於忍不住了就問章醫生什麽時候才能讓他試著擺脫支撐架，但每次章醫生的表情都是淡淡的，答覆也很含糊，莫言漸漸覺得，自己最擔心的事恐怕要發生了。 「莫言，你慢點，這個程度就可以了，別強求。」

莫言的額頭都是汗，「章醫生，你看我的膝蓋已經幾乎像正常人可以完全彎曲了，什麽時候我能獨立行走？」

章醫生能聽出他的焦躁就沈下臉，「看來上次的事並沒有讓你長多少教訓，這種事最忌諱沈不住氣。」

莫言慢慢把腿放平，「可是真的已經很久了，」像要哭出來似的，「章醫生您是不是有什麽瞞著我？」

「沒有什麽瞞著你的，你自己很清楚，你的膝蓋已經形成習慣性脫位，你現在最應該做得就是慢慢加力然後感受一下你膝蓋真正能承受到什麽程度，並且試著習慣起來。既然你還有力氣胡思亂想那繼續把剛才的動作重覆一遍。」

莫言點點頭，他自虐般的希望章醫生能讓他再累一點，最好真的沒有任何力氣再去想什麽。 韓翼揚回到悠嚀閣就看見滿頭大汗的莫言剛從覆健室被推出來，走上去給他擦擦汗，「累不累？」

搖搖頭，莫言看了看韓翼揚，「少爺，今天忙不忙？一切都還順利嗎？」

「不忙，順利。」韓翼揚心疼的不想看他有氣無力的樣子，更不想再讓他為自己擔心，每每莫言問起總部的事他總是淺淺帶過，殊不知這讓無比敏感的莫言心裏更覺得心急如焚。

洗完澡躺在床上的莫言聽著浴室傳來的時斷時續的水聲，少爺今天洗澡的時間這麽長？擡頭看了看墻上的鍾，是不是..？他的心猛地劇烈跳動起來，是啊，少爺白天在總部忙，晚上回來又怕傷著自己而不敢做什麽，怕是只能自己紓解，可是..莫言鼻子一酸，這麽想著莫言覺得韓翼揚好可憐。

是因為顧及他的感受嗎？可是自己從來就不敢奢望少爺床上只有自己一個人啊，啊，看了看周圍，自己霸占著少爺的臥房，少爺那麽貼心的人肯定怕傷著自己不好意思說什麽，是自己太不識相了。

莫言想起來以前有一個兄弟在交易的時候被傷了一只眼，少爺不僅給他長假好好治療，而且給了高額的撫恤金，以後再也沒給他安排過什麽危險的任務，直到現在看到這個兄弟還是會問問他過得怎麽樣，有沒有什麽要求。這樣的例子太多了，他對待所有人都像是親兄弟般關懷，莫言相信就是這樣才會有這麽多人願意跟著他出生入死，可也就是這樣讓韓翼揚更加辛苦，也讓自己死不了心。

怎麽辦？回自己房間？依著少爺的性子肯定不會答應，而且只要自己還在悠嚀閣裏少爺應該就不會再主動找人，那怎麽辦，少爺又狠不下心讓他走..

走？莫言的心咯！一下，要不自己主動一點離開悠嚀閣？

替代品（五十八 下）

走？莫言的心咯！一下，要不自己主動一點離開悠嚀閣？

去哪？自己能去哪？以前還可能在地下拳場混口飯吃，現在靠什麽養活自己？

正心亂如麻的時候，莫言猛地想起來有一次韓翼揚心情不好的時候去了位於郊區的一家孤兒院，一句話不說的在那裏整整坐了一下午，後來莫言才知道韓翼揚就是在那裏度過了他的童年時代，或許，自己可以去那裏，還算離少爺近一點，而且少爺應該也不會想到，自己一走，就給少爺去了束縛。

這個想法一旦浮現就像是毒蛇一樣嘶嘶的吐著信子攪得莫言心裏一陣煩躁，聽見韓翼揚從浴室走出來就趕緊閉上眼睛，調整呼吸，感覺韓翼揚在他身邊停了一下，給他掖了掖被角，然後又坐到書桌前把燈光調暗，不一會就傳來了他輕微的打字聲。

在心裏暗暗嘆口氣，這段時間少爺幾乎都是很晚才睡，他明顯的黑眼圈讓莫言看了就覺得心疼，但是自己又根本幫不上什麽忙，只能幹著急。

第二天一大早莫言就醒過來，睜開眼睛看看韓翼揚睡夢中也是微微蹙起的雙眉，少爺在為什麽事發愁？自己一無所知。

輕手輕腳的起來，莫言依靠著支撐架洗漱之後就慢慢走到陽臺上，清晨的空氣很好，微涼的風習習吹來，莫言眷戀的環顧著周圍。這裏他太熟悉了，就算是蒙著他的眼睛他也能精確的指出哪個地方都有些什麽。後面花園前的一棵榆樹還是三年前少爺親手栽的，游泳池邊的躺椅是自己和少爺一起上的漆，健身房裏的沙袋被少爺打壞過三個，都說熟悉的地方沒有風景，但對於莫言來說這裏因為少爺的存在而讓他根本割舍不下。很多事明明已經過了很久了，但仔細想起來這一樁樁一件件還像是昨天才發生般歷歷在目。

真舍不得啊。但是有什麽辦法，他很清楚他的腿不可能完全恢覆了，繼續留下來只是個沒用的閑人，拖累少爺不說還妨礙了他接觸新的人，開始新的生活。

這麽想想覺得自己還真是討厭。

「就知道你在這裏。」韓翼揚慵懶的聲音在背後傳來，接著就在抱住了莫言，「什麽時候起來的？」

莫言揉了揉鼻子，側過頭看著他，「我也是剛剛起來，少爺怎麽不多睡一會了？」

「嗯，一會要去總部。昨天晚上就想跟你說，怕你惦記著，今天在新加坡有個重要的堂會，」韓翼揚心裏有些不安，「我得飛一趟新加坡，估計明天晚上才能回來。」沒有聽到莫言的回應韓翼揚放開他站到他身前，「你留在悠嚀閣等我回來好不好？」

莫言鼓起勇氣擡起眼看他，「少爺，您，能不能帶上我？我保證一定老老實實的呆在您身邊，絕對不給您找麻煩。」

「可是你的覆健不能停啊。莫言，自從你進了日月堂我就慢慢習慣你一直在我身邊，所以你不在我也會很別扭，但是你現在的情況不適合旅途奔波，所以你就乖乖聽話，在這繼續好好覆健，等你的腿好一點我就讓你回總部。」

最後一點希望破滅了，明明知道少爺只是怕他傷心才說什麽讓他回總部的話，但他還是乖順的點了點頭，就算少爺真的會有點不習慣自己不在他身邊以他的能力也會很快適應。他知道韓翼揚決定了做什麽絕不是自己可以改變的，而且自己的腿怎麽可能不麻煩到少爺，確實不能讓少爺分心。所以就算他的心裏有萬分的不舍和擔心，他終究是無能為力。

幫著韓翼揚把東西收拾好，執意下樓送他，站在悠嚀閣的門口莫言看著韓翼揚上車，不舍的看著他微笑著跟自己揮手的臉，心如刀絞，見一面少一面。

莫言趁著這個機會仔細查看了一下，哨位和監控都沒有變化，憑著自己對這的熟悉程度，只要自己的腿能稍稍利索一點，想要躲開守衛的視線應該不難。

這麽盤算著的莫言下午異常配合章醫生，每一個動作都一遍一遍的做到他滿意為止，暫時摒棄一切負面情緒，不再情緒失控的抵觸章醫生的話也不再徒勞的做章醫生要求外的事情，表現的堅定而隱忍。

章醫生滿意的看著莫言極為合作的態度，他褪去消極的陰霾態度之後不需要自己多說什麽就能達到要求，章醫生趁著他狀態好，試著讓他只憑借右腿單腿站立了三十秒鍾，雖然已經累得滿頭大汗，但莫言還是咬著牙挺住了，章醫生點點頭，「好了，今天就到這裏，如果你能保持這種狀態的話，明天，明天就可以如你所願的練習獨立行走。」

出乎意料的，章醫生沒有在莫言臉上看到任何喜悅，他的表情有些茫然又帶點惶恐，章醫生以為他是擔心，想著就算是鐵人也肯定有怕疼的時候就笑著拍拍他的肩，「放心，我們慢點來，不會很痛苦。」

莫言的心思卻不是這樣，只是期盼很久的事結果發生在他決定要離開的時候，不知道這是不是天意弄人。就算是心裏再明白自己不能繼續拖累少爺，只要自己離開了，少爺就不必再覺得有什麽顧慮，也會有新的面孔進入少爺的生活，總部那邊更不勞自己費心，沒有他少爺一樣幹的漂亮。可是，真到可以離開的時候就覺得心裏疼得厲害。

第二天晚上莫言的胃病又犯了，他一整天都幾乎難受的沒有吃什麽，不想麻煩別人就自己找了點藥吃下，然後就一直站在陽臺上盯著大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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