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三章(下)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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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莫言太了解他了,越是平靜就越表明他心中的波濤洶湧,不放心,「少爺,我這就回分堂,您一定等我回去。」

韓翼揚覺得紅幫肯定不會這麽輕易就放棄,莫言在這邊只會更添危險,「不必,既然沈寞要你陪他,你就在北海道住著,這件事解決了再說。」

「少爺..」

「這是命令。」

莫言無奈的輕嘆口氣,「是。那少爺務必小心。」

他本來想說自己沒事了,實在沒必要再為此大動幹戈,特別是在局勢不利的情況下。可是掛了電話仔細想想,這根本不是他說沒事就可以解決的,這關乎著整個日月堂的尊嚴和聲譽,少爺不是為了他才會這麽重視,換了任何一個日月堂的兄弟被莫名其妙襲擊他也斷然不會置之不理,想想自己剛剛的想法還真是可笑,幸好沒有說出來,莫言苦笑著搖頭,心裏的熱度漸漸消退。

本來就是一個被扔在冰窟的人,不能奢望太多的溫暖,只會讓自己更冷。

在韓翼揚為這件事大動肝火的時候,紅幫裏也不平靜,馮天在大廳來回走動,大廳裏一片狼藉,幾乎能砸的東西都被他砸了,周圍死一般的寂靜。

「你們這群廢物,飯桶!莫言都已經被下藥了,你們竟然還沒能把他抓回來!我養你們還有什麽用!杜紹輝,你不是信誓旦旦的一定會完成任務嗎?現在呢!」

「老大,本來馬上就要成功了,可是那個關穆海偏偏這個時候出來壞事,這個真是意料之外的啊。」杜紹輝哭喪著臉報告。

「放屁!我早就說多帶些兄弟,你偏說說什麽目標太大容易引起懷疑,紅幫究竟是你做主還是我做主?!竟然連一個人都對付不了!」馮天本來優哉游哉的等著杜紹輝把莫言送到他床上,腦海裏已經把莫言意淫了好多遍,可等來的竟然是這個消息,免不了火大。

「老大,關家的事您是了解的,我們不敢輕易動手啊。」

馮天瞇起眼睛,「關穆海,關穆海,又是這個關穆海,上次就壞我事兒,哼,關家又怎樣?遲早讓他吃不了兜著走!」

替代品(三十九 上)

第二天一大早韓翼揚就來到紅幫,只帶了不到十人,馮天雖然想到日月堂不會善罷罷休,但是沒想到會是韓翼揚親自到日本來,也沒想到會這麽快。

馮天做出若無其事的樣子,打著哈欠坐下,「韓老板,什麽風把您給吹來了?」

「馮老大,我呢,最討厭兜圈子,給個理由吧。」韓翼揚挑挑眉,不怒自威。

「您指的是什麽?我怎麽有些聽不明白?」馮天還是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攤開雙手看著韓翼揚。

「昨天晚上日月堂副堂主遭襲,怎麽,馮老大不知道?這難道不是你的意思嗎?還是說我的人信口雌黃呢?」

馮天似乎清醒了一點,恍然大悟,「啊,原來是這件事。看到韓老板親自出動我還以為發生了什麽大事呢。唉,這個說來慚愧,這件事並非是我授意,只是手下幾個不懂事的在酒吧喝多了想找人解解悶開個玩笑罷了,沒想到竟然不知死活的惹上了日月堂的副堂主。這樣吧,我替哥幾個給韓老板道歉,還希望韓老板能給我這個面子。」

韓翼揚怒極反笑,「哦?開玩笑?馮老大手下的人都是這麽不知輕重嗎?這個解釋才是真正的玩笑吧!」

「韓老板消消氣,我所說的句句是真。你也知道,男人嘛,少不了喝酒犯事,要是件件都把住不放的話恐怕就沒完沒了了。」馮天看著韓翼揚露出詭異的笑容,「難道,韓老板忘了上次因為你老相好的新情人特意來日本的事了?」

韓翼揚聽他提起這件事,坐直身子,「這兩件事恐怕不是一個性質吧!」

「有什麽不一樣?那個任什麽..不也是喝酒脾氣長和我紅幫過不去,當時,我可是給足了韓老板面子。而且,韓老板還欠我個人情不是嗎?」

「我當然記得這件事,如果馮老大執意要保你幾個兄弟無事我自然會給你這個面子,只是希望馮老大管住自己的手下,不要再用這種下三濫,實在是丟紅幫的人!」

「好好好,韓老板的教誨我一定轉告。」

「日本這邊日月堂確實沒什麽大的作為,可是分堂還是保留的,相信實力怎麽樣馮老大也明白,如果再有這樣的事,我不能保證還能這樣模糊解決,到時候見紅的話馮老大可不要說我韓翼揚沒有事前打招呼。」韓翼揚雖然臉上微笑著,但眼神淩厲,字字擲地有聲。

「韓老板這樣說話怕是太瞧不起紅幫了吧,這件事別說還不是蓄意為之,就算是真的想要你日月堂的副堂主,在日本這塊地盤上也不是一件難事!」馮天被韓翼揚幾句話激的臉色微微發紅,看看他身後跟著的人很少,更是底氣十足。

韋卓看馮天和韓翼揚都有點沖動,劍拔弩張,在韓翼揚身後輕輕拉了他衣角一下。

「哈哈,馮老大怎麽這麽沈不住氣,我也只是把醜話說在前面罷了。既然不是馮老大授意我自然不會深究,只要以後這樣的失誤不要再發生,日月堂斷然不會輕易挑事。」

馮天看了看韓翼揚,在心裏暗嘆這個人變臉比翻書還快,讓人摸不著頭腦,「那這件事就此結束。我就說韓老板何必親自跑一趟,你的副堂主不是毫發無損的。」馮天也不想把事鬧大,兩敗俱傷只會讓別人趁虛而入,他跟著韓翼揚打哈哈。

韓翼揚微微一笑,「我不能白讓兄弟們受了委屈。特別是,我這個副堂主更是重要,但是吧,總有些人不自量力的打他主意,我真不希望再看到這樣的事發生,因為,這無異於玩火***。」

馮天皺皺眉,他有些驚訝於韓翼揚嚴厲的措辭,莫言升為副堂主他是知道的,可是沒想到韓翼揚重視他到這種地步,自己親自過來不算還為了他不惜和紅幫反目,而且還是在相對弱勢的日本。這個莫言究竟和韓翼揚是什麽關系,他為什麽只身來日本?看來真是越來越有趣了。

下午韓翼揚只身驅車去了北海道,沈寞打開門看見是他就笑了,「我就知道你會來。」

韓翼揚有些拘謹的站在門口,「招呼也沒打就這麽來了,現在方便嗎?」

「有什麽不方便的,快進來。」

韓翼揚進屋正好和剛從餐廳出來端著咖啡杯的任庭沛打了個照面,「翼揚你來的正好,我剛剛煮好的咖啡,快過來嘗嘗。」

韓翼揚微微笑了,任庭沛的話讓他突然有一種雖然兩人才有過一面之緣卻已經很熟悉的感覺,他有一種天生的親和力。

滿屋咖啡的馨香,周圍是這麽貼心溫暖的人,韓翼揚漸漸輕松下來,看來沈寞放棄自己選擇任庭沛是不無道理的。

「你們聊,我還有事就先走了。」任庭沛拿起外套和韓翼揚點頭示意之後離開,留下韓翼揚和沈寞兩個人。

坐了已經有一會了但還是沒看見莫言出來,韓翼揚幾次想問又覺得無從開口,只得端著咖啡心不在焉的啜飲,沈寞看他不提也故意抻著,只是詢問他近來的情況。

「翼揚,穆叔好不好?我在的時候他很照顧我,我現在很想念他呢。」

「嗯,挺好的。」做出若無其事的樣子,「怎麽沒看見莫言?」

沈寞差點被韓翼揚故意掩飾的表情逗笑,「總算關心起你的副堂主來了。他昨天晚上幾乎沒睡,加上穆海給他吃的解藥本來就具有安眠成分,所以他現在還在睡,我剛剛去看了看,很累的樣子,睡得很沈。」

「穆海?是關家的小兒子?」

「對,就是他。這次莫言順利脫困都是穆海幫忙。」

「那有機會一定登門拜謝。」

沈寞看著韓翼揚有些魂不守舍的樣子,不忍心再逗他,「你要不要上去看看他?」

「好。」韓翼揚想都沒想脫口而出,似乎早就這麽想了,沈寞笑著拍拍他的肩,韓翼揚自覺失態低著頭由沈寞領著上樓。

輕聲打開門進去,乳白色的窗簾擋住了外面並不刺眼的陽光,屋裏有些暗。沈寞做了個手勢就轉身出去關上門,留下韓翼揚自己。

莫言安靜的側躺著,就算是蓋著厚厚的被子,韓翼揚也能想象出被子下蜷縮著的身體,韓翼揚慢慢走近,坐在床邊近距離的看莫言的睡顏。

睡得很安穩,小臉有淡淡的紅暈,卻仍是瘦,露在外面的胳膊細的不像話,血管非常明顯,呼吸緩慢而規律。

韓翼揚怕驚醒他似的輕輕把微涼的手撫上他的臉,感受到他溫溫的熱度,韓翼揚只覺得五味陳雜,胸腔有什麽東西洶湧欲出,讓他的手忍不住的微顫。

莫言就是這樣一直給他恒溫,沒有大起大落的起伏,卻讓他上癮一般著迷,越是離開他越是體會到這溫度對自己的重要,不可遏止的回想以前的日子,越是回想就越是覺得留戀,就像是喝海水根本不能解渴,只能讓人越發欲罷不能。

我是這麽想念你,那你呢?你也會想回到我身邊嗎?

苦笑著搖搖頭,他不是莫言,但他知道答案。

替代品(三十九 下)

靜靜地坐著看著莫言,睡著的莫言似乎也不輕松,眉頭微微皺著,過了一會額頭沁出了細細的汗珠,韓翼揚猜想他是不是做了什麽不好的夢,想了想掏出手帕輕輕擦拭莫言的額頭,伸手安撫著他的背。莫言漸漸安穩下來,眉毛也舒展開來,韓翼揚還是一遍遍輕撫著他,氣氛溫情脈脈的,盡管或許這只是他的錯覺。

「翼揚,過來坐。」沈寞看見韓翼揚神情疲憊的走出來就知道他因為這件事肯定又沒有好好休息,「累不累?去房間裏睡一會吧。」

「不了,過一會等莫言醒過來我想帶他一起走。」

「走?他來還不到一天,你要走就走吧,反正我不放他走。」

韓翼揚有些驚訝,「為什麽?」

聳聳肩,「我喜歡他啊。」看著韓翼揚瞬間石化的臉沈寞忍不住哈哈笑了,「我是真的很喜歡他,他身上有些東西是淡淡的不容易被人察覺的,或許沒有那麽強烈但慢慢的就會讓人上癮不是嗎?」

「……」韓翼揚不知道怎麽回答,他驚訝於沈寞竟然這麽了解他心中的想法,用手捂著嘴幹咳掩飾著。

「不知道在你心裏對莫言究竟是一種怎樣的感覺,反正我不希望看你們繼續在原地打圈圈,你要問清自己到底是怎麽想的,如果喜歡就緊緊把握住,再這樣下去對你們都不好。而且,」沈寞沖韓翼揚眨了眨眼,「莫言真的很討人喜歡,你要是不牢牢看住了,到時候被別人撬走可別後悔。」

韓翼揚始終低著頭,「我還是和他一起回總部吧,讓他留在日本我總是不放心。紅幫恐怕不會輕易善罷罷休。」

「紅幫怎麽會和莫言結下梁子?」

沈默了一會,「我看那個馮天是打莫言的主意,不安好心,這次就是多虧了關家的小少爺,否則還不知道會怎麽樣,不能再把他留在風口浪尖。」

「你看吧,我就說莫言絕對是一塊璞玉,肯定會被別人發現他的好,說一句不中聽的,就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留住他了。翼揚,當初莫言為什麽要來日本?」

韓翼揚不想提起這件讓他一直後悔到現在的事,「這個..唉,是我傷他心了。上次有人叛亂的時候他們為了轉移我的註意力,故意陷害莫言,我..我還是沒能信任他,錯怪了他。這件事之後莫言的身體狀況就不是很好了,之後不久他就提出要來日本分堂視察也算是修養一段時間。」

「他跟了你這麽多年,槍林彈雨的替你擋你還是不相信他?看來你骨子裏這種不安全感恐怕是很難改變了。那莫言就更不能這麽不明不白的就和你回去了。你覺得他的心結解開了嗎?」

韓翼揚不說話,表情很是落寞。

「他之所以沒有主動回去應該就是還不想也不能面對你,所以你還是要給他一點時間,至於這兒的安全問題你大可放心,紅幫的觸角伸不到北海道。」

韓翼揚剛擡起頭想說些什麽手機就響了,拿起電話剛說了簡單幾句話幾乎是瞬間就變了臉色,掛掉電話匆忙的起身,「總部那邊出了點問題,我要馬上回去,」轉頭看了看樓梯入口,「那就依你的意思讓莫言在這小住吧,等這件事平息了再說。」

「嚴重嗎?」沈寞看著韓翼揚凝重的神色擔心他開車出什麽事,「你等會,我送你去分堂。」

「不用,你還是在家吧,估計莫言快醒了吧。他現在在你這反而是安全的,先不要和他提起這件事,不要讓他擔心。」

沈寞只得作罷,把他送到門口囑咐了幾句看他匆匆忙忙的離開,輕嘆了口氣,他很累吧。 莫言從噩夢中掙紮著醒過來的時候窗外已經黑透了,擦了一把額頭的冷汗,呆呆的坐在床上,空氣中氤氳著一股熟悉的氣息,莫言猛地坐直身子深深吸了一口氣,眼神落在枕頭邊的一方白帕,幾乎是顫著手去拿,拿到手裏仔仔細細一寸一寸看著,是少爺的?是少爺的!手帕右下角有一個小小的H字母,這是少爺專屬的。伸到鼻子底下聞了聞,這熟悉的味道幾乎滲入莫言的骨髓。

少爺的手帕怎麽會在這裏?莫言這才反應過來,什麽都顧不上想掀開被子跳下床就往外跑,跑下樓在廚房找到了沈寞,「沈少爺,是不是少爺來了?他在哪?」

沈寞聽見聲音轉頭看著莫言神色緊張的跑過來,再往下看發現他竟然赤著腳,「你睡醒了?怎麽樣舒服一點沒有?趕緊吃點東西吧。」

「沈少爺,少爺是不是來了?」

沈寞看著他期待的神情,「翼揚他,呃,是來過但是已經走了。」

「走了?」莫言機械的重覆了一句,像是不相信似的但很快反應過來,「哦,這樣啊。」努力擠出個笑臉,有些訕訕的問,「少爺看起來還好嗎?」

「嗯,還不錯。」沈寞想起韓翼揚不讓自己告訴莫言為什麽他會匆忙離開,他也不想讓莫言擔心,只得簡略帶過,但看著莫言不自然的神情和無法掩飾的失落,還是覺得這樣的自己有些殘忍。

「哦,那就好,那就好。」莫言低聲回答他,心跳漸漸緩了下來,真不明白自己激動什麽。 沈寞看看他的腳,「那個,你怎麽光著腳下來了,不會冷嗎?」

莫言一低頭這才發現自己還沒來得及穿鞋就跑下來了,更覺得尷尬,很可笑吧。「啊,還真是有點涼,那我,去穿鞋。」

趕緊轉身離開,伸手揉了揉發酸的鼻子,自己總是這麽出這種醜,那這些天的努力全白費了嗎?莫言啊莫言,你到底在期待什麽?

替代品(四十 上)

韓翼揚當天回到了日月堂,接連的旅途奔波讓他臉色蒼白,眼下有濃重的陰影,嘴角緊繃。「少爺,這兩筆生意都未談成,還有..」

「說。」韓翼揚蹙起眉頭看著阿文。

阿文交上一份報告單,「這批貨被海關扣了,傳過話來說最近風聲正緊,恐怕..恐怕是全損了。」

「全損?」韓翼揚微微瞇起眼,「沒有這個規矩,傳話過去如果這次不能解決別怪日月堂翻臉不認人。」

阿文看著說著這樣話卻異常平靜,沒有顯出任何情緒的韓翼揚,「少爺,這批貨量並不大,還是不要再起爭端了吧。」

「一味忍讓只會讓他們得寸進尺。」

阿文聽著他陰惻惻的聲音不寒而栗,表面平靜的韓翼揚卻讓他聞到了血腥的氣息。

莫言幾乎一天沒吃什麽東西,沈寞也不勸他,只是一遍一遍的熱已經慢慢冷掉的飯菜,然後送到莫言的房間,莫言過意不去又拗不過他只得勉強吃了一點,之後就渾渾噩噩的睡了。

似睡非睡的閉上眼睛腦子卻停不下來,越是告訴自己不要想就越是心煩意亂,少爺是來看沈少爺的吧,看到了他自然就滿足了,自己醒不醒見不見的有什麽關系?看看被方方正正鋪在床邊的那方白帕,顫著手想拿過來卻怎麽也用不上力氣,頹然的放下轉過身楞楞的看著窗外漸漸發白,少爺這時候在做什麽?

自暴自棄的感覺。

兩天後,在韓翼揚的施壓下,貨終於被吐了出來,兩單生意也由他出面談成,他不眠不休的工作著,眼睛裏布滿紅血絲,有時候只是和衣趴在桌子上睡一會,就算是這樣刻意滿滿安排自己的日程還是覺得心裏空蕩蕩的,莫言離開帶給他的空白是他始料未及的。

莫言在北海道整整住了一個月,這一個月像是來到與世隔絕的桃花源,徹底告別了過去的生活。有時候沈寞會和他聊一些過去的話題莫言也是一帶而過,不想再提的樣子,他牢牢記得自己來到這的初衷,不能無功而返。

遙不可及的幻夢醒了的時候,自己會是輕松的吧。

「莫言,韋卓過來了。」沈寞敲門進來,莫言放下手裏的書有些驚訝,「哦?在哪?」

「在樓下,要見你。」

莫言點了點頭和沈寞一起下樓,一個月不見莫言讓韋卓有些驚訝,絲毫沒有休息過後的輕松,反而像是被裝上了什麽更為沈重的東西,看起來有些疲倦。

「韋卓,你怎麽來了?」

「莫言你怎麽忘了,這個周五是日月堂一年一度的總堂會啊。」

莫言楞了一下,轉身去看日歷,果然。自己真是過得糊塗了。「啊,抱歉,我最近過的有點混亂。」

「少爺吩咐日本分堂駐留的兄弟們全部返回總部,堂會過後再作安排。所以我過來接你了,我們明天一起回總部。」

莫言有點懵,「日本分堂全部撤回?為什麽?每年不是輪流值守嗎?」

「不知道為什麽,少爺只是交代下來必須全部返回總部。」

在一邊的沈寞揚了揚眉,在心裏輕笑,看來韓翼揚總算找到一個理由讓莫言回去了。

直到和沈寞任庭沛告了別坐在車裏莫言還是覺得不真實,他不確信自己現在已經有了足夠應對韓翼揚的免疫力,他心裏隱隱生出那麽點期待又趕緊自我扼殺掉,該來的總會來,畢竟從沒想過真的永遠離開少爺,只希望回去之後的自己能專心於輔佐少爺,不要成為他的負擔。 韓翼揚在辦公室裏來回走動,偌大的辦公室回蕩著他一個人略顯焦躁的腳步聲。不知道莫言會不會回來,這個幌子會不會很拙劣,萬一莫言不回來怎麽辦?

周五一大早悠嚀閣大廳就開始準備晚上的堂會,韓翼揚也早早起來,沖了個澡,仔細打理了頭發,刮胡子,挑衣服,選領帶,搭鞋子,看著鏡中顯得過分隆重的自己,韓翼揚忍不住笑了,怎麽跟個情竇初開的小男孩似的,想想自己都覺得不好意思。

莫言坐在飛機上心不在焉的和兄弟們說著話,兩手緊緊攥著,昨天晚上沒睡好讓他的嗓子有點沙啞,聽著周圍歡天喜地的談笑聲莫言也覺得心情好起來了。

下午六點不到,悠嚀閣大廳裏慢慢聚集了從各個分堂返回總部的兄弟們,韓翼揚從樓上向下看,「穆叔,和韋卓聯系了嗎?他們什麽時候到?」

「剛剛打過電話,現在在車裏,估計半個小時就到。」

「知道了。那就通知下去半個小時之後開始。」

又忍不住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穆管家看他意氣風發的樣子也輕松起來,好久沒看到他這麽高興了。「少爺今天好精神。」

韓翼揚繃不住笑了,低頭看看自己的衣服,「穆叔,今天是個好日子。」

穆管家點點頭,笑著轉身離開。

韓翼揚慢步下樓,大家看到紛紛起身圍過去恭敬地叫著「少爺」韓翼揚拍拍周圍人的肩,「辛苦大家了,今天好好犒勞你們,大家不要拘謹啊。」

大家看到韓翼揚心情不錯的樣子也放松下來,氣氛越發活躍,韓翼揚微笑著和眾人打招呼,直到聽見門口一陣騷動,「日本分堂的回來了!」

迅速轉身向入口處看,最先進來的是韋卓,然後是其他日本分堂的兄弟們,直到最後也沒看到莫言,韓翼揚的心猛地一震,他真的沒回來?

韋卓已經被幾個熟識的人拉過去說話,韓翼揚剛要過去問問是怎麽回事,門又打開了,穿著米白色風衣的莫言走了進來,韓翼揚深深吐出口氣,他覺得自己的心臟簡直快要承受不了這種大悲大喜。

站在角落裏打量著莫言,他微低著頭進門看不太清表情,剛進門就被阿文抱個滿懷,接著有人遞給他一杯酒,莫言淺淺喝了一口對著他們微微笑著,明晃晃的燈光打在他的臉上顯得有些蒼白,頭發剪短了,長途奔波的緣故略微有些淩亂但卻顯得很生動。

韓翼揚站在人群中安靜的看著他,看著他似不經意的向樓上看了一眼就覺得心臟加速跳動,他是在找自己嗎?他這次會不會想留在自己身邊?萬一堂會結束後他還是執意離開怎麽辦?

終於莫言向這邊看過來,看到韓翼揚的一瞬間嘴邊的笑意還未褪去,黑曜石一般的雙眼,熟悉的溫暖笑容,這一刻韓翼揚驀的很安心,拋下了一切擔憂,放松的揚起嘴角看著他。

斯人如舊。

替代品(四十 下)

「好久不見了,莫言。」韓翼揚側身穿過人群走到他面前,微微笑著盡量讓自己看起來自然一點。

「少爺。」莫言斂起笑容,恭敬地微微彎腰,「少爺您..近來可好?」他瘦了,好像也黑了一點,但看起來氣色還好。莫言在心裏念叨著,想看又不敢看,抓著酒杯的手有些僵硬。

真正又回到他身邊的時候才知道自己原來的想法是多麽幼稚,這麽長時間的努力在見到他的這一刻瞬間土崩瓦解。

「嗯,還好。你呢?在日本有什麽收獲?」韓翼揚定定的看著他,可能是長途奔波的緣故讓莫言的臉不健康的蒼白,額頭上有道淡淡的疤,顏色很淺,走近了才看的出來,放他出去本以為能安心休息沒想到又讓他受苦了。

「真的有愧於少爺的期望,不但沒有什麽收獲還給日月堂抹黑了。」莫言苦笑著低著頭,「還真是..」接下來的話還沒說出口莫言就覺得眼前一黑,韓翼揚的手輕輕觸上他額頭的疤,「很疼嗎?」

「啊,」莫言趕緊擺手,「不疼不疼,只是個小傷口罷了,而且,而且,都怪我自己警惕性太低了。」越說聲音越低,有些不好意思的看著韓翼揚。

韓翼揚看著他溫順的眼神只覺得心癢癢,想就這樣狠狠地吻上去,懲罰他竟然離開自己這麽長時間。

看他不說話莫言也不知道要說什麽,只是感覺到他的手指微微用力,不再是輕撫而轉為摩挲,猜不透他在想什麽的莫言有些惴惴的。

用餘光看見阿文走過來,韓翼揚慢慢把手放下,「今天晚上先好好和兄弟們高興高興,明天再談談以後的打算。我們的副堂主總不能一直在外面不務正業啊。」韓翼揚笑著打趣,莫言還沒反應過來韓翼揚就轉身要走,阿文迎了上來,「少爺。」

「嗯,你們好好玩。」又看了看莫言然後離開。

莫言有些懵,今天晚上的少爺有些不一樣,以後的打算?少爺有什麽打算了嗎?

「莫言,走走走,我們劃拳去,兄弟們等著呢。」

莫言還沒從自己的猜想中抽身出來,糊裏糊塗的就被阿文拉著到酒桌前,「哎呦,我們的副堂主!快過來快過來。」

幾個和莫言很熟的人拉著他陰陽怪氣的開他玩笑,把酒杯塞到他手上,「什麽也別說了,遲到罰酒三杯!」

莫言有些無奈的笑了,「遲到也不怪我啊,我又不在國內。」

「那不管那不管,都等著你回來好好喝酒呢!」幾個人端起杯子「今天兄弟們總算湊齊了,來,不醉不歸!」

莫言舉著杯子示意了一下放在嘴邊剛喝了一點就辣的忍不住吐了吐舌頭,擡起酒杯看了看,大家被他的反應逗笑了,阿文在旁邊「看吧,我就說莫言喝酒根本不行,你們還非要給他高度的。」

「高度的?」莫言趕緊放下手裏的酒杯,「你們就饒了我吧,我喝一點啤酒就好。」

「啤酒?開什麽玩笑,那種娘們喝的東西多沒勁啊,端起來端起來。」雖然有阿文在旁邊擋駕莫言還是不得已慢慢喝了杯裏的酒,大家興致正高,怎麽能潑他們的冷水。

韓翼揚不時和周圍的人說上幾句話,然後習慣性的轉頭看看莫言,看他被酒辣的偷偷伸出小舌頭的樣子又是好笑又是喜歡,明明處理事情那麽幹練的一個人偶爾露出這種天真不設防的樣子實在很..有殺傷力。

陸續有不勝酒力的人離開,韓翼揚也吩咐下去作了安排,走到莫言身後給阿文使了個眼色,阿文立刻會意,捂著嘴打了個哈欠,「啊,困了困了,頭怎麽這麽暈,走吧走吧,睡覺去了。」說著挽著幾個人的胳膊就要走,大家都喝的有點迷糊,周圍劃拳的聲音也漸弱,就相互扶著要離開,莫言也有點累,站起來只覺得頭重腳輕的,「慢點,等等我。」

「你想去哪?」韓翼揚有些好笑的看他略微發紅的臉,「就住在這吧,你本來就是住在這的不是嗎?」

莫言歪著身子回頭,看不真切,眼前重影的很嚴重,對著眼前的影子傻笑起來,「不要,我才,我才不要住在這。」

韓翼揚知道他喝了高度酒有些糊塗可是聽他這麽說還是忍不住沈下臉,「不要住在這?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

莫言前一秒鍾還笑著的臉突然皺成一團,眼睛也微微發著紅,「不要,這又不是,我的家,我才不要住在這。」

韓翼揚看他委屈的樣子不忍心兇他,就過去扶著他,雖然心涼也耐下心來哄他,「別鬧了,很晚了,乖乖的和我上去休息。」

莫言哭喪著小臉,揮舞著手,「不去不去,我不去,不相信我,我做什麽都不相信我,不回去,我不能回去,不回去..」

聽著莫言無意識的低聲呢喃,看他完全對不上焦距的眼睛,韓翼揚驀地很心疼,他還是忘不了上次誤解他的事吧,雖然一再說自己沒關系,可他還是在意的吧。都怪自己。

心一下子柔軟起來,韓翼揚不知道怎麽和他說自己究竟有多後悔,回頭看看穆管家,「穆叔。」

「是,少爺,你扶莫言上去休息吧,他今天一定很累了,接下來的事我處理就好。」

韓翼揚點點頭,看莫言還是別扭著不想動索性一把把他攔腰抱起來往樓上走,莫言低呼一聲,終於睜大眼睛看著韓翼揚,眼神清澈,韓翼揚對上他的眼睛只覺得心口一熱,忍不住低下頭親親他,再親親他。

替代品(四十一 上)

韓翼揚把莫言輕輕放在床上,脫掉鞋子,給他蓋上被子。莫言微閉著眼睛,嘴唇輕輕翕動著小聲嘀咕著什麽,韓翼揚拍拍他潮紅著的小臉,寵溺的口氣,「酒量怎麽那麽差?嗯?還是回來好吧,那以後就別再走了,安心呆在我身邊好不好,你回答我好不好?」莫言習慣性的蜷縮著身子,酒品極好的乖乖閉上眼睛,不哭不鬧也沒有給他任何回應。

韓翼揚還是抿著嘴坐在他身邊一定要等到答案似的看著他,伸手輕輕撫上他的臉頰,直到看到他鼻頭微紅,眼淚順著眼角緩緩流出來的時候韓翼揚驀地心疼,在日本的他也不快樂吧,真想問問他究竟想要什麽,想過怎樣的生活,這樣無意識的淚水讓韓翼揚也跟著難過起來。

如果他想要的生活中不包括自己呢?要不要如他所願放他離開?手指觸到莫言溫熱的眼淚,這溫度灼痛了他,讓他回想起莫言走的日子裏自己的生活。不能!不能再放他離開,不能再重覆沒有他的那段日子,強烈的占有欲讓韓翼揚頭腦開始發熱,真想就這樣把他拆吃入腹,讓他再說不出不想回來這樣的話。

微微有些惱火的低頭親親他紅紅的鼻頭和濕潤的睫毛,韓翼揚伸手解開他的衣服扣子,本來想著只脫掉外衣讓他睡得舒服一點就好,可是看到莫言白皙的皮膚,觸碰到他溫熱的身體,手就不自主的撫摸摩挲起來,看看依然紅著眼角的莫言,真的要做嗎?下身早已進入了警戒狀態,這麽長時間沒有得到紓解的欲望在見到莫言的一瞬間就開始漸漸蘇醒,可是,他辛苦一天了,要不要讓他好好休息一下?

喪氣的把莫言的長褲脫掉,給他蓋好被子就站起身,看看已經明顯支起的帳篷,只得嘆口氣,今天晚上只好再委屈它一次了,等莫言休息好一定要加倍要回來!這麽想著韓翼揚焦急又略帶甜蜜的轉身要去浴室,就在他轉頭的剎那,「少爺..」

韓翼揚楞了一下,不相信似的轉過身坐在莫言身邊,莫言依舊是閉著眼睛,但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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