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二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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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房門口,幾個人守在那,莫言仔細看了看這幾個人也並不是以前在悠嚀閣的人,越發覺得這氣氛有些詭異,越發困惑。

「交出配槍。」

莫言拿出手槍交給他們,這才被允許開門進入,韓翼揚坐在書桌旁邊,低著頭手裏拿著一支筆不知道在寫什麽,穆管家站在旁邊。聽見莫言進來,韓翼揚微微蹙起眉,擡起頭「穆叔,去辦事吧,你親自在那盯著。」

穆管家點點頭看看莫言出了書房。

替代品(二十四 下)

穆管家點點頭看看莫言出了書房。

「少爺?發生什麽事了?」莫言看著韓翼揚盯著他看的冰冷眼神,只覺得渾身不舒服。

「莫言,跟了我多久了?」

莫言不知道韓翼揚為什麽突然問起這個,「有兩年多了。」

「很久了啊。莫言,我一直都很器重你,你是知道的吧。」

「嗯,莫言一直都謹記少爺的知遇之恩。」莫言隱約覺得今天的韓翼揚有些不一樣,對他的態度咄咄逼人,和早上那個嘟著嘴耍賴的人完全搭不上邊。

「我器重你所以沒有對你隱瞞日月堂的機密,可是,你能不能跟我解釋一下,日本分堂的信物和幾份合作夥伴的資料在哪?」

莫言聽了這話直覺得仿佛晴天霹靂一般,睜大眼睛看著韓翼揚,「少爺,這,不是應該在密室嗎?」

「是啊,應該在密室,可是,」韓翼揚搖了搖頭,「現在,找不到了。」

莫言腦袋「嗡」的一聲,他看著韓翼揚別有用意的眼神,突然一切都明白了。

想想上午韓翼揚突然去總部的失常表現,再想想剛才自己門前嚴陣以待的樣子,心象被什麽硬物狠狠撞了一下,尖銳的痛。

所有的期待都被打破後,心灰意冷的莫言反而鎮定下來,他一點都沒做過對不起韓翼揚的事,自然身正不怕影子斜,正視著韓翼揚,「少爺,我確實用過日本分堂的信物,那是為了向總部調派人手,用完我就把它放回原處了。」

韓翼揚抵著下巴看著莫言並不開口。

就在莫言和韓翼揚說話的時候,穆管家帶著幾個人進入了莫言的房間,「仔細找找,看有沒有日本分堂的信物和幾分加密資料。



幾個人分開來開始仔細查找,床下,書桌裏,衣櫃,浴室翻了個遍,不一會功夫整個房間就被弄得亂七八糟,地上狼藉一片。

「穆叔,你看這是什麽?」

一個人在墻上的相框後面找出了一個牛皮紙袋子,穆管家打開看了看立刻變了臉色,這就是丟失的那幾份合作者資料,尚未開封,看樣子是很倉促的塞進去的。

「繼續找,仔細一點。」穆管家盯著相框和資料看了半天,他相信莫言,他想起莫言清澈明亮的眼睛,想起他毫不猶豫的為韓翼揚擋子彈的一幕,更加堅信了他的想法,可是要怎麽能讓少爺相信?情況對莫言非常不利。

到底是誰,這麽處心積慮的要置莫言於死地?

正當他在想對策的時候,又有人在一塊被敲空的地板下發現了日本分堂的信物,小小的一方石印被包在一塊手絹裏,穆管家把它托在手裏搖了搖頭,看來這是早就預謀好的,現今之計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被卷入這樣一場黑幕,莫言少不了要受苦。要想釣真正幕後黑手出來恐怕不那麽容易,只能先委屈莫言,穆管家又是心疼又是無奈的拿著資料和信物上樓去書房。

「少爺,這是,在莫言房間找到的。」穆管家無奈的垂著眼睛把信物和資料交給韓翼揚。

「穆叔!」莫言簡直不相信他說了什麽,看著穆管家交到韓翼揚手裏的東西立時臉色煞白,幾乎是抖著聲「這東西怎麽會在我那,我把它放回密室了啊。」

「少爺,我也覺得這件事還有待商榷,要仔細調查一下,要是有人陷害這豈不是親者痛仇者快嗎?」

「自然是要弄清楚的,莫言,你怎麽說?」韓翼揚一直盯著莫言,似乎要從他臉上看出什麽。

「穆叔,東西是在哪找到的?」莫言有些激動,嘴唇微微顫抖,眼睛都有些發紅。

「資料是在墻上的相框裏找到的,信物是在沙發下敲空的地板裏發現的。」

「我房間的沙發下有敲空的地板?」穆管家點了點頭,莫言嘲弄的笑了笑,「這太荒唐了,我根本不知道!」

「就是說整件事都是別人的誣陷,你一點也不知道是嗎?」韓翼揚換了副慵懶的姿態,靠著椅子眼角上挑詢問莫言。

「是的,整件事我完全不知情,還望少爺明鑒。」莫言看著韓翼揚懷疑的眼神,心漸漸涼了下來。

「好吧,會查清楚的。」韓翼揚微微笑了笑,「我也不希望自己養了只白眼狼。」

這笑容很是有幾分諷刺的意味,就像是在嘲笑一個陰險奪權而不得的敗寇,莫言本不善言辭,現在又被韓翼揚這樣註視著更是說不出什麽。

背上一陣發麻,昨天還是纏綿悱惻,今天卻是冷語相加,莫言受不住這巨大的反差,只覺得萬念俱灰,想想心底又是一陣鈍痛。

三個人都不說話,氣氛靜謐的有些詭異。

莫言低頭想了想,自己現在是百口莫辯,韓翼揚看樣子已然認定他就是叛徒了,只是在等有力的證據好讓自己甘心認罪吧。罷了罷了,多說無益,現在死乞白賴的只會讓自己更難堪,有誰相信呢?

自從愛上韓翼揚,已經交出了自己的一切,還是留最後一點可憐的自尊給自己吧。

替代品(二十五 上)

自從愛上韓翼揚,已經交出了自己的一切,還是留最後一點可憐的自尊給自己吧。

「少爺,是不是要把我送到總部關起來?現在嗎?」莫言冷靜下來,索性不再解釋,沈靜的看著韓翼揚。

韓翼揚搖搖頭,「不必,你先回房間吧。」

「依然是禁足?」

揚了揚眉毛,「暫時是吧,等調查清楚,否則下面恐怕會說我太過,呃,包庇你了。」

「包庇?」莫言怒極反笑,還沒調查就已經給自己扣上大帽子了。「也好,在哪都是一樣沒有自由的,那我先下樓了。」

莫言微微彎腰轉身離開,只覺得腿在不受控制的顫抖,把手放在門把上穩了穩心神,「少爺,您今天晚上還是要換藥的,恐怕您是不放心我了,那就請林醫生過來吧。」

盡量使自己語氣平淡,不帶任何感情色彩的說完就開門離開,留下若有所思的韓翼揚和在一邊難過的穆管家。

回到自己的房間,一片淩亂,地板上散落著衣服和幾本書,書桌上、抽屜裏、衣櫃中都有明顯翻動的痕跡,莫言感覺雖然只有幾級臺階卻讓他耗盡了全身力氣。

再沒有心思收拾,莫言把床上被翻得亂七八糟的東西全部推到地上,然後倒在床上再不想動。

聽到動靜,門立刻被撞開,兩個人進來神色緊張的看著莫言,又警惕的看了看周圍的情況。

莫言微微笑了,「放輕松,我沒有想跑。再說了,以現在這個陣仗,我跑得了嗎?」

兩個人看不出什麽異樣,互相看了一眼,退出了房間。

莫言抽動著嘴角,少爺還真是看重自己,這嚴密的防守,恐怕自己得到的這個是最高級別了吧。不知道當初那個蘇家少爺被關起來後有沒有這麽好的待遇呢?

雖然氣溫已經算高了,莫言還是覺得有點冷,冷的他身上還是微微發抖。隨手抓過薄被,把自己埋進被裏,越想越覺得自己可憐又可笑。

想起韓翼揚上午在總部看自己的眼神,說話的語氣,雖是覺得奇怪,可萬萬沒有往這方面想,萬萬沒有想到少爺竟然連一點信任都不給自己。表面上看,少爺信任極了自己,日月堂的秘密也不隱晦,可是真正呢?一個這麽明顯的陷阱都能讓他對自己的信任土崩瓦解。那這兩年多自己到底算什麽?

可笑的是自己竟然還傻瓜一樣認為韓翼揚借故把自己支走是讓自己休息,是寵著自己!還為了這件事開心不已,哪想到一覺醒來,美夢立刻被毫不留情的擊碎了。當對著這簡直令人啼笑皆非的巨大反差時,莫言不禁嘲笑自己,又犯老毛病了嗎?又禁不住報什麽期許了吧,看吧,看吧,這痛都是自找的。

錯估的心意,真真叫人無可奈何。

莫言在心裏一遍一遍的講給自己聽,韓翼揚這輩子恐怕就被一個沈寞填滿了,其他人最多做個洩欲的替代品。所以,沒有機會了,不想再痛就老老實實的做好自己的事,不要癡心妄想,早點想明白這件事,早點認命或許現在很難過,很不想承認,可是以後的日子可能會輕松一些。

不停地下著決心,莫言知道自己這樣下決心已經不是第一次,可是還是忍不住在韓翼揚溫柔的時候給自己一點希望,然後慢慢靠近他,接著,就如今天一樣被推開,被刺痛。

基礎的信任都沒有,何談喜歡?乖乖聽話的自然會得到一點獎賞,所以知道自己究竟什麽身份了吧!醒醒吧,以後都不要再欺騙自己,絕不!

蜷縮成一團還是涼,莫言勉強哆嗦著從櫃子裏抽出一條棉被裹在身上,緊緊咬住下唇,他需要一點痛,需要一點痛讓他更清醒,需要一點痛讓自己轉移自己的註意力,需要一點痛讓自己覺得自己還是活著的。雖然心臟已經痛到沒有知覺,漸漸麻木,這樣也好,徹底麻木以後就再不會痛了吧。

終於不那麽冷,果然,溫暖我們一生的不是愛情而是棉花。

韓翼揚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燈火通明,大家都是神色緊張,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穆叔,我該相信誰?」

「少爺,您累了,先休息吧。結果會盡快出來的,之前已經有些眉目,可是,我不知道為什麽莫言會在這個時候被卷入進來。」

「你意思是說莫言,是無辜的?」

「這孩子,唉,可能我有點糊塗了,看著他一心一意的對待少爺,怎麽會是那般沒有良心之人。」

「穆叔,你現在比以前可是心軟多了。」

穆管家搖搖頭,「是啊,老了老了。那少爺我去總部了,有些不放心。」

「去吧。這件事我不太了解具體的調查情況,就麻煩穆叔多費心了。」

「是,那少爺早點休息。」

韓翼揚感覺心裏很亂,說不出的不舒服,眼前總是浮現出莫言黑曜石一般閃亮的眼睛,那眼裏有委屈,有埋怨,還有稍縱即逝的憤怒,接著就化為了一片死灰,韓翼揚就盯著這樣的一雙眼睛,絲毫看不出狡詐的神色,想著這樣一雙眼睛,一雙幹凈的毫不掩飾內心感受的眼睛,突然有點難過。

錯怪他了?莫言從容的樣子反而讓他有些心慌。

萬一錯怪了他,那這麽大的委屈自己以後怎麽挽回他補償他?韓翼揚想了很久,突然發現自己一直在為莫言開脫,趕緊走到浴室,用涼水沖了把臉,走到今天這一天,絕不能再有婦人之仁,一個閃失就會跌入萬丈深淵,他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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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定要澄清一下,並不是故意不更文的,是網絡抽了- -

我實在爬不上來啊....

所以各位等文的親們,真的灰常抱歉。

有這樣一個人,他傷害過你,刺痛過你,你在心裏也無數次警告自己,他是危險品,一定要遠離,不能碰觸。可是,他就是有這樣的魔力,讓你心跳加速,讓你看到他就手心出汗,語無倫次,簡單的問候就讓你心花怒放,為他做什麽都不覺得辛苦,一心一意盼著他好,為他做什麽都是開心的。

所以,雖然他會讓你痛,讓你流淚,你還是想靠近他,一點一點的關心他,猶如毒品讓你欲罷不能,這個人你就是對他沒有任何抵抗力。

我相信有這樣的愛情。

替代品(二十五 下)

走到今天這一天,絕不能再有婦人之仁,一個閃失就會跌入萬丈深淵,他不要。

帶著這樣對昨天的恐懼,韓翼揚穩下心神仔細把這件事前前後後又回想了一遍,鎮定如他也不禁覺得後背發毛。如果不是發現及時,被他們同時拿到堂印和股權證書,恐怕今天自己就不會這麽安詳坐在這了。

正覺得有點後怕,傳來一陣敲門聲,韓翼揚一驚,「進來。」

「少爺,林醫生來了。」

「哦?讓他進來吧。」

林修昊進來,「翼揚,怎麽了?穆叔火急火燎的把我找來。」

「沒什麽,可能是想說叫你給我換藥吧,其實一天不換也行,這傷口快長好了。」韓翼揚看到他稍稍放松,露出疲憊的神色。

林修昊有些奇怪,左右看看沒看到莫言,偏著頭問韓翼揚,「換藥?這段時間不都是莫言換的嗎?」

韓翼揚有些焦躁,怎麽大家都要提及他,蹙著眉輕嘆了口氣,「現在他是篡權的嫌疑人,被禁足了。」

林修昊大為訝異,「什麽?莫言要篡權?有證據嗎?」

「當然有啊,我是隨便誣賴好人的人嗎?」

林修昊看韓翼揚心煩的樣子,知道這其中肯定有什麽問題,打開藥箱,讓韓翼揚躺下先給他換藥。

傷口恢覆的非常好,不難看出莫言是多麽精心。

「恢覆的很好,看來我沒看錯人,莫言辦事還是很讓人放心的。」林修昊一邊給他換藥一邊故作無意的說。

「你和穆叔都這麽喜歡他,這麽信任他啊。」韓翼揚皺了皺眉,「特別是你,和他才見了幾次就這麽為他說好話。」

「我說的有錯嗎?他是不是很盡心力的照顧你?」

「他是很細心不錯,但誰知道他是不是另有居心,為了博取我的信任。」

林修昊氣的故意大力按了他傷口一下,韓翼揚吃痛的曲起腰,「餵,你輕點,很痛!」

「會痛啊,真是抱歉啊大少爺,我這個人呢就是這麽不細心。」想了想,林修昊輕聲的說,「翼揚,你有沒有想過,如果莫言真是心懷不軌,恐怕你早死過不止一次了。」

林修昊看似漫不經心的一句話卻讓韓翼揚渾身一震,「你什麽意思?」

「上次他為你擋了一槍差點死掉,這次你受傷他又不眠不休的照顧你,他和你有那麽多單獨相處的機會,而且,你們有了那層關系,」林修昊故意放低聲音,韓翼揚覺得有些尷尬的輕咳了一聲。「如果,我是說如果,他真的有什麽背叛你的想法,你對他又沒什麽防備,那你想想他是不是有很多下手的機會?」

韓翼揚雖然覺得他言之有理卻還是嘴硬,「或許他就是想感動我,順利拿到堂印和股權證書呢。而且,而且我也很疼他啊,就算是他對我忠心耿耿我也不算虧待他。」

林修昊撇著嘴笑了笑,「還不算虧待啊。如果最後查出來和莫言一點關系都沒有,那我看你要怎麽收場。」

「我這只是以防萬一的做法,並沒有就認定他是要造反。」

「但是你這做就是懷疑,莫言肯定會傷心啊。」

「修昊,我是怎麽走到今天這一步的你很清楚吧,我不能冒這個險。」韓翼揚表情凝重起來,林修昊搖搖頭只得作罷。

他確實很清楚韓翼揚有怎樣的心病,但看著韓翼揚始終放不下心防,始終對過去耿耿於懷,依然這樣辛苦的生活,他又有些於心不忍,可是這恐怕不是他能改變的。

林修昊換完藥就離開了,韓翼揚坐在床上不想動,有人敲門進來「少爺,青辰要見您。」

韓翼揚想了想,自己實在沒什麽心情,「告訴他,我累了。」

青辰特意花了很長時間精心打扮挑選衣服,盼著自己能趁這個空子重新討得韓翼揚的歡心,沒想到在韓翼揚門前吃了閉門羹,氣呼呼的下樓,看見莫言門前守衛的幾個人,心裏的氣消了幾分,忍不住露出笑容,「哼,來日方長。」

韓翼揚呆坐了一會,越想越覺得淒涼,他們都是為什麽願意留在自己身邊呢?自己還能留他們多久?究竟他們的真心是什麽?只是想從自己這裏得到什麽嗎?如果自己失去現在的地位那有沒有人願意繼續陪在自己身邊?人心啊,怎麽才能知道誰是真心誰又是虛情假意?

站起來慢慢走到浴室,放了水就邁進浴缸,水有些涼他也懶得去重新調試,皺了皺眉,以前都是莫言做這些,像知道他心意似的凡事總能做的剛剛好。

韓翼揚忍不住的想起莫言,他現在在做什麽?韓翼揚知道自己這麽做確實有可能委屈了莫言,可他控制不住自己,控制不住自己的恐懼,只能清醒的直對自己的狠心與冷漠。

如果莫言真的是有叛亂之心自己要怎麽處理他?

還有,萬一莫言真的只是被誣陷,那自己這麽決絕怕是傷了他的心吧。想起剛剛莫言的淡漠眼神,韓翼揚有些後悔自己剛才說話的態度。如果真的錯怪他了,恐怕再不會像以前一般對待自己了吧,再不會帶著那樣有些寵溺的眼神看自己了吧。

韓翼揚有些害怕。

替代品(二十六 上)

韓翼揚有些害怕。

他害怕這一切真的都是莫言早就策劃好的陰謀,害怕這麽久以來的溫暖都是假的,騙人的,莫言只是另一個想奪走他一切的人。

可是,他又害怕是自己錯怪了莫言,錯怪了真正對自己好的人,真心對待自己的人卻被自己所傷,韓翼揚越發不安。

這一晚,整個日月堂沒有一個人能安睡。

莫言閉著眼睛,這兩年多的一幕幕如放電影一般在他眼前劃過,他仔細的回想每一個場景,每一個場景都要在心裏說一遍忘記,每一幕都像是真的又發生了一次,韓翼揚的每一個動作,每一個表情都像是烙印一樣深深打在莫言的心上,每次試圖抹去都帶來撕心裂肺的痛,這痛讓莫言有些恍惚,他分不清究竟是夢是真。

一個傷口覆原要多久,莫言靜靜地忍受這痛,但很奇怪的,微笑竟然是他最常想起的表情。他發現自己不可能把這些記憶擦除,韓翼揚給他的每個笑容都讓他反反覆覆想好多遍,韓翼揚就是他的毒品,危險卻誘惑。然而,莫言知道自己必須把這癮戒掉,他依然感謝韓翼揚帶給他的一切,雖然,只是一場空歡喜。

我們所愛的人最有力量傷害我們。莫言恍如大病一場,昏睡之後是該清醒了。

一大早韓翼揚就起來了,緩步下樓,悠嚀閣的氣氛依然緊張,他看到莫言門前站著幾個人,「少爺。」幾個人恭敬地看著韓翼揚。

韓翼揚點頭示意,邁步走到莫言門前,很安靜,「怎麽樣?」

幾個人對視了一下,「沒有任何反抗,從昨天回房間一直躺在床上。」

韓翼揚垂下眼睛,「一會送早飯上來。」轉身離開。其實很想進去看看,想聽他說說話,哪怕是為自己辯解一下也好。他越是安靜韓翼揚越是琢磨不透他在想什麽,這種不受自己掌控的無力感讓他心裏空落落的。

早飯已經準備好,韓翼揚毫無胃口,隨便吃了幾口便叫人收拾了下去,大家看他臉色陰沈,沒一個人敢多說一句話,韓翼揚不知怎麽的就想起莫言哄自己吃飯時耐心關懷的樣子,不禁嘆了口氣。

正好有人下樓,端著剛剛給莫言送的早餐,盤子裏的東西沒有動過,只有牛奶少了小半杯,「嗯?他沒吃?」

「莫言,」小心翼翼的看看韓翼揚,「他只喝了一口牛奶,然後就跑去衛生間吐了,之後就什麽也不想吃叫我端下來了。」

「吐了?」韓翼揚皺皺眉,他知道莫言有胃潰瘍的老毛病,剛想起身上樓看看他,又覺得不妥,抓著樓梯扶手止住了腳步,「每隔一個小時送一碗溫粥上去,你們也別總進他房間打擾他,讓他自己好好休息。」

「是,少爺。」

韓翼揚心裏五味陳雜,想起上次莫言胃痛時蒼白的小臉只覺得嗓子眼像是梗了什麽東西堵得他難受,呆呆的站了一會,頹然的嘆了口氣,轉身叫人備車去總部。

穆管家也是一夜未眠,他盯著幾份資料看了很久,越看越覺得詭異,完美的無懈可擊,所有的矛頭直指莫言,所有的調查都圍繞著莫言展開,真真是字字在理,滴水不漏。

可就是這讓他起疑,怎麽看都像是早就策劃好的,怎麽可能不到兩個小時就有一份這麽詳盡的資料。穆管家揉了揉發疼的眼睛,實在是體力不支的趴在桌上想小睡一會。

韓翼揚推門的聲音讓他激靈一下清醒了過來,猛地擡頭看是韓翼揚趕緊起身,「少爺,您來了。」

「嗯,怎麽樣了?」

「這是相關的資料,」穆管家搖了搖頭,「他們的調查結果,從莫言的出身到前幾天的各種活動都很詳盡。」

「就是說已經肯定莫言就是幕後操縱整件事的人了嗎?包括上次總部門前的襲擊事件?」

「不,現在最為有力的證據就是只有莫言指紋的日本分堂堂印,其他的都還只是根據一些蛛絲馬跡做的臆測。」

韓翼揚大略看了看,薄薄的幾頁紙竟然讓他額頭冒了汗,字字句句都是在講莫言的野心如何之大,如何居心不良,前後因果講的非常清楚,看起來是真的抓住了莫言叛亂的證據。

「這資料是誰做的?」

「是張雨澤領著大家做的。」

「這件事不是阿文負責的嗎?」

「阿文,因為和莫言關系比較親近,已經被調到新加坡去了。」

韓翼揚想起這是自己的命令,有些窘,輕咳了一聲,「我不要臆測的結果,還有一些疑點一定要徹底弄清楚。」韓翼揚低頭想了想,「事關重大,穆叔,具體情況你再和我講一講,再把張雨澤叫來說一下調查情況,我想親自查這件事。」

「少爺,你的傷...」

「已經無妨了,還是我自己來比較安心。把張雨澤叫來。」韓翼揚打起精神,他恨不得立刻就查出結果,這種焦慮的折磨他一點也不想忍受了。

究竟莫言和這件事有什麽關系他要自己弄的清清楚楚,就像是為了填補內心的一些欲望,對於目標的態度是非常強硬的。

替代品(二十六 下)

就像是為了填補內心的一些欲望,對於目標的態度是非常強硬的。

穆管家看了看韓翼揚仔細看資料的樣子,眼神堅定,轉身出去找張雨澤。

「少爺,您找我。」

「嗯,我看了你做的資料,你和莫言很熟嗎?」

「不算很熟,在日本的時候淺有交情。」

「哦?但這資料做的很詳盡,看來是很費心吧。」

張雨澤警惕的看看韓翼揚,「少爺交代的事我不敢不盡心去做。」

「這個吳煜傑的事我聽莫言說過,你是怎麽看的?」

「吳煜傑只是莫言手下的一枚棋子,他的哥哥吳煜笑死在少爺手下,莫言借著這個挑撥你們的關系,那次總部門前的襲擊是早就準備好的,但是少爺把吳煜傑暴露出來了,莫言害怕會把自己牽連進去,就裝作幫您分憂,親自審問吳煜傑,其實是殺了吳煜傑滅口。」張雨澤順暢的回答。

「滅口?那個吳煜傑不是自殺嗎?」韓翼揚手指輕叩著桌面,蹙著眉看著張雨澤。

「他當然要這麽掩飾了,當時審問的時候再沒第三個人在場,他為什麽要單獨見他?」

「……」韓翼揚也有些疑惑,「這些都有直接證據嗎?」

「少爺,字字句句都是有據可依。莫言和吳煜傑的關系很好這是大家都有目共睹的,吳煜傑是莫言引進日月堂的,他們之前就有交情,他是莫言的重要幫手。」

「那其他人呢?就他們兩個人肯定做不成這件事。」

「那是自然,其他人仍在等莫言的號令,我相信日月堂肯定還有他的同黨,可是他們沒想到少爺如此英明把莫言軟禁了,我想他們還會有行動,所以現在仍不能松懈。」

韓翼揚聽著張雨澤的話,絲絲入扣,看著他盡管微低著頭仍難掩的張揚眼神,微微一笑,「好,說得好。辛苦你了,繼續加強戒備,挖地三尺也要查出莫言的餘黨。」

「是,少爺。那莫言要怎麽處置?」

「這個再議,既然已經找到充分證據,自然是要依堂規辦事,你先下去吧。」

張雨澤離開後,韓翼揚的笑容仍未化去,他若有所思的微瞇著雙眼,穆管家在旁邊實在忍不住便開口問他,「少爺,你在笑什麽?你真的相信他的話嗎?這只是他一面之詞,太偏激了。」

「穆叔,我在笑偌大的日月堂竟然找不出第二個像莫言一樣辦事讓我放心的,」韓翼揚頓了頓,「這種東西也好意思做成報告拿出來說,看起來入情入理,實際上沒有任何讓人信服的證據,真真讓我失望。如果莫言是真的有篡權之心,恐怕也是受不了這些草包。」韓翼揚嘲弄的笑了笑。

穆管家稍稍放心,看來韓翼揚還是很清醒的,「少爺,那您剛剛還說讓他繼續查。」

「先穩定人心吧,日月堂現在必須齊心一力防備有人趁亂作怪。我有自己的計劃。」

穆管家眼睛一亮,「原來少爺早有打算。」

「嗯。穆叔,找幾個原來就跟著我的,辦事利落些的人上來,我有事吩咐。至於張雨澤,不用管他,讓他繼續查就好。」

「少爺,您,不相信他?」

「如果這就是他給我的調查結果那就說明有兩種可能,第一,他是個蠢貨,第二,這件事他也脫不了幹系,他這是急著把錯全推到莫言身上。我誰也不相信,但是現在日月堂不能太過動蕩,所以,找幾個人秘密進行就好。」

穆管家寬慰的點點頭,又看到了那個猶如君王般睿智冷靜的韓翼揚,「少爺,那我馬上去辦,一定不會聲張。」

韓翼揚簡單和穆管家說了一下他的計劃,穆管家就馬上去找人開始布置,韓翼揚不動聲色的開始自己插手調查。

莫言慢慢的收拾著被扔的亂七八糟的東西,已經整整一天什麽也沒吃了,但他一點也不覺得餓,雖是感覺身上沒什麽力氣也不想吃東西,韓翼揚吩咐送的粥他幾乎都沒動,換著花樣做也提不起他的食欲,少少吃一口就覺得胃裏難受。

一個小時送一次,何必這麽溫情呢?已經親手在他心上插了一把尖刀,現在使用懷柔政策恐怕沒什麽用了,打一巴掌給一甜棗嗎?少爺還是和以前一樣,永遠不知道自己真正想要什麽。

但願少爺不要這樣讓他在苦甜之間來回受折磨,不喜歡他懷疑他只把他當洩欲工具,索性給他個痛快也好,他怕自己再也受不了這樣反覆無常,越是靠近就越是手足無措,越是清楚的看到少爺對自己的無心,這樣的自己在別人看來很可笑吧。

想要一件本來就不是自己能奢望的東西,現在的處境就是對自己貪心的懲罰吧。應該要學會保持一定距離了,清醒的明白自己的身份,等少爺找到想與他一起共度餘生的人時,自己也該換種方式生活了吧,總不能一輩子這麽可憐又可悲的活著。

替代品(二十七 上)

總不能一輩子這麽可憐又可悲的活著。

張雨澤偷偷去了青辰房間,青辰剛從浴室出來,就看見張雨澤坐在沙發上,「啊,你,你怎麽進來的?」

「這不是重點,交代你的事辦的怎麽樣?」

拿毛巾擦了擦頭發,「什麽事啊,不就是那麽幾句話嗎,說了說了。」

「韓翼揚什麽反應?」

「你敢直呼他大名?嘖嘖,平時看你一副老實的樣子,沒想到這麽沒規矩。」

「我沒時間跟你耍嘴皮子。」陰沈的看了青辰一眼,青辰擺擺手,「好好好,你這人真沒勁。少爺很久沒說話,我就又添油加醋的說了一遍,看起來是有點相信了,否則啊,莫言不會被禁足。」

「嗯,接下來你的任務就是盡量纏住韓翼揚,讓他無暇再管這件事。」

「可是他現在都不見我。」青辰癟起嘴,無奈的看著張雨澤。

「哼,我就不相信他不會叫你過夜,你天天都去找他,男人啊,都是下半身思考,到時候你就盡量拖延他的時間。」

「好吧,如果有機會的話。」青辰轉轉眼珠,「餵,我這麽幫你報仇,有什麽好處?」

「你忘了這是為了我們的共同利益嗎?扳倒莫言,你不就是少爺面前的大紅人了嗎?」

揚了揚眉,「也對,那就,合作愉快。」

果不其然,當天晚上青辰就在韓翼揚房裏過了夜,韓翼揚做出一副沈迷於其中的樣子,似乎疏於警戒。

兩天就這樣安靜度過,張雨澤暗暗觀察著,他看韓翼揚對自己的調結果表示滿意,看韓翼揚根本不顧及往日情分對莫言很是冷淡,而且和青辰相處的時間也漸漸增多。

他覺得時機已經成熟。

夜幕漸漸降臨,夜色給整個悠嚀閣籠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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