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二章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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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謐的色彩,莫言蜷腿坐在沙發上,面前的桌上擺著已經涼掉的晚飯。這兩天的心情一直很平靜,想明白很多事之後就慢慢淡定下來,只是安安靜靜的等待著調查結果,等待著少爺對自己的「判決」。

可是今天晚上他覺得心神不寧。

倒也不是結果總也不出來的焦躁,他知道自己是清白的,沒必要為這個擔心,可是,就是感覺不安穩,慢慢走到窗前,沒有什麽異樣,但他總覺得這夜色在醞釀著什麽危險,平靜之下實則激流暗湧。

想起上次自己有這種感覺的時候,因為自己的疏忽讓少爺受了那麽重的傷,那這次呢?莫言不敢往下想,一個勁的怪自己神經過敏,哪會那麽湊巧又被自己預料到。

縱使這麽想著,他還是控制不住的害怕。現在自己不在少爺身邊,不能時刻確定他是安全的,有沒有人跟在他身邊保護他?站的越高就越將成為眾矢之的,即使這是守衛森嚴的悠嚀閣,他還是不放心,最最可怕的就是家賊。

如果可以,他真希望自己愛著的韓翼揚只是一個普通人,簡單平安的過日子。莫言無奈的搖了搖頭,又開始空想了。

韓翼揚這個時候正心不在焉的擁著青辰坐在臥房露臺的長椅上,睡不著想起來吹吹風偏偏青辰橡皮糖一樣要粘來。

他有些不耐煩的聽著青辰說些瑣碎的事情,偶爾搭腔。警惕的關註著周圍的風吹草動,悠嚀閣有這麽多人包圍保護著,可是他不知道自己能夠相信誰。

這兩天他精神一直高度緊張,仿佛又會到當初打天下的日子,雖是大權在握,可還是要不小心來自各個方向的暗箭,他知道自己樹敵很多,不得不時刻防備著。

莫言一直在房間安靜的呆著,已經截斷了所有與外界聯系的手段,可是莫言絲毫沒有恐慌、焦躁,韓翼揚心中的天平越來越往莫言是無辜的這邊傾斜。

青辰看出韓翼揚的分心,嘟著嘴委屈的抱怨著,「少爺,你都不理人家。」

韓翼揚回過神來淺淺笑了,「你剛剛說什麽了?」

「哼,少爺,你在想著哪個小妖精?」

韓翼揚看看青辰,猛然想起最先向自己灌輸懷疑莫言思想的就是他,心中登時警鈴大作,「你在我身邊我還能想誰啊?」

韓翼揚輕薄的捏了青辰的後腰一把,青辰瞇起眼睛「咯咯」的笑了起來,韓翼揚卻在心裏琢磨,他和莫言有什麽過節?難道就是爭寵這麽簡單嗎?

正這麽想著,就聽見外面窸窸窣窣的一串雜亂聲音,韓翼揚剛要起身,穆管家就匆忙的走了進來,急促之中難掩喜悅,「少爺,魚兒上鉤了。」

「哦?」韓翼揚迅速站了起來,「只是刺探我們還是真的行動了?」

「真的行動了,少爺,張雨澤在總部密室,估計外面肯定有接應。阿文他們都準備好就等你的命令了。」

「張雨澤,果然是他。收網!這次要把他們一網打盡。穆叔,我們走。」

青辰聽到張雨澤的名字,又聽到韓翼揚和穆管家說的話,想想張雨澤和自己的「合作」,頓時慌了,「少,少爺.. 」

韓翼揚沒理他大步離開,留下他一個人手足無措的直跺腳。

莫言也聽見外面亂七八糟的腳步聲,心裏更慌了,站起身來走到窗邊向外看,正在胡思亂想猜測發生了什麽的時候,不遠處傳來了一聲槍響。

替代品(二十七 下)

莫言正在胡思亂想猜測發生了什麽的時候,不遠處傳來了一聲槍響。

整顆心立刻提了起來,悠嚀閣怎麽會有槍響?莫言不可抑制的害怕起來,幾乎是微顫著雙腿跑到門口,打開門,門口的幾個人也是一臉惶恐的樣子,莫言慘白著臉問他們,「發生什麽事了?」

幾個人互相看看,「不,不知道啊。」

莫言幾乎是咆哮著,「還不去保護少爺!」

幾個人這才反應過來,匆忙上樓,莫言跟在後面,身上本來就沒什麽力氣再加上急火攻心,上樓梯的時候差點跌倒。

悠嚀閣一片混亂,緊接著槍聲連成了一片,莫言跌跌撞撞的跑上樓只看見幾具屍體,韓翼揚臥房的門大開著卻空無一人,莫言轉身剛要往樓下跑就看見阿文帶人上來,一把抓住他,「少爺在哪?」

「少爺在回來的路上。」阿文看莫言虛弱的樣子趕緊扶住他,幾日不見,莫言竟憔悴至此,「莫言,你這是怎麽了?」

莫言對他的詢問置若罔聞,「回來?少爺去哪了?」

「去總部了,張雨澤想造反,幸好被及時發現了。少爺讓我先回來處理他的同夥。」

「那少爺會不會很危險,多少人跟著他?」

「放心吧,總部那邊已經解決了,少爺身邊都是自己人。」

莫言還是不放心,他踉踉蹌蹌的往下跑,阿文攔他不住,「莫言,莫言,你去哪?」

「我要去看少爺回來了沒有。」不看到韓翼揚安安全全的站在他面前他就是無法安心,在這點上他和韓翼揚一樣,不相信任何人。

剛走到大廳門口,就看見韓翼揚大步走進來,「莫言!」韓翼揚滿臉意氣風發的樣子,莫言卻一眼看到他胳膊上蜿蜒而下的一道血跡,「少爺,您受傷了。」

韓翼揚肅清內亂正在興頭上,根本不在意這點傷,他拍拍莫言的肩膀,「我錯怪你了。說吧,想要什麽補償?我一定滿足你!」

莫言沒說話,他安靜的看著韓翼揚,聽他又說要給自己並不想要的補償,心裏除了有看他安全的欣慰外更多的是失落,想要你的心,你會給嗎?

韓翼揚攬過莫言的肩膀,有些訕訕的,「這幾天真是委屈你了。」莫言淺淺一笑,「少爺言重了,莫言怕是擔當不起。」

韓翼揚更覺愧疚,如果莫言說了自己想要的補償,並且自己能夠滿足他,他還會覺得舒服點,可是莫言還是和以前一樣對自己什麽要求也沒有,韓翼揚反而有種說不出的難受,莫言這麽好,自己憑什麽能一直留他在身邊?

輕拍著莫言肩膀,「有什麽難過委屈說出來,別憋壞自己。」

「沒什麽委屈的,少爺您真的多慮了,這不算什麽。」

韓翼揚有些急,「我,我也不是不相信你,就是,唉,不管怎麽說,這次是我不對。」

「少爺別說了,過去就過去了。我不會放在心上。上樓我幫您包紮一下傷口吧。」

莫言又看了看韓翼揚的胳膊,仍有血滲出,順著流下來滴在了地板上,莫言看著殷紅的血跡,胃裏突然一陣刺痛,很強烈的嘔吐感湧了上來,莫言趕緊捂住嘴,「少爺抱歉。」說完趕緊轉身去衛生間。

韓翼揚楞了一下明白莫言是想吐,趕緊吩咐阿文去請林修昊,然後快步跟上莫言。莫言看到韓翼揚安全了,精神松懈下來,只覺得眼前一陣陣發黑,勉強走到衛生間,一陣陣幹嘔,空空如也的胃什麽也吐不出來,卻帶來一陣陣的暈眩。

韓翼揚走進衛生間,一眼就看到莫言勉強扶著洗手臺,雙腿微微發抖,稍稍低著頭,微長的頭發垂下來在臉上形成一片陰影,看不真切他的表情。

韓翼揚快步上前,彎腰直接把莫言攔腰抱起,莫言驚得輕呼一聲,「少爺,快放我下來。」

「噓。」韓翼揚抱著莫言出了衛生間,莫言輕的讓人心疼,感覺莫言在自己懷裏,感受到他溫熱的皮膚,韓翼揚突然覺得心裏暖洋洋的,被填滿的感覺。

在外面等候的人看韓翼揚抱著莫言走出來,面面相覷,韓翼揚的表情又像是心疼難過,可隱隱的還帶著幾分笑容。

莫言被韓翼揚這樣抱著,腦子轟的亂了,想要掙開又使不上力氣,羞得臉色酡紅,垂著眼睛不敢看周圍的情況。

到二樓莫言剛要松口氣,韓翼揚卻根本沒有抱他去他的房間,直接往三樓走,莫言更慌了,「少爺,我想回我房間。」

韓翼揚低下頭靠近莫言,忍不住的揚起嘴角,「乖乖聽話。」

莫言的心加速跳著,垂下眼睛不敢和韓翼揚對視,他真害怕控制不住自己,害怕自己忍不住對韓翼揚把掏心窩子的話都說來,害怕說出來以後自己再也沒機會留在他身邊。畢竟自己是這麽卑賤,這愛對韓翼揚來說又有幾分重量呢?

這樣想著,剛剛湧起的幾分熱度漸漸消退了。

替代品(二十八 上)

這樣想著,剛剛湧起的幾分熱度漸漸消退了。

「這幾天都沒有好好吃飯吧。」

「吃過了。」莫言冷靜下來反而不那麽拘謹,乖乖讓韓翼揚抱著,他知道這並不代表什麽。

韓翼揚把莫言抱到自己的臥房床上,剛剛蓋好被子,林修昊就匆匆忙忙的進來了,「翼揚,這是怎麽了?外面很多人。」

「沒事,出了個叛徒。修昊,你快來看看,莫言身體這麽虛,有什麽好辦法?」

林修昊偏過頭看了看躺在床上的莫言,臉色蒼白,「為什麽每次我見到你都是這麽狼狽呢?」走上前輕輕的摸了摸莫言的額頭。

阿文敲門走了進來,「少爺,穆叔在總部回來了,您看接下來怎麽安排?」

韓翼揚看了看莫言,又看了看林修昊,「莫言怎麽樣?沒什麽事吧。」

「你先去處理你自己的事吧,莫言交給我。」

韓翼揚點點頭,幾個人匆忙離開,偌大的臥房只剩下莫言和林修昊兩個人。莫言疲憊的閉上眼睛,這幾天究竟發生了什麽他一點都不想知道,過去的事他也不想再回想,就當是做了個噩夢吧。

林修昊看看他嘆了口氣,「自己有胃潰瘍的老毛病就應該多註意一點,不管怎麽樣,你都不應該糟蹋自己的身體。」

「我沒事,現在已經不痛了。」

「別小看胃潰瘍,嚴重了可不是鬧著玩的。翼揚錯怪你,我知道你心裏難受,可是你還是要保重身體啊。」

看著莫言輕顫的睫毛,微紅的鼻頭,林修昊的心裏也跟著不痛快,「我一會給你拿點藥過來,但是你要知道最重要的還是你自己要好好養著,按時吃飯。」

莫言輕輕點頭,林修昊幫他蓋好被子,「好好睡一覺吧,醒了就好了,真相大白你可以放心了。」

「謝謝林醫生。」莫言輕輕說了一句,林修昊又把手覆在莫言額頭,覺得溫度正常才稍稍安心,「真是個傻瓜。」

韓翼揚一推門就看到這一幕,林修昊愛憐的把手放在莫言額上,眼神溫柔的和他說著話,莫言乖順的樣子讓他覺得有些說不出的不舒服,輕咳了一聲,故作無事,「修昊,怎麽樣?」

林修昊聽見咳聲輕笑了一下,故意不把手拿下來,甚至另一只手還體貼的幫莫言掖了掖被子,「沒什麽大事,主要是要讓他情緒安定的好好休息一段時間。真是苦了他了。」

林修昊親密的動作,心疼的語氣都讓韓翼揚渾身不自在,「沒事的話你就回去吧,讓他休息吧。」

「那好吧,翼揚,你出來一下拿一下藥給他吃上。」

兩個人一起出了門,莫言這才睜開眼睛,並沒有想象中如釋重負的感覺,韓翼揚這次的不信任讓他幾乎是萬念俱灰,但越是這樣他越是覺得自己有些失控,有些事情開始漸漸脫軌,他有些害怕。他開始考慮接下來自己要怎麽控制好自己了。

林修昊給韓翼揚拿了給莫言的胃藥,又囑咐了一些應該註意的事情,韓翼揚看他認真的樣子愈加感到別扭,他和莫言沒接觸幾次啊,怎麽這麽關心他,難道..?

「修昊,你最近和文原還好吧。」

林修昊擡頭看了他一眼,漫不經心的回答,「不錯啊,怎麽突然想起文原了?」

林修昊的態度讓韓翼揚有些不放心,「你倆,不會分開了吧?」

「沒有啊,我們很好。翼揚,你怎麽怪怪的。」

「在一起就好,修昊什麽時候帶文原一起來,咱們好好聚聚。」

林修昊深深看了韓翼揚一眼,他這是吃醋了吧,「好啊。」

韓翼揚還是有些不放心,「那,修昊,」故意壓低了聲音,「什麽時候莫言才能好起來,什麽時候我才能,咳,碰他?」

林修昊忍不住笑了,韓翼揚這孩子氣的舉動似乎在心急的向他表明什麽,「你啊,就饒了他吧,最起碼這幾天要禁欲。」

韓翼揚蹙著眉點了點頭,這次表示的應該很清楚了吧,林修昊不會打莫言什麽主意了吧。

兩個人重新回到韓翼揚的臥房,眼尖的林修昊一眼就看出莫言並沒有睡著,盡管閉著眼睛可還是不能入睡,他給韓翼揚使了個眼色,兩個人走到門外。

「莫言現在最需要就是靜養,可是他似乎有很多顧慮讓他休息不好,這樣吧,先打一針鎮靜劑,明天再看看情況。」

韓翼揚點點頭,「這個我不懂,你做主就好,但是一定想辦法讓莫言盡快恢覆。」

莫言感覺一陣微痛,不知道林修昊給自己註射了什麽,也不想睜開眼睛看就繼續保持原來的姿勢,耳邊傳來微熱的氣息,「好好休息吧。」

接著就是輕微的關門聲音,莫言一個人安靜的躺著,忍不住的胡思亂想,從上次韓翼揚受傷開始,每一個場景都記得很清楚。

他能明顯感覺到自己這段時間的分心分神,有時看著韓翼揚就禁不住的發起呆來,他知道這是很危險的,自己的任務就是保護好韓翼揚,決不能心不在焉的,可是對著韓翼揚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心跳,不能讓自己冷靜下來。

這樣不是在愛韓翼揚,自己很有可能因為定不下心而害了他,拖累他。到底要怎麽辦呢?

漸漸的睡意襲來,莫言也猜出來剛剛是給自己註射了鎮靜劑,不禁有些感激林修昊,借助藥物或許可以獲得片刻的安寧。

替代品(二十八 下)

漸漸的睡意襲來,莫言也猜出來剛剛是給自己註射了鎮靜劑,不禁有些感激林修昊,借助藥物或許可以獲得片刻的安寧。

過了一會韓翼揚悄悄走進臥房看到莫言已經沈沈的睡去,呼吸緩慢而規律,依舊是蜷著身子很不安的樣子。韓翼揚輕撫著他的頭,看他眼皮下明顯的陰影,忍不住的自責,他這樣對自己,而自己呢?

但願一切都還來得及,但願自己還有補償的機會。

天邊已經漸漸發白,生死攸關的一晚終於過去,韓翼揚輕輕吐口氣,總部和悠嚀閣都已經清理完畢,一切漸漸歸於平靜,安定有序的氛圍頗讓韓翼揚滿意,接下來終於是揭開一切謎團的時候了。

「少爺,你要親自審問張雨澤嗎?」穆管家推門進來,看韓翼揚坐在床邊發呆,輕聲問他。

「嗯,把他帶到悠嚀閣來吧。」韓翼揚本想去總部,但又有些擔心莫言,便讓人把張雨澤押到了悠嚀閣。

張雨澤見了韓翼揚,神態再不似以前一樣卑躬屈膝的,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並不開口。

韓翼揚看他這樣反而笑了,「雨澤,不想解釋一下嗎?」

「成王敗寇,有什麽好解釋?」依然是毫不在乎的口吻。

「看來你打算承認了,好,痛快!那就說說吧,為什麽背叛我?我韓翼揚有什麽地方對不起你嗎?」韓翼揚板起臉,一只手托著下巴打量著他。

「這本來就是個弱肉強食的世界,我為什麽要屈從你?別忘了你的天下是怎麽來的,你能比我幹凈多少?我只不過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罷了。」

「說得好!我自己怎麽得到今天這一切的我自然明白,不過,你還是嫩了點,最起碼我沒有像你這樣沈不住氣。」韓翼揚微微揚起嘴角,戲謔的語氣,「俗話說,心急吃不了熱豆腐。今天呢,讓我教你一課,不要太自以為是,今天是我坐在這裏而不是你,說明你還是技不如人。」

「哼,憑什麽是你掌管日月堂,你做了那麽多壞事,多少人死在你手裏?還記得吳老二嗎?他效忠老堂主和你作對,死得那麽慘,忠誠能有什麽好下場?所以,吳煜傑才會被我拉攏來,好多人都看你太狠了氣不過才和我合作的,你還以為自己多受人愛戴呢吧,可笑!」張雨澤有些激動,嘲諷的看著韓翼揚。

韓翼揚蹙起眉頭,「就像你說的弱肉強食而已,你以為你仁慈到哪?這件事多少人因為你受了牽連?說到底還是你自己想爭奪這堂主之位。」

「為什麽不能爭?要是你得了人心還怕我破壞嗎?」張雨澤像想起什麽似的揚起眉毛,「就連你枕頭邊的人都被我說動拉攏了,你說你多失敗!」

「你說的是,青辰?」韓翼揚瞇起眼睛看著眼前神態囂張的人,沒想到自己真是猜對了。

「說到這我還真應該好好謝謝他,這吹吹枕邊風還是很有作用的。」

「那你為什麽要陷害莫言,他和你可是無冤無仇吧。」穆管家在旁邊實在忍不住了開口問他。

「莫言麽,也是個傻瓜,當然要利用一下了。你這樣懷疑一個對你忠心耿耿的人,這樣大家都會看到你是一個多麽薄情寡義的人,內亂可是有利於我的。」

「啪!」韓翼揚猛地站了起來,「這個時候了還這麽張狂,不知道自己現在的處境嗎?」

「我知道自己是難逃一死了,怎麽了?被我言中了吧,戳著你的痛處了?」

韓翼揚輕哼一聲,「你還真是不識時務。穆叔,堂規你最清楚了,該怎麽處理你去辦吧。」

「韓翼揚,你會後悔的,你為了自己的利益傷了那麽多人!」穆管家找人上來要強行帶走張雨澤,張雨澤還在掙紮著大聲叫喊,「你這樣沒人會真心忠誠於你的,遲早會成為孤家寡人!」

韓翼揚轉身望向窗外,耳邊依然能傳來張雨澤的聲音,「唯一真心對你的人你卻那麽對他,太可笑了!等著吧,所有人都會背叛你的,這是你的報應,報應!」

聲音漸弱,但帶給韓翼揚的震撼卻一點沒有減輕,張雨澤的話猶如一顆炸彈炸在他最脆弱的地方。他努力壓抑著內心翻江倒海的恐懼感,所有人都背叛自己?又要成為一個人了嗎?他感覺快要控制不住內心血腥的一面,他想消除自己身邊的一切隱患。

穆管家看出他的反常有些不放心又上樓,天已經大亮,「少爺,您該吃點東西了。」

「穆叔,我真的,那麽糟糕嗎?」韓翼揚壓抑過後有些沮喪,張雨澤的話不無道理,剛剛還沈浸在勝利的喜悅中,現在卻感覺滿是淒涼,這個位置自己還能做多久?誰能保證明天的階下囚不是自己呢?等自己什麽都沒有了,最後還有誰是站在自己身邊的?

替代品(二十九 上)

等自己什麽都沒有了,最後還有誰是站在自己身邊的?

「少爺,」穆管家頓了頓,「想做成一件事而沒有造成任何犧牲,古來無有。凡是效忠在少爺身邊的都是和少爺出生入死一起闖出來的,大家都相信少爺能給我們更好的將來,所以願意為少爺賣命,現在少爺對我們的好我們都知道,大家都心悅臣服的跟著少爺,張雨澤這樣有謀逆之心的畢竟少數,還請少爺多給些信任。」

「穆叔,我,確實有些不夠信任大家,這可能是我生下來就註定的悲哀的本能吧。張雨澤的話不無道理,得道多助失道寡助,以後我會註意。」

穆管家欣慰的笑了笑,「張雨澤和他的同夥都按堂規處置,那,青辰呢?」

「被人利用,用這種愚蠢的方式爭寵,雖然他對我本無惡意,但他幫助誣陷了莫言,我不想再見到他,日月堂也容不下這種搬弄是非的人。死罪能免,穆叔你決定吧。」

「少爺那我去辦事了。」

「穆叔,還有一件事要和你商量一下。這次錯怪了莫言,讓他受委屈了,莫言的能力大家有目共睹,對我也極盡忠誠,我想等他身體恢覆了任命為日月堂的副堂主。」

穆管家明顯一驚,「少爺,恐怕有些不妥吧。副堂主一位非常重要,畢竟莫言資歷尚淺,這樣恐難服眾。」

「這樣做我心裏好受一點,他為我受太多苦了,而且他的能力有目共睹,大家應該都是服氣的。」

穆管家看看韓翼揚堅定地眼神只得無奈的點點頭,他當然知道韓翼揚是想補償莫言才做這個決定,可這樣一來就又把莫言推上了風口浪尖,上次張雨澤之所以拿莫言開刀正是因為他在韓翼揚身邊受寵,有利於他引起內亂。而且,穆管家知道,莫言並不是追逐權勢之人,這麽做並不會帶給他多少歡喜,但願這次不要再出什麽亂子才好。

莫言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中午了,這一覺昏昏沈沈,一直不斷的夢讓他醒過來的時候還覺得太陽穴突突跳的生疼。

又夢見少爺被暗殺,殷紅的鮮血緩緩流了一地,他急著向少爺跑去,明明距離不遠卻怎麽也跑不到,韓翼揚就躺在那,那麽無助的看著他,而自己卻無能為力。全身濕津津的猛然睜開眼睛,眼前一片花白,一瞬間的晃神,分不清現實和夢境簡直要把他逼瘋了。

慢慢起身,擦了一把額頭的冷汗,這才發現自己睡在韓翼揚的臥房,越發為自己的遲鈍而懊惱,就那麽支著身子微微出神。

自己這麽反常,頻頻失誤,上次還因為自己的疏忽讓少爺受傷,這次又因為自己的不小心被人陷害,在少爺面前也表現的越來越笨拙,這樣下去遲早會被察覺出什麽,要是被別人知道自己竟然對少爺有什麽非分之想,恐怕再也沒機會守在少爺身邊,誰會相信自己是真心的,少爺會怎麽想自己,趨炎附勢?

這次的事也讓他開始明白,不論韓翼揚多麽器重他,給他多少賞賜,表現的多麽寵他,終究還是不信任他的,自己對少爺來說並沒有什麽特殊的。如果自己仍然活在這種期望或幻想中就永遠不可能全心的保護少爺,畢竟少爺的一個笑容就能讓自己胡思亂想好一會,可是少爺站的這麽高,免不了成為眾矢之的,自己在他身邊一個閃神就可能給別人傷害他的機會,這正是自己最不想看到的。

或許,自己應該離開了吧,離開之後自有更為出色的人能盡職盡責的保護少爺。這麽想著鼻子就忍不住發酸,嗓子眼像是哽住什麽東西,憋得實在難受。至少,至少要離開一段時間,給自己一個空間好好整理,等自己能夠心無旁騖的做好自己的本分工作,能夠助少爺一臂之力的時候如果少爺還需要自己,那時候再回來吧。

韓翼揚輕輕推開門就看見莫言坐在那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麽,幾縷陽光打在他的臉上散發著美好的光芒,微微笑了,「醒了?」

莫言聞聲擡頭,看到韓翼揚進來了,趕緊擦了擦眼角,「少爺。」

「嗯。」韓翼揚坐在床邊,右手覆上莫言的額頭,「今天感覺怎麽樣?」

「已經沒事了。少爺,我聽阿文說是張雨澤要造反,現在平息了吧。」

「還有一些小事要處理。不提這些煩心事了,莫言我們下樓一塊吃點東西,都是清淡的。對了,一會還要告訴你一個好消息。」

「什麽好消息?又談成了一筆生意?」

「不是,是關於你的。」韓翼揚故作神秘的眨了眨眼睛。

莫言剛想開口跟韓翼揚說去日本分堂一段時間,看到韓翼揚興致正高的樣子心裏不免也跟著舒暢起來,他是多麽想一直看著韓翼揚這麽意氣風發,英氣逼人的樣子,多麽想陪在他身邊輔佐他。

看著韓翼揚的笑容莫言有些微微的暈眩,算了,今天再讓自己最後做一次夢吧。

替代品(二十九 下)

莫言乖乖跟著韓翼揚坐在桌邊吃飯,幾道菜果然都很清淡,莫言依然是沒什麽胃口,但看看韓翼揚期待的眼神還是吃了一小碗米飯,韓翼揚不時給夾的菜也都吃了下去。

「修昊一會過來,哪不舒服你都告訴他,這次一定要徹底修養好了,這段時間實在是太委屈你了。張雨澤陷害你就是為了混淆視線,轉移我們的註意力。唉,都怪我,竟然上了他的當。」

莫言低著頭,「少爺,這件事就不要再提了。真的沒什麽委屈的。我相信所有日月堂效忠少爺的人都會和我一樣做的。我身體怎麽樣自己最清楚了,我沒事。」

韓翼揚拍拍莫言的肩,「那就不提這些了。一定要休息好了,等修昊說你身體可以繼續工作了我還是要委以重任的,所以不要以為你可以一直偷懶哦。」親昵地捏了捏莫言的鼻子,韓翼揚看著莫言乖順的樣子開心的笑了。

莫言微微點頭不做聲。

兩天後,這次的叛亂漸漸平息,韓翼揚借著這個機會血洗日月堂,鏟除了一大批異己分子,除了後患,真正算是因禍得福,整個日月堂上下呈現了前所未有的團結景象,韓翼揚又趁熱打鐵招兵買馬,新鮮血液的註入使日月堂更加富有活力,一派欣欣向榮。

韓翼揚坐在總部大樓的頂層,輕輕呼出口氣,心裏前所未有的滿足。到現在這才算是真正屬於他的日月堂,正所謂一朝天子一朝臣,現在的日月堂才是讓他稍稍放心的。

他知道為了現在他付出了多少,虧欠了兄弟們多少,特別是莫言,就連最受寵愛的沈寞都沒為自己犧牲過那麽多,而且還讓莫言受了這樣的委屈,韓翼揚越想越覺得歉疚。不知道提為副堂主能不能幫助撫平莫言所受的傷害。

莫言這兩天一直在靜養,在林修昊的精心調養之下身體漸漸恢覆起來,臉上也慢慢有了血色,吃東西也多了起來。他多次要求要回自己的房間休息,但都被韓翼揚拒絕了,晚上兩個人睡在一起,韓翼揚知道他的身體還未恢覆,就努力的控制自己的欲望,只是安安分分的摟著他睡,胼手胝足的親密感覺讓他雖是感覺不錯,可還是有一種碰得到吃不到的幽怨。

莫言放松精神休息,唯一讓他緊張的就是晚上和韓翼揚躺在一張床上,有時候差不多韓翼揚快回來的時候就開始緊張起來,面對著韓翼揚總擔心自己會露出失態的一面,手足無措的樣子在他看來一定很傻。越是這樣想著就越是控住不住的手心冒汗。

聽見韓翼揚開門的聲音,莫言趕緊閉上眼睛,穩穩呼吸做出一副已經睡著的樣子。

韓翼揚輕手輕腳的走過來,把燈光調暗,莫言感覺一只微涼的手輕輕撫上自己的臉,然後是低沈的聲音,「小懶蛋又睡著了?」

莫言心跳加速,自己都能感覺臉漸漸燙了起來,試圖平緩著呼吸,這安靜的睡顏讓韓翼揚覺得很可愛,低頭親了親他的睫毛。

莫言差點控制不住睜開眼睛,他想看看這時候的韓翼揚是用什麽表情在看自己,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感到韓翼揚在幫自己掖被子,接著輕輕握住自己放在身側的右手,莫言不確定他是否已經聽到了自己心臟失控的怦怦跳動。

正在胡思亂想要不要假裝醒過來的時候,門再次被推開,刻意壓低的聲音,「穆叔,怎麽了?」

「少爺,沈少爺要回來了。」

莫言能清晰感到正握著自己手的韓翼揚明顯一震,莫言自己也是吃了一驚,沈少爺要回來了?莫言在心裏重覆了一句,他有些反應不過來。

「哦?剛剛嗎?」

「是的,收到日本分堂的電話,他們正護送沈少爺回來。」

「那,那說了其他的什麽嗎?」

「暫時沒有,只說是沈少爺自己要求的。」

莫言能感覺到韓翼揚有些激動,握著自己的手也放開了,甚至聲音都有些微微的顫抖。

「大概多長時間到?」

「應該還有不到三個小時。」

「嗯,我知道了。」

穆叔關門離開,莫言屏住呼吸,韓翼揚沒有什麽動作,應該就是保持原來的姿勢呆呆的坐著,莫言實在忍不住偷偷睜眼看了看韓翼揚,韓翼揚並沒看他,不知道在看什麽,眼神很是覆雜,不過莫言還是看到了那只想著沈寞時才有的寵溺,有些昏暗的燈光下,這樣輪廓分明的側臉滿是溫柔。

心裏翻江倒海的難受,莫言閉上眼睛,心臟有些作痛,剛剛湧上來的甜蜜緊張也漸漸流逝,剩下的只是一片惶然。

韓翼揚坐了一會不知道想起了什麽,起身輕輕關門離開,走之前還體貼的把臥房的溫度稍稍調高,莫言卻覺得更加氣悶,睜開眼睛大口大口的喘氣,卻連站起來出去透透氣的力氣也沒有,像是被抽空了一樣。

這麽久了還是這麽緊張沈寞,韓翼揚真真是個用情專一的人,這樣的認識讓莫言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

回來的正是時候吧,就在自己打算離開之前,這樣自己更不並擔心少爺身邊沒人陪他解悶了。

不知怎麽的,莫言想想就覺得很好笑,就像是被註定一樣的巧合。

對於命運的交錯,註定無言以對。

替代品(三十 上)

對於命運的交錯,註定無言以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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