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0章合個影。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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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嗎?”

唐至情大驚,“蘇立信,你到底想怎樣!”

“放心,至信也是我朋友,我不會對他怎麽樣的,只不過,我要你聽我的話,不然……你應該知道,現在程與珩的日子,並不好過。”

聽到電話裏男人無恥的威脅,唐至情幾乎要把牙齒咬碎。

果然,程與珩沒說錯,殺生是會遭報應的。

而門外的無意經過的程與珩,也聽到了她高喊的那一句“蘇立信”,聯想起那次唐至情對他說謊,他微微皺起了眉頭。

蘇立信和唐至情之間,到底瞞著他什麽?

……

那條魚最後還是沒有殺了吃,這頓飯吃的,兩個人的情緒都有些奇怪。

唐至情吃完飯就走了,叫了輛車,很快駛出了香丁苑。程與珩看她神情緊張,怕她會出什麽意外,便也偷偷跟著去了。

當他看到,她果然是來跟蘇立信見面時,程與珩心裏說不出是什麽滋味。

倒不是懷疑唐至情,他只不過是有一點點難過和失落而已。

他們兩個之間,還是缺了點互相信任與毫無保留。

程與珩不想真做什麽偷窺的小人,轉身便默默離開了。

唐至情壓根沒發現他跟在後面,一門心思都在蘇立信上。

“蘇立信,你想對我哥做什麽?他已經死了,剩下的不過是一具屍體,你還想把他怎麽樣?”

剛剛在趕來的路上,她已經打電話去醫院查過了,證實蘇立信帶走了唐至信的屍體。

蘇立信盯著她就像一只咆哮的小貓般憤怒,他突然撩了撩嘴角,“至情,至信也是我最要好的朋友,我不會對他怎麽樣的。”

“那你威脅我,是什麽意思?”

“我不是在威脅你,”他突然貼近她,“我只是想幫你,幫你為至信報仇。至情,上次我就說過了,蘇家將會和辛何虎合作開發南梧城城西的那塊地,你現在只能依靠我,才有可能靠近辛何虎。程與珩現在自己都是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根本幫不了你什麽。而且……躺在醫院裏的那個小姑娘,你確定程與珩真的只當她是小妹妹?”

唐至情聽到他突然提起程與珩和郝伶俐,突然也是心頭一緊。

“蘇立信,我說你別太過分!”她朝他大吼。

蘇立信突然紅了眼睛,掐住她的胳膊,一把將她扯到自己身前來,“唐至情,更過分的事我都做得出來,你最好別一再踩我的底線!你別忘了,我捏死程與珩,就像捏死一只螞蟻。連至信的屍體也在我手上,你有什麽權利對我說不?”

唐至情聽到他這赤裸裸的威脅,登時也是赤紅了眼。

那個原本斯文溫和的蘇立信,突然變成了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偽君子,這讓她一時有些難以接受。

但程與珩的近況……

還有大哥要他保護好左耳的秘密……

她攥緊了拳頭,神情凝重,沒有反駁蘇立信的話。

……

第二天,唐至情突然接到了陸傳的電話,說是關於唐至信的事情,有了一點眉目。

唐至情這才知道,原來大哥將這些年收集到的鐘茗的犯罪證據,存在一張芯片裏,只不過這張芯片他並沒有交給陸傳。誰也不知道這芯片在什麽地方,這個秘密,已經跟著唐至信一起,去了天堂。

她聽到這個消息的第一秒,腦海裏就閃過了大哥所說的關於保護好他左耳的事情,她心下好像有一種強烈的預感,這張芯片,極有可能和大哥說的保護左耳有關。

唐至情原本是想將這個想法告訴給陸傳的,但程與珩這時卻走了過來,打斷了她的思路。

“唐至情,陪我一起去趟醫院吧。”

“醫院?”

剛問出這兩個字,唐至情就有些後悔了。去醫院還能幹嘛,當然是去探望病人的了,那這病人,自然是郝伶俐了。

但她沒想到,程與珩居然會要求她陪他去醫院。

“你不怕你的伶俐見了我,病好得更慢了?”畢竟上次她才那樣罵過她。

程與珩突然盯著她的眼睛,眼神裏閃著微光:“你不去,我怕你的心病不會好。”

“心病?”唐至情裝不懂。

他笑笑,露出光潔整齊的牙齒,突然低聲道:“你們兩個,我更希望你好好的。”

唐至情不接話了,把腦袋縮進衣領子裏,臉蛋紅撲撲的。

這男人,最近說起話來,總帶著點若有似無的撩意。

到了醫院,郝伶俐見到程與珩來本還笑容滿面的,看到他把唐至情也帶來了,瞬間沈下了臉。卻礙於程與珩的面子,還是勉強叫了她一聲:“至情姐姐。”

唐至情點點頭,也沒給什麽好臉色。

程與珩見狀,藏在袖子下的手,偷偷掐了掐她的,又似嗔似怒地瞟了她一眼,嘴角卻是一直半勾著的,半點沒有生氣的樣子,反倒是親昵得很。

“你是姐姐。”他把聲音壓到只有他們兩個能聽到的地步。

唐至情皺了皺眉,不情不願地點了點頭,心裏卻是有些不高興的。

憑什麽她搭她幾歲就要讓著她了?

程與珩見她松嘴,這才滿意地笑了笑,轉頭對郝伶俐道:“伶俐,你也好久沒見你至情姐姐了,你們先好好聊聊,我出去和醫生說說話。”

“我知道了,與珩哥,你先出去吧。”

程與珩走出病房,突然接到了一通電話。

是周奉驍打來的。

187對不起,唐至情

程與珩走後,唐至情倒是真想好脾氣地和郝伶俐相處,奈何這小丫頭片子倒是脾氣大,扭過頭不理她。

唐至情也不氣,直接削了個蘋果,問她要不要,她說不要,她倒也幹脆,直接往自己嘴裏塞。

郝伶俐氣得瞪了她一眼,“我渴了。”

“那你喝水啊。”

“我……”她是病號!

唐至情掃了她一眼,這才裝作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哦,起不了身是吧,我給你倒吧。但你得說請和謝謝。說不說?”

郝伶俐瞪紅了眼,嘴唇紋絲不動。

“不說拉倒。”唐至情不在乎地躺靠回位置。

郝伶俐硬氣不過她,只能一字一頓道:“請幫我倒杯水,謝謝。”

要不是心下有計劃,她才不會理會她這種要求。

唐至情見這小丫頭片子服軟了,這才滿意地拍拍手,站起身來,“等著。”

可她剛一轉身,背後就傳來了“咚”的一聲悶響,她回頭一看,竟然是郝伶俐摔到了地上。

“你沒事吧?”她趕緊跑過去,作勢要扶起郝伶俐。

可郝伶俐擡起頭來的瞬間,卻是眼神一動,然後抓著唐至情的手在自己身上一推,她整個人又向後仰去。

“至情姐姐,你為什麽要推我?”她裝作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

唐至情正要辯解,身後便傳來一道冷硬的男聲。

“唐至情,你在做什麽?”

來人是程與珩。

他的臉色不太對勁,手裏拿著一份報告單,手背上微有青筋暴起,而他盯著唐至情的眼神有些怨怪,星眸裏的光一寸寸在褪去。

“程與珩,我……”唐至情張嘴,想為自己辯解兩句,“剛剛……”

“夠了,不用說了,”他強硬地打斷她的話,走過來扶起郝伶俐,“沒事的話,你先回去吧。”

唐至情瞪大了眼睛。

怎麽這才一會兒功夫,程與珩對她的態度,像是換了個人似的。

他難道真以為,是她故意推郝伶俐的?

“程與珩,我……”

“先回去吧。”他再次打斷她的話,聲音裏卻帶上了一絲不易覺察的疲憊。

唐至情收聲了,緊抿唇線,轉身離開了病房。

程與珩半攬虛弱的郝伶俐,眼神卻一直黏在唐至情的身後,手上攥著的檢查報告單,幾乎被他抓破。

對不起,唐至情。

……

接下來的幾天,程與珩和唐至情好像在互相賭氣,兩個人誰也沒有理誰。

唐至情一方面是因為心裏怨他錯怪自己,另一方面,自然是在處理蘇立信的事情。

她沒那麽傻,會因為蘇立信的幾句威脅就和程與珩分手,她相信,只要她管好自己的脾氣,哄好了蘇立信,後面的事情很快也就可以迎刃而解了。

尤其是,她要哄蘇立信讓她接觸到蘇家和辛何虎的合作案當中。

而她和程與珩最近鬧的別扭,就是最好的契機。

而奇怪的是,她原先一直擔心的程與珩的醜聞問題,好像在一夜之間就風平浪靜了下來,網絡好像忘記了這個人,連死對頭林逸清好像都淡忘了要對付程與珩的事情。

輿論果然是舊不如新,他的醜聞,很快就被幾樁更大的明星醜聞事件蓋過去了。

而關於他酒駕撞人的消息,也慢慢在大眾視線中淡去,就連警方那邊,似乎也沒了什麽動靜。

唐至情不得不懷疑,是不是有什麽有權有勢的人,在背後幫程與珩。

可這個人會是什麽人?

沒人落井下石出來踩他一腳都好了,還會有什麽來幫他?

唐至情想著這些問題,總覺得有些不安。

她試著去找過一次程與珩,可見他從家裏出來後,直接開車去了醫院,想到他又是去看郝伶俐的,她登時又洩了氣,再也提不起腳來。

算了,由他去吧,先把蘇立信那邊的事情解決了再說。

咖啡廳。

“至情,”蘇立信優雅地喝了一口咖啡,語氣淡淡,“我可以讓你以我秘書的身份,參與這次的合作案,但我希望你能老實告訴我,你為什麽突然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變?”

唐至情隨意玩著手指的動作頓了頓,散漫地瞪了他一眼,“你這不是明知故問嘛?”

蘇立信諱莫如深地一笑,放下手裏的杯子,“程與珩的事情,可不是我解決的。”

唐至情眼神又是一僵。

她原本以為,會是蘇立信在背後操控輿論,好讓她乖乖就範。

那現在……

蘇立信見她不語,悠悠再道:“還有,不用你說我也能查到,那天你和程與珩去醫院發生的事。”

唐至情猛地瞥了他一眼。

他貼過來,把長指點在她的肩頭,“唐至情,你這突然和我走近了,該不會是故意做給程與珩看的吧?賭氣?還是說……他在意郝伶俐,所以你嫉妒了?”

嫉妒?

唐至情被這個荒唐的詞給刺激到了,眼瞳劇烈收縮一圈。

是嫉妒嗎?

可她告訴過自己,明明她在意的是他的不信任啊。

“不是,”唐至情拍了拍桌子,表情嚴肅忽然起來,“我要的是,你把我哥的屍體還給我。”

蘇立信悶聲一笑,沒有說什麽。

……

這次談判的結果是,蘇立信拒絕了將唐至信的屍體還給唐至情的請求,但他答應她,讓她可以以自己秘書的身份,參與這次的合作案,條件是一個月內,她不能和程與珩見面。

唐至情稍加思忖,答應了他的要求。

事情進展得很順利,但唐至情無論如何都想不到,一月之期還未到,她便和程與珩撞上了。

只不過,這見面的地點略微有些尷尬。

更有些令人意外。

是在蘇家和辛何虎合作案的談判桌上。

唐至情作為蘇立信的秘書出場,而程與珩則是中途強勢到來,跟在氣場強大的鐘茗身後。

唐至情的表情幾乎可以說震驚到了極點。

這段未見面的時間內,她知道程與珩順利度過了那場輿論危機,但卻徹底退出了娛樂圈,並且那次的酒駕事故也以原告不再進行訴訟、雙方達成庭外和解而告終。

唐至情本來還欣慰,她不在他身邊的日子,他也熬過了一切苦和難。

但她沒想到,他居然成了鐘茗的走狗!

那這一切都能解釋得通了。

程與珩所遭遇的一切,都是鐘茗搞的鬼,他既然給鐘茗做事了,她自然會關照他,原來那個暗地裏幫助程與珩的人,竟然是鐘茗。

她的仇人之一。

還真是諷刺。

188害我擔心得要死

鐘茗今天帶著人來,是為了來和辛何虎搶這次與蘇家的合作案的。

她也是有備而來,誠意滿滿,蘇家方面對於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合作對象,也有幾分心動,更有幾分忌憚。

談判桌上幾輪交鋒下來,鐘茗半點虧沒吃,倒是辛何虎,臉色已經很難看了,最後只能悻悻而去。

結束後,唐至情下意識想跟上辛何虎。

程與珩一早就在暗中觀察她,見她借機出去,他也找了個理由溜了出去,果然發現她尾隨在辛何虎身後。

他登時皺起了眉頭。

像辛何虎那種人,怎麽可能是她一個小姑娘就能對付的?

果然不出他所料,在一個黑乎乎的拐角,辛何虎停下了腳步,躲在一旁,伺機而動。

唐至情半點防備沒有地走過去,正要跨入辛何虎的陷阱,卻一把被人捂著嘴拖走了。

辛何虎見遲遲沒有人跟上來,又聽到了一兩聲貓叫,這才放松了警惕,繼續往前走去。

而在一個黑黢黢的角落裏,唐至情卻被程與珩身貼身地堵在了裏面,她覺得不舒服,掙紮了幾下。

“別動。”程與珩的聲音裏透著警告。

唐至情果然不動了,等他松開她的嘴,她卻一把拖過他的手,狠狠地在他手上咬了一口,痛得他差點叫出聲來。

“變狗了?”程與珩壓低聲音。

唐至情狠狠瞪了他一眼,從嘴裏吐出兩個字,“混蛋。”

“你……”

他正要反駁,卻又聽到她小聲說:“害我擔心得要死。”聲音染著哭腔。

聽到這話,程與珩的舌尖像是纏了一圈鐵絲,再也說不出指責的話來。

他展臂,正想抱抱她,卻又被她狠狠踩了一腳,“別碰我,你個混蛋。”

“我才不混!”他也來氣了。

這才見面多久,嘴裏就沒半句好聽的,剛剛那句除外。

“你不混能跟著鐘茗?程與珩,你幾個意思?”

“那你為什麽跟著蘇立信?”

兩個人都被對方的問題問住了。

沈默良久,是程與珩最先打破了僵局。

“唐至情,你別鬧了,回去吧,別再想著給你哥報仇的事了,太危險了,這件事也不是你想象得那麽簡單。”

“那你呢?”她突然反問,揪住他的衣服,“你是為了什麽跟了鐘茗?”

程與珩沒說話,執拗地望著地面,眼神晦暗一片。

“碰”的一聲,暗地裏突然砸過來一個拳頭,瞬間將程與珩打得後退兩步。

是蘇立信。

他一把搶過唐至情,惡狠狠地對程與珩大吼:“程與珩,我勸你,你跟了鐘茗就別再纏著唐至情,她現在和你,不是一道的。”

“蘇立信,”他也不甘示弱,“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是怎麽威脅唐至情的,總有一天,我會把她搶回來!”

蘇立信冷哼一聲,“有本事就來搶,我奉陪到底。”

說罷,他直接拖走了唐至情。

唐至情是想再和程與珩說說話的,但她沒辦法,現在這個節骨眼,她沒權利惹怒蘇立信,這對她和程與珩來說,都不是一件好事。

……

回去之後,唐至情越想越覺得不對勁,趁著蘇立信不註意,她偷偷溜去了程與珩的家,卻發現他剛好提了車要出門,她趕緊跟了上去。

唐至情沒想到,程與珩又是來見郝伶俐的。

她心裏有氣,但這次卻沒有再魯莽地跑掉了,而是耐心地在不遠處等著程與珩出來。

有些事,她必須要和他問清楚。

整整兩個小時後,程與珩才從郝伶俐住的地方出來,可他見到突然沖出來的唐至情,表情卻並不意外。

“說吧,什麽事?”

唐至情走過去,直視他的雙眸,“程與珩,你說清楚,為什麽會跟鐘茗混在一起?”

程與珩聞言,眼瞳微微一縮,隨即背過身去,沒有回答。

“你說啊!”唐至情突然情緒激動起來,“你為什麽會和鐘茗在一塊?她不是什麽好人,還害了我哥,你為什麽給她辦事?為什麽?”

“這些事,用不著你管!”

程與珩倏然也朝她大吼一聲,聲音拔得老高,就像一頭被人搶了獵物的雄獅。

她怎麽就總不相信他呢?

唐至情被他的氣勢壓了半頭,登時說不出話來。等她回過神來時,程與珩已經走遠了,背影頎長卻略顯落寞。

她怔怔地楞在原地,一陣風來,她的眼眶突然有些幹,澀澀的,仿佛有人在拿刀磨著她的淚腺。

“人都走了,現在來哭,有什麽用?”

有人在他身後說話,順著微涼的風聲灌進她的耳畔。

唐至情猛地轉身,“周奉驍?”

他怎麽會來?

周奉驍上下掃了她一眼,從懷裏尋出一張紙巾來,遞給她,“他心裏也藏著事,你用不著逼他。”

“事?”唐至情突然情緒激動起來,“再重要的事,能比他的命重要嗎!”

“能,”周奉驍語氣淡淡,表情卻意外堅定,“就是你。”

……

那日周奉驍的話,讓唐至情思索了許久。

她百思不得其解。

而南梧城城西開發合作案也在緊鑼密鼓地進行中,她再和程與珩碰上頭時,卻是半句話都不說,兩個人就仿若是陌生人一般。

辛何虎在這場商業角逐中漸漸落了下風,被鐘茗搶了一頭,正氣得不行,但他奇怪地發現,蘇立信身邊那個姓唐的漂亮小秘書,仿佛對他很有興趣,頻頻暗示他可以進一步溝通。

辛何虎心裏也打起來自己的算盤。

他不是什麽蠢人,知道有女人想接近自己是正常的,但也不可能什麽都不防備。

這天,談判桌上下來後,等所有人都走了之後,他徑直去了蘇立信的辦公室。進去時,正好撞見那個漂亮小秘書從辦公室裏出。

她穿著剛到膝蓋的一步裙,白色襯衣領口微微敞開,繡著金線的襯衣領子,環住鎖骨那一圈白粉色的肌膚,就像朝陽初升時,金瓜鋪滿的藍色海面,愈發顯得她整個人清麗又妖嬈。

“辛先生好。”唐至情沖他點頭笑笑,露出整齊光潔的貝齒。

辛何虎勾了勾唇,不應聲,卻伸手撫上他光著的亮腦袋。

有意思。

189我也瞞著你一些事

辛何虎問了蘇立信關於那個小秘書的事,他很直白,直接說那女人在勾他。

蘇立信表情看起來有些意外,又仿佛意料之中,他點點頭,只叫他別去碰那個女人,不然不僅生意沒得做,怕是以後連交情也沒了。

他這態度,更讓辛何虎覺得,自己的提防沒有錯。

蘇立信對那個小秘書的在意,從談判桌上他就看出來了。

可那小秘書,到底是為了什麽接近自己?

從辦公室出來時,小秘書又借著給他遞水的空檔,故意弄濕了他的衣服。

“辛先生,真是對不起,我給你擦擦。”唐至情抽了幾張紙,說著就往辛何虎身上挨去,可擦著擦著,她的手就摸到了他的大腿上。

她瞥了辛何虎一眼,手指像是沒了骨頭,軟軟的,在他大腿上畫了個圈。

辛何虎也回望了她一眼,然後越過她,看到了她身後那雙微微泛著赤紅的眼——蘇立信有些不悅。

他朝唐至情吹了個口哨,然後轉身大步流星地走了。

唐至情做完這一切,又抽了濕巾,徹徹底底將那只碰過辛何虎的手,擦得幹幹凈凈。

蘇立信望著她的背影,眼眸又沈幾分。

“唐至情,你想做什麽?”他把她拖進辦公室。

她掙開他的手,“沒什麽,你不肯幫我,我就自己想辦法唄。或者,我去找程與珩啊。”

……

唐至情說到做到。

這天,她真的去找程與珩了,就在合作案競標的前一天,從會議室出去,她抓著程與珩的手,就將他往沒人的樓梯口裏拖。

“唐至情,你做什麽?”

她拽緊他的領帶,將他拉低半個身子,“程與珩,我就問你一次,幫不幫我?”

程與珩眉頭一挑,“幫你什麽?”

“今晚,我約了辛何虎在酒店見面。”

“你瘋了?我不是說了麽,叫你不要去招惹辛何虎!”

換來的,是男人的暴怒。

唐至情也不怕,迎著他泛著火光的眼神,她不管不顧地就去吻他,咬他的嘴角,整個人都貼到他身上,將他鎖得牢牢的。

程與珩被她這一招弄的,一下子軟了脾氣,只能被動地穩著她的身子。

恍惚間,他好像聽到唐至情貼著他的唇畔說:“今晚十點,這裏見面,等我。”

然後,一個耳光重重打在他的臉上,伴隨而來的是唐至情的高聲呵責:

“程與珩,我沒想到,原來我在你心目中,居然會比不過郝伶俐那個小丫頭!為了她的病,你已經和我劃清距離了,現在連我求你幫個忙你都不肯,算我當初看走了眼。”

話畢,唐至情掉頭就走,半個字不多說。

好像剛才的那通火氣,沒有存在過。

程與珩怔在原地,突然聽到不遠處有一聲細微的響動。

呵,他暗笑,原來如此。

……

晚上,唐至情打扮火辣地去了酒店。

她知道辛何虎一定會來,就算了為了明天合作案競標套個口風,他也會來,更何況,她自認自己魅力不差。

還有蘇立信,他也一定會來。

他躲在暗地裏,看到她和程與珩在樓梯口接吻了,也知道她今晚會來和辛何虎見面。以他的性格,一定會千方百計趁這個機會在她面前刷好感度的。

至於程與珩,唐至情想到他,腳步頓了。

他只需要在那個樓梯口等她就好。

晚上八點,唐至情順利進了開好的房間,辛何虎已經到了,正在洗澡。

她舒了口氣,正準備將帶來的迷藥放進他的酒杯,他整個人突然被人從身後抱住,手裏的藥也被人搶了去。

“小美人,這東西不好喝,我有更助興的東西。”

糟糕,被發現了。

辛何虎將唐至情給綁了。

他有些奇怪的癖好,比如,喜歡給女人餵助興的藥。

唐至情掙紮著不肯喝,一腳蹬在他胸口,辛何虎大惱,反手給了她一耳光,“瑪/德,給臉不要臉!你今天喝也得喝,不喝也得喝!”

正要硬來,門鈴突然響了。

“客房服務。”

辛何虎大吼:“滾,沒叫!”

“是女士叫的。”

唐至情一聽聲音,立馬點頭,“是我叫的紅酒,原本打算給你喝的……”

她故意做出一副心虛的樣子,辛何虎果然來了興致,轉身去開門,“滿足你。”

可門一開,猝不及防他就被人砸暈了過去。

程與珩沖進來,立馬給唐至情解開身子,她抖著身子,撲上來就躥進他懷裏,不說話,也不害怕的哭,只是靜靜地抱著他。

程與珩摸了摸她的頭,緊了緊拳頭,聲音卻平靜,“沒事了。”

良久,唐至情輕輕“嗯”了一聲。

程與珩抱起她,臨走前還不忘狠狠踹辛何虎一腳,可唐至情卻拉住他,再等幾分鐘。

他沒問原因,“好。”

沒過多久,來了個濃妝艷抹的女人。

唐至情指了指地上的辛何虎,將一沓鈔票遞給那女人,“伺候好他,這些錢先當定金。”

“沒問題。”女人艷紅的指甲一晃,露出風情的職業微笑。

程與珩心下一陣惡寒,拖著唐至情就出了房間,別帶壞裏他家女人。

她也不耽擱,拉著他就往酒店外跑。

兩人上了車,他這才憋不住,問她:“剛剛……什麽意思?”

唐至情知道他心裏在想什麽,狡黠笑笑,“多給我們爭取點時間啊。”

“嗯?”他好像突然心有靈犀,一點就通,“蘇立信會來?”

蘇立信聽到房裏的動靜,一定會和辛何虎纏鬥起來。

“猜對了一半。”

程與珩咂咂嘴,“另一半,是你要帶我去的地方?”

聽到這裏,唐至情嘴角的笑意再也掛不住了。

她垂下頭,雙手捂住臉,掩去臉上偽裝的表情,良久,她再擡起臉頭來時,又是淚痕滿面。

“程與珩,我想,我知道我哥會被害死的原因了。”

程與珩長眉一挑。

真相,越來越接近了。

“唐至情,其實,我也瞞著你一些事。”他突然嘆了一口氣,連車速都降了幾分。

唐至情倒像是早有預料,搖了搖頭,“沒關系的,你不說,我不會逼你。但如果是因為郝伶俐,那你還是別說了,我聽著糟心。”

程與珩聽到這裏,突然促狹地笑起來,眼底閃起微光。

“為什麽這樣說?”

唐至情抿了抿嘴,扭頭道:“你知道嗎?今晚月色真美。”

程與珩先了怔了怔,然後猛地踩了剎車。

“不知道,”他去捉她的手,緊緊握在掌心,“但我知道,我愛你。”

190今晚的月色真美正文完

唐至情帶程與珩去的地方,是一間冰櫃廠。

她跟在蘇立信身邊的這段日子裏,運用自己高超的計算機技術,入侵了他的私人電腦,查到了他把唐至信的屍體藏在了這家冰櫃廠裏。

程與珩有句話說對了一半,她是想替大哥報仇,但她的目標,從來都不是辛何虎,而是蘇立信。

那天陸傳所說的關於鐘茗犯罪證據的事情,她有預感,信息就在唐至信的屍體上。

就在他的左耳中,如果她沒猜錯的話,就是那枚耳釘!

他們兩個偷偷把唐至信的屍體運出來後,第一時間取出了那枚耳釘,然後直接將屍體拿去火化了。

唐至信已經走了,不應該再被活著的人,用這種方式翻來覆去地折磨和利用。

唐至情舍不得。

程與珩看不得她舍不得。

她正準備告訴陸傳這個消息,程與珩卻一把拉住了她,“不可以!”

“為什麽?”

他動了動嘴,欲言又止,最後只能安撫地揉了揉她的腦袋,“如果你相信我,就把東西交給我處置。”

唐至情想了想,最後還是乖乖地將東西交給了他。

“什麽時候還給我?”

“等我的秘密能告訴你的那一天。”

“那你什麽時候能將你的秘密告訴我?”

他想了想,“等我完成了我的任務。”

“那不是廢話麽?”

“沒錯。”

見他耍無賴,唐至情作勢要打他,卻被他截住拳頭。

“我送你出國,好不好?”他突然問,眼神認真。

唐至情表情大變,“什麽意思?”

他不理,執拗地說:“你,還有你媽媽,都一起出國,我會給你安排好地方,還有曉茅,他會照顧你們母女。”

“我不要!”唐至情突然來了脾氣。

她有些猜到了他的意圖,他怕她留在國內會受傷,可她把他一個人留在國內,她也不會放心的。

“行。”他也幹脆。

這倒弄得唐至情有些猝不及防了。

他展臂擁住她,將她整個人壓在汽車的前蓋上,一只手按住她的肩,一只手兜住她的腰,“那你留在國內,給我生個孩子吧。”

唐至情聽出他的弦外之音,臉色爆紅。

“程……程與珩……”

他點住她的唇,不讓她說話。

“唐至情,伶俐生病了,她的檢查報告顯示,她有胃癌,晚期胃癌,沒幾個月了。所以我想陪陪她。”

唐至情楞住了。

所以,他是因為這個原因,才故意疏遠她的?

“還有,”知道她不解,他繼續解釋,“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只能和你分開。”

唐至情突然濕了眼眶。

“你這是在向我解釋嗎?”她問,聲音細軟,哭腔明顯。

程與珩伸手覆住她的眼睛,聲音喑啞。

“不,我只是想吻你。”

“好。”

她回答得正好,不急不緩,聲音溫軟又剛力,像是期待許久,又像下定決心。

程與珩定定望住她的五官,俯身動情地將她吻住。

一支針管也隨著他的動作,紮進了她的小臂。

是能令人昏迷的麻藥。

唐至情感到全身的肌肉都不能動了,心頭一陣驚惶,可意識卻在不斷渙散。

頭頂傳來程與珩的聲音:“唐至情,你走吧。你不走,我也不會安心的。”

她努力想張嘴反駁,卻怎麽也發不出聲音。

……

唐至情再度醒過來時,已經坐上了飛往瑞士日內瓦的飛機,唐媽媽就坐在她身邊的位置,手裏抱著唐至信的骨灰盒。

她看了看媽媽悲慟的表情,再也不忍心說什麽。

毛曉茅走過來,給她遞了一杯水。

“唐至情,你如果真的是為了他好,就跟我走吧。”

她不死心,“他到底要做什麽?”

毛曉茅諱莫如深,“知道我之前背叛他、在公眾面前抹黑他的原因嗎?一切都是有因必有果,那個指使我的人,總不會是為了整他這麽簡單。”

唐至情微微張開了嘴,訥訥地吐出一個名字:“是鐘茗?”

毛曉茅點頭,又搖頭。

“大概,不止一個人吧。”

整整三個月,在日內瓦一直有人監視著唐至情和毛曉茅。可說是監視,倒不如說是保護,他們在這裏沒有受到半點傷害,只不過,完全杜絕了與外界的一切聯系。

所以,一直到他們被周奉驍的一通電話告知,可以回國了,唐至情才知道,這三個月來,南梧城發生了幾件大事。

第一,辛何虎在械鬥中死了,而鐘茗也落網了,被依法判處死刑。

第二,陸傳被證實為警隊內鬼,在行動當天摔下山崖而亡,童韞滔接替了他的位置。

第三,周奉驍臥底身份被揭開,召回警隊,死去的唐至信也被公開身份,追加烈士榮譽。

第四,蘇家因為攪入黑色交易,股票一落千丈,不覆輝煌,蘇立信本人也因此獲刑三年。

第五,程與珩失蹤了。

原來,那日程與珩在醫院接到的電話,就是童韞滔查到警隊內奸的事可能和陸傳有關,所以想邀請他加入,潛伏到鐘茗身邊,幫助調查真相。

而他們從唐至信屍體中拿到了耳釘,經拆解後發現,裏面有一張芯片,儲存著鐘茗所有的犯罪信息。

而陸傳則是警隊內奸,也就是那個面具人。當初要不是他故意見死不救,配合鐘茗與辛何虎絞殺唐至信,他最後也不可能慘死牙海。

程與珩將這芯片交給童韞滔,又繼續潛伏在鐘茗身邊,與周奉驍聯手,打掉了辛何虎,又誘鐘茗和陸傳見面,準備一舉端掉這兩個人。

但就在行動那天,陸傳好像有了準備,最後在和程與珩糾纏的過程中,兩人都摔下了山崖。搜救隊只找到了陸傳的屍體,卻沒有找到程與珩。

唐至情所搭的飛機,飛抵南梧城機場的那天,來接機的人是周奉驍。

送走毛曉茅和唐媽媽,他叫住了唐至情,“有興趣聽故事嗎?”

她瞪了他一眼,“我現在只想殺人。”

他幹笑一聲,“該死的人都死了,或者立馬也要死了。”畢竟,鐘茗已經被判死刑了。

“可不該出事的,也出事了。”說出這話,唐至情的聲音有些哽咽。

周奉驍也表情凝重起來,“對。程與珩他……其實真是個……很值得你信任的人。”

“可我沒信!”唐至情突然情緒激動起來,猛地扇了自己一耳光,然後整個人癱坐到地上,嚎啕大哭。

“唐……”

“我沒信他,是我害了他……那天我偷偷找到了一個電話,我居然不是聯系他,而是轉頭告訴了陸傳耳釘的消息,他才會有所準備,才會害程與珩跟他一起摔下山崖……我不知道啊,我以為陸傳是好人,我想幫程與珩,我不知道會害了他……”

聽到這些話,周奉驍嘴裏的安慰,怎麽也吐不出來。

……

離程與珩失蹤已經過去半年了,這半年,唐至情像變了個人似的。

她成熟了不少,話少卻埋頭做事,每天都把自己的生活安排得滿滿當當的,生怕自己停下來一樣。

她經常去探望李叔李嬸,去墓地看大哥,甚至會去牢裏探監蘇立信,去郝伶俐家裏陪她說話。

唐至情好像突然沒了怨氣。

她以前總覺得蘇立信纏著自己,又覺得郝伶俐纏著程與珩,這兩個人就像兩塊狗皮膏藥,就是要惡心她的人生的。

可現在一切都過去了,她再回頭來看,其實蘇立信依舊是那個溫柔體貼的男人,郝伶俐也還是那個可愛俏皮的小丫頭。

說到底,當初的她,在處理感情問題時也魯莽粗糙得很。

傷了一個男人,又惹了一個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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