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

郝伶俐說她其實沒有胃癌，那是她串通了醫生故意騙程與珩的，蘇立信說是他故意找人去騙郝伶俐，讓她在背後搗鬼。

唐至情聽了，就只是笑，笑完了又背過身掉眼淚。

程與珩啊程與珩，你個傻蛋，你知不知道，你被他們兩個耍得團團轉。

你知不知道，我真想你。

……

唐至情是真想程與珩了，突然就跑去了鄉下。

不是他帶她去過的那裏，而是離著幾公裏的另一個鎮子。

那裏正有個市集，她穿了那條他買的紅白格子裙，戴了一頂草帽，拖著一雙簡單的人字拖就上街了。

街上很熱鬧，滿滿都是人。

唐至情什麽都沒買，只是靜靜地走著，用眼睛記錄著世界的美麗。

有個小孩跑動中撞到了她身上，她拉住，叫小孩子小心點。

那虎頭虎腦的小家夥甩了甩腦袋，“不行啊姐姐，前面有家賣糖畫的，做得可好吃了，去晚了就搶不到了。”

唐至情笑笑，真是貪吃的小鬼。

小家夥瞬間就跑沒影了，擠到前面的糖畫攤子裏去。

她順著視線望了一眼，裏面隱約有個穿著淡灰色上衣的男人，埋頭在認真地做著糖畫，看不清表情。

唐至情沒有多想，轉身要走，卻突然聽到裏面傳來一個不高不低的聲音。

“拿好了，再摔了就不給了。”

她登時楞在了原地。

猛地回身時，眼角已經濕了。

唐至情看到，畫糖畫的男人此刻已經站了起來，在那群小孩子中間顯得愈發高大了。

熟悉的眉眼再度顯露眼前，她再也止不住，簌簌地掉下淚來。

她終於找到程與珩了。

他瘦了，也黑了不少，淺薄的陽光從他身後穿過來，像是被彎曲的線條，統統映在他骨節分明的長指上、寬闊的胸膛上、方和有度的下巴上、深雋的眉眼間，將他整個人都照得泛光發亮。

那男人一眼就發現了這個在人群掉眼淚的女人。

她深情地望著自己，哭得梨花帶雨，那樣子，就像久別重逢的戀人。

只是可惜，他喝了孟婆湯。

前塵往事，什麽都記不得了。

他不擅長交流，可看著那女人哭得這樣傷心，他實在也難過得緊，便索性拿了一個糖畫，走過去遞給她。

“我什麽都記不得了。”他直截了當地說。

唐至情沒接東西，她似乎並不驚訝，“我猜到了。”

如果他記得她，不會是這種反應。

程與珩覺得古怪，又不知道該說什麽好，只好把手裏的糖畫往她手裏一塞，“吃吧。”

唐至情掛著淚珠，嘗了一口，“甜。”

“嗯。”

“不問為什麽嗎？”她反問。

程與珩果然接茬，皺著眉問：“為什麽？”為什麽要問為什麽。

“因為今晚的月色很美。”

——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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