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0章合個影。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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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才好呢。我奉勸你一句,你最好識相點,別老是揪著一個男人不放。這麽早就占著人家的電話,擺明了是倒貼送上門的,真是給我們女的丟分!”

這一番惡毒的話徹底激怒了唐至情,她聽得怒火中燒,心肺間都像是被燒了個窟窿,火辣辣的、鉆心的疼。

長這麽大,真是頭一次被一個小丫頭片子罵得這麽厲害。

更何況,她現在算是想明白了程與珩為什麽這麽累了,敢情一整晚都在醫院陪著人家小姑娘,一夜未眠,能不累嗎?瞧著今早,連和她說話的氣力都沒有了。

他明明可以直接告訴她的,她又不是什麽不通情達理的人,根本不會怪他什麽。

他這樣子,擺明了是不信任她。

這才是最讓她覺得憤怒的一點。

他在他們的感情之間撒了謊,做了不誠信、不相信的那一個。

可她似乎忘記了,她也因為不想把程與珩牽扯進來而撒謊騙了他,隱瞞了她昨晚和蘇立信呆著一起的真相,甚至還謊稱自己已經去過了約定的西餐廳,讓他背上了遲到與臨時變卦的罪名。、

她也是不誠信的那一個,而且還是不信任的那一方。

可此時的唐至情,除了覺得憤怒就是覺得被欺騙,沒有任何一種情緒是令她覺得舒服與平靜的。

她冷下了臉,攥著手機的手收緊幾分,嘴角閃著的弧度裏露著寒芒,聲音裏也砌滿了寒霜。

“你有本事再說一遍,信不信我現在去跑到醫院去,撕爛你的嘴?”

這話,氣勢十足!

此話一出,震得整間房子都像發了顫。

毛曉茅也聽到客廳裏的聲響了,急急忙忙跑出來,卻只見到唐至情挺身坐在沙發上,腰桿兒挺得筆直,臉色一片寒霜,眼神冷峭。

她一條腿疊在另一條腿上,一只手握拳放在膝蓋骨上,周圍的氣場形成一陣漩渦,她整個人都浸淫在一股暴風般的氣勢中。

毛曉茅沒想到,看著柔柔弱弱的唐至情,居然也有這樣氣勢淩人的一面。

不過他更好奇,到底是什麽事,能讓她如此生氣?

他敲了敲墻,唐至情聽到聲音側過頭來,他用嘴型說了句:“別生氣。”

唐至情沒理她,繼續對著電話冷聲道:

“你算個什麽東西?別拿這種架勢和我說話!你沒立場替她發言,更沒有立場在電話裏給我大放厥詞!我管程與珩昨晚是不是在醫院和你們在一起,反正他現在是跟我在一起,你有本事就沖過來咬我,別把自己當成一條狗,胡亂幫著主人四處亂吠!這樣很惡心,而且蠢得要命!”

李莎莎在電話那一頭簡直要氣歪了嘴,嗯嗯啊啊被她一頓話說得接不上話來。

真是沒見過嘴巴比她還要潑的女人。

“唐至情,說這種話,你……你還要臉嗎?”她斷斷續續地想反嗆回去。

郝伶俐也聽到電話裏的聲音了,她虛軟地半支起身子,原本蒼白的面色因為被她的話激到,瞬間漲成一片紅色,她起起伏伏的胸膛往外喘著粗氣,卻死活憋不出一句話來,只能幹蹬著手機生氣。

唐至情換了換坐姿,繼續發著狠話:“我告訴你,你替我給郝伶俐轉告一句話,讓她別把什麽屎盆子都往我身上扣,自己沒本事,追不到人,就拿我當撒氣對象,有本事的,就把程與珩從我身邊搶回去,別在這裏嚼什麽舌根!我同情她受傷躺在床上,但可沒說我沒膽子扇她巴掌!”

撂下這話,她猛地掛斷了電話,一把將手機甩到了沙發上。

毛曉茅此時盯著唐至情一氣呵成的動作,差點就立正鼓掌叫好了,這正主叫板小三的戲碼簡直不要太精彩了!

可他正想開口誇她兩句,眼角突然感覺到一陣徹骨寒意,從不遠處一點點地蔓延過來。

右眼一跳,他一擡眼簾,發現果然是程與珩身上散發出來的!

這廝什麽時候從臥室裏出來了?竟然還一動不動地站在門邊,偷聽唐至情大聲講電話?

程與珩沒看他,只直勾勾地攫著唐至情的身影看,面色如冰似霜,眼神裏卻一片晦暗不明,看不清到底是憤怒還是欣喜。

唐至情此刻正窩在沙發上,目光空洞地盯著自己的腳尖看,臉上看不出情緒。

大概是感覺到了身後的如刺寒芒,卷著冰天雪地裏的冷意,洶湧著朝她奔來,她也涼著眼神背身看過去,一瞬間和程與珩探究又迷蒙的視線撞在一起,房間內的溫度登時攀高好幾度。

怕被誤傷,毛曉茅默默退回了廚房。

唐至情被程與珩撞破,倒也沒覺得不好意思,就那樣赤著眼與他對視,眸子裏裝著淩厲的試探,也充盈著她委屈的妒意。

程與珩動了動嘴唇,終究還是沒解釋。

也沒去追究昨晚她和蘇立信在一起的事情。

沒什麽好抓著不放的,現在,大家都扯平了,不是嗎?

況且,他無法否認,當他聽到唐至情粗著聲音對電話大聲喝“我管程與珩昨晚是不是在醫院和你們在一起,反正他現在是跟我在一起”這話時,他的心確實是柔軟而又飽滿的。

因為她的明確而柔軟,因為她的強勢而飽滿。

這是她在在乎他,像他在乎她一樣的在乎他。

不得不說,這的確是一件令他覺得愉悅又興奮的事情。

只是,可惜這話說得有些晚了,在看到她和蘇立信在一起又暗自對他撒謊後,這樣的情話,多少有些諷刺和廉價的味道。

程與珩將眼神別開,語氣淡淡:“先吃早餐吧。”

並沒有責怪的意思。

他不想和她起爭執。一點都不想。

可他這淡漠的態度和躲避的神態,卻讓唐至情更加肯定,他這是心虛了。

心窩像被灌了一壇子醋,唐至情頓時酸得不行。

看啊,他連解釋都懶得解釋了。

178你出了這麽大的事兒

程與珩往餐桌邊走了兩步,見唐至情依然坐在沙發上一動不動,他嘆了口氣,幹脆直接過來,和她擠在一張沙發上。

“先吃吧。”

唐至情眼裏已經噙著細碎的淚花了,可她就算倔氣,見他過來了,反倒將身子偏過去了,不肯看他。

“生氣?”

“……”明知故問。

“生氣容易老的,尤其是女孩子。”他耐著性子哄她,可口氣聽著倒有些淡淡的,不似以前那樣討好又耍皮。

“……”不說話就是不說話。

程與珩有些氣了,語氣也不自知重了一分:“你在鬧什麽脾氣?”

言下之意,我都沒怪你,你有什麽立場指責我?當然,唐至情是聽不懂的。

聽到這帶著涼意的話,唐至情有些害怕了。

她是個知分寸的人。

意識到自己有些語重,他又婉轉道:“唐至情,先吃早餐吧,我餓了。”從昨晚餓到現在。

聞言,她忽然轉過臉來,瞪他一眼,“就你餓啊?”她也沒吃呢,就等著和他一起吃,現在他就只知道自己餓啊?

程與珩被她的小眼神瞪得有些爽了,人都多了幾分活氣,他就是喜歡她偶爾的小性子,看著可愛。

“先吃吧,吃完帶你去醫院看看她。”

唐至情騰地立起身子,直接拒絕:“我不要!”

他先是一楞,接著故作輕松地開她玩笑:“你怕了?”

“我怕她被我氣死。”

程與珩點點頭:“這倒也是。”

這是在變相說她兇嗎?

唐至情輕輕捶他胸口一拳,他順勢將她半摟住:“怕什麽?我遲早會給她說清楚的,不過不是現在。”

“那你剛剛還說帶我去醫院?”

“隨口胡說的,別當真。”程與珩閉著眼道。

這話,他只是想試探看看,唐至情敢不敢直接懟到醫院裏去。如果她真敢,他也一定會攔著她的,畢竟郝伶俐還是傷員,不能受太大刺激,更何況,他知道唐至情不是那種沒分寸的人。

說到底還是男人的虛榮心在作祟,他喜歡看唐至情為他爭風吃醋的模樣。

尤其是在這個節骨眼上。

蘇立信的出現,讓他覺得自己的地位危險無比。

可說者無心聽者有意,唐至情嘴角一僵,卻是當了真的。

她以為,這是程與珩保護郝伶俐的一種方式,也是他對自己保留態度的一種體現,這讓她不得不介懷。

“吃早餐吧,我快餓死了。”

這次說這話的人是唐至情,話一出口,她這才發現,這可真是個轉移話題的好借口。

餐桌上,唐至情同程與珩坐在一順,毛曉茅坐在程與珩對面,一邊撕面包,一邊時刻觀察著兩人之間的暗流湧動。

只是,這兩人此時皆是面色平靜,他找不出一點兒破綻。

客廳裏的電視已經被打開了,播放著早間新聞。整個房子裏沒有人說話,只有電視機裏女主播溫厚又公式化的聲音,飄蕩在耳邊。

氣氛顯得有些尷尬。

“你看什麽?吃你的東西去。”程與珩發現了毛曉茅古怪的眼神,回瞪他一眼,口氣不善。

毛曉茅撅撅嘴,收了視線,過一會兒又轉眼去看唐至情臉上的表情。

程與珩這次,幹脆直接把手裏剝的一塊彈殼甩了過來:“好好吃東西!”眼睛別亂看。

毛曉茅:“……”

委屈到說不出話來!

見狀,唐至情撞了撞程與珩的手肘,又瞥一眼毛曉茅,示意他不要對曉茅這麽兇。

程與珩無所謂地一聳肩,繼續吃著早餐。

就在這時,電視裏的新聞已經轉成了娛樂新聞,女主播的聲線也俏皮靈氣了不少,突然點到了《逍遙客》劇組的名字。

唐至情第一個反應過來:“哎 ,程與珩,逍遙客不就是你拍戲的劇組嗎?上娛樂新聞了誒!”

她口氣興奮,拍了拍他的手,立即反身撲到電視機前去看。

程與珩腦子裏一陣峰回路轉,急忙起身,欲拉住她的身子,可他哪裏攔得住電視播放的速度,女主播已經念出了他的名字,而且新聞標題起得有些聳人聽聞。

“新人男一號意外被控訴,懷疑為惡性炒作事件。

“昨日,有知情人士向媒體爆料,目前即將殺青的古裝劇《逍遙客》劇組的新人男一號程與珩,因發生交通意外而接受警方調查。

“根據記者暗訪結果顯示,此次事件主要責任為程方,由於程方不當駕駛,兼有酒駕嫌疑,導致無辜行人受傷,受害者被醫院診斷為有腦震蕩的現象。

“因《逍遙客》劇組殺青在即,且投資巨大,男主角更是大膽啟用新人,搭配當紅女演員,而且男主角身份一直成謎,對外保密工作做得十分到位,力求在殺青後和宣傳期引起一番輿論熱潮。但此時事情突然被爆出,大大增加了男主角的曝光度,我們不排除有可能為劇組方面的惡意炒作行為。

”昨日,相關記者已經聯系上了劇組方面,導演林逸清給出官方回應,稱此事完全不知情,且因為行程安排問題,男主角戲份已經提前殺青,最近已離開了劇組,劇組方面對此事並不知情。

“目前具體情況還在調查之中,相關後續報道,我們還將繼續跟進。”

新聞播報結束了,畫面上還出現了程與珩的個人資料以及以往影視作品的形象,最後一個鏡頭定格在導演林逸清的聲明當中,誰都看得出來,他這是決心要跟他撇清關系了。

唐至情盯著液晶屏,眼神滯滯,不敢置信地凝聲問道:“這什麽意思?程與珩,你出了這麽大的事兒,為什麽你沒有告訴過我?”

程與珩沒有回答。

毛曉茅也急了,站起來幫他解釋:“唐至情,你說你說的是什麽話,你先別急啊,娛樂新聞都是胡說八道、添油加醋的,其實那個人就是擦破了點皮,沒電視裏說得這麽嚴重。”

唐至情盯著桌上的食物,眼簾兒擡也不擡,聲音裏裹著細碎的苦澀:“我不管那個受傷的人嚴不嚴重,我就想知道,這件事對於他來說嚴不嚴重!”

她知道,他不告訴她,總歸是不想讓她為他擔心,但這種自己什麽都不知道的感覺,又讓她覺得有些惶恐。

程與珩仰脖喝完了杯子裏的牛奶,口氣閑適:“別擔心了,沒事兒的,我自己能處理。”

“你怎麽處理?你都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了,你還能怎麽處理?”唐至情說著,又去抓他的手臂,“那個人真是沒事吧,萬一他腦震蕩,然後殘疾了一輩子癱瘓在床,你是不是要養他一輩子?如果……我是說如果,萬一!萬一的情況下,你會不會坐牢啊?現在酒駕罰得很厲害的,真的會坐牢的,你坐牢了怎麽辦?怎麽辦啊?”

程與珩聽著她一連串的發問,不禁失笑。

179她以為他要吻她

“你笑什麽?這種時候了你還笑得出來?”唐至情小力推他一把。

“好,那我不笑了。”程與珩摸摸鼻子,收住嘴角的笑意。

他現在一點兒都不緊張,也不害怕,鐘茗和周奉驍這麽往死裏整他,總歸有個原因的,只不過,他現在還琢磨不透,只能靜觀其變,看他們到底有什麽陰謀。

“怎麽辦?”

“嗯?”

唐至情拍他一掌,有些生氣,“一點都不關心自己的前途!”

程與珩楞了楞,隨即沖毛曉茅擺了擺手,“曉茅,你先出去。”

“做什麽?我還沒吃飽呢。”毛曉茅不高興了。

他們兩個,肯定有什麽不可告他的秘密,這麽快就想支開他,沒門兒!這還是他的房子呢。

“你該去工作了,你想看我坐牢啊?”

“是啊。做夢都想。”

程與珩:“……”

唐至情也跟著笑了起來。

“你出去不出去?”頭上要噴火了。

毛曉茅也倔起來:“不去!你們說悄悄話,我也要聽!”

“我們要接吻了,你也要看嗎?”

毛曉茅:“……”

無話可說,水土不服就服你。

唐至情:“!!!”

她的臉,瞬時間爆紅一片。

臉呢?

見毛曉茅依然尷尬地坐在這裏,程與珩幹脆起身,提著他的衣領,將他拎了出去。順便還撿了他的外套,直接蓋在他的臉上。

可憐毛曉茅手裏還抱著一塊面包,個頭又沒他高,力氣也比不過他,只能掙紮著、揮舞著手要去掐他,“程與珩你個天殺的,下個月,你有本事自己一個人交房租。還有,別指望老子給你做飯了!吃屎去吧你!”

“屎也要你親手做!”

“……”

“砰——”的一聲,門被大力地掀上了。

沒了毛曉茅聒噪聲,整個空間都安靜了。

程與珩回身盯著唐至情緋紅的臉看,熠熠星眸裏綴著細碎的笑意。笑著笑著,他又回身,朝著她走過去。

唐至情還在為他剛才口無遮攔的話而面紅耳赤,這下子見他盯著自己瞧,愈發覺得臉上燒得厲害了。

程與珩離得越來越近了,徑直走到她身邊,拉開礙人的座椅,緩緩俯身。她所能聽到的、屬於他的呼吸聲也越來越重、越來越粗了,就從上而下,從她的臉上仰面灌下來。

她潮紅著臉,緩緩低下了頭,順勢閉上了眼。

她以為他要吻她。

有一些心悸,又帶著些許期待。

可輕柔的觸感並沒有在唇畔見蔓延開,唐至情睜開眼看,卻只見程與珩在她身邊的位置上坐了下來,歪著頭盯著她,表情似笑非笑。

媽的,逗她玩兒呢。

她的臉紅得更厲害了,眸子裏帶著星點的羞惱。

程與珩一擡手,把她杯子裏的牛奶給喝了,唐至情正要阻止,可話到嘴邊又覺得太過暧昧,最終還是收了聲。

他喝完奶,不緊不慢道:“我沒有撞那個路人。”

唐至情聽到這裏,整個人也正經起來,口氣認真:“我知道。”

她早就猜到了,程與珩支走毛曉茅,一定是有要緊事想和她商量。

“你不知道。”程與珩立時反駁她,聲音又冷又硬。見唐至情神色一僵,他又高深莫測地補充了一句:“我也不知道。”

“你的意思是……你不知道是誰在背後整你?”

程與珩微微一楞,擡起眼簾撇她一眼,隨即又點點頭:“是。”

唐至情看出他眼神裏的破綻,試探性問道:“是……周奉驍?”

聽到這個名字,他慢條斯理吃著面包的手微微一滯,隨即很快又恢覆正常:“也許是吧。”

聽到這裏,唐至情沒說話了。

她不知道程與珩同周奉驍的過往,他從來不和她多說這些,但她知道,周奉驍這個名字,一直是他心頭上的一塊瘡,去扯會疼,不扯也會疼,任由它爛在那裏,也照樣會經年累月地疼。

良久,她又問:“那你打算怎麽?”

程與珩無所謂地回道:“沒想過。”

“你……你萬一坐牢了怎麽辦?周奉驍那麽有錢,金融圈裏混的人人脈又廣,誰知道他會不會又使什麽陰招整你?”

“你也說了,他有錢有勢,我們拿什麽和他鬥?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唄。”

唐至情把手裏的食物放下來,一本正經地反駁他:“可我們也不能這麽被動啊,跟小螞蟻似的,被人家捏在手裏,要死要活全憑人家的意思。來,你跟我說,發生意外的現場,到底是什麽情況?你當時有沒有剎車?是先聽到有人驚呼再剎車的,還是感覺到撞到了人才剎車的?你的車制動距離是多少?還有,新聞裏說你喝酒了,可我記得你昨天身上沒酒味兒啊,是不是他們瞎說的啊?還有還有……你盯著我看幹嘛?”

程與珩烏溜溜的眼眸子,直勾勾地鎖著她的臉,看得她心裏一陣瘆得慌。

“唐至情,你什麽時候改行當警察了?”他半開玩笑道。

唐至情聽到警察這兩個字眼,瞬間心裏咯噔了一下。

陸傳的那番話又在她耳邊回響起來,他說,大哥身上的那股銳氣,來源於他對正義的追求,對公道的執著,對萬事萬物底線的堅守,以及對原則的肯定。

這是對大哥的讚揚,也是對她的一種鞭笞。

逃避得了陸傳的步步緊逼,但她卻無法逃避內心的渴求與拷問。

她眉心一擰,似是無心又像試探地問他:“程與珩,如果……我是說如果,如果我投考警校,你覺得怎麽樣?”

如果不是因為有牽掛,說不定她真的會答應陸傳,照他的想法,代替大哥將這條路走下去。

程與珩沒有把她的話聽進去,隨意散漫地回道:“不怎麽樣,你還是穿裙子比較好看。”甚至他嘴裏還在咀嚼食物。

“可是……”

他打斷她的絮絮叨叨,“別可是了,快吃吧,吃完我送你去上班。”

唐至情皺了皺眉,沒有再說話了。

她以為,他是沒有耐心聽她提這個話題。

吃完早餐,程與珩直接開車,將唐至情送到了立信的寫字樓下。

她一邊迅速解著安全帶,一邊著急地往車下跳去。程與珩盯著她利索的動作,心裏有些不悅。

明明早上是她自己說不想來上班的,結果一路上,就她一直催著他開快點,說是要遲到要遲到了,真是口是心非的家夥。

可一想到,她一整天都會和蘇立信呆在一起,他的心就跟被架起來火烤一樣,滿不痛快。

果然,唐至情這才剛他的下車,蘇立信就出現了。

180男人之間的戰爭

蘇立信今天穿了件休閑的米白色polo衫,襯出一身既薄又緊實的肌肉,下身搭配一條簡單的休閑長褲,中間一條深咖色皮帶橫亙腰間,讓整個人看起來健碩又閑適,皮帶扣頭上的鉑金與鉆石,在陽光下散發出薄薄的光,既低調,又透著幾分與眾不同的張揚。

唐至情以前還一直納悶,像蘇立信這樣的有錢人,不應該全身是名牌,隨隨便便腰間就是一條二十萬的愛馬仕皮帶的嗎?可她從來沒在他身上見過任何她認得出的奢侈品的影子。

可自從她昨晚被他帶去了蘇家的大宅,她算是見識了蘇家的財力,現在想來,大概他身上的,都是她不曾接觸過的私人高定吧?

那些沒有logo的奢侈品,才是有錢人低調的炫富方式,而蘇立信,應該就是這一類人了吧。

“唐至情,早上好。”他朝著他們兩個走過來,微笑著點點頭。

她幹笑著,也點點頭回應:“早上好,蘇總。”

“不早了,上班都要遲到了。”車子裏的程與珩涼涼說道。

唐至情:“……”

尷尬了。

蘇立信立即替她解圍:“沒事,我開的公司,我說沒遲到就是沒遲到。”

唐至情:“……”

更尷尬了好不好?

等她上了樓,蘇立信還沒有離開,程與珩也不和他客氣,直接煩躁地對著他按了按喇叭,示意他讓他走開,他要掉頭走了。

蘇立信嘴角一直掛著的笑意逐漸冷了下來,他沒動,甚至走到他的車前,透過擋風玻璃與他對峙起來,程與珩也不甘示弱,迎著他的目光擡了擡下巴,兩道視線相交的瞬間,頓時火花四濺。

“你想怎麽樣?”

蘇立信笑而不答,他眼瞼往下一翻,眼神睨視著程與珩的車,看到他車前雷克薩斯的車標時,他眼眸底下劃過一絲不屑與輕蔑,模樣有些傲氣。

程與珩忍著脾氣,沒有發作。

他又走向前兩步,走到車窗外站定,視線又赤裸裸地在他車廂內掃視了一圈,觀察著內部的細節,接著又是一聲輕微的低嘆聲,得出一句結論:“你這車,很一般啊。”

一般還是給面子的評價了呢。

事實上,程與珩的中配雷克薩斯,自然是比不上他家裏的豪車,但說一般還是綽綽有餘的,他這表情,只不過是想惡心他罷了。

程與珩倒是不吃這一套,他不理他,直接準備掛檔走人。

蘇立信幹脆直接探手進來,按住了他的動作,陰陽怪氣地說:“你著急什麽?現在你又沒工可開。”

程與珩動作一僵,“蘇立信,有話直說。”

他不想再繞彎子了。

蘇立信抿唇一笑,轉而又沈下嘴角,認真道:“我看到新聞了,你出事了。”

程與珩扭頭盯他一眼,眼神裏散發著寒氣,“關你什麽事?”

“關我什麽事,你知道的。”

程與珩不語。

男人之間的戰爭,不是因為權力與金錢,就是因為女人。蘇立信明顯是屬於後者。

程與珩不得不說,對於蘇立信,他是有懼意與危機感的。

而讓程與珩覺得最危機四伏的,恰恰是因為,他們兩個之間在前者上,根本沒有可比性。不,應該說是他沒有資格和蘇立信站在一起比較。

這是一件說出來很傷自尊的事情,但牽扯到唐至情身上,他只覺得,這更是一件傷腦筋的事情。

他剜一眼蘇立信擋住他動作的手,冷冷開腔:“我不知道。麻煩蘇總你讓開,我要開車了,別誤傷了您的手。”

蘇立信不動,加重語氣:“程與珩,你放棄她,我立馬幫你解決所有事情,擺平林逸清的封殺,並且把你捧到國內一線男星的位置,我說到做到。”

程與珩不為所動。

這樣的威脅對他來說,沒有一點力道,這樣的誘惑對他而言,更加是無足輕重。

他伸出手指點點下巴,裝作一副思考的樣子,可眼神一轉,他的眼眸底下又射出一道精光:“蘇立信,你要是有膽量把你們家的錢全給我,我倒是可以考慮考慮。”

他調笑的語氣,聽在蘇立信的耳裏,煞是刺耳。

“你別蹬鼻子上臉,不知好歹。”他咬牙切齒道。

程與珩嘖嘖兩聲,伸手替他理了理衣領,“生氣了?蘇立信,才多久不見,你脾氣暴躁了很多啊。”

“你……”蘇立信被他的話噎得說不出話來,反手一抓,攥緊了他的袖口。

他是變得暴躁了、變得極端了,可他骨子裏,本身就是個暴戾又強勢的人,那些他願意給人看到的溫和與謙遜、禮貌與教養,都是他的家庭、他的地位、他背負的責任教給他的生存之道。

也正因為如此,對於唐至情,他是勢在必得的。

對於程與珩,他可以是絕不手軟的。

程與珩不想再同他纏鬥下去,直接踩了油門。蘇立信還沒有松開他,身子被車子的慣性大力一帶,險些摔倒在地。

等他踉蹌兩步站好,前面的程與珩又停下車來,從車窗裏探出頭來,斜斜瞥他一眼,冷聲警告道:“別把唐至情當成商品,來和我做什麽交易!”

說完,他油門一轟,揚長而去。

蘇立信站在原地,默默攥緊了拳頭。

就在這時,口袋裏的手機震了一下,他拿出來一看,是張管家的來電。

“餵,大少爺,關於那個程與珩,我查到了一條線索,不知道有沒有用。”

“你先說。”

“昨天,有一個叫郝伶俐的女孩子,因為交通意外受了傷,被送到了我們的盛美醫院。而她的親屬欄,登記的名字就是程與珩,所有一切住院的手續,都是他幫著辦的。不過目前,我還沒有查到他們兩個到底是什麽關系,但可以肯定的是,程與珩現在還在世的親屬,只有一個叫溫世瑾的舅舅,並沒有其他親戚。”

郝伶俐?女孩子?在盛美住院?

一連串信息往他腦海裏鉆進來,他有預感,說不定,這個女孩子,可以成為他制衡的籌碼。

“好的,我知道了,張管家,還是要麻煩你,多幫我盯著他了,有什麽情況,還要勞煩你向我匯報一聲。”他語氣謙和,可用詞卻依然是上級對待下級的“匯報”,既顯示了自己的身份,又不失教養。

蘇立信骨子裏,就是一個很有優越感的人。

——————————我是要開始作妖的分割線————————————-

程與珩驅車離開後,直接方向盤一打,去了盛美醫院。

早上唐至情的事,他還是要出面解釋一下。

一進病房,李莎莎就坐在郝伶俐的床前,背對著他,手裏小心翼翼地削著蘋果。見到身後有腳步聲,她轉過臉來,看到來人是程與珩,立即冷下了臉,沒個好臉色看。

倒是郝伶俐,這一場意外讓她變得有些與眾不同了,眼裏的細光也柔和了很多。看到程與珩進來,她笑得更是好看了。

181我是來幫你的人

“與珩哥,你怎麽來了?”她的聲音依然細細的,又輕又弱,但臉上的氣色,明顯比昨晚剛做完手術時好多了,不再那麽慘白,看著讓人心疼。

說著,她還想豎起一點身子,程與珩見狀,立即沖上去們重新按下她:“你先躺好,剛做完手術,別亂動。”

郝伶俐紅著臉笑笑,聽話地躺了回去。

李莎莎撇撇嘴,故意找茬:“程大哥,伶俐叫你帶的粥呢?”

“嗯?什麽粥?”他沒有聽到早上電話裏的聲音。

“就是……”

郝伶俐趕緊瞪李莎莎一眼,她立即收了聲,又低下頭去。

“莎莎,麻煩你給我買點清淡的粥吧,我胃口不太好,只想吃點清淡的。”

“伶俐……”李莎莎似乎不太願意。

“去吧莎莎,咳咳咳……”她又嗆了兩聲,李莎莎關切地摸著她的背,將手裏削了一半的蘋果塞到程與珩手裏。

“程大哥,伶俐我就先交給你了,她現在吃不了太硬的東西,你一會兒把蘋果切小塊兒一點。我下樓買個粥,一會兒就回來。”

說完她就走了,病房裏另外一張床位的病人也不在,只剩下他們兩個人了。

氣氛有一絲尷尬。

程與珩低頭給郝伶俐削蘋果,削完又找了個小盤子,一點一點切成小塊,動作小心細致。他想為早上的事情開口和她道歉,可又擔心她情緒會再次激動起來,話在嘴邊繞了一圈,就是說不出來。

為了不讓她覺得悶,他零零星星說幾句閑話,無非就是問她身體還有沒有什麽不舒服的地方,骨折的地方疼得厲害嗎,有沒有什麽想吃的東西。

可能是覺得沒什麽力氣,郝伶俐也乖了很多,不像以前那樣,老是纏著他說話,她只是靜靜地盯著他的動作,看他眉眼認真地削蘋果,然後再切成小塊,又拿小簽子給她插起來,方便她取食。他問一句,她就答一句,像只乖巧的小貓。

而這樣的郝伶俐,更讓程與珩覺得心裏過意不去。

他將一小塊蘋果送到她嘴邊,“伶俐,早上那通電話……”

郝伶俐被他的話嚇到了,嗆了一下,咳咳咳又咳了起來:“與珩哥……我……咳咳……我不是故意的……咳咳……是我沒攔著莎莎……咳咳……她那樣……那樣說至情姐姐……咳咳……真的很不應該。”

程與珩忙去順她的背,將她輕輕扶起半個身子,倚在自己的懷裏。

她躺著吃東西不太方便,而且這場意外傷到了她的氣管,她連說話都不敢太用力。

“不是的,伶俐,你別著急,我不是要怪你,今早的事,你至情姐姐態度也不好,我……我還是要代她向你道歉。她也是無心說那些話的,你別當真,平時脾氣很溫和的。”

郝伶俐斂著眉,長長的睫毛微微扇動兩下,忽的笑了笑:“我知道的。”

她現在想通了,不就是裝柔軟嗎?誰不會呢?

她唐至情,不就是靠這點本事占了與珩哥的心嗎?她能的,她也能。而現在她躺在醫院裏,不就是一個好時機嗎?

“我……我以後不會再和至情姐姐鬧不愉快了,你放心。現在我媽在什麽地方躲債都不知道,我又躺在這裏動不了,我也沒心思想那些有的沒的了,就想好好養傷,然後回家和我媽一塊兒把債給還了。”

她半倚在程與珩身上,說話的時候琉璃般透明的眼睛,直直地盯著窗外的碧空看,往昔靈動的眼神裏卻沒有光彩。

“那你……你住院的事情,告訴你媽了嗎?”

郝伶俐緩緩搖頭,臉上卻是笑起來:“沒有,不準備告訴她了,她一個人在外面躲來躲去也不容易。反正我也很快就好了,好了就沒事了,等她回來就看不出我受過傷了。”

聽到這裏,程與珩的心顫了顫。

他也是自小沒有父親,跟母親一起生活,知道單親家庭裏成長起來的孩子的苦。更何況,她年紀不大,大好青春的時候,不僅遭遇了車禍,還背上家庭的債務。

他覺得,這一場意外,好像真的讓郝伶俐長大了不少。

至少,她說話的口氣,越來越像一個成熟又有擔當的成年人了。

這時,外面突然進來一個戴黑帽子的男人,穿一件藍色的牛仔外衣,中等身材,眼神被帽檐遮掉一半。程與珩略帶懷疑地瞧了他幾眼,只見他走到隔壁病床去了,和床上躺著的骨折病人說起了家常話。

看來是那人的家屬,是他多心了。

“伶俐,你媽的事情你就別擔心了,你還小,背不起這麽重的責任,先好好養傷,然後開學了好好學習,其他的事情就不要想了,有事情給我的打電話,能幫的我一定會幫你。”程與珩繼續安慰郝伶俐。

“好。”

他將她的身子放平,又關掉了房間裏的空調,轉身走去打開了窗戶。

“醫院裏空氣不好,反正現在還早,天兒也不熱,可以讓莎莎給你先開一會兒,透透氣,別老是憋著。”

“好。”

“還有,有醫生過來的時候,多和他問問情況,飲食方面、活動方面有什麽要註意的,自己不清楚都要多問問清楚,怕記不清就讓莎莎先給記下來。”

“好。”

他又走到陪床凳那邊,隨手將李莎莎睡過的被子疊好,看來這姑娘也不是什麽會拾掇的人。

可翻來覆去折騰了一會兒,他又把被子卷成了一團,和原來並沒有什麽區別。

哎,原來自己也是個不會拾掇的人。

郝伶俐盯著他的動作,噗嗤一聲笑了。

就在這時,醫生卻走了進來。

“46號床位,郝伶俐的家屬在嗎?”

程與珩楞了楞,對醫生點點頭:“我是,我是她哥哥。”

醫生是個和藹的中年男人,他點點頭:“你好,我是郝小姐的主治醫師,現在她的情況還算比較穩定,但還需要再做幾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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