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0章合個影。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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檢查,具體的檢查報告過段時間才能出來,希望病人和病人家屬不要心急,保持良好的心態。”

程與珩點點頭,“好的,我會註意的。”

這時,有小護士走進來,手上拿著一疊單子,直接往郝伶俐的這張病床走過來。

“46號床位,郝伶俐郝小姐是嗎?”

程與珩繼續點點頭,“是的。”

小護士瞅了瞅身材高大的程與珩,面容俊朗,不禁臉色有些泛紅,“這是郝小姐的費用清單。不好意思,昨晚您繳納的費用已經用完了,但郝小姐後期還有很多檢查和護理,請您早點到前臺繳費,以免耽誤郝小姐的病情。”

那個戴著黑帽子的男人聞言,也止不住臉色微動。

“這麽快?”出聲的是郝伶俐,她也沒想到,這麽快就欠費了,她身上並沒有錢,看來這次真的是給與珩哥造成了不小的麻煩。

程與珩忙將她扶著躺好,“你躺下,別起來。錢的事情,我會幫你解決的,你先養好身體。”

說著,他面色不變,禮貌地對小護士點點頭,“好的,我這就去繳費,麻煩你了。”

郝伶俐望著他的側臉,眸底一片蔚然。

這種有人依靠的感覺,真的很讓她心安。

等程與珩一出去,那個戴著黑帽子的男人突然起身,合上了公共病房的門。郝伶俐正閉著眼休息,她住在裏間靠窗戶的那個床位,見薄薄的眼皮外突然一黑,她皺著眉睜開了眼,卻見是方才隔壁病床的那個戴黑帽子的男人,正站在她的面前。

她緊張起來,“你想做什麽?”

黑帽男人輕聲一笑,擡高帽檐,露出半張冷冰冰的臉來。

“你別害怕,我是來幫你的人。”

182程與珩的往事

程與珩解決了郝伶俐的事情,剛從醫院出來,正準備去公司處理負面新聞的事,就接到了警局的電話。

是那天給他錄口供的小警察,口氣並不好,快速說完要他去警察局一趟,也沒有解釋別的話,就直接掛斷了電話。

他也沒辦法,只能照辦。可到了警局,那個小警察只是隨便招呼他坐著等人,便不再管他了,自己去忙別的事情了。他想問問到底是什麽事情,也沒有人給他解釋。

程與珩深吸一口氣,把兩只手放在腿上,用力握緊了拳頭。

他現在心裏很是緊張。

警局是他生命裏一個抹不去的陰影,他從來沒有想過,自己奉公守法了這麽多年,有一天居然又會回到這裏。

程與珩剛讀高一那會兒,也許是趕上了青春期的尾巴,他的性格突然變得有些叛逆,脾氣也很暴躁。

那段時間,小舅工作不順利,到處被調,經常不在家,也時常被領導刁難,對著他的時候難免有些急躁。

他和周奉驍剛剛經歷中考,因為考場發揮不佳,他的中考成績並不理想,反觀周奉驍,中考超常發揮,取得了全校第一的好成績,將他拉出了一大段距離。程與珩心裏覺得自卑,再面對小舅的偶爾的語重時,多多少少也積了些怨氣。

他和周奉驍因為交好,在生活中經常被比較,小區裏、學校裏,甚至是在球場上。那一次中考失利,難免被人說上幾句。程與珩那時還是個小孩子脾氣的少年,心智也不成熟,聽著別人有意無意的數落和一些好事者的挑撥,便慢慢疏遠了周奉驍。

也就是在那個極度郁結的夏天,他結識了一幫社會上的小青年。

一起打球、上網打游戲、喝酒吃燒烤,甚至一起去酒吧這種烏煙瘴氣的地方。這種生活一直持續到高一開學後不久。

可漸漸的,程與珩發現,他那群所謂的朋友不僅不務正業,還在做一些見不得人的勾當,甚至還在暗中利用他,幫他們運毒。

那一次,為首的那個小混混說是有事情,讓他幫忙給自己的朋友送個包,他沒多想就答應了。

見面的地點是一家KTV的包房,可他剛進去坐下兩分鐘,對方正要收東西,突然間幾個埋伏好的便衣警察便沖了進來,一舉抓了他和那個來收貨的人。而帶頭的那個警察,就是當時還沒有當上隊長的童韞滔。

程與珩腦子裏一片混亂,在警局裏呆了一夜,才終於從童韞滔的口中拼湊出了事情的真相。

原來是他所謂的朋友,故意利用他幫他們運毒,那個包裏藏著的就是兩袋和面粉一樣的毒品。而此時他再說什麽也沒有用了,警察當場人贓並獲,如果沒有抓到那幾個小混混,他就只能幫他們背鍋了。

只有十六歲的程與珩非常害怕,除了知道自己的父親死於人體藏毒,長到這麽大,他還沒有像這次這樣,同這些黑暗骯臟的東西扯上任何關系。

當童韞滔用嚴厲威脅的口氣逼問他幕後黑手時,他盯著他那雙黑色的幽眸,渾身都止不住微微發起抖來,連為自己辯解的話逗說不出來。

最後,他不得不在拘留室裏呆了十多天,每天受盡煎熬,看著那些打架鬧事的壯漢,還有高聲喝止他們的警察,他整日沈默,一個人躲在角落裏,思考著自己過成一團亂麻的人生。

不過,十多天後,溫世瑾不知用了什麽辦法,將他從這裏接了出去。

最令他奇怪的是,之後的事情也一並都擺平了,再也沒有小混混來找過他,甚至也沒有警察來找他調查,這件事突然就畫上了一個句點,再也沒有出現在他的生命裏了。

溫世瑾只告訴外人,他這段時間消失是有事去了外地,替他掩去了這段不好的回憶。程與珩自己也不願再提起了,甚至對周奉驍也沒有說過。

而他不知道的是,救他出來的人就是鐘茗。

更不知道,在不久之後,這件案子又會被當年的救命恩人鐘茗扒出來,並且一舉將他推入死地。

就在他想得有些入神之際,眼前突然跳出來一個高瘦的身影來。

“小明星,你怎麽又來了?”是正咬著蘋果,對他不懷好意地笑著的童韞滔。

程與珩暗暗被嚇了一跳,又讓自己鎮定下來,他緊了緊拳頭,沈聲應道:“是你的人叫我來的。”他也不確定童韞滔是否還記得他,只能在他面前不動聲色,只是因為當年的事情,每次他見到童韞滔那雙犀利的眼神,他都會不由自主地緊張起來。

童韞滔挑眉,隨即點點頭,“我記起來了,”他往嘴裏送了口蘋果,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小明星,那個被你撞倒的年輕人電話打到我們這邊來,說是一定要告你呢。”

“他還要告我?”程與珩不禁拔高了聲音。

童韞滔點點頭,又聳了聳肩,“嗯哼,他一口咬定,就是你把他撞倒的,而且醫生已經證實了,他有輕微腦震蕩的現象。看來,你是攤上麻煩了啊。”

程與珩不再接話了,沈思兩秒,他起身便要往外走,拋下一句話:“他要告就只管告吧,我問心無愧。”

童韞滔倒是一把拉住他,“誒,年輕人,做事情不要這樣毛毛躁躁嘛。”

正在這時,外面又有人進來了,是一個小警察,彎著腰哈著笑臉將一位大神迎了進來,那模樣,簡直就像一條搖尾巴的哈巴狗。

童韞滔見狀,立即冷下了臉,方才的玩笑表情瞬間一掃而空。

“阿文,你幹什麽?”

阿文就是那個卑躬屈膝的小警察,他語氣嚴肅,嚇得阿文也不禁低下了頭,支支吾吾地解釋道:“童……童隊,周先生來了。”

周奉驍就是那位趾高氣昂的“大神”,他松了松領帶,自顧自在一旁的位置上坐了下來,也不正視程與珩和童韞滔,口氣輕慢:“要錄口供就快點,我公司還有一堆事情等著我去處理,耽誤了我的生意,我想童隊你也不好意思吧?”

說著,兩人的視線在空氣中剎那交接,頓時間火花一片。

童韞滔見慣了各種場面,很快便轉了臉色,笑瞇瞇地同周奉驍套起近乎來,口氣熱絡,完全把一旁的程與珩忘記了。

程與珩心中有氣,又礙於在警局不好發作,只在桌上敲了兩下:“如果童隊沒什麽別的事的話,那我先走了,告辭。”

“慢著……”這一次,叫停他的是周奉驍。

他站起身來,繞到程與珩面前去,伸手替他整了整衣領,“童隊,不是說要錄口供嗎?我現在就要開始說了。我說,昨天,我親眼看到,就是這個人開車疏忽,撞到了那個小夥子。”

程與珩盯著他的臉,仿佛是早已猜到他的態度,他神色不變,只是嘴角微微撩起諷刺的笑容,“周奉驍,你為了扳倒我,還真是煞費苦心啊,看來我面子也挺大的啊。”

周奉驍冷笑一聲,不置可否。

他揚起聲音,對童韞滔不輕不重地說道:“童隊,我該更正一下,他不是開車疏忽,是醉駕,昨天我見到他的時候,他身上一股濃重的酒味。”

183毛曉茅怎麽到了發布會現場?

這一次,有了周奉驍的從中作梗和警局的包庇,程與珩的這單案件就這樣落案了。

很快,程與珩的公司就收到了律師信,同時間各大新聞媒體也都收到了確切消息,一時間通稿漫天飛,各大營銷號紛紛轉發,都是一邊倒地譴責程與珩,不顧個人的公眾形象,做出危害社會的事情。

公司高層緊急商討之下,決定立即召開新聞發布會,並且試圖對程與珩的個人公眾形象做出最後挽回,不然,因為他的醜聞而讓公司背上那些廣告代言和商業演出的違約金,實在太不劃算了。

程與珩拒絕了出席新聞發布會,愈發激怒了公司高層。

林逸清立即蹦出來,落井下石,趁著《逍遙客》正式殺青這個機會,召開了一場新聞發布會,一舉撇清了劇組與程與珩的關系,並且當眾批判他耍大牌、走後門、不敬業,個人作風極有問題,並且搬出一系列所謂的“實錘”,在場眾人皆是大驚。

很快,網絡上就出現了這場發布會的現場直播視頻,點擊率極高,程與珩這個名字一下子上了微博熱搜。

程與珩坐在車裏,也看到這場直播。原本他也不想理會林逸清這個跳梁小醜的,正準備關掉手機,突然,屏幕中出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毛曉茅怎麽到了發布會現場?

難道是要給他解釋?

程與珩滿腹狐疑,調大了音量,卻只聽到毛曉茅用難得正經的聲音,在話筒面前一字一句解釋:

“我作為程先生的經紀人,為他的所作所為代他向廣大網友及觀眾朋友道歉,還請大家可以原諒他的錯誤。程先生確實存在不敬業、不夠尊重前輩等問題,這是他個人的品質問題,我們公司會對他做出適當的懲罰與教育,還望大家可以監督。

“同時,我也代替程先生,為他平時的不禮貌,向林導演道歉,希望林導演可以原諒後生晚輩的年輕氣盛,一時沖動。

“除此之外,關於程先生最近的醉駕傷人事件,我們還是等有關部門做出最後判決,再行向大家匯報吧,現在實在無法多說,有勞大家費心關註了。”

程與珩聽著毛曉茅一番得體的說辭,腦殼裏就像泡了一灘漿糊,頓時一片懵。

他想不到,毛曉茅居然會臨陣倒戈,幫著林逸清踩他一腳。他這話裏的意思,分明就是全部承認了林逸清給他潑的臟水。

程與珩閉了閉眼,無力地揉了揉太陽穴。

毛曉茅為什麽要這麽做?他明明知道,就算他是為了保住他,他也不會接受他汙蔑他的名聲,毛曉茅為什麽還要這麽做?

唐至情很快也收到了推送,也看到了毛曉茅的倒戈,她擔心他會出事,立馬給程與珩打電話,但連續打了好幾次,就是沒人接。無奈之下,她又聯系了毛曉茅,可毛曉茅正忙著處理他的事情,也沒有聽她電話。

唐至情心裏著急,擔心程與珩會出事情,幹脆直接翹了班,往他家裏趕去。

可她剛到樓下,才走出寫字樓的大門口,就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正站在不遠處,面色凝重地盯著她這邊瞧,眼神裏黯淡一片。

是程與珩。

他只穿了一件簡單的白色T恤,下身一條淡藍色的牛仔褲,一只手兜在口袋裏,目光松松,在陽光的照耀下顯得溫和幹凈。

可這樣的程與珩,看起來卻有些狼狽。

唐至情沒想到,他竟然會來找她,但這種被人在意與依賴的感覺,卻令她無比欣喜。

可是她沒用,幫不到他什麽忙,甚至連安慰的話,也不知該說什麽。

他現在心裏一定很難受。

他被自己熱愛的事業所拋棄了,被自己多年的好友背叛與倒戈,甚至還要為此背上罵名,背上莫須有的罪名。

想到這些,唐至情心裏有些酸,鼻尖也泛起癢意。

程與珩此時也看到她了,他沖她招招手,示意她過去。

走近了唐至情才瞧見,他臉上已經換了一片溫淡的表情 。

“程與珩……”

“嗯,怎麽下來了?”他淡淡開口。

唐至情抿嘴,倔強道:“該是我問你怎麽來我公司了?”

他沈默了兩秒,隨即又摸摸她的腦袋,動作溫柔,“剛好路過而已。”

唐至情不說話了,也不揭穿他,只是定定地將灼熱的目光釘在他臉上。

程與珩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卻幹脆張開雙臂,將小小的他擁入懷裏。

“唐至情,給我抱一會兒。”他把堅毅的下巴磕在她柔軟的肩膀上,輕輕合上了眼,長長的眼睫重重刷下,像掩去一層涼涼的心事。

唐至情倏然紅了眼眶。

對於眼前的這個男人,她越來越能與他感同身受。

也許,這就是愛情開花結果的模樣吧。

她吸了吸鼻子,又擡起手,在周圍一片人來人往的嘈雜之中,用力抱住了他寬闊而溫暖的背脊。

————-我是驕傲的分割線————

事情過去了幾天,程與珩事件的熱度一直不降,而毛曉茅自從那次在新聞發布會上匆匆露面之後,就再也沒有出現過了,連家都沒有回過。

程與珩一個人呆在家裏,照常吃飯、照常睡覺,照常去醫院看郝伶俐,照常和唐至情打電話聊天,仿佛一切都沒有發生,他只是放了一場大假,只是這場大假裏,他偶爾需要跑幾趟警局,應付一群記者的跟蹤與騷擾。

唐至情怕他心裏難過,跑來想陪他,他也是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又將她趕回去了。郝伶俐在病床上擔心他,打電話過來問他情況,他也只是隨便兩句敷衍過去。

這天,他正呆在家裏刷著微博,眼神無波,看著看著,他突然就笑了起來。

沒想到他還沒紅居然就上了微博熱搜前幾名,而且這幾天以來一直居高不下。伴隨著他的醜聞,網上也出現了一大波關於他的所謂的“黑料”,大部分都是營銷號的跟風炒作,甚至連同他合作過的藝人也都被扒了出來,遭到了網友的攻擊。

這時,門鈴響了起來。

他轉了轉酸疼的脖子,這才走去開門。

可打開門看到門外站著的人的那一瞬間,他貌似平靜的心裏又掀起陣陣波瀾。

184讓程與珩翻不了身

幾日不見的毛曉茅狼狽了許多。

一向習慣於將自己打理得幹幹凈凈、整整齊齊甚至還會噴滿渾身香水的他,此時下巴上有一圈青茬,兩個眼袋也大得可怕,耷拉在眼瞼之下,就像是另外兩只眼睛,也許是有幾天沒有好好洗澡了,他身上還有一股若有似無的汗臭味。

這樣的毛曉茅,和往日的形象相去甚遠。

程與珩心裏對他還有氣,也沒有給他什麽好臉色,從開門見到他到現在,他就只是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打量著他,眼角帶著若有似無的嘲諷,他身子斜倚在門框邊,故意伸長一條腿,擋住他進屋的去路。

毛曉茅倒真像是變了一個人一樣,往常要是見了這種情況,他早就跳腳來罵他了,可現在他也不說話,雙目空空無神,直接跨過程與珩的長腿,準備往屋裏走去。

程與珩見狀,在他邁開腿想從他身側跨進屋裏去的時候,他故意一擡腿,絆倒了有些虛弱的毛曉茅。他一個趔趄摔在地上,程與珩盯著他滑稽的動作,臉色一僵,卻笑不出來。

毛曉茅也不生氣,只是自己從地上爬了起來,拍了拍摔疼了的膝蓋,上面沾了灰,他覺得渾身不舒服。

他徑直往屋裏走去,本想直接進自己的房間,可又腳步一頓,拐去了廚房。程與珩不死心,跟著他一起走過去,還以為他是有什麽事情,進去一瞧才發現,毛曉茅正從櫥櫃上面拿了一袋速食面,拿鍋子接了水準備煮面吃。

原來是餓了。

可是,依毛曉茅慣常的性格,這些沒營養又高熱量的東西,是沒有資格進他肚子的。

他到底怎麽了?

毛曉茅剛接好水打開燃氣竈,正彎腰去拿東西,程與珩快步走過去,直接把他剛剛放好的鍋子拎起來,“嘩啦”把裏面的水全倒了,又用力一擲,將鍋子扔到地上。接著又把案臺上的速食面開封,直接倒進了垃圾桶裏。

他就是不想讓他如意。

毛曉茅依然還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樣子,神色不變,面容有些疲倦,他靜靜地從地上撿起那只鍋子,沖幹凈,重新接水放到燃氣竈上。

程與珩胸腔裏憋了一口氣,微微起伏的胸膛在昭告著他的憤怒。

明明是他在發布會上那樣說話,接著又是消失不見了好幾天,現在他還沒發脾氣呢,他倒是擺出這麽一張臭臉。

“毛曉茅,你什麽意思?”

聞言,毛曉茅稍稍擡起眼簾兒,掀了他一眼,隨即又幽幽地轉回視線,依然抿唇不語。

程與珩心裏的那團火燒得更旺了,幹脆直接動手,一把將他推搡在地上,鍋子裏的水又潑了一地,大半全倒在了毛曉茅的腿上。

“毛曉茅,你長能耐了啊?是不是想和我拆夥了?”他也蹲下身去,一把拎起毛曉茅的衣領,怒目圓睜,“你他/媽別給老子裝啞巴,裝可憐,你有什麽意見你直接給我說明白了,別給我擺臉子看,老子不吃這一套!”

毛曉茅吞了吞口水,嘴唇微微一動,卻還是沒有發出聲音,只是梗著脖子與他赤色的眼神對視。

他能說什麽?

和他道歉嗎?還是幹脆翻臉,把他破口大罵一頓?

程與珩徹底被他這副要死不活的樣子激怒了,眼底燒起一團烈焰,他擰著他的衣領,另一手直接砸在他的臉上:“你他/媽給老子說話,有什麽苦衷你直接和我說,別弄得自己多偉大似的,老子用不著你來給我擔著這些破事!”

毛曉茅被他一拳砸偏頭去,他不去看像一頭暴烈雄獅般的程與珩,只是微微頷首,咬著牙從唇齒間逸出幾個字:“程與珩,你——真——孬!”

“你給老子再重覆一遍!”

毛曉茅不甘心,正視著他,“我說你孬!孬種的孬!”

程與珩第一次看到毛曉茅像這麽硬氣,也是第一次被他指著鼻子罵,以前不管他怎麽欺負他,他都不可能用這種難聽的字眼來形容他,可今天他不僅行為舉止表現得一反常態,甚至還用這種話來試探他的底線,他一定是發生什麽事情了。

可他卻根本猜不到。

這才是程與珩覺得絕望與失落的地方。

毛曉茅將他的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扳開,全程只是冷眼盯著程與珩的表情看,他從地上爬了起來,見他依然還半蹲在地上,保持著原先那個姿勢,毛曉茅忽然冷笑一聲,涼涼開腔:

“程與珩,你有本事的話,就像個男人一樣,站出去把那些事情都承認了,給大眾道歉,將這件事掩過去,那你在這個圈子裏還算不會死得太難看。你可是有合約的,別讓公司、讓我來幫你擦屁股,那筆違約金你不見得能賠得起!哼,整天就知道躲在家裏,根本就是一條廢蟲!爛蛆!”

拋下這樣一句惡毒的話,毛曉茅轉身就走,面他也不吃了,直接回了房。

程與珩依然怔在原地,思想還停留在毛曉茅對他的形容與比喻上。

廢蟲?爛蛆?

呵,原來他的好兄弟一直就是這樣想他的。真是可笑。

毛曉茅回到房間後,坐在床上深深呼出一口氣,腦子裏那根緊繃的神經,這才敢稍微放松一點。他倒在床上,沈沈閉上了眼,腦海裏思緒一片繁蕪。這幾日的奔波與周旋讓他心力交瘁,他真想直接閉上眼睡個昏天黑地。

可眼皮才堪堪闔上,口袋裏的手機卻突然響了起來,毛曉茅整個人頓時一驚,彈坐而起。

拿出手機一看,果然是那個女人的電話。

他微微發顫的雙手接起電話,盡可能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靜一些:“餵?”

電話那一頭的潘小柔輕輕從鼻腔裏送出一聲嗤笑,“毛先生,我剛剛看了你寫的通稿,你不做狗仔還真是可惜了。” 彼時,她正刷著微博,看到了網上關於程與珩的鋪天蓋地的負面評論。

程與珩不知道,這些黑子、水軍和營銷號,都是毛曉茅一手安排的,甚至連那些通稿,都是他一個字一個字寫出來的。

這幾天他消失不見,就是在忙著做這些事情,一方面應付公司,為程與珩的個人形象做出最後挽回,另一方面又在暗地裏,找人搭線不斷拆臺,不斷爆他的黑料,引領輿論風向。目的就是為了抹黑程與珩,讓他在這一行徹底混不下去。

而這一切的背後,都是鐘茗在暗中支持,也是她,要一手摧毀自己捧起來的程與珩。她要毀掉他不過是遲早的事情,只不過他卷入到唐至信的事件中來了,她只能將這個時間提前了,也算是給他一個教訓。

而她的籌碼,就是程與珩當年被人利用運毒留下的案底。

毛曉茅被潘小柔以這份資料要挾,他權衡之下,決定用讓程與珩徹底退圈方式來掩蓋這件事。

他一直都知道程與珩父親的死因是人體運毒,他知道程與珩對於毒品的憎惡程度簡直是殺父仇人,也很明白他的個性,並不是一個會因為失去這份熱愛的事業而就此消沈的人,但如果讓他這段可怕又骯臟的陰影被公之於眾,程與珩一定會崩潰的。

兩廂權衡之下,毛曉茅還是選擇了保護這個秘密,聽從鐘茗與潘小柔的吩咐,不讓她們把這份資料公布出來。即便這個代價是讓程與珩徹底退出娛樂圈,他也在所不惜。

“潘小姐,我沒有心思和你開玩笑。”毛曉茅口氣嚴肅。

潘小柔卻是哂笑,“我並沒有說我是在開玩笑。”

毛曉茅無語,隨便吧,這個老女人總是一副生人勿進的樣子,哪裏會知道和人開玩笑?

“那請問潘小姐,你找我到底所謂何事?”

潘小柔語氣冷了下來:“毛曉茅,你好像聽不懂我的話,程與珩現在,怕是還在逍遙呀。”

“什麽意思?我一直都是照你的吩咐做這些事情的。”

“我不管你怎麽做,我只要結果。”

潘小柔冷硬的話順著無線電波傳過來,毛曉茅心下明顯一顫。

“我要他在娛樂圈永遠也翻不了身。”她定定重覆一遍,口氣決然。

185美男計

毛曉茅在房裏坐了一會兒,出來時手上提了個小小的行李箱,一臉毅然。

程與珩就坐在外面的沙發上,目光沈沈卻又空洞一片。見他出來,他冷冷開腔:“要走?”

毛曉茅不理會他,徑直往門口走去。他能不走嗎?每天對著他,他又何嘗不煎熬?

程與珩沒攔他,只是依然保持著原先那個坐姿,甚至連扭頭看他一眼都沒有。他說不出挽留的話,也不知道拿什麽立場再去面對毛曉茅,即便心中仍對他這突然的轉變有些疑慮,可他實在沒找到理由,勸服自己和他。

他默認了自己的軟弱,也痛恨著他的直白。

等毛曉茅走後,程與珩去沖了個冷水澡,洗去一身疲軟,也讓冰冷的水澆醒自己一團亂麻般的心。等再出來時,他已是一副煥然一新的模樣,一改前幾日的頹勢,目光裏一片堅毅。

就在他從浴室出來,還在擦著頭發時,門鈴又響了起來,急促非常。

他看看時間,快到中午的飯點了,應該是唐至情來了。

最近幾天,唐至情總是有事沒事往他家裏跑,尤其是在吃飯的節點上,餐餐都準時到他家,生怕他餓壞自己一般,可他哪有這麽脆弱、這麽矯情?他只是覺得有一點點失落和一點點麻煩而已,並沒有傷心欲絕到那個地步。

好吧,毛曉茅和周奉驍的反口一咬,還真讓他肝疼了幾天。

“嘎吱”一聲,門開了,唐至情抱著一堆菜橫沖直撞往他家裏鉆,撞到了他的胸膛,卻也不管不顧,大聲喊道:“讓開,快讓開!”

程與珩無奈地皺眉,“你幹嘛這麽著急?”

唐至情直奔廚房,邊快步走邊解釋道:“再不急,這魚都蹭我身上來了!”

程與珩俊眉一挑,臉色微變,他快步走過去探頭一看,這才發現籃子裏還裝著一條新鮮的大鯽魚,嘴巴被穿了一根草繩,一張一閉地大口吐著氣,魚眼死死地瞪住一旁的兩個人,被其他菜困住的身子不斷扭動,靈活得很,眼見著就要蹦出來了。

唐至情見他站在一旁礙手礙腳,便拿手肘輕撞他,“哎呀你楞著幹嘛啊,快幫我把這條死魚拿出去。”

他臉色僵了僵,高聲反問一句不相關的話:“你確定這魚是死的?”

“……”

什麽鬼?他關註的重點到底是什麽?

唐至情氣,瞪他一眼,“我叫它死魚又不是說它一定死了,那我還叫你死程與珩呢,怎麽你還帶喘氣的?”

程與珩盯著她一張一合的小嘴,無奈地笑了笑。

就她歪理多。

可視線再轉回她懷裏抱著的那個菜籃子時,裏面掙紮著的魚對他翻著白眼,他就覺得腦門上的青筋突突直跳,腦子裏嗡嗡直叫。

“程與珩,幫我把這魚拿出去,順便殺了刮幹凈,我先準備別的菜。”唐至情自然而然地道,沒有發現聽到這話的程與珩臉色都變了。

他吞了吞口水,提聲重覆確認一遍:“你說什麽?讓我……”殺魚?

最後兩個字他沒好意思說出來,實在太失面子了,肯定會被她笑死的。

可他也很絕望啊,從小天不怕地不怕,刀子砍在手臂上他都不帶眨眼的,槍膛聲音炸開他也能冷靜思考,但就是遇上這被砍成十塊八塊了都還能動的魚,他是一點辦法都沒有。

唐至情不解,“有什麽問題嗎?”

程與珩把臉一撇,傲嬌地拒絕:“我不要!”

“……”

就這麽一點小事,有什麽可拒絕的?

唐至情故意不順他的意。

這些天來,她擔心他一個人在家會胡思亂想,毛曉茅不在又沒人給他做飯,她就借著給他做飯的名義過來,看到他能跑能跳能玩手機能開玩笑,她才能放得下心來。可她又不想讓他覺得自己是一個廢人,便也總拉著他一起做事。

飯後讓他去洗碗,拖地的時候讓他把桌子和櫃子順便擦一遍,洗完衣服讓他自己去陽臺曬好……

諸如此類的小事,之前他都是樂意的,怎麽今天這麽奇怪?難不成是因為自己伺候了他幾天,他還真把自己當少爺了?

唐至情把東西放到一邊,“程與珩,你再說一遍不要試試看。”

程與珩還沒來得及接話,她就從菜籃子裏抓住魚嘴上的草繩,直接拎著它甩到他面前,“快拿住。”

“我……”

“不準說不要!”

“……”程與珩皺眉,垮下嘴角。

帝國主義霸權!

唐至情看他一臉欲哭無淚的糾結表情,突然覺得有些好笑。

可望著他濕漉漉的頭發一根根紮在空氣中,脖子間還圍著一塊毛巾,整個人清新又清爽,他剛剛洗完澡,身上還有一股沐浴露的清香味道,她卻覺得這樣子溫和自然的程與珩,分外美好。

生動又平和,自然又單純。

沒有網絡上那些惡毒的語言,也沒有周奉驍的咄咄逼人,更不用被卷入到大哥的事件中來,他明明可以過得很放肆、很自在,活得像個沒有顧忌的大孩子。

唐至情突然有些傷感。

最近的他,被這些事情困擾、折磨,雖然他依然會笑,會和她開玩笑,可她知道,他的心裏一定開了一道窟窿,遲緩又不斷地淌著血,默默地再將那些血液引到暗處流掉,不讓她看到。

她忽然想起來,以往他遇到不順心的事,向來都是直接發脾氣的,比如那次他知道周奉驍用假照片騙他,他氣到直接去他公司扯著他的衣領喝罵,可這一次,即便周奉驍往他身上潑了這麽大一盆臟水,他也沒有做出任何無意義的反擊。

他好像也在潛移默化中變得愈來愈成熟,也愈來愈沈得住氣。

唐至情安慰自己,這不算一件壞事吧。

她和他站得近,那股沐浴露的味道縈繞在她鼻息之間,煞是好聞。當然,程與珩是感覺不到的,因為他只聞得到那股濃重的魚腥味。

那味道真特麽讓他想吐!

她伸出手,想摸摸他濕漉漉的頭發,可程與珩卻伸手一擋,格開她的手,一臉嫌棄地後仰著身子,“魚很腥。”

唐至情白他一眼,方才的好興致全沒了,她不收回手,反倒更加用力地揪住他的衣領,一把將他扯到自己面前,另一只手將提著的魚送到他面前,距離他的臉只有十幾公分,他立馬起了反應,胃裏一陣翻湧。

“我不管,你今天不弄幹凈這魚,我就不動手做飯。”

程與珩微微弓著身子,捏起鼻子,“那也好,我帶你去外面吃。”

“我不要!”

“為什麽?外面的東西不是更好吃嗎?”

唐至情怒,“你的意思是我做的東西不好吃?”

程與珩尷尬,一不小心說出心裏話了。

唐至情正狐疑他為什麽這麽抵觸,被她揪在面前的程與珩突然一動,傾身過來,唐至情面前的人臉被無限放大,蓋住窗外的一片暖暖陽光。

她有些不知所措,程與珩的薄唇輕輕掃過她的唇角,一吻即分,蜻蜓點水而已,卻頓時亂了她的一片心池。

“你……”她的臉上泛起粉色,這男人,怎麽莫名其妙又占她便宜?

程與珩邪邪一笑,嘴角仿若含著春水與薄光。

唐至情又羞又惱,松開他的衣領,“不準笑!”

他又笑,只不過這次是討好的笑,“這樣可不可以和我去外面吃飯?”順便不要叫我殺魚啊啊啊!

唐至情古怪地盯著他的表情,又羞又氣。

原來是想用美男計。

“不可以!”

“!!!”程與珩這下子是真的受傷了,連美男計都沒有用,還活著幹嘛?

唐至情倒是突然開了竅,湊近他,神神秘秘地問:“程與珩,你該不會是不會殺魚吧?”嘴角撩著若有似無的嘲謔。

186我更希望你好好的

程與珩被她說中了心思,整張臉都燒紅了。

“誰……誰說我不會殺……殺魚的?”為了給自己增加氣勢,他攥緊了拳頭,作勢提起菜刀,“我這就殺給你看。”

唐至情抱胸靠在料理臺邊,好整以暇地看著他,一副不相信的樣子。

程與珩憋了一口氣,菜刀在空氣中比劃了好幾下,最後還是“咣當”一聲,丟到了案板上。

“唐至情,殺生不好,我不騙你,會遭報應的。”他口氣認真。

唐至情笑起來,正要反駁,突然口袋裏的手機響了起來,她拿出來一看,備註的名字登時讓她變了臉色。

程與珩看出她的不自然,“誰啊?”怎麽突然臉色這麽難看。

唐至情搖搖頭,迅速掛斷了電話,勉強扯起一個笑容,“騷擾電話而已,我先去上個洗手間。”

等到了洗手間,蘇立信的電話就又追了過來。

“餵,你想說什麽?”唐至情也想知道,這個男人到底想怎樣。

“唐至情,盛美醫院是我家開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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