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回合,唐至情大獲全勝。 (2)

關燈
易?

連程與珩自己都覺得,他配不上這個周奉驍給的男一號。

“程與珩,周先生過來了,你的戲份先停一下,過去見見他吧。”聽了場務助理的傳話,導演頭也不擡地對程與珩說道。

“……好。”

他本想直接拒絕的,可想想周奉驍這樣的人也算是事務繁忙,便也想不耽誤他的寶貴時間了。反正自從上次一別,他和周奉驍也有多日沒有時間見面了。

林逸清微微擡眼瞟了瞟程與珩離去的背影,從鼻子裏蹦出一個冷哼。

他真是想不明白,鐘小姐為什麽會這麽照顧程與珩?不僅安排得力助手周奉驍明裏暗裏推薦他,幫他搭好上流社會的人際線,還把他安排進自己的新劇《逍遙客》,出演男一號。

莫不是真如猜想的那樣吧?

“今天怎麽有空來找我啊?周老板?”

周奉驍早坐那裏了,程與珩還不待靠近他,便率先開了腔。可話一滾出嘴巴,他就神色一頓。

這麽不陰不陽的話,剛剛不是才有人對自己說過嗎?

他對周奉驍的意思,只是單純的調侃和善意的嫉妒,那唐至情的那個“程大明星”又何必要多去計較呢?

“來看看你小子混得怎麽樣,忙得沒空見我?”

“哪有你忙?最近,你的證券公司生意怎麽樣了?”程與珩一把抓過桌上的水果,隨意尋了個舒服的坐姿坐下,歪著臉嚼著水果,聲音含糊地問他,“我收工後,一起去月初中學那邊的燒烤攤,吃頓夜宵?”

“行啊!這麽多年沒吃李叔的臭豆腐了,我也想得著急,”周奉驍很配合地做出一臉垂涎欲滴的表情,和這一身的西裝革履違和感滿滿。

“等我啊,我先去上個廁所,一會兒給林導去個電話,你今天就早點收工吧。我們兩兄弟好好聚聚。”

說著他便站起身來,邊撥手機邊往洗手間那邊走去。

程與珩聽到這裏,神色怔了怔,心裏突然有些不是滋味,隨即又掛起慣以為常的招牌笑容。

原來,自己有很多想做而做不到的事情,都是他的兄弟一個電話解決的。

原來,連自己的夢想和未來,都是別人給他鋪好的,比如,周奉驍,再比如,毛曉茅。

這邊,周奉驍剛剛掛完電話,突然一夥人從廁所裏沖了出來,個個手拿長棍粗棒,猛地一眾朝他撲過來。他們招招兇狠毒辣,周奉驍即刻做出反應,靈巧躲避,出拳利落。

雙方陷入混戰之中,把後臺這裏堆放的道具攪得亂七八糟。

周奉驍身手不錯,頗有幾分練家子的把式,可惜雙拳難敵四手,臉上還是挨了領頭的綠衣男幾拳。

“你們是什麽人?”他皺著眉,微微喘著粗氣,嘴角開始淌血。

突然,門外闖進來一道身影。

是程與珩聽到了動靜,不放心趕過來看看。

兩邊的人正對峙著,五對一,周奉驍明顯臉上掛了彩。

他轉過頭來,朝程與珩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先走,不用管他。可他卻像沒看見似的,徑直往周奉驍這邊緩步走了過來。

此時,一觸即發的空氣裏突然又闖進來另一個局外人。

是周奉驍的私人助理lay。他也不知道裏面發生的事情,看到一片混亂的場景,只訥訥地楞在了原地。

“你們是哪個劇組的?今天這一塊都被我們劇組承包了,你們現代戲不應該在這邊。你們要對戲的話,不要打爛我們劇組的道具好不好?都很貴的!”程與珩又開始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了,把對面的幾個人唬得一楞一楞的。

他們只是奉命前來教訓姓周的家夥,也不想在人家地盤上惹出什麽麻煩。畢竟很多事情和媒體掛了勾,大家都不好看。

“小王,”程與珩說著又沖後面的lay擺了擺手,“快去把我們導演叫過來,商量一下這賠償問題。哎呀,我的紙糊大燈籠啊!”言語間,程與珩不斷靠近周奉驍一行人。

“行啊!姓周的,我們出去好好對對戲!”

猶豫了一番,綠衣男還是決定不要打草驚蛇。身後的幾人也應景地甩了甩手裏的家夥,發出哼哼的恐嚇信號。

突然,靠近的程與珩迅速奪下一個壯漢手裏的棒子,趁著綠衣男毫無戒備,照著他的方腦袋猛地當頭一劈,他的腦袋立刻汩汩淌下血來。

“媽的!居然敢打老子!真特麽活膩味兒了。”綠衣男朝地上啐了口口水,面目猙獰地指著程與珩罵道。

“兄弟們,都給我上!”

剛沈寂了不久的氣氛再次被點燃,頃刻便熊熊燃燒起來。

程與珩是武打小生出道,學過幾年功夫,自然有幾分真本事,打起人來硁硁作響,毫不含糊。兄弟兩人雙劍合璧,對付五個粗漢子,倒也能應付一陣子。

程與珩正滿腹狐疑周奉驍何時有了這樣的好身手,忽然,又有兩人趕過來加入了混戰。

他正頭疼敵軍增援、情況危急,沒想到竟是lay請來的救兵。

一行兩人,打扮得隨意張揚,招式流利又陰毒狠辣,專攻對手的眼睛等脆弱之處,倒是和對面這五個人一樣,像是黑道作風。

尤其那個左耳戴著一枚黑色三角耳釘的男人,風衣皮靴,裝束利落,動作間招招狠辣,面色霸道囂張,絲毫不給對方還手機會。

必定是個道上叫得上名號的人物。

009家庭倫理大戲

“ken,你和程與珩是怎麽認識的?我看你們關系真是好得不一般吶,”唐至情熟稔地搭著毛曉茅的肩膀,哥倆好似的同他打探關於他和程與珩之間的故事,“我真是羨慕程與珩有你這樣的好幫手,為兄弟兩肋插刀!”

毛曉茅被這頂高帽壓得暈暈乎乎,笑呵呵道:“也不是啦!不過他現在確實是離不開我,畢竟一直是我在幫他。”

唐至情盤算過了,如果能把他和程與珩那點破事全挖出來,到時候要是真狗急了要跳墻,她稍微加工一下,賣個八卦小雜志,憑程與珩這張臉和這次《逍遙客》後期的宣傳造勢,說不定也能賣點錢。

兩人正在胡侃,突然林導接了個電話,隨即便黑著臉叫停了有關程與珩的戲份,改拍其他演員的戲。唐至情是程與珩的背景板,這下子也沒了工作。

毛曉茅看到林導這怒氣沖沖的樣子,心道不好,當即給程與珩打了個電話,嘟嘟嘟了一陣子,一直沒有人接聽。

他怕他出事,立刻風風火火地往後臺趕過去。

唐至情看到他這一副焦急萬分的模樣,心下也有些好奇,便也追著他的身影跟了過去。

後臺這裏,兩邊的人都打得各有損傷。

“姓周的,這次算你走運,居然叫到了這幾個幫手,下次可就沒這麽幸運了。虎哥說了,上次你在股市裏,幫著那個老女人坑他的事情,他遲早叫你還回來!”綠衣男從鼻腔裏送出一聲不屑的嗤笑,放下了這麽一番狠話。

程與珩聽到這裏,眉頭猛地跳了一下。

“還有你,唐至信!上次你打我的事情,我也跟你沒完!我們走。”

綠衣男帶著一幫烏合之眾氣急敗壞地走了,剩下程與珩幾人還留在一片狼藉的現場。

“周先生,你怎麽樣了?”混亂結束,lay立即趕到周奉驍面前關切地問道。

剛剛就是他打電話通知了唐至信過來幫忙,才救了他們兩個。可惜他武力值太低,只能在一旁觀戰,根本幫不上忙。

“我沒事,這次的事情,你處理得很好。”

周奉驍低著頭整理衣服,嘴裏隨口誇獎了lay幾句。lay聽了他的話,不好意思地搔了搔腦袋,微微紅著臉垂下了腦袋。

周奉驍在工作上是個一絲不茍的人,他們平日也沒有什麽多餘的交流,可雖然如此,lay卻一直很敬仰他、尊重他。

是周奉驍把他從鄉下帶了出來,給了他一份在南梧城裏安身立命的工作。

他自小沒有父親,母親又是那個鬼樣子,瘋瘋癲癲,發起怒來什麽人都咬,害得大家也不喜歡接近他。自小缺愛,也許說的就是這樣的可憐人。

無依無靠,孤僻自我,甚至還要背負一個家庭的重任。

除去工作交流,周奉驍雖然和lay話不多,可若發現他在生活上有什麽難處,也必會伸出援手。兩人雖沒有朋友之間的噓寒問暖,卻更有兄弟之間的情義相助。

Lay認定,只要周奉驍一日願把他當成朋友,他便願意對他傾其所有。

“你一個女人跟過來做什麽?又幫不上什麽忙。”

“哎,你不也過來了?”唐至情話裏有話地反駁道。

說話間她往前隨意一瞟,竟然發現迎面來了一群氣勢洶洶的人,手裏拿著打成半截的棍棒,兇神惡煞地往他們倆這邊走來。

唐至情眼尖,隔著數十米的距離就發現了上次那個劫持他的綠衣男。

他走在幾人前面,邊走邊伸出大拇指揩去了嘴角的血,又隨意瞥了眼手指,嘴裏開始惡狠狠地叨著碎語。

綠衣男一直低著頭,沒有看到前面的唐至情。

她腦裏一陣電光火石,當下做出反應。

“你個死鬼,我為你做得這麽辛苦,每天早出晚歸各大劇組跑龍套,還要陪酒賠笑給導游潛規則,你特麽居然出去找女人!”

唐至情的演技又瞬間上線,背對著綠衣男一夥人,哭哭啼啼地使勁往毛曉茅身上打去。

“不是,我說……”

“你說什麽說?你個混蛋,搞別的女人也就算了,居然還要搞我妹妹,她才14歲!你個畜牲,看我不打死你!”

唐至情一邊打一邊把毛曉茅往旁邊的墻角逼過去,避開綠衣男。

綠衣男斜斜瞥了他們兩個一眼。

唐至情穿著古裝戲服,背對著她哭嚎,他心裏正煩,這次沒有完成好虎哥交代的任務,回去肯定又要受罰。所以也沒去多想,帶著人就走了出去。

“你幹什麽?”毛曉茅也是有脾氣的。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啊!剛剛你沒看到那一群人兇神惡煞的嗎?走前面的那個綠衣男,明顯心情不好,說不定看到你長得比他好看,上來就把你這張臉打一頓。你看他們的樣子,就知道他們不是什麽好人了,哪裏會跟你講什麽道理?”

唐至情一邊若有其事地解釋著,一邊又做出一臉驚恐的樣子,把毛曉茅這個一說到臉就智商欠費的東西唬得一楞一楞的。

“快,我們去前面看看情況。這幫人就是從那裏過來的。”唐至情一把拉起了還在摸臉的毛曉茅,急急忙忙就往前面帶。

“要死了,要死了,這是兇案現場嗎?”看到這裏經歷一場混戰後的場景,毛曉茅驚嘆道。

見到程與珩不言不語地站在那裏,他急忙上前,“與珩,你這是怎麽了?被打了?”

程與珩的戲服在打鬥中被扯爛了,露出來的地方也看得見一些明顯的傷痕。不過好在臉沒破相。

他到現在為止什麽話都沒有說過,只是不言不語地站在原地,打量著在場的幾人,烏色的瞳仁裏閃爍著思量的光芒。

突然,站在另一邊的唐至情沖了過來,目光直直,快步上前就往某人臉上招呼了一巴掌。

他被這猛力的一巴掌打偏了腦袋,左耳上的黑色三角耳釘正對著唐至情,熠熠閃著幽色的暗光。

毛曉茅此刻還在檢查程與珩身上的傷口,被這響亮的一巴掌震得轉過身來。

當看到唐至情和一個不認識的男人以這樣詭異的姿勢對峙著,他拉拉程與珩的衣角,把腦袋湊過去弱弱地問:“這是……都市情感大戲?”

說著,他瞬間明白過來,剛剛唐至情打他時說的話,原來都是針對這個臭男人!

程與珩乜他一眼,面無表情地悠悠道:

“不,科幻大片。”

“……”

唐至情目光緊緊鎖住唐至信受傷的臉。

他也挨了對方幾拳,嘴角腫起,眼邊也多了一圈烏青,整個人雖然看起來有些狼狽,可那一份桀驁不羈的囂張,還是在微微揚起的嘴角裏若隱若現。

“打架打贏了,你特別得意是吧?媽要是見到你打起架來這麽不要命,她得多心疼你知不知道!”

這句話唐至情幾乎是嘶喊出聲的。

看到自己的親大哥這副樣子,她不是不心疼,只是這種恨鐵不成鋼的痛心來得太翻天覆地,瞬間便淹沒了她為數不多的心疼。

唐至信定定地望著她憤怒的臉,也不解釋。

舌頭在嘴裏滾了一圈,然後舔了舔剛剛被打得發麻的面頰,唐至信的神情依然不為所動。

“我是什麽人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

如此針尖對麥芒,這次接不上話的是唐至情。面對這樣恬不知恥的回答,她自問還沒有到應答自如的境界。

“半個月後,媽五十歲做壽,我們準備在天儀樓擺宴,你愛來不來!”冷冰冰地丟下這句話,唐至情便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一旁觀戰的毛曉茅這下子才看出名堂,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道:“哦~原來是家庭倫理大戲啊!”

010劫色

在場的人都被這戲劇化的一幕搞得有些雲裏霧裏。

周奉驍也不清楚具體情況,他望了望唐至情遠去的背影,還是走到唐至信面前,安慰性地拍拍他的肩膀。

“今天的事情,真是麻煩你了!這件事,接下來我會自己解決的。但是害得你這樣被家裏人誤會,我真是不好意思。”

這話,周奉驍不止是給唐至信說的,同時也是在安撫無辜牽扯進事件中的程與珩和毛曉茅。

他沒有點明這件事是什麽事,甚至不多提對方的身份和他們嘴裏的虎哥是何許人。他也只是把唐至情剛剛的失控,歸結為一場誤會,不想讓多餘的人去細思其中緣由。

“我沒事,隨她去了。至於今天的事……”唐至信說到這裏,瞟了一眼程與珩,見他註意力不在這邊,方才故意高聲說道,“你可得查清楚,到底是誰要潑你臟水。以後你自己多加小心,爛楊不會輕易善罷甘休的。”

爛楊就是那個綠衣男,他是虎哥的手下。

唐至信這話是說給程與珩聽的,告訴他,整件事情只是有人在潑臟水。

程與珩在一旁佯裝認真地在聽毛曉茅的絮絮叨叨,實際上,他一直在關註他們兩個的暗波洶湧。這話他自然聽得出其中的意思。

這邊,唐至信微微附身過去,單手按在周奉驍的肩膀上,頭貼近他的耳邊。

他逐漸收緊手下的力道,笑著低聲道:“鐘姐那邊,這件事我還是會和她報告的。你以後做事情,手腳幹凈點!”

此話一出,周遭的氣溫頓時降了幾度,原本和諧的氣氛突然有些劍拔弩張。

周奉驍半掀過身子,背對著程與珩二人,瞬間切換了臉色。

他擡手輕輕拂去唐至信落在他肩上的手,冷笑著開了腔:“勞您費心了。”

唐至信收回手,轉了轉手腕,說了句“羅子,我們走”,便帶著人離開了。

空氣中結起的冰碴,隨著唐至信的離開也一並融化了。周奉驍從鼻腔裏冷哼一聲,鄙夷之意頃刻溢於言表。

不過是鐘姐的一條狗,虎什麽虎?

突然,一道人影落在了他沈沈的眼底。

“哦,與珩,你傷得怎麽樣?”看到程與珩突然神色嚴肅地走到他面前,周奉驍有種不太好的預感,趕緊換了一副好口氣,故作輕松地說著,“剛才真是多虧了你,下次我請你吃飯。”

程與珩驟然拔高了音量,瞳孔大張,厲聲質問周奉驍:“周奉驍,你到底是做什麽的?青年才俊?青年才俊會和那種人扯上關系嗎?”

他剛想開口反駁,就被程與珩的這句話給噎了回來。

“與珩,我……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你不要誤會了!”

“誤會?是誤會那你解釋啊!你告訴我,剛剛那個男人是誰?那群男的又是什麽人?”

“他……我……”

“你走開!”

程與珩氣憤地一把推開他,氣沖沖地往外走去。

他離開的背影淩厲異常,大幅跨開的腳步利落幹脆,這樣憤怒的程與珩,和當年高中時那個沖動單純的他,一模一樣。

那時候,程與珩會為了搶回素不相識的老人家被小混混奪走的錢包,在月初中學附近追上整整三條街。

作為唯一一個不活在他們恩怨情仇、相愛相殺世界裏的毛曉茅,目睹了這一全部過程,瞬間感到心目中瀟灑不羈、痞帥迷人的程與珩的人設崩塌了。

這樣的臺詞,真的不是瓊瑤劇裏怨婦和負心男的對手戲嗎?

程與珩換好衣服卸了狀,去停車場提了摩托車,出來便肆無忌憚地一路狂飆。

亮藍色的機身,在墨色的夜裏馳騁而過,穿破一層層冷寂的空氣。轟鳴的發動機,渲染在無人的路口,迸發著蕭颯的情懷。

現在,他腦袋裏滿滿都是剛剛搏命拼殺的場景。

周奉驍每一個利落的出拳,都緊緊凝固在他的視網膜上,綠衣男每一句咬牙切齒的警告,也在不斷震顫著他的耳膜。

他一點都不喜歡黑社會,更加不喜歡自己身邊在乎的人也和骯臟的事情掛鉤。

會不得好死!

就像,他的父親。他當年就是替人運毒過境的時候,毒品不慎在體內破裂,導致器官衰竭而死的。

正在一條沒什麽人影的街上呼嘯而過,程與珩突然看到路邊有一個熟悉的身影。

烏色長發披散在肩,今天的唐至情穿了一件嫩黃色的外套,下搭一條簡單的淺色小口牛仔褲,斜挎一個黑色小包。

明明是很普通的小女生打扮,可放在此時在夜色裏獨行的她身上,卻突然讓程與珩有種……溫暖明亮的感覺。

他突然有了個奇怪又大膽的想法。

“啊~救命啊!色狼劫色啦!”

唐至情正在專心致志地在心裏給大哥紮小人,突然背後探過來一雙罪惡的魔爪,抻在她的胳肢窩下,一把將她擄上了一輛摩托車。

“你個色狼!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居然敢在大馬路上劫人!快放開我,不然有你好看的!”

唐至情反手使勁去扒摩托車男的頭盔,又在他脖子上用力抓撓,試圖抵死抗爭。

“我告訴你,我有艾滋病的,你睡了我,自己也會沒命的!唔……”

程與珩實在受不了她的胡說八道了,一把捂住她喋喋不休的嘴:“哪個色狼會這麽沒眼光,要劫一個小學生?”

唐至情聽到如此欠揍的熟悉腔調,立刻反應過來是誰在惡作劇。

她停止了掙紮,皺著眉頭試探地問:“程與珩?”

“嗯。”他松開了鉗制住唐至情的手,準備動作瀟灑風情萬種地摘下頭盔,露出傾國傾城的臉和璀璨奪目的笑。

突然,唐至情撲過來直接猛力壓下他的頭盔,劈頭蓋臉就是一頓打。

“你個混蛋!嚇死爸爸了!還有,誰是小學生?你還幼兒園呢!看爸爸不打死你!”

“哎,小心小心,摩托車不是汽車,這麽女上男下的姿勢吃不消啊!”

“你少來!啊——”

“啊——”

隨著兩聲同時響起的尖叫聲,摩托車翻了。

一輛從他們身邊疾馳而過的出租車裏,長相憨厚的司機同後面的乘客同時發出了唏噓聲,“嘖嘖嘖,現在的年輕人啊!大庭廣眾在摩托車上……嘖嘖嘖……”

摩托車都震,真是活久見。

011那個男人……和你什麽關系

“來來來,唐大小姐,快吃快吃,這頓我請,不要和我客氣。”

程與珩熱情地招呼唐至情吃燒烤。為了剛剛的烏龍,她還在生悶氣,一路上沒有搭理過一直在自說自話的程與珩。

“這家燒烤店的東西,是月初中學這一片最好吃的,以前我上高中的時候就經常和……經常過來吃。你快嘗嘗這個烤茄子,特別香。”

程與珩一邊嘴裏吃著東西,含混不清地說著好話,一邊給唐至情不停地布菜。

“我不要!都說了我不……算了,給我放點辣椒!”本來一直倔強著不肯吃的唐至情,這會兒聞到香味也開始食指大動,思前想後還是覺得不要和美食作對了。

“叫你放一點點,你放這麽多什麽企圖?”

“就這一小筷子啊!你看清……”

“你還敢狡辯?”唐至情斜他一眼,示意他閉嘴。

“我是說,下次你看清了再叫我放,唐大小姐。”

唐至情滿足一笑。

“嗯,好吃!”她吃得眉眼綻開,嘴唇通紅,撈過一瓶啤酒就給自己滿了一杯。

“你剛剛為什麽那麽生氣地走了?”程與珩終於還是忍不住問出了想問的問題。

她和那個戴著黑色耳釘的男人一定關系匪淺,而那個男人和周奉驍之間,一定有著不能為人所知的秘密。

他想從她身上下手,尋找突破口。

“什麽?哦,我就是氣你嚇唬我!我生你氣還需要理由嗎?”唐至情開始裝傻了,大哥的事情,終歸不好對外人多說。

況且,她就是莫名地不喜歡——在程與珩面前像個沒有穿衣服的小醜一樣,狼狽不堪。

程與珩:“……”

為什麽偏偏生我氣不需要理由?

“哎,那個男人……和你什麽關系?”他突然在她面前停了筷子,斜著眼看她的神情,“他是你……爸爸?”

“你爸爸長這麽年輕這麽帥啊?”

本來有些不懷好意的氣氛,突然被程與珩的一句“爸爸”攪得有些歡快。唐至情實在接不住這樣的腦洞,只能直戳程與珩智商上的硬傷了。

他不理會唐至情的話,顧自倒了杯酒。

這裏的啤酒並不好喝,澀味很重,他把酒呷在唇間嘗了嘗,一皺眉頭還是放下了酒。

不合心意的東西,他向來不強求自己。不合心意的人,他也懶得委婉。

“那個男人,看起來可不像什麽好人啊!打起人來,像要人家償命。”他淡淡地對她開了腔。語氣不痛不癢。

聽到這裏,唐至情突然覺得有些難堪。

不是覺得在程與珩面前失了面子,她只是覺得,連一個初次同大哥相見的陌生人,也和她有了相同的認知,對於唐至信的、共同的、不好的認知。

連至親都說服不了自己相信於你,這本就是一件很難堪的事情。

“他不是壞人。”

隔了良久,她才緩緩開口解釋,語氣平靜卻踏實有力。這解釋,也不過一句鏗鏘的否定,卻付諸了她全部的期望和信任。

“我叫唐至情,他叫唐至信,至情至性。他是我哥,親大哥。他以前不是這樣的,一直都很斯文安靜。可是前幾年他突然就混到了道上,變成了這樣。我媽一直很擔心他的情況,也很想他。就是這樣。”

她一口氣說完了她和唐至信的故事,只是這個故事裏,只有第一句有她。

只有血緣關系裏才有她。

一旁的程與珩似乎有些意料之外的驚訝,他早就猜出他們的關系,卻沒有想到,那個男人還有這樣鮮明的過去。

看著唐至情低垂著腦袋不言不語的模樣,程與珩突然有一點心疼。

他知道,此刻的唐至信就像赤身掛在懸崖邊上,她向前推他一把,他是粉身碎骨,玉石俱焚;她向後拉他一把,他還是會被當成叛徒,得無善終。

作為至親,唐至情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大哥步入深淵,別無他法。

這種無力感,才是最讓人心疼的。

“所以,你今天這麽生氣,是對你大哥很失望?”他雖是詢問的口氣,可卻是肯定的表情。

“瞎說什麽大實話!”

唐至情一仰頭猛地灌了口啤酒,一副借酒澆愁的酸模樣。可嘴裏蹦出來的,卻是這麽一句調侃。

真的不怕人設崩嗎啊餵?

“程與珩你呢?今天幹嘛突然劫我上車?”

“我?”

那時皎月寂寂,風穿於樹,你一人走在稀疏的街頭,我看著你孤寂落寞的背影,我猜,那個男人一定是你最在乎的人。我猜,你現在一定和我一樣痛心和失望。

我猜,今天晚上我找你聊天胡侃不僅能探探消息還能找到同病相憐的安慰啊笨蛋!

“我就是看你今天心情不好,想追過來安慰安慰你嘛!”程與珩突然靠近唐至情,附過半邊身子挨著她輕聲呵氣道,“萬一你要去酒吧借酒消愁,喝得爛醉如泥了……”

他神秘地笑了笑,勾起的唇線仿佛鑲滿璀璨的鉆石,襯得那兩排潔白的牙齒明亮無比。

唐至情瞥他一眼,他靠得近,灼熱的氣息都噴灑在她纖細的脖頸上,頃刻便燒紅了一片雪白的肌膚。她覺得渾身發燙。

“我就可以把你帶去酒店嘿嘿嘿了。啊——別打別打!”

唐至情幾個甩包大法之後,終於下了結論:“論公豬的荷爾蒙。”

程與珩:“……”

旗鼓相當。

012無需培養的默契

挨了打的程與珩今天真的很有氣度,這樣也不和唐至情翻臉。

她剜他一眼,也不理他,自己一杯一杯灌著悶酒,倒是程與珩又沒臉沒皮地貼了上來:“哎,我說,女孩子家家的,不要喝酒喝得這麽兇嘛。”

說著,他一把奪下她手裏的杯子,放到自己面前來。

唐至情平時不是個貪杯的人,酒量也算不上好,才多喝了幾杯,面色就開始飛起紅霞。

她眼皮突然往下翻了翻,然後很沒形象地打了個酒嗝,手順著胸口,唇舌含糊地說道:“你管我!”

隔壁桌這會兒忽然坐下來兩個壯漢,正有一搭沒一搭地粗著嗓子聊天。說是今天又收了誰的保護費,又打了哪個經看不經用的東西。

程與珩暗自打量了他們幾眼,粗脖金鏈,懶散邋遢,一看就知道不是什麽好東西。

“哎,心情不好又不一定要喝酒解愁,”程與珩突然靠過來,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道,“我給你看個笑話。”

唐至情瞟他一眼,他朝她微微挑了挑眉,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看他一臉神秘,她其實也被勾起了興趣,可嘴上卻是不饒人:

“看你?沒興趣!”

程與珩也不理會她打趣的話,拿起桌上的一罐啤酒,邊取邊晃動手腕。

然後他又若無其事般打望了一下隔壁桌,那兩個正在大聲聊天的壯漢,其中一個撩起半截衣服,露出了凸起的肚腩,正淌著汗在大口吃燒烤喝啤酒,邊吃邊繼續胡吹亂侃。

那麽多吃的喝的,還是堵不住嘴裏的話。

程與珩拿著啤酒站起了身子,假意向那兩個男人那邊走過,目視前方。突然,他嘴裏大喊一聲“哎,老王!”

走到露出肚腩的男人身邊時,他把腳往凳邊一磕,人便往前空撲了一下。

“咣當”一聲,程與珩突然手腕一反,啤酒罐就“不小心”砸到了男人背上。然後又是軲轆一陣,滾到了桌角邊。

他踉蹌幾下站穩後,立刻俯身撿起來,彎身拾撿的片刻又悄悄晃動了一下啤酒瓶。

“你幹什麽?找死啊!”被啤酒罐砸到的男人登時站了起來,挺著肥碩的大肚子對著程與珩,滿臉橫肉抖動,目露兇光地盯著他。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剛剛不小心腳被絆了一下,這啤酒就砸到您身上了,真是不好意思。”他露出個客套的標準笑容,誠懇地對兩人道了歉。

“大哥,為了表達我的歉意,這罐我敬你!”

話音未落,程與珩就一把掀開了啤酒罐的拉環。

此刻他正擡著手落在壯漢面前,一副誠意滿滿的樣子。這一下子拉開了拉環,經過幾次劇烈震蕩的啤酒頃刻之間全部噴了出來。

全噴在了那個男人臉上。

唐至情目瞪口呆地看完了程與珩的自編自導自演,當看到那男人滿臉的酒沫子,還一臉是可忍孰不可忍的生無可戀表情時,實在繃不住地捂住了嘴角。

他嘴角抽搐,猛地一把抹去臉上的汙物,瞪大雙眼,伸手把程與珩拉到身前。

他揪著他的衣領,齜牙咧嘴地對他大吼一聲:“特麽你小子故意的!嗯?”

“哎呦呦呦,大哥你冷靜,一場誤會,一場誤會。”程與珩一把扒拉著壯漢掐在他衣領下的手,一邊嬉笑著賠著笑臉,“剛剛我也是不小心,突然看到個老友,正想上前去叫來喝兩杯,結果就不小心被絆了一下。真是不好意思。”

壯漢將信將疑地盯著程與珩認真的臉,突然一道清亮的女聲鉆進了耳朵:“與珩啊,剛剛老王電話打過來,說他有急事兒,先走了,不能和你喝酒了。剛剛他站那邊看見你了,還叫我給你道……大鷹哥!你是大鷹哥!今天怎麽有空來這邊吃夜宵啊?”

“什麽大鷹哥?那是我老大,你……你可別亂叫人!”壯漢反應過來立馬開口否認,註意力完全被唐至情的話給吸引過去了。

“你不是管紫槳街這一片的、那個英明神武豪氣幹雲英俊瀟灑風流倜儻的大鷹哥嗎?話說,你們倆長得可真是太像了!”唐至情佯裝一副仰慕的模樣。

“有……有嗎?”

那個壯漢被這一頂高帽壓得有些飄飄然了,漸漸松開了揪著程與珩的手,唇角也情不自禁地飛揚起來,卻偏偏故意擺出一副“你們再胡說八道我就撕爛你們的嘴”的表情。

“你們別亂說啊,這話,要是被大鷹哥聽到,有你們吃不了兜著走的!”

“不不不!”程與珩剛從唐至情那一聲讓他快起雞皮疙瘩的“與珩啊”中回味過來,又開始在一旁瞎叫喚了。

他重重地拍了拍額頭,轉過來對著唐至情,一副恍然大悟突然開了天靈蓋的神情。

“長相……和大鷹哥也不是很像。”

壯漢正欲變臉。

“像的是這氣質。這種渾然天成的王者風範,簡直和大鷹哥如出一轍啊!”

“你一說,我也有這種感覺。就是氣質。”

壯漢對這話明顯很受用,這會兒立馬換了副好臉色,笑瞇瞇地隨便說了幾句下次小心的話,便把這件事揭過去了。

唐至情覺得好笑。

幸好程與珩現在還只是個十八線外小明星,走在大馬路上都沒幾個人認得出來。《逍遙客》劇組的宣傳也還沒有啟動,只是低調開機,對男主角的身份還處於保密階段。

不然,這麽一張天妒人怨的臉,在一個不上檔次的燒烤攤上,對著一個一身肥膘的壯漢溜須拍馬,這麽形象生動的一幕,會毀掉多少腦殘粉心目中程老公高大冷峻的形象啊?

兩人迅速離開了燒烤攤,一路上有說有笑,都在笑話剛剛那個蠢壯漢。

月滿梢頭,在西面的雲霧裏穿行,悄悄地張望這個豁然的世界。

大地仿佛被蒙上一張素紗,地上的高樓大廈、平磚低瓦,車水馬龍、男男女女,都被月色溫柔以待。

程與珩和唐至情都沒有意識到,今晚的月色是那樣美好,朦朧又細膩。今晚的他們是那樣默契,像兩棵彼此依偎的蔓草。

他們被這個溫柔的世界輕輕籠罩,每一個人看他們兩個,形容詞都是同一個,合拍。

對於日後的他們來說,這種無需培養的默契,就是他們的驕傲。

摩托車終於在唐至情家小區門口穩穩停了下來,這一次,是程與珩主動又熱情地說要送唐至情回家。

雖然座駕很刺激,但鑒於十分拉風又有程與珩的口頭保證,唐至情還是勉強答應了。

“程與珩你這樣是會被人打的我告訴你。”

唐至情抽著嘴角,一臉“我好想弄死你”的表情,看著面前這個胡說八道不守信用坑蒙拐騙無所不用其極的程與珩。

“哎,我只說我一定會開慢點,又沒有說你一定受得了。要怪,就怪你自己太沒用,頂多再賴我一個……不懂憐香惜玉?”

他轉著手裏的車鑰匙,身子半倚在摩托車身上,說到憐香惜玉時更挨近唐至情,盯著她長長的睫毛,笑得一臉蕩漾。

他身上不是什麽好聞的薄荷味道,也沒有社會男人的煙草味,只是一股淡淡的洗衣液的清香。

可他靠得她這樣近,卻讓她忽然發覺,自己有些心跳加速了。

“滾你丫的!”

唐至情被他這似有若無的一撩撩得措手不及,雙頰微微染起緋色。為了避免尷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