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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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臨初這麽做並不是因為檀越給他擋了那麽一下, 出於愧疚或者虧欠什麽的心理。

他只是單純地想讓檀越減輕點疼痛。

上初中的時候,他有次不小心在路上摔了一跤,一條膝蓋被粗糙的地板磨破了一層皮, 傷口比較深。

磨破的當天, 只是走路的時候感覺到疼,但也不至於走不了路或者怎麽樣。

可到了第二天, 傷口發出來,就是那麽回事了, 傷口處紅腫了一圈, 整條腿不能動,只能僵著, 連彎曲腿都不可以,不然一陣鉆心疼,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骨頭斷了。

體會過那種疼痛,就知道有多難忍, 也更能感同身受。

更何況檀越這傷口比他那個深得多,檀越大半個背部都紅腫起來了,可以想象有多疼。

轉移註意力確實是忘卻疼痛的好辦法。

同為男人,他深知什麽方式是最能得到生理和心理上的雙重愉悅。

有些事情,別說實踐,光是在腦海裏過一下,都會身心激蕩。

所以宋臨初才會這麽做。

要不是實在太過於羞恥, 這裏又是病房,就算沒有檀越的應允,沒人回來打擾, 宋臨初一定會把這件事情進行到底, 讓檀越幾個小時都想不起來疼那種。

不過顯然, 只是這麽一下,已經足夠檀越刺激了。

檀越原本垂在一側的手,驟然抓緊了床單。

“小臨......”

他低低叫了聲青年的名字,聲音像是從胸腔裏發出的,又沈又悶,敲擊在宋臨初的心坎上。

宋臨初根本不敢看他,只有手在不甚熟練地動著。

病房裏猶如一個正在加熱中的蒸籠,氣溫一點點地上升,帶動著每一個因子都跟著躁動。

不需要宋臨初做到那一步,他的主動就是非常能讓檀越愉悅的事情,檀越微瞇著眼,眼眸微垂,享受著青年的服務。

背部依舊疼得難受,可身心上的愉悅早已超過了一切,特別是在最後時刻,青年湊過來啃咬著他的下巴,檀總當場交代了......

......

宋臨初從洗手間洗幹凈手出來,男人側躺在病床上,臉上帶著猛獸吃飽後的饜足,正在和誰打電話。

“對,很嚴重,事關萬甌未來的盛衰......您放心,我有分寸......他會理解的......嗯,您再幫我挑挑看還有哪個日子合適......好,我們過幾天過去看您......嗯,再見。”

檀越講到這裏,便掛了電話。

宋臨初在洗手間又冷水沖了臉,又冷靜了好幾分鐘,這會兒羞恥感已經下去了不少。

但徹底消失是不可能的,想到剛剛手中那滾燙的觸感,宋臨初臉就是一陣發燙。

他強行裝出若無其事的樣子,問:“是外公嗎?”

“嗯。”

檀越受傷的事情,他們並不敢讓檀外公知道,並不止受傷這件事,而是整個綁架事件,怕刺激到老人家。

可今天是他搬家請客的日子,他這個情況搬家是不可能了,非大事沒法搪塞過去。

所以檀越只能編一個公司出了很重要的事情,好在老人家並不難忽悠,很容易就搪塞過去了。

有了宋臨初的“物理止痛”,檀越熬過了最難過的兩天,傷口漸漸地結痂好轉,宋臨初也繼續去上課,只在晚上過來陪他。

經歷了這麽兇險的事情,檀越往學校的保安團隊安插了自己的人,這樣子可以確保宋臨初在學校絕對安全,他和同學出門也會有人跟著,杜絕一切可能。

他進出都由自己信得過的司機接送,無論遠近,都不假他人之手。

這時候宋臨初宅的好處就體現出來了,基本學校醫院或者家兩點一線,都不太需要人操心。

當然,只有千日做賊,沒有千日防賊,只有從根源上解決了問題,才能徹底放心。

這也是檀越的疏漏之處,他這些年,像一條獨狼,做什麽事情都可以義無反顧地往前,沒有弱點,沒有牽掛,所以他可以比其他人更狠,更決絕。

這些年他積威甚重,只有他找別人麻煩的份,幾乎沒人敢在他面前撒野。

久而久之,確實是活在了舒適區裏。

以至於和宋臨初在一起後,他也依舊處在這個舒適區,沒有提防,讓人鉆了空子。

宋臨初今天下午只有兩節課,從學校過來,見到程斌在病房,正在和檀越說著什麽。

檀越見他來了,示意他進來。

程斌繼續說:“檀宇銘是從檀明清那裏知道了小宋先生對您的重要性,所以,他得知檀趕的計劃之後,立刻想到了做這個局,成為這個綁架案後面的黃雀。”

“他知道檀趕的保鏢趙全是個大孝子,所以控制了他的母親,威脅他,於是有了後面發生那一切,而且他並沒有打算放過趙全和那個司機,這樣死無對證,一切罪責都可以推到檀趕身上,把自己摘得幹幹凈凈。”

“這樣做,既能讓您和檀趕兄弟反目,又能讓您失去最重要的人,就算事情敗露,他也原本就時日無多,無所畏懼,所以才敢劍走偏鋒。”

程斌這長長的幾段話,聯合那天晚上發生的事情,讓宋臨初徹底理清了那天事情的來龍去脈。

所以,策劃第二場綁架,想弄死他的是,是檀宇銘。

檀明清那個得了絕癥的叔叔。

宋臨初一時間神色非常覆雜。

檀家人,都這麽狠的嗎?

一個殘一個病,上公交車都必定要被讓座那種,卻一個比一個狠。

特別是檀宇銘,這已經是謀殺了吧。

雖然宋臨初知道電視劇裏常常出現一些什麽綁架殺人案,但那畢竟是戲劇裏的東西,現實畢竟是現實,現在是法治社會,多半沖突還是為了錢財。

直接就沖著殺人去的,而且看樣子還是一殺殺三,這令宋臨初匪夷所思,甚至無法相信。

尤其是......他曾經想勾搭的人,就是檀宇銘。

要是沒搞錯對象......宋臨初一陣後怕。

他真的難以想象枕邊人是這種人,他會是什麽感覺。

宋臨初情不自禁看向檀越......

檀越以為他是害怕了,示意他坐在自己的旁邊,拉著他的手,安撫他說:“沒事了,這種事情,我不會再讓它們發生第二次。”

宋臨初搖了搖頭,說:“我沒事。”

檀越在他頭上揉了揉。

程斌沒眼看。

他們曾經多麽鋼鐵直男一家主啊,人家妹子沖他拋媚眼都能說出假睫毛戴著不舒服可以不戴的註孤生選手,現在都變成二十四孝好男友了。

當初宋臨初主動追他時,程斌多次以為二人涼了,都被宋臨初奇跡般地堅持下來了。

所以說,只要你主動,我們就會有故事,這話居然是真的。

他努力無視這二人派發的狗糧,繼續說:“那先生,現在怎麽處理?”

“警方那邊怎麽說?”

“警察那邊已經控制了檀趕和檀宇銘,不過檀宇銘這陣子情況不好,一直在住院,警方趕過去的時候,他還在昏睡,檀趕先生就是堅決不承認綁架一事,一口咬定是找小宋先生敘舊。”

“把錄音和之前他犯罪的罪證交給警察,他既然那麽想坐牢,就成全他,請這方面最專業的律師,別給他任何反抗的機會。”

檀越可不是任人擺布的人,在檀趕打電話過來的第一時間,他就把通話錄了音,對話內容清清楚楚,是綁架還是敘舊,警方自然會判斷。

綁架罪量刑標準,以勒索財物為目的綁架他人,或者綁架他人作為人質,都是十年往上判的。

加上之前他之前就有盜竊其他公司機密的罪行,兩者一起,夠他把牢底坐穿了。

檀越本來看在爺爺的面子上,是打算放過檀趕的。

但他不知好歹,非要來觸他的逆鱗。

是他自己親手毀了這張免死金牌。

“至於檀宇銘......”檀越眸中冷意乍現。

他這個身體,坐牢怕是都是住院治療,太便宜他了。

但檀越知道他最在乎最重要的是什麽,既然他要毀他最重要的人來報覆,那他只能以牙還牙了。

檀越簡潔地吩咐了程斌幾句,程斌不斷點頭,轉身去辦。

當天下午,平靜無波沒什麽大瓜的微博忽然爆出一個商業瓜:具禾老板當年發家時曾吃過的人血饅頭。

具禾算是老品牌了,當年橫空出世,因為一個口口相傳的廣告語,讓很多人記住了這個品牌,雖然這幾年它落寞了,但只要提起它,很多人都還能念出那句廣告語。

因此這個瓜一出,立刻引起了不少人的註意。

這個瓜主總結了它當年發家時做過的那些虧心事,什麽打壓對家,惡意競爭,已經算是很和諧的手段了,它曾經在一次大項目的競標中,因在產品上比不過另一家公司,竟惡意制造車禍,雖然無人員亡故,但也有一個員工終身落下殘疾。

這事情也是檀越這次讓人深挖才知道的,他要是知道檀宇銘當初做過這個,萬甌以前肯定考慮都不會考慮與他合作。

這個瓜實在是太大,立刻在微博引起了轟動。

一石激起千層浪,立刻有人跳出來說具禾近兩年的產品用劣質材料,越來越垃圾。

還有“知情人”暴露,前陣子,某個大品牌結束了與他家的合作,他居然還策劃了一出綁架,綁架那個大品牌老板的家屬,差點把人弄死,明顯是個慣犯了。

事情愈演愈烈,警方很快介入此事,並且表示已經控制了具禾的主要負責人,對此展開調查。

具禾原本就在破產的邊緣橫跳,如此一來,其他還有一些合作的客戶紛紛與他們終止合約,投資方也有人陸續撤資,股票更是跳停,破產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不但如此,它的創始人,也就是董事長檀宇銘,首當其中,被罵得狗血噴頭。

也不知道是誰爆出來他得了絕癥,結果網友清一色都是祝病魔早日戰勝他和哈哈哈活該之類的言論,連他的侄子檀明清他們都受了牽連,檀明清的父母被領導找著談話。

檀明清天天在朋友兄弟面前我叔叔怎麽樣怎麽樣,恨不得讓全世界都知道他有個豪門叔叔,會把財產全部給他。

現在他叔叔出了事情,他這個受益者自然被人指點最多,他連學校都不敢去了。

自此,檀宇銘徹底身敗名裂。

檀宇銘活了三十幾年,最註重的就是他的名利財產,這輩子最得意的就是白手起家,創造了具禾,成了豪門。

而只是幾天的時間,他這些心血全部毀於一旦。

不但如此,他身負兩起綁架罪,一起惡意傷人罪,餘生即便因身體疾病不需要坐牢,也是終身被□□。

***

檀越出院這天,剛好是周日。

他的傷口已經結痂愈合了,疼痛也基本消下去了,醫生囑咐他們要註意的事項和飲食,宋臨初都認真聽了,一一記下。

回到家,剛好午飯時間。

吃過飯,宋臨初見檀越蹙著眉,似乎總想去抓後背,問:“很癢嗎?”

檀越點了下頭。

傷口就是這樣,一開始疼,愈合後又開始癢,讓人忍不住想抓,抓破了又開始流血甚至感染,不斷反覆。

“要不要幫你抓一下?”

檀越看了眼宋臨初,對方沖他眨眨眼,檀越低聲說:“好,去書房。”

檀越住院這麽幾天,又積壓了一堆工作,本來他下午就想去公司的,但又怕某人擔心,於是還是決定明天工作日再去。

二人來到書房,宋臨初讓檀越坐下,又把室內的暖氣調高,現在正是春暖花開的時候,可天氣還是有點點涼的,不能讓檀越受涼。

宋臨初幫檀越把襯衫褪下來,男人的背部皮膚也很白,微微前傾的時候,像一張爆發力強韌的弓,線條流暢而完美。

還帶著肉紅色的傷口有點猙獰,卻並沒有影響它的美感,反倒添了幾分病態美。

宋臨初忍不住吸溜吸溜,這美背,他能看一輩子!

“這樣可以嗎?”宋臨初小心地在他傷口周圍抓撓。

醫生說實在太難忍的話可以抓一抓,但一定不能弄破結痂,不然出血了很容易感染。

檀越“嗯”了一聲。

宋臨初見他沒有在工作,猶豫了片刻,像是下定了決心似的,開口道:“哥哥,我有事情想跟你說。”

檀越微瞇著眼享受著青年的服務,聞言“嗯”了一聲,示意青年繼續說。

“就......當初我主動追求你,你應該對於原因有所猜測吧。”

檀越漫不經心地說:“嗯,不過我不介意。”

宋臨初來追他,明顯是為了報覆檀明清,大概就是你渣我,還讓現任惡心我,我就去追你最怕的叔叔,做你的小嬸嬸,治不死你!

其實一開始知道被利用,檀越是介意的,當時也確實一個星期沒理他。

不過,他們的緣分實在是太深,加上外公出事情,老天都把他們往一起推。

時至今日,檀越根本不介意這種事情了,甚至還有些慶幸這些巧合的發生,讓他找到了一生摯愛。

宋臨初聲音有些艱澀:“其實,我當初並不是想追你,我是認錯人了,我以為你是檀明清的親叔叔。”

這句話隱藏的信息量實在太大,檀越身體微微一僵。

宋臨初正在幫他抓背,自然感覺到了這個變化。

但話已經說到了這個份上,他沒有再隱瞞。

“當初,檀明清一直跟我炫耀他有個豪門叔叔,未來要把家產給他,他拿著他叔叔的錢,給他的現任,也就是我舍友蘇展買各種奢侈品,蘇展就天天在我面前炫耀,諷刺我,把我弄得很不耐煩,我又想不到什麽有效的應對方法。”

說到這裏,宋臨初頓了頓,偷偷瞄了眼檀越的表情,見他面無表情,更加忐忑。

但他還是勇敢地把接下來的話說了:“於是我惡向膽邊生,想著如果我成為了他叔叔的對象,成為他戶口本上的合法繼承人,就可以拿走他的繼承權......”

說到最後,宋臨初聲音都要淹沒在空氣中。

他為自己的想法和行為羞愧,這在於其他人眼中,簡直是不勞而獲的小偷行為吧。

其實這事情他可以一輩子爛在肚子裏,誰也不說,也沒人會知道,更不會對任何人造成傷害。

但是,看到檀越對他這麽好,還為他擋刀,他沒辦法欺騙他。

雖然他一開始的出發點很齷齪,但他還是希望他們的愛情,是幹幹凈凈明明白白的。

宋臨初不再敢看檀越,幫他抓癢的手也停下來,垂著眼眸說:“對不起哥哥,我不是什麽好人,也沒那麽光風霽月,我不但利用了你,還欺騙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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