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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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越聽說了宋臨初的想法, 第一反應也是錯愕。

他知道宋臨初接近他別有目的,但沒想到他野心還挺大。

想到宋臨初萬一沒搞錯對象,他要去勾搭的是檀宇銘, 曾經那些對他說的話和粘著他的行為, 都會對著另一個男人......

檀越眼眸沈了一下。

宋臨初見檀越不說話,內心惴惴不安。

他的手不自覺地縮了回來, 一時間為自己曾經那些想法無地自容。

他還是先出去,讓檀越一個人好好消化一下吧。

反正無論檀越是介意還是生氣, 甚至因此覺得他很貪婪, 是個想不勞而獲的小偷,他也會承受著。

既然選擇了坦白, 他就做好了接受檀越一切反饋的準備。

“哥哥,我......”

宋臨初的話還沒說完, 聽到一聲低低的輕笑。

他微微一楞,有點茫然地擡頭看向檀越。

檀越眼角還有未散的笑意, 他椅子轉了個圈,伸出手,落在青年的腰上,往下拉了下,宋臨初沒防備,跌入了他的懷裏,整個人也坐在了他的大腿上。

“哥哥?”

宋臨初擔心他的傷口還沒痊愈, 怕壓倒他,想站起來,檀越的手卻收緊了, 不讓他走。

“誰跟你說成為人家的合法伴侶, 就能享有人家的繼承權了?”

宋臨初:“法律跟我說的。”

“......”檀總噎了一下, 隨即嘆息了一聲,說,“檀明清跟你講了那麽多他叔叔的事,那有沒有跟你說,檀宇銘結過婚?”

宋臨初一楞。

檀越看他反應就知道沒有。

他說:“他伴侶因不喜他作風,提出離婚,他最後讓對方凈身出戶,男方與他結婚時購的一輛跑車都不讓他開走。”

宋臨初:“......”

宋臨初是真的驚呆了。

他回頭看檀越:“那......那人不會告他嗎?”

別的不說,法律面前人人平等。

檀越沒說話,只是笑了笑。

這個笑,帶著一絲不屑的嘲諷,那是對檀宇銘的看不上。

宋臨初忽然明白了。

是啊,法律面前確實人人平等,那要是對方連舉起法律這把武器捍衛自己的權力都沒有呢?

檀宇銘可以為了一個項目競標讓對手出車禍,可以為了報覆檀越,做出殺人這種事情,那他也必定會為了讓他伴侶心甘情願凈身出戶,做出一些極端的事情。

宋臨初情不自禁打了個寒顫。

這真的不能怪他連對方是人是鬼都不知道就去勾搭人家,畢竟在檀明清口中,檀宇銘真的是一位三好叔叔,對他好,零花錢隨便給,自己都沒多久可活了,還努力工作賺錢,為了讓他以後更好地接手,還給他培養了一支優秀的團隊等等。

在檀明清給的這些濾鏡下,宋臨初描繪出的檀宇銘樣子,就是檀越這樣的。

誰知道……

離譜,離了個大譜。

所以啊,要了解一個人,千萬不能聽信一個人的一面之詞,不然誰知道對方戴了什麽整容級的濾鏡呢(手動拜拜)。

宋臨初心驚之餘,再一次慶幸,他勾搭錯人了。

“所以......”

就在宋臨初暗自慶幸時,檀越又開了口。

他的眼神有點微妙:“情人節那天,你一開始那樣肆無忌憚地撩撥我,後面又反抗得那麽厲害,是以為我——”

檀越的聲音頓了頓,吐出那兩個字:“不行?”

宋臨初:“......?”

不是,你的思維是怎麽跳躍到這裏來的!

宋臨初尷尬地搔了搔腦袋:“我......”

檀越:“嗯?”

媽蛋,這怎麽說啊,承認的話,就顯得他不大聰明的樣子。

宋臨初嘴硬:“我哪裏有主動撩你!我是以為你絕癥了,要離開我,才......是你自己誤解了!”

檀越沒說話。

宋臨初見他沈默,有點不安,坐在他膝蓋上的屁股扭了個方向,變成了面對檀越的姿勢。

然後,他對上了男人含著笑意的眼睛。

宋臨初:“......”

靠,上當了!

宋臨初立刻想要起來,檀越的雙手卻緊緊扣著他的腰,不讓他走。

“是不是?”男人不肯放過他,逼問。

宋臨初顧及著檀越的身體,不敢用力掙紮,幹脆破罐子破摔,說:“是又怎麽樣,最後還不是便宜了你。”

檀總對於“便宜”二字頗有微詞,問:“你沒爽?”

“......”

“你還比我多一次。”

“???”

宋臨初再也不想和他說話了,狗直男還是狗帶吧!

他掰開檀越的手就要走,手剛觸上書房門的把手,檀越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發現我不是檀明清親叔叔,你是不是後悔了?”

檀越何其聰明,從宋臨初坦白的內容往前推,很多事情都能說得通了。

比如,在二人第一次之後,宋臨初忽然變得冷淡,還提出不準他上他床之類的要求,在當時看來是他索求過度,把他弄傷了,所以宋臨初順勢提出了這個要求。

但是,他之後反省,也上網想查查看這種情況該怎麽辦,很多人都說,熱戀中的二人在發生第一次之後,更多的是甜蜜和難舍難分,恨不得時時刻刻膩在一起。

這種拔X無情的情況,通常只有一個原因:對方不夠愛你。

檀總當時就面無表情地叉掉了這個網頁,心說還不夠愛他,那晚上宋臨初的反應都愛死他了。

如果用這邏輯來解釋,就解釋得通了。

宋臨初不是多愛他,他只是把他當成了檀宇銘,以為他有絕癥,怕他離開他,才出現那種反應。

在發現了他不是檀宇銘,瞬間下頭,所以才會這樣回避他,甚至在他的心機策劃之下,發生了第二次之後,直接躲到了學校,一個多星期不回家。

之前對他那些主動、熱情,就和泡影一樣,消失不見......

原來是這個樣子。

宋臨初聽到這個話,背影一僵。

確實,當時他內心是有點掙紮的,也不是後悔,就感覺進度太快了,他對檀越的感情還沒到那個度。

但今非昔比。

宋臨初轉過身:“我......”

檀越擡手打斷了他。

他襯衫已經拉好了,正在慢裏斯條地扣著襯衫扣子,說:“我允許你後悔,也可以反過來追你,但離婚......”

檀越擡眼看向宋臨初:“你就別想了。”

是他自己要撞上來的。

他檀越可不是想追就追,追到後想丟就丟的人。

他給過他後悔的機會了。

不止一次。

正當檀總冒出一些要是宋臨初敢逃,就想辦法把他拘在身邊,或者幹脆把他做到下不了床跑不了之類危險的想法時,宋臨初忽然沖過來,俯身抱住了他。

“才不要離婚!”

檀越臉上的寒意臉倏地如春風拂過,冰雪消融。

宋臨初趴在他的肩膀上說,“我沒有後悔,當時只是感覺進度太快了,對你的喜歡也沒到做最親密事情的程度上。”

忽如一夜北風來,剛消融的冰雪又化作寒霜。

“但現在不同了,”宋臨初放開他,看著檀越的眼睛,認真地說,“現在,我可以很負責地說,我喜歡檀越,想一輩子在一起那種喜歡。”

寒霜再度融化,成為潺潺春水。

宋臨初從小親緣斷絕,身邊幾乎沒多少親人,除了母親,幾乎沒有感受過什麽溫情。

檀越是第一個對他這麽好的人。

也是第一個願意用命護著他的人。

在檀越受傷那一刻,他又一次清楚地認識到,他有多怕這個男人會離開他。

他害怕失去他,想永遠地陪在他身邊。

宋臨初對檀越的喜歡,在意識到這個的那一刻,開了花,又結了果,落下一顆顆燦爛的果實。

***

搬家的事情一直拖到了三月下旬,剛好檀越的傷也好利索了,除了一道刀疤,沒留下任何後遺癥。

所謂搬家,只是一個儀式而已,貴重的那些東西都已經搬過去了,剩下要搬的只是一些衣服之類的日用品,其他家具那些新家都有置辦新的,全部留在了這裏。

由於有專業的家政服務人員,搬家比他們搬宿舍還輕松,宋臨初所需要做的任務就是坐著車從老家去新家。

客人方面,由於檀越不喜歡外人來家裏,只叫了外公一家和宋臨初的表弟林啟修。

本來檀越的意思可以叫上他宿舍那幾個,但宋臨初沒答應。

一來,海都這裏的規矩,去人家喬遷宴席,必須封紅包,按照海都這裏的消費水平,500起步了,除了家裏有錢的賀文彥,對其他二人來說都是不小的開銷。

特別是李昶,他戀愛本身就比一般的大學生要更多的開支,現在還在外面租房子,又是一筆開支,再讓他拿500塊出來,他得喝一個月西北風。

讓他們不給吧,他們肯定會不自在。

所以宋臨初決定不在這天叫,反正住得那麽近,後面單獨叫他們來家裏玩也一樣,也自在些。

表弟雖然也窮,但他的紅包是小姨和小姨夫他們隨的,即便表弟不來,小姨也肯定會在微信上給他,所以一樣一樣的啦。

他們倒是自在了,表弟就痛苦了。

“你們搬家怎麽就請這麽幾個人的啊,你同學呢?這麽近也不請嗎?”他找了個機會,小聲問宋臨初。

“我過幾天再單獨叫他們過來玩,怎麽,還想把你的社交圈擴大到我同學圈?”

“冤枉,”林啟修捂臉,“你沒發現我坐在一堆大佬中,壓力山大嗎?”

宋臨初一臉奇怪:“你不是社交牛逼癥嗎?”

“哥哥,社牛不等於社無敵啊,你看我痛苦的小眼神。”

宋臨初默默地轉過身:“看不到。”

林啟修:“......”

哥是個親表哥,他能不能申請換一個。

不過,林啟修雖然沒社交成功大佬,但他社交成功了一個小可愛。

團團自從過年被他表叔擺了一道,安分了一段時間,甚至都沒來聯系宋臨初了,這次看到宋臨初,也不像以前一樣熱情地沖上來叫哥哥。

不過還是趁著檀越不註意時,眼神熱切地看著宋臨初,恨不得把“哥哥我想你快來快來跟我玩”寫在臉上,和電視劇裏苦情男二有得一拼。

宋臨初打發林啟修跟他玩。

林啟修開啟社交模式,在男人男孩都愛的樂高上找到了共同話題,二人聊得十分開心。

宋臨初一下解決了兩個問題,心情愉悅,冷不丁聽到有人在他身後咳了兩聲。

宋臨初轉身:“外公。”

“嗯,”外公笑得一臉和藹,說,“你們這院子看著挺不錯的,你陪我出去走走?”

“好。”

院子裏有園丁正在修剪花草,現在已經是三月下旬,正是草長鶯飛的季節,院子裏一片生機勃勃,花草樹木都冒了新芽,有的還悄悄結了幾個花骨朵。

春風拂面,和煦的陽光灑下來,走在這院子的青石板上,好不愜意。

“那是你的學校啊。”檀外公指著不遠處的樓房,問道。

他上次摔了一跤,雖然現在已經痊愈了,人也健康如初,可還是留下了點後遺癥:右手會控制不住顫抖。

所以他現在一直在適應用左手。

“嗯,那邊是我以前的宿舍樓。”

宋臨初也擡起手,指了指一棟樓。

“這麽近,”檀外公眼角含笑,“難得那臭小子能這麽體貼一回,看來我不用擔心以後你們離婚咯。”

宋臨初被這句忽然冒出來的話搞得楞了一下,不過他反應很快,眨了眨眼說:“外公您不用擔心,我跟哥哥是真心相愛的,全世界的人離婚了我們也不離!”

現在他說這個話,已經很理直氣壯了。

互通過心意,就是任性!

檀外公爽朗地笑了幾聲。

其實,當初檀越提出和宋臨初結婚的時候,他雖然知道檀越這人性格,不可能會在沒有任何感情的情況下和人結婚,但他也清楚他這個外公在檀越心中的分量,足以讓他打破這個原則。

所以檀外公一直在信與不信之間糾結反轉,現在看到二人在他身體痊愈後也沒離的意思,檀越甚至願意為了宋臨初方便搬家,心裏也就放心了大半。

他繼續往前走,說:“小越他吃了很多苦,你要跟他互相照顧,相互理解。”

宋臨初跟上他,問:“外公,你能跟我說說哥哥家裏的事情嗎?”

上次檀趕說他是什麽殺人犯,害得父親離世,兄長殘廢,宋臨初當然不信,但他還是很好奇事情的真相。

但他沒找到機會問檀越,因為總感覺那對他而言,估計不是太好的經歷,怕揭他傷疤。

檀外公嘆了口氣,說:“一堆破事。”

檀越和檀趕同父異母,檀越母親是在檀趕母親過世後,他們父親續娶的。

按照一般套路,他們老夫少妻,檀越的媽媽又很漂亮,檀父應該很寵愛她,檀趕日子很難過才對。

但他們不同。

檀趕的母親是檀父的真愛,在她過世後,檀父還消沈了好一段時間,和檀越的母親結婚,是因為他自己能力平庸,並非老爺子屬意的家主人選,為了增加籌碼,他才和檀越母親聯姻。

但他對她並沒有感情,在檀母離世後,也只寵愛和前妻長相很像的檀趕。

而且,老爺子命長,一直坐著家主之位,他幾個兒子能力都平平,孫子倒是有幾個出類拔萃,其中最出色的是檀越。

見老爺子要從孫輩中選繼承人的意思,檀父為了增加自己和檀趕的籌碼,直接把競爭力最大的檀越一個人丟去國外。

檀越才13歲,在國外吃了不少苦,他又是個不會訴苦的,所以外公都不知道他被親生父親苛待,一直到他16歲胃出血住院,才知道他過得很不好。

檀外公強勢把他接回了國,檀父和檀趕怕他會有爭權的心思,一直在暗中打壓他,甚至還起了讓他改母姓,入外公這邊族譜,徹底踢出競爭行列的想法。

檀越不稀罕一個檀姓,但他不會把屬於他的東西讓給其他人,尤其是這兩個本該是他世上最親的人。

爭權是一場漫長的鬥爭。

至於車禍,其實是檀父見檀越上位的可能性極大,起了惡念。

——他讓人給檀越的車子做手腳。

可惜,他的人早被檀越買通了。

檀越給他的人下的命令是,他們想對他做什麽,直接用他們的手段回敬回去,不用知會他。

於是才有了那場車禍。

宋臨初聽外公講完,陷入了沈默中。

都說虎毒不食子,檀越的父親,卻是真的想害死他。

這算什麽父親,叫他畜生都侮辱畜生了。

“小越因為這件事很自責,還去看過心理醫生,他雖然冷漠,並不像他父親一樣冷血無情,所以別人怎麽議論他我管不著,我希望你別這樣想他。”

宋臨初立刻說:“不會的!哥哥是怎麽樣的人,我自己有眼睛會看,不會人雲亦雲的!”

檀外公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檀越和舅舅聊了一下工作上的事情,從書房出來,他看到宋臨初在小客廳門口招手讓他過去。

檀越走過去,跟他進了小客廳,問:“怎……”

他的話還沒說話,宋臨初已經靠過來,一把抱住了他。

檀越一頓,隨即伸手在貼在他懷中的腦袋上揉了下:“怎麽突然這麽黏人?”

宋臨初不想跟他說他知道了他那些經歷,心疼他。

現在檀越已經走出來了,沒必要再去回想那些不愉快。

以後,他是他的愛人,也是他的親人。

他父親兄長沒給他的溫情,他都會給他。

宋臨初的聲音悶悶的:“我只是想測測你胖了沒?”

“……”

檀越最近由於受傷,大補還沒運動,老男人立刻提前拉響了中年危機警報,警惕地問:“那胖了沒?”

宋臨初被他這嚴肅的語氣逗到了。

他說:“嗯,胖了一圈。”

檀總:!!!

藥丸,鍛煉!必須鍛煉!

就在檀總內心瘋狂擬著鍛煉計劃時,懷裏的青年卻悶悶笑出了聲。

“騙你的,沒胖,”宋臨初一臉調皮的笑意,“是精神上被我對你的喜歡撐胖了一圈。”

說著,宋臨初手按在他心口,說:“biubihbiu,愛情脂肪發射。”

檀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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