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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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沿著上次看到那一行人逃走的方向前行, 翻過幾個山頭就看到山坡上比較平緩的地方荒草長勢比其他地方的要稍微低些,看著像是有人行走留下的痕跡。

“這路上的草看著沒什麽踩踏的痕跡,說明最近幾天沒有人從這條路上經過。”鐘離對分析痕跡方面很有經驗。

“咱們去看看。”蘇曜給自己套個遮涼的法訣, 順帶給鐘離也套上一個, 完全忘記了鐘離現在也是一個練氣二層修為的修士了。

群山之中只有他們兩個, 蘇曜就不再遮掩大大方方的用靈力趕路,一直到下午時分。

春末的陽光已經有了初夏時節的熱意,中午的時候曬得人只想找個涼快的地方躲了, 早晚卻又暖和的很, 讓人舒服的舍不得離開。

太陽逐漸西沈,在這西北群山中的太陽似乎離山頂很近,仿佛一伸手就能夠到的距離。

山頂的日照時間格外的長, 但只要太陽一落山夜幕就以比荒坪部落快一倍多的速度降臨,兩個人沒有在這樣的環境裏生活過,還沒做好準備夜幕就徹底將兩個人籠罩在其中了。

“哎,這天說黑就黑了,根本不給咱倆反應的時間。”蘇曜無奈的攤坐在一塊大石頭上看星星。

“今晚就先在這裏歇下, 明天咱們再去轉轉。”鐘離好脾氣的給蘇曜順毛。

本來還想著搭完帳篷後去山谷裏轉轉, 看能不能獵到新鮮的獵物烤著吃,現在看來還是先把帳篷搭好在談吃的問題吧。

“行吧, 我和你一起搭帳篷。”他們出來本來就帶著游玩的興致, 這會兒也不趕時間兩人就分工合作慢悠悠地固定著帳篷的四個邊角。

蘇曜動手能力不如鐘離,他的一個角都沒搭完鐘離那邊兩個角就都完成了,懶惰上身的蘇曜直接掏出墊子往帳篷裏一扔,躺在墊子上就不動了。

鐘離好脾氣的把帳篷搭好, 又在帳篷外面生了火, 掏出石鍋慢悠悠的燒著。

石鍋是底部扁平的類似於烤盤的鍋形, 等鍋熱的差不多了,鐘離才出聲:“阿曜,你要再不拿出肉和調料,咱們今晚就得餓著肚子睡覺了。”

蘇曜這才記起吃的東西都在自己空間裏放著,他要是不拿出來鐘離還真沒法做飯。

但緊接著他又反應過來:“你剛剛問我要鍋的時候,怎麽不把吃的一起拿出來?你是不是故意的?”

鐘離的聲音聽著十分無辜,還帶著一絲委屈:“我剛才突然忘了,可能是搭帳篷太累了,所以沒記起來。阿曜你不會怪我吧?”

不知怎麽的,蘇耀就從他的聲音裏聽出了一點茶味,還是清新健康的綠茶。

蘇曜沈默下來,難得的反思自己到底哪裏做錯了,怎麽把鐘離這個原本應該是偏執陰郁大魔王的人設生生調/教成了一副溫柔懂事綠茶受的模樣?

被自己的想法雷到,蘇曜打了個冷顫,他雖然彎了,但綠茶受什麽的他還是吃不消,太可怕了。

“想做什麽自己進來取,我懶得動彈,只想吃你做好的飯。”蘇曜慢悠悠的把各種肉類從空間裏取到一旁的草席上。

鐘離實在無法拒絕一個耍賴又饞嘴的蘇曜,任勞任怨的拿著木盆洗肉腌肉,又哄著蘇曜用靈力催生出許多調料和配菜。

肥美的牛肉和五花肉在石鍋裏煎著,蘇曜還拿出了珍藏很久都舍不得吃的牛腸和豬腸。

部落裏雖然有吃內臟的習慣,但他們認為內臟不幹凈屬於低等食物。

所以其他人都一致認為蘇曜貴為神使應該食用最好的部位。像內臟這樣的食物拿給蘇曜就是對他的不敬,也是對神明的不敬,會受到神明的懲罰。

再說了,像神使那樣矜貴溫雅淡然出塵的模樣,怎麽可能會喜歡吃臭烘烘的內臟呢?

然而事實恰恰相反,蘇曜偏偏就喜歡吃內臟,不管是大腸小腸還是鴨腸通通來者不拒,毛肚百葉黃喉更是涮火鍋必點。

可惜部落裏的獵物都是其他人處理的,送到蘇曜手中都是清洗幹凈的五花肉,只有鐘離知道蘇曜的喜好,有時也會主動去要一些內臟給他。

部落裏的人只當是鐘離喜歡吃,偶爾也會給鐘離送來一些。

不過蘇曜為了維持自己在眾人眼中的形象,內臟什麽的是從來不到人前吃的。

現在這荒山野嶺的只有他們兩個人,蘇曜幹脆一起拿出來趁機吃個爽。

烤肉在石鍋裏滋滋冒聲,孜然和辣椒伴隨著烤內臟特有的香味饞得他再也躺不住,鉆出帳篷直往火堆邊湊。

石鍋一旦燒透了烤起肉來還是很快的,眼看著一塊塊肉變成了濃郁的醬色,說明它們是徹底熟透了。

“阿曜嘗嘗味道,”鐘離夾起一塊煎的肥嫩的牛腸餵到他的嘴邊,蘇曜沒什麽顧忌直接一口吞了下去。

鐘離眼底的笑意更甚,拿出木盤把烤好的夾出來放在一邊兩人一起享用。

夜晚的山風很涼爽,還帶著一絲冷意,由於天氣晴朗再加上他們住的山很高,所以夜空的星星十分明亮。

兩人吃飽喝足,蘇曜教鐘離觀天象、辨星理以及修煉相關的知識,鐘離則認真的聽著彌補自己的不足,直到深夜兩人才躺下休息。

清早的山風吹得帳篷呼呼作響,蘇曜不想早起直接伸手給帳篷套了一個隔離結界後又沈沈睡去,鐘離則起身走出帳篷。

他們兩個趕路的速度很快,現在的山頭距離他們煉鹽的地方已經很遠,按照正常人的行走速度,至少五天才能走到。

火堆已經熄滅,鐘離撿了柴火又重新點燃,鍋還沒熱呢就聽到急促的叫喊聲。

鐘離眉頭緊皺眼底冷意一閃而過,下意識去看帳篷的方向。

隨後又想起蘇曜已經布下結界應該聽不到外面的聲音,鐘離這才走出山坳往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只見半山腰上七八個身高體壯的大漢追逐著兩個少年模樣的人,叫喊聲就是那七八個人喊出來的。

鐘離看著毫無動靜的帳篷就知道有他在的緣故蘇曜睡的很熟,所以沒有發現山腰的動靜。

想了想後鐘離又給帳篷布下一個隔音的結界,然後往山腰走去。

兩個少年只有十三四歲的模樣,光/裸的雙腳上全是石子和草葉留下的傷痕,在他們身後留下點點血跡。

兩人的臉色蒼白看著一副隨時要暈過去的模樣,和他們身後的幾人形成頗為鮮明的對比。

“跑啊,你們兩個不是能跑的很嗎?怎麽這會兒跑不動了?”為首的壯漢邊喊著別用自己手裏的長矛去戳少年的後背。

跑在最前面的少年體格稍微強壯些,此時他抓著後方少年的手拼命往山上爬,而那後方的七八個人則懶洋洋的,雖然嘴裏還是叫喊著,但那喊聲顯然以恐嚇取樂為主。

他們不是追不上前面的兩個人,只是想再戲法戲耍一番,好給這無聊的早晨增添一份樂趣罷了。

鐘離看清楚了他們的打算,卻沒有多管閑事的意思,他唯一的溫柔全部給了蘇曜。

為了不讓他們打擾蘇曜,鐘離幾個跳躍落到那群人頭頂不遠的地方:“滾!”

一行人只見從天上落下個冷面煞神,滿臉兇煞陰狠,嚇的連追逐逃跑都忘了就直直的呆楞在原地。

鐘離不耐煩的擡手想把人丟下山去,然而此時那瘦弱一些的小孩反應卻格外靈敏,他噌的一下雙膝跪地一個響頭就結結實實的磕了出來:

“從天而降的神明,請您賜予我生機,我願意為您獻上我的一切。”

口音雖然晦澀但勉強能聽懂,鐘離知道少年是在向自己求救,然而他並沒有救人的意思。

見鐘離臉色陰郁,那個大些的少年也回過神立刻撲過去將那小少年護在身後,兩人緊緊依靠在一起。

他們兩個動靜太大,追殺的幾人也緩回來為首的擡起長矛就狠狠的扔向鐘離,嘴裏還不幹不凈的罵罵咧咧。

鐘離不想在這些人身上浪費時間,手一揮為首的那人就被自己投出來的長矛刺穿胸膛,身體朝山腳拱落下去。

只一招就嚇破了剩下幾個人的膽子,只是他們的部落規矩就是死戰絕不投降,臨陣脫逃的人回到部落也會被處死。

反正左右都要死,這幾個人幹脆一擁而上,想靠著圍攻殺了鐘離和兩個少年。

其實他們如果只想殺了少年鐘離是不管的,可惜他們把最主要的目標放在了鐘離身上,反倒忽略了那兩個少年。

長矛短箭迎面而來,鐘離連姿勢都沒有變那些人就被自己的武器射殺,落了個和他們首領一樣的下場。

兩個少年被這場面嚇住,瑟縮在一起連大氣都不敢出,生怕自己也落得個穿腸爛肚滾下山崖的下場。

鐘離看也沒看兩人轉身就走,沒走兩步就聽到其中一個少年喊道:“您救了我們,我們無法報答您的恩情,這串狼牙獻給您希望您能接受我們的謝意。”

鐘離停住腳步,轉身看向被那個瘦弱少年雙手捧起的項鏈。

獸皮搓成的繩子上面拴著七八顆尖利的牙齒,每個顆都有一寸多長,正是荒狼的利牙。

只看牙齒就知道這荒狼生前的體型有多強壯,而體型如此強壯的荒狼不可能會死於尋常人之手,而尋常人家也不會拿到象征著功勳的狼牙。

在部落裏,獵物身上最得意的戰利品通常會交給部落裏的勇士或者族長,換句話說這兩個少年的身份並不簡單。

鐘離細長的雙眼挑起,出口的聲音冷得像三九寒天的冰碴:“給你們兩個選擇,要麽奉我為主,要麽死。”

兩個少年被他冰冷的語氣凍得顫抖一下,盡管他們極其害怕眼前這個人,然而事實已經容不得他們逃避。

這荒郊野嶺他們兩個一無所有,最終還是逃脫不了死的下場,不如趁機搏上一搏。

瘦弱少年就是懷抱著這樣的想法才鋌而走險,用自己最珍貴的東西換取鐘離的駐足,而事實也確實給了他一線生機,鐘離讓他們選擇。

兩人毫不猶豫的選擇了活著,只要還活著,他們就有回到部落的一天。

鐘離擡指,兩個光團從他之間出現直直落在兩人的頭頂,盤旋一圈後消失不見。

那時奴仆契約,是蘇曜閑著沒事幹,教給鐘離的歪門術法。

契約沒什麽大用,只讓中了契約的奴隸不產生背叛之心罷了。

“跟上。”又是冷淡的兩個字,鐘離轉身繼續上山。

兩個少年眼看著光團消失不見,他們以為自己會被當成奴隸套上繩索束縛,然而眼前這個神明一樣突然出現的人,卻絲毫沒有理睬他們的意思。

兩個少年相視一眼,定了定心後緊緊跟上前去,他們還要報仇,無論如何都要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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