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成了神使後蘇曜很長時間都沒賴過床了, 偶爾賴一次覺得滋味還不錯，再加上山裏的清晨確實涼爽舒服，所以一直睡到了九點才慢悠悠的睜開眼睛。

感受到自己布置的結界外還有一層威力較弱的結界, 蘇曜擡手輕輕將兩層結界打破。只是靈力一出手他就發現了不對。

他的修為又進了一層, 穩穩的踏入煉氣五層的行列了。

怪不得這兩天總是懶洋洋的, 原來是身體自己偷偷給自己放了個假。

鐘離察覺到自己布置的結界被輕柔的力道打破，擡著煮好的早餐就進了帳篷，留下外面兩個少年面面相覷, 不知道裏頭是怎樣大的人物才讓他們的主人親自服侍。

“阿曜, 洗漱一下吃早飯。”鐘離把香噴噴的酸湯和煎雞蛋放在桌上，另一個碗裏放的是煎好的牛肉。

酸湯是鐘離學會腌菜之後自己做的酸菜，先用油把腌好的酸菜炒了, 等水煮開後把面粉加一點清水攪拌成米粒大小的顆粒慢慢撒在水中攪拌化開。

煮熟後倒入煮好的酸菜再切一個小米辣椒就可以吃了，好喝的酸湯不那麽粘稠，入口清爽開胃，酸菜的酸和小米椒的微辣融合在一起，超級下飯。

蘇曜吃了一次後就徹底愛上了這個味道, 所以鐘離隔三差五就要做一回, 兩人在外面吃飯的時間不固定，他還加了頂餓的煎蠻牛肉和蠻鳥蛋。

簡單的洗漱過後蘇曜全身的感官徹底恢覆正常, 此時他也察覺到帳篷外面有生人的氣息, 不用他開口鐘離就主動說了。

“外面兩個人是西河部落的族長和祭司之子，他們知道西河部落很多事情，我就留了下來。”

蘇曜咽下一口酸湯舒服的瞇了瞇眼睛：“就是咱們之前遇到的那個部落嗎？”

“是，先吃飯, 吃完了再細說。”見蘇曜吃的美味, 鐘離有點後悔提起這個話題了, 他應該看著蘇曜吃完再說的。

兩個少年坐在火堆旁邊緊緊挨在一起，帳篷裏寂靜無聲，聯想到鐘離從天而降的出現方式他們不由得再次恐慌起來：難道主人回天上去丟下咱們不管了？

害怕自己被丟下但又不敢私自行動的兩個人蜷縮在一起彼此支撐著。

不一會兒帳篷終於被打開，首先出來的卻不是他們看著陰郁冰冷的主子，而是一襲白衣面帶笑容的年輕人。

兩個少年沒有學習過文字，也不知道該怎麽來形容他，只知道他們幼時想象中的神明大抵就是這個樣子。

兩人直接看呆了眼，視線久久停留在好看的年輕人的身上。直到一股冰冷的危機感將他們喚回神，兩人突然打了個寒顫就跪倒在地。

冷氣的來源是鐘離，他不喜歡這兩人盯著蘇曜的眼神，部落裏的人都知道南。風他和蘇曜是伴侶關系，也知道鐘離私下裏占有欲大的可怕，所以從來不敢多看蘇曜。

可這兩個少年不一樣，他們不知道自己和蘇曜的關系，也不知道避諱，直白而清澈的眼神寫滿了憧憬和向往。

鐘離就像自己領地被侵犯的狼一樣，毫不留情的朝兩個少年釋放出殺機。

“起來吧。”蘇曜察覺到鐘離的冷意，瞬間就明白過來他那什麽勞什子的占有偏執病又發作了。

蘇曜本來不想理睬的，可看在好喝的酸湯的份上他收起了笑，周身溫和的表象便消散了許多，顯露出來的冷意和鐘離有幾分相像。

“說出你們知道的一切。”蘇曜單刀直入，他看到兩人身上有鐘離下的契約，契約在身兩人是沒法隱瞞的。

兩個少年彼此對視一眼，隨後那個大些的少年便率先說道：“我是西河部落的族長之子，我叫西樓，他是祭司之子叫巫河。”

“我們的部落十幾天前發生了內鬥，族人要搶奪我父親和巫叔叔的位置，所以害死了我們的親人和支持我父親和祭司的人。”

“我們在巫叔叔的幫助下逃了出來，在山腰上被主人救下了。”

和鐘離估計的差不多，這兩人有狼牙項鏈在身，身份自然是部落裏最尊貴的那一層。

“西河部落以前有多少個人？現在還剩多少人？”

“以前光族人就有六千多人，現在...”大些的少年楞了一下，他顯然記得不是很清楚了。

倒是瘦弱些的少年開了口：“如今部落裏的族人有四千人左右，算上奴隸大約有六千人。剩下的二千六百一十五人去草原上狩獵角馬了，歸來的時間還不確定。”

蘇曜挑眉，看向瘦弱少年的眼神略有訝異：“你是怎麽知道這麽清楚的？”

在逃生的過程中還能這麽清楚的記住部落裏的人數信息，這對十三四歲的少年來說並不簡單。

瘦弱少年眼底閃過恨意：“那二千六百一十五人是族長和父親最得力的下屬。那些人敢發動叛亂就是趁著我父親的親信不在才敢動手的。”

這下就連鐘離的神色也有了變化，從兩人講述的語言中有‘親信’‘下屬’‘叛亂’幾個詞出現，不難能聽出西河部落很可能已經有了階級的雛形。

在任何一個部落裏，一旦有了階級的出現勢必會帶來一系列不穩定的因素，階級就意味著分配不公平，面對不公平的分配方式人心肯定會出現浮動。

而這時如果部落裏的首領處理不好階級之間的關系，那麽他就會面臨被低層階級反噬的風險。很顯然西和部落的首領並沒有做到這一點。

根據少年的講述，西河部落包括祭司在內，在階級分化的過程中沒有顧及到一些人的利益，導致這些人心懷怨恨出現反叛的情緒，所以才會招來殺身之禍。

階級的出現也是如今蠻荒部落發展的必然趨勢，西河部落作為擁有八千多人的中型部落，自然發展繁衍到現在的地步，有階級出現已經是必然。

蘇曜看了鐘離一眼，眼底精光一閃而過：“你們想怎麽做？跟著我們遠遠離開這裏還是想回到部落給你們的父母報仇？”

兩個少年的眼中仇恨格外濃烈，異口同聲道：“我們想報仇，父親母親不能就這麽白白死了。”

蘇曜隨意點了點頭，他對西河部落發展到現在社會階級的狀態和兩個少年口中的“角馬”很感興趣。

“那便隨你們一起去看看西河部落吧，不過要怎麽報仇就要看你們自己的本事了。”

蘇曜不想管兩個少年之間的事，相比於幫兩個少年報仇，他更想直接吞並西河部落。

不過既然鐘離已經將兩個人設為契約奴仆，那讓這兩個少年覆仇成功也沒什麽不好的，反正到時候西河部落還是要聽從鐘離派遣。

“就這麽回去嗎？”西樓的表情很是震驚。

“不然呢？”蘇曜惡趣味的笑了笑：“你們難道有什麽好的計劃？”

“沒有，一切聽從主人吩咐。”兩個少年搖了搖頭便不再說話，他們的手掌緊緊攥在一起，他們還小，即便懂得要為父母報仇可策略計劃什麽的他們並不了解。

唯一能想到的就是把那出去狩獵的兩千多人找到，然後借助他們的力量殺回部落。

可兩人也能明白，這樣的做法不過是兩敗俱傷，兩千人再怎麽厲害又怎麽能打得過五六千人呢？

“我知道你們的想法。”蘇曜看出了兩人心裏的不甘，迎頭就給他倆潑了一盆冷水：“你們想借助那兩千個人的力量為自己報仇是不是？”

見了人遲疑著點頭，蘇曜繼續說道：“可你們想過沒有，那兩千個人的父母親眷都在部落裏，他們會為了你們兩個外人放棄自己的親人嗎？”

“兩千對上六千，結局就是必死無疑，那些人也不是傻子，比起跟著你們打回去討不找好還要丟了命，把你們抓了，送給新的首領換取更多的好處才更劃算一些。”

蘇曜說的毫不留情，那兩個少年的臉色白了又白，最終還是忍不住掉了眼淚，不過倒沒哭出聲來，這讓蘇曜對他們的印象更好了些。

“我的警告已經告訴你們了，我們要去西河部落看看，要是能找到什麽有趣的東西，我倒可以幫你們一把。”

蘇曜當著兩人的面隨手把帳篷和床墊收在空間裏，然後慢悠悠的往山下走。至於兩個少年是怎麽想的他就管不著了。

西河部落離他們過夜的山還有一段路，普通人要走好幾天，帶著兩個小累贅，蘇曜和鐘離的腳步也慢了下來。

“這兩個家夥還真一點少爺的樣子都沒有，倒是西樓這個族長之子比之前的鐘闊強多了。”夜晚歇在帳篷裏，蘇曜懶洋洋的和鐘離扯閑話。

趕路期間就歇在野外，一路走來兩個人打獵處理獵物的姿勢看著還挺熟練，像是做習慣了這些。

鐘離聞言重重的攬了下蘇曜的腰又趕緊松開，他的手勁不小，蘇曜立刻就吃痛起來：“腰折了，你突然用這麽大力氣幹什麽？”

鐘離把頭埋在蘇曜的脖頸裏，悶悶的聲音有些委屈：“他們就是兩個小孩子沒什麽好看的，你不要再想他們的事了。”

蘇曜頓時毫無形象地翻了個白眼兒，像趕蒼蠅似的把鐘離往旁邊拍：“往一邊去，沒見過你這樣的，那不就是兩個小孩子，你連這醋都能吃？”

鐘離死皮賴臉的扒著蘇曜不放：“他們不小了，咱們部落裏十四五歲就能說親，反正不能多看他們。”

兩人正說著，突然外面響起了怪異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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