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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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闊自從被蘇曜罰過後就很少在人前出現,旁人不知道他在家幹什麽,可祭司離族長家近,隱約也能聽到些風聲,看著有些畏縮的華連,祭司嘆口氣:

“連小子,人這一輩子還長著,你連一半都沒過去呢,有的事也該好好想想再決定。”

華連張了張口,想說什麽又沒出聲,最終還是拿了藥離開了。

寒冬的風呼呼的刮著,大雪洋洋灑灑的落下,森林平原一片白茫茫,荒坪部落在漫天大雪裏毫不起眼。

楚山哼哧哼哧的爬過雪堆走到不遠處的山洞裏,他的身後還跟著鐘離。

又跌了一個跟頭,楚山忍不住訴起苦來:“我說鐘老大,你知道神使為啥要費勁巴拉的養著這麽多獵物不?”

鐘離不說話,在外人面前他一直都是陰郁寡言的,楚山也不在意:“這雪大的,幸好這個山洞能給它們避風,不然它們就要被凍死了。”

說道獵物被凍死,鐘離有了回應:“有神使在,不會被凍死的。”

“說的也是。”楚山拍掉腦袋上的雪感慨道:“連倔強蠢笨的蠻牛都能乖乖聽神使的話,可見神使就是最厲害的。”

鐘離的沒回答,但眼神裏的意味表明他對這句話的讚同。

山洞不大,兩頭蠻牛、三只荒羊崽子、五頭荒豬崽子和一群大翅鳥咕嚕鳥都關在了一起,中間只用兩人高的木頭柵欄隔開,荒豬崽子已經有兩百多斤,正是能吃又調皮的時候,把餵食的石槽拱得到處跑。

倒是蠻牛和荒羊崽子安靜一些,連日的關押和寒冬的冷風磨得它們失去了野蠻的沖勁,又在鮮嫩青草的安撫下徹底在荒坪部落紮下了根。

按照約定,楚山拿著大木鏟收拾這些獵物的糞便,一邊收拾還一邊不嫌臟的摸著荒豬的耳朵,腦袋裏全是開春後的好光景。

他已經聽神使說了,開春以後這些獵物就會生崽子,到時候神使會在部落裏挑一些勤快的人家讓他們試著養這些崽子,萬一養成了就是大功勞,神使要發獎賞。

想到這裏楚山又暗搓搓的問鐘離:“鐘老大,你能不能幫我說說好話,我想養兩頭荒豬崽子,最好是一公一母的看能不能生幾只小荒豬,荒豬崽子多了我就不用打獵了,每天都能有新鮮的荒豬肉吃。”

鐘離轉身看了看他,冷漠回道:“神使說要選有伴侶的,你沒伴侶所以不行。”

楚山呆住了,怎麽養個荒豬崽還要看他有沒有伴侶?這好像不太對。

不理會楚山,鐘離從背簍裏掏出青草和堆在高架上的幹草混合在一起餵給了牛羊,又給大翅鳥和咕嚕鳥餵了碎草籽和大葉菜的葉子,這才到鳥窩裏去掏蛋。

大翅鳥和咕嚕鳥吃慣了蘇曜準備的有靈氣的食物,再加上它們懶惰的天性,早就和小蠻鳥一樣把荒坪部落當成家了,有時候偷跑出去自己也會跑回來,不怕走丟。

一共十幾顆蛋夠吃一段時間的,鐘離很滿意,又抓了把鮮嫩的青草丟到了大鳥的窩裏。

荒豬吃的雜食,食物比較隨意,爛菜葉子米果的殼子青草等等它們都吃,楚山背簍裏的全是荒豬的食物,一股腦兒倒進去堆了滿滿兩大石槽。

餵好食,兩人又背著背簍往大場走,自從打賭以來餵食和鏟屎就成了兩人每天必做的事,畢竟馴養成功的獵物太珍貴,除了他倆誰照看蘇曜都不放心。

一路上話多的楚山樂此不疲的找鐘離說話,雖然兩人經常插科打諢,可一起訓練已經有一段時間,楚山對鐘離的態度早就從對兄弟變成了對強者的敬佩。

別看鐘離小他兩歲,楚山自己心裏明白,他的能力當個部落勇士綽綽有餘,可當部落戰士的首領,他還不夠。

一來是沒有鐘離那份處事不變的冷靜,二來他也沒有鐘離的謀略,所以他才甘心叫鐘離為“鐘老大”,無關年齡。

眼看著寒冬季即將結束,白雪皚皚的大場上幾百人井然有序的做著訓練,阿克石頭大熊等九人反覆糾正著隊員錯誤的動作,他們幾個如今已經有了幾分隊長的威嚴。

楚山放下背簍迅速加入到訓練的隊伍裏,他的隊員都是一直跟著自己的過命兄弟,雖然年齡普遍大了些,可經驗膽識樣樣不缺,表現十分出色。

鐘離到訓練場巡視一圈便出了部落,如今部落的族長名義上是鐘塔,實際上鐘離已經掌握了部落所有戰士的調動權力,就連巡守查訪之類的活都歸他統一調配,鐘塔的權力幾乎被架空了。

今天巡守的是青水帶領的隊伍,雪太厚,部落外的路隱藏在雪中幾乎找不見,只能深一腳淺一腳的試探著艱難前行。

青水帶頭翻過一個半人高的土堆,一個沒註意摔了個趔趄,他索性坐在地上歇息順便樂呵呵提醒隊員:“大家都小心些,摔的時候記得把腿合上,免得扯著蛋蛋。”

一幫子大男人一起說葷話習慣了,其他人也不惱,照著青水走過的地方下腳,穩穩的翻過土堆。一個瘦小一些的戰士想伸手拉青水結果自己也摔了個狗吃屎,惹得其他人哈哈大笑。

小戰士名叫白蠻子,被隊友嘲笑的有些害臊,就紅著臉問青水:“隊長,雪太厚了,反正前面還有一個石臺了,咱們不去了行不行?”

青水在他腦殼上敲了一下,自己掙紮著站起來繼續在前面開路:“不行,巡守的事是神使大人和老大安排的,萬一出了事咱們負擔不起。”

“再說了,咱們巡守一圈雖然費點力,可部落裏還有咱們的父母姐弟,細心點到底要安全一些,大夥兒心裏都踏實!”

道理大家都懂,白蠻子也只是隨口問一句,便也跟著起身往前走去。

前行了百十步,馬上就到最後一個石臺前面的時候,青水隱約覺得雪地上的痕跡不太對:“蠻子,快過來。”

白蠻子雖然瘦弱但卻是部落裏出了名的眼尖耳明,他幾步躥到前面,順著青水指的方向跪趴在地上仔細看去,就見一指厚的雪下面有兩排壓痕,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眾人立刻戒備起來,在這荒野什麽東西能走出這麽整齊的壓痕?

就在一群人討論的時候,鐘離憑著輕身功法也趕了上來:“你們在看什麽?”

青水立刻招呼他道:“老大,你快來看這道壓痕,奇怪得很。”

上面的一層薄雪被青水輕輕掃過,那壓痕就更加清晰,略方的形狀一前一後錯開,在前往山林的不遠處被大雪徹底覆蓋。

鐘離只看了一眼就轉身走向石臺。

石臺寬大有近三米高,中間有一個點火的深坑,為了防止石臺裏的火引燃周圍的草木,石臺四周都是用石塊砌起來的臺階,也更方便點火。

鐘離走到石臺前面,果然看到臺階上也有相同的壓痕,他沿著臺階一路向上壓痕在石臺最高處消失。

青水看著鐘離的動作,心底閃過不好的預感,他心裏一個勁兒的分析著眼前的局面,可就是差那麽點靈光想不出來。

直到鐘離沿著自己上去的腳印緩緩走下來,青水終於抓住了那點靈光:這奇怪的痕跡不就是人的腳印麽。

按理來說人的腳印前寬後窄,可要是沿著自己踩著的腳印來回走一趟,那留下的痕跡完全重合就會變成略方的形狀。

事實已經很明顯,有人悄悄查探過荒坪部落。

“先回部落。”鐘離下達命令,一隊人迅速返回。

接到鐘離的消息,祭司和蘇曜已經在山洞等候,族長也隨後趕來。

“鐘離,到底怎麽回事?”祭司見鐘離進來,便匆忙站了起來。

“有人在上壩石臺留下了腳印,時間大約在昨天下午五點以後,腳印的方向朝紅溝林子裏去了。”

如今部落裏已經習慣了時間制,祭司很快就明白了鐘離的意思:“來的人專門避開了咱們的巡守隊?”

“是!”鐘離回答簡潔。

蘇曜此時想的更多:“上壩石臺能看到部落的什麽地方?”

“上壩石臺是部落裏最高的一個石臺,站在上面幾乎都能看見部落的全部。”鐘塔搶著回答了問題。

“也就是說,來的人很了解荒坪部落的地形,而且他們知道部落巡守的時間。”蘇曜仔細分析:“那麽來的人很有可能是敵人,一般的部落或浪人不會對荒坪部落這麽熟悉。”

這個分析讓在場的都變了臉色,荒坪部落的敵人從始至終都只有一個,那就是荒水部落。

多年以來荒水部落一直覬覦荒坪部落的領地和奴隸,已經偷襲了不下十次,荒坪部落就是在和荒水部落的一次次戰鬥中逐漸衰落的。

祭司的眼裏閃著仇恨:“如果是荒水部落的賊子那就能說通了,他們就像林子裏的荒豬一樣蠢笨野蠻,時時刻刻盯著我荒坪部落的東西,我這把老骨頭就算死了也要和他們鬥個明白。”

祭司的話讓蘇曜想起了鐘離父母的死因,想必那場偷襲就是祭司口中的荒水部落幹的。

只是外面冰天雪地極其寒冷,就算要偷襲也需要等暖和了才行,荒水部落到底想幹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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