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5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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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水部落的目的說到底還是貪圖荒坪部落的資源, 就算現在不知道他們到底是什麽計劃但相關的反擊措施還需要盡快準備起來。
緊接著蘇曜下達了一系列的命令，學堂裏授課的內容增加了體能訓練，凡是五歲以上的孩童不論男女必須要跟著專門安排的人鍛煉身體素質, 戰士們每天的訓練翻倍, 跑步都增加了負重。
蘇曜總結了一些比較簡單容易學會的近身搏鬥的技巧, 讓婦人們也跟著訓練自保，同時還挑選了一批年輕利落的女子讓跟著蘇亞學習簡單的包紮和止血急救知識。
大量的訓練增加了個人消耗，原先發下去的食物似乎堅持不到開春的時候了, 就在眾人為食物發愁的時候, 部落裏儲存的那三分之一食物派上了用場。
蘇曜放出消息，部落給參加訓練的人每天分發一定量的食物補充體力，這部分食物由部落承擔。
不再為食物發愁, 眾人又熱火朝天的忙碌起來，巡守的人也變成了每天兩隊，從天色微亮時出發，巡視到中午和另外一隊進行交接。
一切步入正軌，蘇曜也在考慮武器的事。
不論是荒坪部落還是荒水部落用的武器都是木箭和長矛, 木箭一旦超出射擊範圍則殺傷力大幅度下降, 長矛只能近身作戰傷害不夠，這兩樣武器都有弊端。
然而鐵礦還沒有找到, 鐵器實現不了, 按部落實際情況只能靠著木制武器取勝，思來想去蘇曜把目光放在了投石器上。
精致的齒輪投石器以現在的工具和技術顯然做不了，但簡易的以人力推動的投石器還可以試試。
蘇曜找來一塊蠻牛皮子，直接在上面畫出了簡易投石器的圖樣：兩個三角形木架的頂上橫一根木頭, 再固定好投石的長柄, 投石器的上半部分就基本成型了。
為了方便移動, 蘇曜在三角架的下方加了一排四邊形的框架連接木制輪子，這樣在戰場上只需要人力推動就能改變投石器的位置。
畫好草圖，又有新的困難出現，木頭什麽的準備起來不難，可還缺一樣東西：彈力大的繩索。
用一般的繩索固定投石長柄的一頭，彈力小了投石距離太近作用不大，還容易傷到自己人。可在蠻荒用的都是草繩，彈力大的繩子還真不好找。
蘇曜想起年老的祭司，以祭司的見識說不定能找到代替品。
聽到蘇曜的來意，祭司瞪著眼睛盯著蘇曜手裏的蠻牛皮子滿臉激動：“先別管什麽繩子，讓我看看投石器的樣子。”
蘇曜無奈，只得把蠻牛皮子展開給祭司。然而祭司雖然讀了幾天學堂可覆雜的圖紙他是半點沒見過，圖紙上標註的數據他也看不懂，只好又眼巴巴的看向蘇曜。
不得已蘇曜只能一點點講解投石器的工作原理，他講的簡單生動，祭司見識過人很快就理解過來。
“神使的主意就是好。”祭司滿意的摸了摸胡子：“到時候專門在部落外面搭一道平穩的高臺，把投石器放上去能甩的更遠。”
“待雪停了我讓那些小子到河壩裏撿石頭去，大大小小的石頭在部落裏堆一圈，誰來就砸誰，尤其是荒水部落的賊子們，砸個稀巴爛才好。”祭司激動地像個熱血上頭的小夥子，顯然對荒水部落仇恨的很。
蘇曜對祭司的計劃很讚同，但還是提醒道：“祭司爺爺，你要是再不說哪裏可以找楠到彈力大的繩子，這投石器可就做不好了。”
祭司的神色僵硬了一瞬，假模假樣的咳嗽一聲然後思索道：“在林子深處的溪譚邊長了一種血藤草，小小一截能扯很長，松開又能馬上恢覆，用骨刀都砍不斷，就是難采的很。”
蘇曜有些驚喜，這不就是純天然的彈力繩麽，難采什麽的對他來說不算事。
“勞煩祭司叫幾個穩重手巧的戰士先把木頭準備著，我去溪譚摘血藤草。”蘇曜說著就要離開，被祭司匆忙叫停：“這麽大的雪林子裏危險，叫上一隊的人跟著你，我們也好放心些。”
“知道了，祭司放心。”
沿著巡守的隊伍往前走，在上壩的石臺那裏找到了鐘離。按理來說已經到了寒冬季快結束的時候，雪該下的小一些才是，可這天氣說變就變，上午還是晴天下午就又飄起了大雪。
蘇曜身上穿著墨黑的毛鬥篷，腳下不沾片雪信步閑庭走來，巡守的人看見就立刻站好，對於蘇曜在雪面翩然而行的模樣絲毫沒覺得奇怪。
在他們心裏蘇曜就是神明的化身，有種種神奇的表現才是正常，像這樣踏雪而行不過是尋常本事。
等蘇曜走到跟前，眾人右手放在胸前齊聲高呼：“見過神使大人。”
“不用多禮。”蘇曜打出一道火靈力，眾人只見一道橙紅的光從蘇曜手中揮出落在自己身上，溫暖的感覺便充斥了整個身體，雪中跋涉的疲憊感也一掃而空。
一想就知道這又是神使賜下的巫術，眾人七嘴八舌的朝蘇曜道謝，雪地裏熱鬧的很。
等眾人說話的聲音小了蘇曜才說道：“我和鐘離有事要做，你們先回去。”
鐘離點頭答應，目光只落在蘇曜身上。
石頭見狀不再多說，組織著隊伍整整齊齊的返回部落。
等一群人走遠了蘇曜才笑吟吟的問鐘離：“怎麽不說話，怕我把你賣了？”
鐘離臉上的陰郁散開了些，酒窩若隱若現：“不怕，反正是要跟著你的。”
不知怎麽蘇曜覺得這個回答很順耳，剛才在外人面前端著的氣勢也放松下來：“你帶我去溪譚，祭司說那裏有血藤草。”
“好。”鐘離應了一聲。
兩人並肩往山上走，剛走沒一會兒鐘離就往蘇曜身邊擠了擠，兩人的距離也更近了些。
這樣走了幾步兩人的肩膀就撞了好幾下，蘇曜想著可能是上山的路不好走，鐘離的身法不如自己輕盈，所以走的有些吃力才會撞在一起。
他索性抓起鐘離的手腕，一股靈力順著他的手掌緩緩流淌到鐘離的筋脈裏，叫他的身體驟然一輕。
見鐘離微微睜大雙眸驚訝的模樣，蘇曜被逗樂，解釋道：“山裏的雪太厚了，你按照我教給你的法訣把這股力量帶到腳上去，我帶著你走。”
鐘離輕點了一下頭，乖乖的按照蘇曜說的去做，果然邁出去的步伐只漂浮在雪上，沒有踩下去，整個人走起來毫不費力。
蘇曜知道鐘離悟性驚人，見他一遍就學會了運用靈氣也不驚訝，拉著鐘離的手臂就快速往山頂走去。鐘離跟在他身側視線落在兩人交握的手腕，陰郁的臉上露出一個溫柔的笑。
兩人走了整整一個小時，終於看到溪譚的全貌。
溪譚是林間溪流的發源地，在最接近山頂的地方，背靠百尺高的懸崖峭壁，山裏的動物很喜歡到溪邊喝水，溪譚周圍的雪地上全是動物們踩出來的蹄印。
站在溪譚處放眼望去漫山遍野銀裝素裹，大荒山脈十萬大山在大雪中與遠處的天空相連接，顯得格外壯闊，群山中心的溪譚像一顆綠寶石鑲嵌在茫茫白雪中，幽靜而神秘。
午後的太陽半隱在群山之間，落下點點金紅的光芒，燦爛至極。
這樣原始、荒涼、神秘、極致的美將蘇曜震撼在原地站立，只一眼他感受到了蠻荒世界那冷到骨子裏的遼闊和尊貴。
“這樣的景色，真是迷人。”許久之後，蘇曜發出一聲感嘆。
他頭一次生出了將這十萬大山與那萬裏平原掌握在手沖動，他相信，只要是人，此時此刻站在這裏都會生出這樣的念頭。
這一瞬，蘇曜有些感激天道給他安排的任務了，他心裏湧出陣陣豪情，想要憑自己的本事在這遼闊的蠻荒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
鐘離比蘇曜更早的回神，他也曾沈迷在這萬裏山河之中，然而在他心裏身旁的人比這萬裏山河更加重要。
聽到蘇曜的感慨，鐘離隱約覺得蘇曜似乎有了變化：他不再像是一個神明派來的看客，游離在塵世兩端，萬物不入眼。
身上的靈力撤去，雙腳踩在雪中落在泥土上，此時的蘇曜完全將自己融入到十萬大山之中，融入到這蠻荒世界裏。
“阿曜，風大了。”林子裏刮起了寒風，鐘離擋在蘇曜身側遮去一些冷意。
“好，”蘇曜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眼睛裏透著興/奮的光芒：“我們去采血藤草。”
血藤草顏色暗紅，藤蔓紮根在峭壁石山之間，大片大片長的很茂盛。
蘇曜如今練氣三層的修為還不到徹底禦空飛行的時候，他腳下借力高高躍起，打出的靈力化為刀刃對準血藤草的根莖斬了下去。
接連數十道靈力打落，石山上掉下許多血藤草，通通被蘇曜收在空間裏。
部落裏所有人熱火朝天的忙活著，大山另一邊的平原上，七百多個年輕力壯的勇士帶著鋒利的長矛和弓箭，背著鼓囊囊的獸皮帳篷，氣勢兇悍的朝荒坪部落的方向而來。
兩人回到部落，大場上已經堆積了許多木頭，還有許多人正拿著石斧修理木輪，正在指揮眾人幹活的祭司看見蘇曜笑瞇了眼：“神使回來了，找到血藤草了沒？”
蘇曜點頭，對這一堆木頭的來源好奇的很：“哪兒來的這麽多木頭？”
祭司摸摸胡子，自從見到圖紙後這嘴巴就笑的沒停下來過：“反正木頭房子不保暖，不如先拆了造投石器。”
原來部落裏的木頭的存貨不多，有的人家就主動把自家不用的房梁給拆了下來，反正山上的木頭多的是，等回春了他們再砍就行。
其他人見狀紛紛效仿，不一會兒大場裏就堆滿了木頭。
眼見眾人這麽齊心協力，蘇曜自然也滿意，讓祭司照看著搭建投石器的主體框架，他和鐘離去處理血藤草。
新鮮的血藤草韌性比蘇曜想象中的還要好，一尺長的藤蔓可以拉長到十倍甚至十五倍的長度才斷，而且在它繃斷之前松開就能瞬間縮回原樣，比現代的一些皮筋還好用。
但血藤草的缺點也很明顯，作為植物，一旦失去水分後就會幹枯失去韌性，指尖一碾就化成了細碎的粉末。
蘇曜只能用各種辦法去保留藤蔓裏的水分，然而除了施加法訣之外其它的辦法效果都不怎麽好，只要有空氣存在，水分遲早會逸散出去。
接連幾天天，蘇曜都沒有找到解決的辦法。
大場上豎起了大大小小的投石器，大的足有八/九米高，小的也有三米多高，加了木輪的投石器被固定在原地，看起來很是威風。
現在一切都準備完成，只剩下了增加彈性的繩索。
蘇曜倒是不急，實在不行他就先用修士手段將眼前的困境解決，剩下的之後再慢慢想辦法。
正這麽想著，蘇曜腦中突然靈光一閃：“林子裏很多地方都有水為什麽血藤草一定要生長在溪譚邊上，難道那裏有什麽古怪？”他立刻起身往後山跑，他有預感，如果弄清楚這個原因說不定就能解決血藤草保濕的問題。
鐘離去巡守，蘇曜一個人走在林子裏也沒意思，索性掐了個急速遁行的法訣不到十分鐘就到達山頂。
溪譚一如既往的安靜，蘇曜察覺到林子裏有狼群在窺視，或許是察覺到蘇曜身上的異常，狼群只是防守著，沒有對他出手的意思。
蘇曜沿著血藤草生長的地方細細查看，第一遍並沒有發現問題，一切都很正常。他不死心，修士的直覺告訴他這裏一定有原因。
第二遍查看的時候他看的更加仔細，連雪下的泥土都被他刨出來一一看過，而這一看他就發現了問題：生長血藤草的泥土比別的地方土色要淺一些。
吹走土層上的雪花，蘇曜換了土靈力感受著泥土的氣息，終於在裏面找到了不一樣的地方，這些泥土裏有風化的巖石粉末所以格外濕潤，因為這些粉末有很強的吸附性，無時無刻不在吸附著空氣裏的水分。
血藤草有救了，蘇曜收集了很多巖石風化的粉末，他把新鮮的血藤草擰成一股草繩在這些粉末裏浸透，讓草繩表面全部沾染上粉末，再掐個法訣，發現很長時間過去這些草繩並沒有枯幹的跡象。
為了有更好的效果，蘇曜在粉末裏加了膠質的汁液，汁液和粉末混在一起吸附和保濕力度更強。
很好，問題解決了！蘇曜露出笑容，就像少年解開了謎題一樣，桃花眼少見的添了幾分少年的靈動，倒和他神秘的神使身份有些不符了。
帶著大量的巖石風化的粉末下山，在抄近路登上一個山頭的時候，蘇曜看到了遠處平原上有直沖半空的煙，像極了盛大篝火會時升起的濃煙。
如果是常人一定看不到那麽遠的地方，可蘇曜的修為即將突破練氣三層，身體機能大幅度提升，再加上他站的高，遠處的煙霧就進入到他的視線裏。
寒冬大雪不可能發生自燃的現象，一望無際的平原上怎麽會出現煙霧？
幾乎不用想就知道平原上有人生火，可惜距離太遠又有荒草遮擋蘇曜看不到駐紮的人數，只能從升起的煙霧堆判斷人數肯定不少。
將懷疑藏在心裏，蘇曜快速趕回部落。
“鐘離，你帶人去請祭司和族長還有蘇亞，楚山負責帶人把山洞裏的血藤草擰成草繩。”剛進部落就看到餵食結束的鐘離和楚山兩個，蘇曜立刻下達命令。
鐘離沒有猶豫，身影迅速消失在雪中，楚山喊來他的隊員匆忙趕到鐘離的山洞。
蘇曜快速演示了一遍血藤草處理的辦法，楚山幾人就很快學會快速編制起繩索來。
鐘離扛著腿腳較慢的祭司沖進山洞，可憐祭司一把老骨頭被顛得連午飯都差點吐出來，緩了好一會兒氣才順了。
“情況緊急，我就直說了。”蘇曜表情嚴肅，其他人也認真起來。
“平原上有煙霧的痕跡，我懷疑有人在那裏駐紮，而且數量不少。”
祭司一聽就變了臉色：“先是有人暗地裏窺視我們部落，現在竟然還光明正大的在我們荒坪部落的地盤上駐紮，簡直沒把我們荒坪部落放在眼裏。”
鐘塔猶豫道：“按照往年的情況來看，這幾天就該回春了，可今年的寒冬季太冷，說不定是別的部落食物不夠所以出來找食來了。”
蘇曜不接話，看向鐘離：“你覺得呢？”
鐘離眼睛掃過鐘塔落在蘇曜身上：“是荒水部落。”他的語氣很篤定：“從發現腳印的時間算起，到現在正好是十五天。”
是了，荒坪部落長大的人都知道，從荒水部落到荒坪部落只需要七天的路程，現在大雪路上難走，再加上探子回去的時間，正好夠荒水部落的賊子們走到平原上。
而且，荒水部落對荒坪部落的覬覦之心從未減少過，今年的寒冬季這麽長，荒水部落缺乏食物想趁機吞並荒坪部落也有可能。
“我和鐘離一樣的想法。”蘇曜看向眾人：“來的人就算不是荒水部落，也絕對不是善茬，天氣寒冷，食物的來源是最大的問題，這點你們比我更清楚。”
祭司等人楞神：是啊，舒坦日子過久了都快忘了部落外面是什麽情況了，寒冬季遲遲沒有結束，不是所有部落都能像荒坪部落一樣得到神明眷顧，吃喝不愁。
食物不夠就去別的部落掠奪，這是部落之間常幹的事，誰拳頭硬誰就有理，蠻荒的生存法則從來都沒有變過。
見眾人不語，蘇曜輕笑一聲，微彎的桃花眼閃動著異常明亮的光芒：“想那麽多幹什麽，不管是誰只要他敢來直接打就行，荒坪部落的戰士何時怕過別人。”
“是，聽從神使命令！”
在祭司和族長沒反應過來之前，楚山和他率領的小隊率先做出了回應，夾雜在其中的女聲更是中氣十足。
“很好。”蘇曜對他們的表現格外滿意：“楚山聽令，立刻將部落所有戰士集合在大場，十分鐘後下發命令。”
“楚山領命！”楚山的隊伍訓練有素的跑了出去。
“蘇亞聽令！”
“到！”
“你帶著部落裏醫療急救隊的成員馬上整理急救必需品，所有的急救工具必須消毒清理，隨時待命。”
“是，神使！”
蘇曜的目光落在鐘離身上，目光裏是對他的全權信任：“鐘離聽令，這次行動所有戰士交給你指揮，只許勝不許敗！”
鐘離站直了身體，微微垂下頭顱，用行動表示他對蘇曜的臣服：“是，神使。”
短短幾句話的時間，山洞裏只剩下祭司族長和蘇曜三個人。
把鐘塔的不自然和祭司的錯愕看在眼裏，蘇曜笑的自信而強大：“祭司爺爺，族長大人，現在還有什麽要說的嗎？”
鐘塔張了張口，最終只沈默的搖了搖頭。祭司倒是想說點什麽，思來想去發現似乎沒什麽好說的，便敲了敲拐杖囑咐道：“我自然是信你的，可我還是要說一句話。”
蘇曜挑眉，眉目舒朗：“祭司爺爺請說。”
祭司渾濁的眼裏滿是認真：“您是部落的依靠，請您一定要保護好自己。”
蘇曜神色不變，點頭承了他的情：“我記下了，祭司放心。”
十分鐘的後的大場裏，蘇曜並沒有說集合的原因，只下達了幾條命令：“二隊到七隊，立刻去河岸上撿大小合適的石頭。”
“一隊把血藤草繩固定在投石器上，八隊和九隊負責統一收集箭矢，並削尖磨利，配備整齊。十隊負責將所有的投石器推到部落外的空地上，調試好投擲距離。”
隨著他的一聲令下，荒坪部落五百戰士迅速行動起來，留守在部落的婦人在蘇亞的組織下自發熬起了驅寒的姜湯，老弱則紮起了照明和取暖的火把。
沒有一個人對蘇曜的命令提出異議，不知不覺間他們已經學會服從蘇曜的一切命令。
部落眾人一直忙碌到晚上八點的鼓聲響起才接到鐘離的命令：“八隊留下守夜巡邏，其餘人立刻回家睡覺。”
號令如山，多日的訓練讓荒坪部落的戰士徹底記住這四個大字，就算心有疑惑他們也只按命令行事，決不多問。
從升起煙霧的位置距離部落大約還有四個小時的路程，蘇曜知道對方敢露宿在野外肯定有所倚仗，在這樣的環境裏對方如果要發動偷襲，時間大約會選在天色快亮的時候。
因為天亮時一般是人們睡的最熟戒心最低的時候，在這個時候偷襲往往能給被偷襲者帶去巨大的恐慌，一定程度上可以降低他們的反抗心理。
更重要的是誰睡覺會帶著弓箭長矛呢？沒了武器的勇士就好比拔了牙的荒狼，再威武也難逃一死罷了。
蘇曜知道這點，他分析著眼前的情況：如果要在清早發動偷襲，那麽對方就要在半夜趕路，夜裏寒冷黑暗，趕路極其耗費體力，一般情況不會這麽做，除非對方有足夠保暖的衣服和充足的食物。
食物不是問題，至於保暖的衣服......蠻荒地大物博，形形色色的植物有很多，不排除有這個可能。
蘇曜用竹筒裝上驅寒的湯，轉身走出山洞。
部落裏的人都睡了，一眼望去漆黑一片。他如今夜能視物，走在雪中如履平地。
“你怎麽來了，外面冷。”鐘離接過蘇曜手裏的竹筒放在一邊，伸手將人籠罩在自己的大氅下面擋去寒風。
“給你燉了驅寒的湯。”蘇曜小聲說道：“註意天明的時候，他們可能會趁機偷襲。”
“好，記下了，你快回去。”鐘離催著蘇曜回山洞。
部落外面風太大，其他人都是十個一組擠在投石器後面休息，只有鐘離獨自一個避風，到底是冷了些。
“好。”蘇曜也和他不客氣，只是走的時候順手往鐘離手裏放了個火團。
火靈力聚成的小團子在鐘離手裏跳躍著，瞬間就驅散了寒冷，溫溫軟軟的像極了蘇曜睡醒時沒有防備的笑容，鐘離將火團子貼在心口放下。
這些日子天氣雖然寒冷但天亮的時間早了許多。在蠻鳥咕嚕叫第一聲的時候天還完全黑著，部落裏響起了蠻牛皮鼓的聲音，一共五聲。
“五點了，快起床。”
戰士們全都從被窩裏爬起來穿上他們最堅硬的木甲，負責早飯的奴隸和婦人已經煮好了香甜的米果菜肉粥和大塊大塊的熏肉。
每個戰士滿滿一碗菜肉粥、巴掌大的一塊肉還有一個燒土豆，足夠吃飽。
吃完早飯，楚山帶著一隊的人去換班，這時候東方的山間啟明星才亮了起來。
一切準備就緒，鐘離帶著五百戰士靜靜的站在部落外的空地上。
天空還帶著黎明前的黑暗，灰蒙蒙的看的不是特別清楚。遠處的平原上忽然出現一片灰白的點，和雪色交織在一起快速移動著，如果不仔細看肯定會忽略。
“果然是賊子，誰家的客人來的這樣鬼鬼祟祟見不得人。”祭司拄著拐杖和蘇曜一起站在高臺上，他身子前傾緊緊盯著平原上的那些移動的點。
盡管還看不清楚賊人的長相，但祭司已經有九成的把握來的就是荒水部落那群蠢貨。
見蘇曜不接話，祭司又問道：“你不去看看嗎，鐘離可從來沒有指揮過這麽多人打仗。”
蘇曜輕笑，眼神落在下方的鐘離身上言語間是十足的肯定：“我信他，也信我的眼光，在我看來大荒山脈所有的人加在一起，都不敵鐘離一個。”
祭司呵呵笑了起來：“我以前也和你一樣，有個無話不談、彼此信任的好朋友，可惜他死的早，已經去了二十年了。”
啟明星被烏雲遮住，原本即將大亮的天空突然昏沈起來，半空中飄起了鵝毛大雪，視野更加模糊不清。
蘇曜對別人的過往不感興趣，他的註意力落在了平原上，偷襲者即將走進投石器的攻擊範圍，意味著戰鬥即將開始了。
鐘離手中黑色大旗連揮三下，各隊長便命令手下的隊員：“投石器做好準備！”
投石柄被兩人用力拉開，幾十斤重的石頭放在固定石頭的半圓木盤上，一切動作都悄無聲息，只等最後的指令。
黑色令旗突然猛地往前揮出，幾十架投石器隨著他的動作投出了大大小小的石頭。
遠處哀嚎聲驚叫聲驟然響起，身穿灰白皮衣的偷襲者開始驚慌躲避起來。
第二輪投石再度飛出，大石落下的地方鮮紅的血跡蔓延在白茫茫的雪中，不到五分鐘的時間，偷襲者死傷幾十個人。
語調熟悉又有些不同的呵斥聲隱約傳來，正是荒水部落的首領：“都不準退，給我往前沖，距離近了那些石頭就砸不到了。”
聲音傳到蘇曜耳中，他輕笑一聲，荒水部落的首領比他想象的還要聰明 ，但那又如何，他們敢來，蘇曜就沒打算讓他們活著回去。
一連五輪的石頭砸完，偷襲的人已經跑出投石範圍，鐘離的令旗再度變換方向，前排的戰士從背上拿出提前準備好的弓箭單膝跪地做好射擊預備，第二排的戰士手持木盾擋在自己和隊友的頭頂，第三排的戰士也手握弓箭做好替換的準備。
令旗下，利劍如雨飛出。偷襲的人也在此時彎弓搭箭準備射擊，但戰場上瞬息萬變，快一分鐘就意味著搶奪了先機。
荒坪部落的箭矢率先/射/向偷襲者，不少人中箭倒地，偷襲者的箭矢雖然密集但秩序混亂，少了幾分兇悍的氣勢。
敵人的木箭大多被木盾擋住，零散幾支落在地上沒有造成傷害。隨著鐘離的指揮，第三排的人代替第一排進行射擊，第一排的人後退重新搭箭做準備。
這些練習他們在訓練的時候做過很多次，現在用在戰場上不但沒有覺得緊張反而興奮的很。
一連交換射擊十輪，刺耳的慘叫聲接連響起，天邊的一縷朝陽破開肆虐的雪花落在荒坪部落的戰士身上，偷襲者的首領這才看清荒坪部落嚴陣以待的架勢。
只一眼，他就知道自己落入荒坪部落的陷阱裏了，他大驚，慌忙指揮勇士後退：“快退，不要往前跑了，他們有埋伏。”
然而這些天的謀劃和對自己實力的絕對自信，荒水部落的勇士早就視荒坪部落為獵物，如今陡然吃了個大虧，心中湧起的憤怒讓他們失去了理智，只顧著要上前拼殺洩憤，對首領的話充耳不聞。
快速奔跑之間兩方的距離再度拉進，弓箭的射擊已經沒有多少用處，鐘離一聲令下，帶頭沖了上去。
長矛刺殺，拼的是命。蠻荒部落最血腥的場面才剛剛上演。
尖利的長矛鋒利程度比起現代的刀具略有不及，但絕對能穿破獸皮刺入人的臟器。荒水部落的首領見沒人聽他的命令，只好再度沖殺上來。
他想的很清楚，不論荒坪部落如何詭計多端，他手下還活著的人有四五百之多，打起來絕對不會吃虧。
荒水部落的其他人和他想的一樣，他們下手不管不顧，靠著一口蠻力還真和荒坪部落的戰士打了個平手。
鐘離下手更加狠厲，長矛一掃就能斷其臂膀或當胸穿過，短短幾分鐘的時間死在他手下的荒水部落的勇士已經超過十個，個個都是死狀淒慘不能瞑目。
這樣的場景當真殘忍血腥，就算荒水部落的勇士再不怕死，看見這樣的鐘離也不敢再戰，只得匆忙逃竄。
鐘離手中的長矛淌著鮮紅的血珠，所到之處人人退避，他就這樣一步步穩穩的朝荒水部落的首領安大虎走去。
正在和安大虎打鬥的楚山見鐘離過來，一個閃身便躲開安大虎的襲擊，把位置留給鐘離。
安大虎一擊落空，轉身看見不遠處向他走來的鐘離心底忽然就湧起涼意：這個人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死物。
安大虎知道，今天的結局只有一個，不是自己死就是眼前這個年輕人亡。
兩把長矛同樣血跡斑駁，不同的是安大虎的那把似乎有些陳舊了。
矛尖對刺，互不相讓。鐘離沒有用蘇曜交給自己的輕身法訣和劍訣，他只憑自己在狩獵中學到的經驗和安大虎對峙。
不遠處高臺上的蘇曜和祭司緊緊盯著戰場，自然看出了鐘離未盡全力。祭司嘆了口氣語調輕柔：“我給你講個故事吧。”
蘇曜挑眉：“如果你是想說鐘離父母的事，我已經知道了。”
“已經告訴你了嗎？”祭司輕笑：“看來你們的關系比我想的還好。”
蘇曜覺的他話裏的意思有些怪異，便沒有回答。
祭司繼續說道：“那他肯定沒告訴你後來收養他的養父鐘雲也是死在荒水部落手裏的，這些年鐘離從不參加部落狩獵也很少人前出現，就是因為他時常在山裏追捕當年的敵人。”
沿著平原到荒水部落需要七天時間，可若要穿過密林則只需要三天，只是密林裏危險太多，無人敢去罷了。
歸根結底，鐘離只是想報仇。
戰鬥愈發激烈，荒坪部落的戰士們也出現了受傷的情況，蘇亞帶著二十個胳膊上紮著白布的女子將受傷的戰士安置在一旁，為其上藥包紮。
不斷有人倒下，鮮血染紅了雪地。
鐘離和安大虎兩人招招致命都想置對方於死地，其他戰士也互不相讓以命相博，拼死也要保護自己的部落和家人。
時光似乎交疊起來，幾年前也是這樣的場景，幾乎一樣的長矛和相似的容貌，鐘離的父母、養父在護衛部落的戰爭裏死去。
幾年後的今天，鐘離帶著年輕的族人將荒水部落的七百勇士斬殺在部落大門前，以鮮血和頭顱祭奠曾經的戰士。
鐘離手裏的長矛猛地向前一刺，尖利的木刃就插/進安大虎的脖子，長矛左右劈斬、鮮血沖向半空，安大虎的頭顱掉落在地上。
“首領......”想奔來相救的人被楚山的長矛穿胸而過，撲倒在地。
荒坪部落的戰士訓練已久，且彼此之間配合默契，死在他們手裏的人就不計其數。
眼看著自己部落的首領和最出色的勇士全都死去，剩餘為數不多的偷襲者也喪失了攻打的心思想要逃走，結果被荒坪部落的戰士通通抓了回來。
至此，荒水部落偷襲事件就此結束，荒水部落七百勇士只餘八十七活口，剩餘六百一十三人全部死亡。
荒坪部落的戰士重傷三十七人，輕傷一百六十四人，無人死亡。
這是第一次，荒坪部落在沒有損失一個人的情況下大獲全勝。
腳下的雪地一片猩紅，戰士們高聲吆喝著，圍著奴隸們跳起了部落裏有名的舞蹈慶祝起來，婦人們忙著給戰士們準備水和飯，勝利的喜悅籠罩在眾人心頭。
祭司拄著拐杖得意的摸摸胡子：“荒水部落的賊崽子們，死的好，我荒坪部落終於報了多年來的仇了，哈哈哈哈......”
“高興嗎？”血腥氣彌散在鼻尖，蘇曜背在身後的指尖顫動，可他臉上的笑容依舊溫和。
祭司下意識的點頭，忽而又覺得蘇曜說話的語氣不對，轉頭問道：“怎麽這麽問，你不高興？”
蘇曜看向遠方，陽光透過雲層灑落下來，平原的另一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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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蘇曜下達了一系列的命令，學堂裏授課的內容增加了體能訓練，凡是五歲以上的孩童不論男女必須要跟著專門安排的人鍛煉身體素質, 戰士們每天的訓練翻倍, 跑步都增加了負重。
蘇曜總結了一些比較簡單容易學會的近身搏鬥的技巧, 讓婦人們也跟著訓練自保，同時還挑選了一批年輕利落的女子讓跟著蘇亞學習簡單的包紮和止血急救知識。
大量的訓練增加了個人消耗，原先發下去的食物似乎堅持不到開春的時候了, 就在眾人為食物發愁的時候, 部落裏儲存的那三分之一食物派上了用場。
蘇曜放出消息，部落給參加訓練的人每天分發一定量的食物補充體力，這部分食物由部落承擔。
不再為食物發愁, 眾人又熱火朝天的忙碌起來，巡守的人也變成了每天兩隊，從天色微亮時出發，巡視到中午和另外一隊進行交接。
一切步入正軌，蘇曜也在考慮武器的事。
不論是荒坪部落還是荒水部落用的武器都是木箭和長矛, 木箭一旦超出射擊範圍則殺傷力大幅度下降, 長矛只能近身作戰傷害不夠，這兩樣武器都有弊端。
然而鐵礦還沒有找到, 鐵器實現不了, 按部落實際情況只能靠著木制武器取勝，思來想去蘇曜把目光放在了投石器上。
精致的齒輪投石器以現在的工具和技術顯然做不了，但簡易的以人力推動的投石器還可以試試。
蘇曜找來一塊蠻牛皮子，直接在上面畫出了簡易投石器的圖樣：兩個三角形木架的頂上橫一根木頭, 再固定好投石的長柄, 投石器的上半部分就基本成型了。
為了方便移動, 蘇曜在三角架的下方加了一排四邊形的框架連接木制輪子，這樣在戰場上只需要人力推動就能改變投石器的位置。
畫好草圖，又有新的困難出現，木頭什麽的準備起來不難，可還缺一樣東西：彈力大的繩索。
用一般的繩索固定投石長柄的一頭，彈力小了投石距離太近作用不大，還容易傷到自己人。可在蠻荒用的都是草繩，彈力大的繩子還真不好找。
蘇曜想起年老的祭司，以祭司的見識說不定能找到代替品。
聽到蘇曜的來意，祭司瞪著眼睛盯著蘇曜手裏的蠻牛皮子滿臉激動：“先別管什麽繩子，讓我看看投石器的樣子。”
蘇曜無奈，只得把蠻牛皮子展開給祭司。然而祭司雖然讀了幾天學堂可覆雜的圖紙他是半點沒見過，圖紙上標註的數據他也看不懂，只好又眼巴巴的看向蘇曜。
不得已蘇曜只能一點點講解投石器的工作原理，他講的簡單生動，祭司見識過人很快就理解過來。
“神使的主意就是好。”祭司滿意的摸了摸胡子：“到時候專門在部落外面搭一道平穩的高臺，把投石器放上去能甩的更遠。”
“待雪停了我讓那些小子到河壩裏撿石頭去，大大小小的石頭在部落裏堆一圈，誰來就砸誰，尤其是荒水部落的賊子們，砸個稀巴爛才好。”祭司激動地像個熱血上頭的小夥子，顯然對荒水部落仇恨的很。
蘇曜對祭司的計劃很讚同，但還是提醒道：“祭司爺爺，你要是再不說哪裏可以找楠到彈力大的繩子，這投石器可就做不好了。”
祭司的神色僵硬了一瞬，假模假樣的咳嗽一聲然後思索道：“在林子深處的溪譚邊長了一種血藤草，小小一截能扯很長，松開又能馬上恢覆，用骨刀都砍不斷，就是難采的很。”
蘇曜有些驚喜，這不就是純天然的彈力繩麽，難采什麽的對他來說不算事。
“勞煩祭司叫幾個穩重手巧的戰士先把木頭準備著，我去溪譚摘血藤草。”蘇曜說著就要離開，被祭司匆忙叫停：“這麽大的雪林子裏危險，叫上一隊的人跟著你，我們也好放心些。”
“知道了，祭司放心。”
沿著巡守的隊伍往前走，在上壩的石臺那裏找到了鐘離。按理來說已經到了寒冬季快結束的時候，雪該下的小一些才是，可這天氣說變就變，上午還是晴天下午就又飄起了大雪。
蘇曜身上穿著墨黑的毛鬥篷，腳下不沾片雪信步閑庭走來，巡守的人看見就立刻站好，對於蘇曜在雪面翩然而行的模樣絲毫沒覺得奇怪。
在他們心裏蘇曜就是神明的化身，有種種神奇的表現才是正常，像這樣踏雪而行不過是尋常本事。
等蘇曜走到跟前，眾人右手放在胸前齊聲高呼：“見過神使大人。”
“不用多禮。”蘇曜打出一道火靈力，眾人只見一道橙紅的光從蘇曜手中揮出落在自己身上，溫暖的感覺便充斥了整個身體，雪中跋涉的疲憊感也一掃而空。
一想就知道這又是神使賜下的巫術，眾人七嘴八舌的朝蘇曜道謝，雪地裏熱鬧的很。
等眾人說話的聲音小了蘇曜才說道：“我和鐘離有事要做，你們先回去。”
鐘離點頭答應，目光只落在蘇曜身上。
石頭見狀不再多說，組織著隊伍整整齊齊的返回部落。
等一群人走遠了蘇曜才笑吟吟的問鐘離：“怎麽不說話，怕我把你賣了？”
鐘離臉上的陰郁散開了些，酒窩若隱若現：“不怕，反正是要跟著你的。”
不知怎麽蘇曜覺得這個回答很順耳，剛才在外人面前端著的氣勢也放松下來：“你帶我去溪譚，祭司說那裏有血藤草。”
“好。”鐘離應了一聲。
兩人並肩往山上走，剛走沒一會兒鐘離就往蘇曜身邊擠了擠，兩人的距離也更近了些。
這樣走了幾步兩人的肩膀就撞了好幾下，蘇曜想著可能是上山的路不好走，鐘離的身法不如自己輕盈，所以走的有些吃力才會撞在一起。
他索性抓起鐘離的手腕，一股靈力順著他的手掌緩緩流淌到鐘離的筋脈裏，叫他的身體驟然一輕。
見鐘離微微睜大雙眸驚訝的模樣，蘇曜被逗樂，解釋道：“山裏的雪太厚了，你按照我教給你的法訣把這股力量帶到腳上去，我帶著你走。”
鐘離輕點了一下頭，乖乖的按照蘇曜說的去做，果然邁出去的步伐只漂浮在雪上，沒有踩下去，整個人走起來毫不費力。
蘇曜知道鐘離悟性驚人，見他一遍就學會了運用靈氣也不驚訝，拉著鐘離的手臂就快速往山頂走去。鐘離跟在他身側視線落在兩人交握的手腕，陰郁的臉上露出一個溫柔的笑。
兩人走了整整一個小時，終於看到溪譚的全貌。
溪譚是林間溪流的發源地，在最接近山頂的地方，背靠百尺高的懸崖峭壁，山裏的動物很喜歡到溪邊喝水，溪譚周圍的雪地上全是動物們踩出來的蹄印。
站在溪譚處放眼望去漫山遍野銀裝素裹，大荒山脈十萬大山在大雪中與遠處的天空相連接，顯得格外壯闊，群山中心的溪譚像一顆綠寶石鑲嵌在茫茫白雪中，幽靜而神秘。
午後的太陽半隱在群山之間，落下點點金紅的光芒，燦爛至極。
這樣原始、荒涼、神秘、極致的美將蘇曜震撼在原地站立，只一眼他感受到了蠻荒世界那冷到骨子裏的遼闊和尊貴。
“這樣的景色，真是迷人。”許久之後，蘇曜發出一聲感嘆。
他頭一次生出了將這十萬大山與那萬裏平原掌握在手沖動，他相信，只要是人，此時此刻站在這裏都會生出這樣的念頭。
這一瞬，蘇曜有些感激天道給他安排的任務了，他心裏湧出陣陣豪情，想要憑自己的本事在這遼闊的蠻荒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
鐘離比蘇曜更早的回神，他也曾沈迷在這萬裏山河之中，然而在他心裏身旁的人比這萬裏山河更加重要。
聽到蘇曜的感慨，鐘離隱約覺得蘇曜似乎有了變化：他不再像是一個神明派來的看客，游離在塵世兩端，萬物不入眼。
身上的靈力撤去，雙腳踩在雪中落在泥土上，此時的蘇曜完全將自己融入到十萬大山之中，融入到這蠻荒世界裏。
“阿曜，風大了。”林子裏刮起了寒風，鐘離擋在蘇曜身側遮去一些冷意。
“好，”蘇曜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眼睛裏透著興/奮的光芒：“我們去采血藤草。”
血藤草顏色暗紅，藤蔓紮根在峭壁石山之間，大片大片長的很茂盛。
蘇曜如今練氣三層的修為還不到徹底禦空飛行的時候，他腳下借力高高躍起，打出的靈力化為刀刃對準血藤草的根莖斬了下去。
接連數十道靈力打落，石山上掉下許多血藤草，通通被蘇曜收在空間裏。
部落裏所有人熱火朝天的忙活著，大山另一邊的平原上，七百多個年輕力壯的勇士帶著鋒利的長矛和弓箭，背著鼓囊囊的獸皮帳篷，氣勢兇悍的朝荒坪部落的方向而來。
兩人回到部落，大場上已經堆積了許多木頭，還有許多人正拿著石斧修理木輪，正在指揮眾人幹活的祭司看見蘇曜笑瞇了眼：“神使回來了，找到血藤草了沒？”
蘇曜點頭，對這一堆木頭的來源好奇的很：“哪兒來的這麽多木頭？”
祭司摸摸胡子，自從見到圖紙後這嘴巴就笑的沒停下來過：“反正木頭房子不保暖，不如先拆了造投石器。”
原來部落裏的木頭的存貨不多，有的人家就主動把自家不用的房梁給拆了下來，反正山上的木頭多的是，等回春了他們再砍就行。
其他人見狀紛紛效仿，不一會兒大場裏就堆滿了木頭。
眼見眾人這麽齊心協力，蘇曜自然也滿意，讓祭司照看著搭建投石器的主體框架，他和鐘離去處理血藤草。
新鮮的血藤草韌性比蘇曜想象中的還要好，一尺長的藤蔓可以拉長到十倍甚至十五倍的長度才斷，而且在它繃斷之前松開就能瞬間縮回原樣，比現代的一些皮筋還好用。
但血藤草的缺點也很明顯，作為植物，一旦失去水分後就會幹枯失去韌性，指尖一碾就化成了細碎的粉末。
蘇曜只能用各種辦法去保留藤蔓裏的水分，然而除了施加法訣之外其它的辦法效果都不怎麽好，只要有空氣存在，水分遲早會逸散出去。
接連幾天天，蘇曜都沒有找到解決的辦法。
大場上豎起了大大小小的投石器，大的足有八/九米高，小的也有三米多高，加了木輪的投石器被固定在原地，看起來很是威風。
現在一切都準備完成，只剩下了增加彈性的繩索。
蘇曜倒是不急，實在不行他就先用修士手段將眼前的困境解決，剩下的之後再慢慢想辦法。
正這麽想著，蘇曜腦中突然靈光一閃：“林子裏很多地方都有水為什麽血藤草一定要生長在溪譚邊上，難道那裏有什麽古怪？”他立刻起身往後山跑，他有預感，如果弄清楚這個原因說不定就能解決血藤草保濕的問題。
鐘離去巡守，蘇曜一個人走在林子裏也沒意思，索性掐了個急速遁行的法訣不到十分鐘就到達山頂。
溪譚一如既往的安靜，蘇曜察覺到林子裏有狼群在窺視，或許是察覺到蘇曜身上的異常，狼群只是防守著，沒有對他出手的意思。
蘇曜沿著血藤草生長的地方細細查看，第一遍並沒有發現問題，一切都很正常。他不死心，修士的直覺告訴他這裏一定有原因。
第二遍查看的時候他看的更加仔細，連雪下的泥土都被他刨出來一一看過，而這一看他就發現了問題：生長血藤草的泥土比別的地方土色要淺一些。
吹走土層上的雪花，蘇曜換了土靈力感受著泥土的氣息，終於在裏面找到了不一樣的地方，這些泥土裏有風化的巖石粉末所以格外濕潤，因為這些粉末有很強的吸附性，無時無刻不在吸附著空氣裏的水分。
血藤草有救了，蘇曜收集了很多巖石風化的粉末，他把新鮮的血藤草擰成一股草繩在這些粉末裏浸透，讓草繩表面全部沾染上粉末，再掐個法訣，發現很長時間過去這些草繩並沒有枯幹的跡象。
為了有更好的效果，蘇曜在粉末裏加了膠質的汁液，汁液和粉末混在一起吸附和保濕力度更強。
很好，問題解決了！蘇曜露出笑容，就像少年解開了謎題一樣，桃花眼少見的添了幾分少年的靈動，倒和他神秘的神使身份有些不符了。
帶著大量的巖石風化的粉末下山，在抄近路登上一個山頭的時候，蘇曜看到了遠處平原上有直沖半空的煙，像極了盛大篝火會時升起的濃煙。
如果是常人一定看不到那麽遠的地方，可蘇曜的修為即將突破練氣三層，身體機能大幅度提升，再加上他站的高，遠處的煙霧就進入到他的視線裏。
寒冬大雪不可能發生自燃的現象，一望無際的平原上怎麽會出現煙霧？
幾乎不用想就知道平原上有人生火，可惜距離太遠又有荒草遮擋蘇曜看不到駐紮的人數，只能從升起的煙霧堆判斷人數肯定不少。
將懷疑藏在心裏，蘇曜快速趕回部落。
“鐘離，你帶人去請祭司和族長還有蘇亞，楚山負責帶人把山洞裏的血藤草擰成草繩。”剛進部落就看到餵食結束的鐘離和楚山兩個，蘇曜立刻下達命令。
鐘離沒有猶豫，身影迅速消失在雪中，楚山喊來他的隊員匆忙趕到鐘離的山洞。
蘇曜快速演示了一遍血藤草處理的辦法，楚山幾人就很快學會快速編制起繩索來。
鐘離扛著腿腳較慢的祭司沖進山洞，可憐祭司一把老骨頭被顛得連午飯都差點吐出來，緩了好一會兒氣才順了。
“情況緊急，我就直說了。”蘇曜表情嚴肅，其他人也認真起來。
“平原上有煙霧的痕跡，我懷疑有人在那裏駐紮，而且數量不少。”
祭司一聽就變了臉色：“先是有人暗地裏窺視我們部落，現在竟然還光明正大的在我們荒坪部落的地盤上駐紮，簡直沒把我們荒坪部落放在眼裏。”
鐘塔猶豫道：“按照往年的情況來看，這幾天就該回春了，可今年的寒冬季太冷，說不定是別的部落食物不夠所以出來找食來了。”
蘇曜不接話，看向鐘離：“你覺得呢？”
鐘離眼睛掃過鐘塔落在蘇曜身上：“是荒水部落。”他的語氣很篤定：“從發現腳印的時間算起，到現在正好是十五天。”
是了，荒坪部落長大的人都知道，從荒水部落到荒坪部落只需要七天的路程，現在大雪路上難走，再加上探子回去的時間，正好夠荒水部落的賊子們走到平原上。
而且，荒水部落對荒坪部落的覬覦之心從未減少過，今年的寒冬季這麽長，荒水部落缺乏食物想趁機吞並荒坪部落也有可能。
“我和鐘離一樣的想法。”蘇曜看向眾人：“來的人就算不是荒水部落，也絕對不是善茬，天氣寒冷，食物的來源是最大的問題，這點你們比我更清楚。”
祭司等人楞神：是啊，舒坦日子過久了都快忘了部落外面是什麽情況了，寒冬季遲遲沒有結束，不是所有部落都能像荒坪部落一樣得到神明眷顧，吃喝不愁。
食物不夠就去別的部落掠奪，這是部落之間常幹的事，誰拳頭硬誰就有理，蠻荒的生存法則從來都沒有變過。
見眾人不語，蘇曜輕笑一聲，微彎的桃花眼閃動著異常明亮的光芒：“想那麽多幹什麽，不管是誰只要他敢來直接打就行，荒坪部落的戰士何時怕過別人。”
“是，聽從神使命令！”
在祭司和族長沒反應過來之前，楚山和他率領的小隊率先做出了回應，夾雜在其中的女聲更是中氣十足。
“很好。”蘇曜對他們的表現格外滿意：“楚山聽令，立刻將部落所有戰士集合在大場，十分鐘後下發命令。”
“楚山領命！”楚山的隊伍訓練有素的跑了出去。
“蘇亞聽令！”
“到！”
“你帶著部落裏醫療急救隊的成員馬上整理急救必需品，所有的急救工具必須消毒清理，隨時待命。”
“是，神使！”
蘇曜的目光落在鐘離身上，目光裏是對他的全權信任：“鐘離聽令，這次行動所有戰士交給你指揮，只許勝不許敗！”
鐘離站直了身體，微微垂下頭顱，用行動表示他對蘇曜的臣服：“是，神使。”
短短幾句話的時間，山洞裏只剩下祭司族長和蘇曜三個人。
把鐘塔的不自然和祭司的錯愕看在眼裏，蘇曜笑的自信而強大：“祭司爺爺，族長大人，現在還有什麽要說的嗎？”
鐘塔張了張口，最終只沈默的搖了搖頭。祭司倒是想說點什麽，思來想去發現似乎沒什麽好說的，便敲了敲拐杖囑咐道：“我自然是信你的，可我還是要說一句話。”
蘇曜挑眉，眉目舒朗：“祭司爺爺請說。”
祭司渾濁的眼裏滿是認真：“您是部落的依靠，請您一定要保護好自己。”
蘇曜神色不變，點頭承了他的情：“我記下了，祭司放心。”
十分鐘的後的大場裏，蘇曜並沒有說集合的原因，只下達了幾條命令：“二隊到七隊，立刻去河岸上撿大小合適的石頭。”
“一隊把血藤草繩固定在投石器上，八隊和九隊負責統一收集箭矢，並削尖磨利，配備整齊。十隊負責將所有的投石器推到部落外的空地上，調試好投擲距離。”
隨著他的一聲令下，荒坪部落五百戰士迅速行動起來，留守在部落的婦人在蘇亞的組織下自發熬起了驅寒的姜湯，老弱則紮起了照明和取暖的火把。
沒有一個人對蘇曜的命令提出異議，不知不覺間他們已經學會服從蘇曜的一切命令。
部落眾人一直忙碌到晚上八點的鼓聲響起才接到鐘離的命令：“八隊留下守夜巡邏，其餘人立刻回家睡覺。”
號令如山，多日的訓練讓荒坪部落的戰士徹底記住這四個大字，就算心有疑惑他們也只按命令行事，決不多問。
從升起煙霧的位置距離部落大約還有四個小時的路程，蘇曜知道對方敢露宿在野外肯定有所倚仗，在這樣的環境裏對方如果要發動偷襲，時間大約會選在天色快亮的時候。
因為天亮時一般是人們睡的最熟戒心最低的時候，在這個時候偷襲往往能給被偷襲者帶去巨大的恐慌，一定程度上可以降低他們的反抗心理。
更重要的是誰睡覺會帶著弓箭長矛呢？沒了武器的勇士就好比拔了牙的荒狼，再威武也難逃一死罷了。
蘇曜知道這點，他分析著眼前的情況：如果要在清早發動偷襲，那麽對方就要在半夜趕路，夜裏寒冷黑暗，趕路極其耗費體力，一般情況不會這麽做，除非對方有足夠保暖的衣服和充足的食物。
食物不是問題，至於保暖的衣服......蠻荒地大物博，形形色色的植物有很多，不排除有這個可能。
蘇曜用竹筒裝上驅寒的湯，轉身走出山洞。
部落裏的人都睡了，一眼望去漆黑一片。他如今夜能視物，走在雪中如履平地。
“你怎麽來了，外面冷。”鐘離接過蘇曜手裏的竹筒放在一邊，伸手將人籠罩在自己的大氅下面擋去寒風。
“給你燉了驅寒的湯。”蘇曜小聲說道：“註意天明的時候，他們可能會趁機偷襲。”
“好，記下了，你快回去。”鐘離催著蘇曜回山洞。
部落外面風太大，其他人都是十個一組擠在投石器後面休息，只有鐘離獨自一個避風，到底是冷了些。
“好。”蘇曜也和他不客氣，只是走的時候順手往鐘離手裏放了個火團。
火靈力聚成的小團子在鐘離手裏跳躍著，瞬間就驅散了寒冷，溫溫軟軟的像極了蘇曜睡醒時沒有防備的笑容，鐘離將火團子貼在心口放下。
這些日子天氣雖然寒冷但天亮的時間早了許多。在蠻鳥咕嚕叫第一聲的時候天還完全黑著，部落裏響起了蠻牛皮鼓的聲音，一共五聲。
“五點了，快起床。”
戰士們全都從被窩裏爬起來穿上他們最堅硬的木甲，負責早飯的奴隸和婦人已經煮好了香甜的米果菜肉粥和大塊大塊的熏肉。
每個戰士滿滿一碗菜肉粥、巴掌大的一塊肉還有一個燒土豆，足夠吃飽。
吃完早飯，楚山帶著一隊的人去換班，這時候東方的山間啟明星才亮了起來。
一切準備就緒，鐘離帶著五百戰士靜靜的站在部落外的空地上。
天空還帶著黎明前的黑暗，灰蒙蒙的看的不是特別清楚。遠處的平原上忽然出現一片灰白的點，和雪色交織在一起快速移動著，如果不仔細看肯定會忽略。
“果然是賊子，誰家的客人來的這樣鬼鬼祟祟見不得人。”祭司拄著拐杖和蘇曜一起站在高臺上，他身子前傾緊緊盯著平原上的那些移動的點。
盡管還看不清楚賊人的長相，但祭司已經有九成的把握來的就是荒水部落那群蠢貨。
見蘇曜不接話，祭司又問道：“你不去看看嗎，鐘離可從來沒有指揮過這麽多人打仗。”
蘇曜輕笑，眼神落在下方的鐘離身上言語間是十足的肯定：“我信他，也信我的眼光，在我看來大荒山脈所有的人加在一起，都不敵鐘離一個。”
祭司呵呵笑了起來：“我以前也和你一樣，有個無話不談、彼此信任的好朋友，可惜他死的早，已經去了二十年了。”
啟明星被烏雲遮住，原本即將大亮的天空突然昏沈起來，半空中飄起了鵝毛大雪，視野更加模糊不清。
蘇曜對別人的過往不感興趣，他的註意力落在了平原上，偷襲者即將走進投石器的攻擊範圍，意味著戰鬥即將開始了。
鐘離手中黑色大旗連揮三下，各隊長便命令手下的隊員：“投石器做好準備！”
投石柄被兩人用力拉開，幾十斤重的石頭放在固定石頭的半圓木盤上，一切動作都悄無聲息，只等最後的指令。
黑色令旗突然猛地往前揮出，幾十架投石器隨著他的動作投出了大大小小的石頭。
遠處哀嚎聲驚叫聲驟然響起，身穿灰白皮衣的偷襲者開始驚慌躲避起來。
第二輪投石再度飛出，大石落下的地方鮮紅的血跡蔓延在白茫茫的雪中，不到五分鐘的時間，偷襲者死傷幾十個人。
語調熟悉又有些不同的呵斥聲隱約傳來，正是荒水部落的首領：“都不準退，給我往前沖，距離近了那些石頭就砸不到了。”
聲音傳到蘇曜耳中，他輕笑一聲，荒水部落的首領比他想象的還要聰明 ，但那又如何，他們敢來，蘇曜就沒打算讓他們活著回去。
一連五輪的石頭砸完，偷襲的人已經跑出投石範圍，鐘離的令旗再度變換方向，前排的戰士從背上拿出提前準備好的弓箭單膝跪地做好射擊預備，第二排的戰士手持木盾擋在自己和隊友的頭頂，第三排的戰士也手握弓箭做好替換的準備。
令旗下，利劍如雨飛出。偷襲的人也在此時彎弓搭箭準備射擊，但戰場上瞬息萬變，快一分鐘就意味著搶奪了先機。
荒坪部落的箭矢率先/射/向偷襲者，不少人中箭倒地，偷襲者的箭矢雖然密集但秩序混亂，少了幾分兇悍的氣勢。
敵人的木箭大多被木盾擋住，零散幾支落在地上沒有造成傷害。隨著鐘離的指揮，第三排的人代替第一排進行射擊，第一排的人後退重新搭箭做準備。
這些練習他們在訓練的時候做過很多次，現在用在戰場上不但沒有覺得緊張反而興奮的很。
一連交換射擊十輪，刺耳的慘叫聲接連響起，天邊的一縷朝陽破開肆虐的雪花落在荒坪部落的戰士身上，偷襲者的首領這才看清荒坪部落嚴陣以待的架勢。
只一眼，他就知道自己落入荒坪部落的陷阱裏了，他大驚，慌忙指揮勇士後退：“快退，不要往前跑了，他們有埋伏。”
然而這些天的謀劃和對自己實力的絕對自信，荒水部落的勇士早就視荒坪部落為獵物，如今陡然吃了個大虧，心中湧起的憤怒讓他們失去了理智，只顧著要上前拼殺洩憤，對首領的話充耳不聞。
快速奔跑之間兩方的距離再度拉進，弓箭的射擊已經沒有多少用處，鐘離一聲令下，帶頭沖了上去。
長矛刺殺，拼的是命。蠻荒部落最血腥的場面才剛剛上演。
尖利的長矛鋒利程度比起現代的刀具略有不及，但絕對能穿破獸皮刺入人的臟器。荒水部落的首領見沒人聽他的命令，只好再度沖殺上來。
他想的很清楚，不論荒坪部落如何詭計多端，他手下還活著的人有四五百之多，打起來絕對不會吃虧。
荒水部落的其他人和他想的一樣，他們下手不管不顧，靠著一口蠻力還真和荒坪部落的戰士打了個平手。
鐘離下手更加狠厲，長矛一掃就能斷其臂膀或當胸穿過，短短幾分鐘的時間死在他手下的荒水部落的勇士已經超過十個，個個都是死狀淒慘不能瞑目。
這樣的場景當真殘忍血腥，就算荒水部落的勇士再不怕死，看見這樣的鐘離也不敢再戰，只得匆忙逃竄。
鐘離手中的長矛淌著鮮紅的血珠，所到之處人人退避，他就這樣一步步穩穩的朝荒水部落的首領安大虎走去。
正在和安大虎打鬥的楚山見鐘離過來，一個閃身便躲開安大虎的襲擊，把位置留給鐘離。
安大虎一擊落空，轉身看見不遠處向他走來的鐘離心底忽然就湧起涼意：這個人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死物。
安大虎知道，今天的結局只有一個，不是自己死就是眼前這個年輕人亡。
兩把長矛同樣血跡斑駁，不同的是安大虎的那把似乎有些陳舊了。
矛尖對刺，互不相讓。鐘離沒有用蘇曜交給自己的輕身法訣和劍訣，他只憑自己在狩獵中學到的經驗和安大虎對峙。
不遠處高臺上的蘇曜和祭司緊緊盯著戰場，自然看出了鐘離未盡全力。祭司嘆了口氣語調輕柔：“我給你講個故事吧。”
蘇曜挑眉：“如果你是想說鐘離父母的事，我已經知道了。”
“已經告訴你了嗎？”祭司輕笑：“看來你們的關系比我想的還好。”
蘇曜覺的他話裏的意思有些怪異，便沒有回答。
祭司繼續說道：“那他肯定沒告訴你後來收養他的養父鐘雲也是死在荒水部落手裏的，這些年鐘離從不參加部落狩獵也很少人前出現，就是因為他時常在山裏追捕當年的敵人。”
沿著平原到荒水部落需要七天時間，可若要穿過密林則只需要三天，只是密林裏危險太多，無人敢去罷了。
歸根結底，鐘離只是想報仇。
戰鬥愈發激烈，荒坪部落的戰士們也出現了受傷的情況，蘇亞帶著二十個胳膊上紮著白布的女子將受傷的戰士安置在一旁，為其上藥包紮。
不斷有人倒下，鮮血染紅了雪地。
鐘離和安大虎兩人招招致命都想置對方於死地，其他戰士也互不相讓以命相博，拼死也要保護自己的部落和家人。
時光似乎交疊起來，幾年前也是這樣的場景，幾乎一樣的長矛和相似的容貌，鐘離的父母、養父在護衛部落的戰爭裏死去。
幾年後的今天，鐘離帶著年輕的族人將荒水部落的七百勇士斬殺在部落大門前，以鮮血和頭顱祭奠曾經的戰士。
鐘離手裏的長矛猛地向前一刺，尖利的木刃就插/進安大虎的脖子，長矛左右劈斬、鮮血沖向半空，安大虎的頭顱掉落在地上。
“首領......”想奔來相救的人被楚山的長矛穿胸而過，撲倒在地。
荒坪部落的戰士訓練已久，且彼此之間配合默契，死在他們手裏的人就不計其數。
眼看著自己部落的首領和最出色的勇士全都死去，剩餘為數不多的偷襲者也喪失了攻打的心思想要逃走，結果被荒坪部落的戰士通通抓了回來。
至此，荒水部落偷襲事件就此結束，荒水部落七百勇士只餘八十七活口，剩餘六百一十三人全部死亡。
荒坪部落的戰士重傷三十七人，輕傷一百六十四人，無人死亡。
這是第一次，荒坪部落在沒有損失一個人的情況下大獲全勝。
腳下的雪地一片猩紅，戰士們高聲吆喝著，圍著奴隸們跳起了部落裏有名的舞蹈慶祝起來，婦人們忙著給戰士們準備水和飯，勝利的喜悅籠罩在眾人心頭。
祭司拄著拐杖得意的摸摸胡子：“荒水部落的賊崽子們，死的好，我荒坪部落終於報了多年來的仇了，哈哈哈哈......”
“高興嗎？”血腥氣彌散在鼻尖，蘇曜背在身後的指尖顫動，可他臉上的笑容依舊溫和。
祭司下意識的點頭，忽而又覺得蘇曜說話的語氣不對，轉頭問道：“怎麽這麽問，你不高興？”
蘇曜看向遠方，陽光透過雲層灑落下來，平原的另一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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