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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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曜意識到一個問題,以鐘離敏銳的程度,可能從一開始他就知道了自己的演戲和利用,所以才會那麽粗暴的對待他,可鐘離為什麽不拆穿?

“鐘離,你當初知道我不是真心要跟著你的是不是?”

不知道蘇曜為什麽提起這個話題,但鐘離還是實誠的點頭:“我知道你在騙我。”

“果然是這樣。”蘇曜失笑,好笑之餘又覺得鐘離傻乎乎的可愛:“那你為什麽還要留下我?”

鐘離手中的木劍被無意識握緊,頓了頓才實話實說:“當時你是真想跟我走,而且...你看我的眼神和他們不一樣,你不怕我。”

這個理由真是簡單直白,說到底鐘離也只是太孤單了。

見蘇曜不接話,鐘離心裏湧起不安和沖動,他怕自己那裏說錯了會惹得蘇曜不高興,從此對自己不再親近。可他又迫切的想讓蘇曜了解自己,不想因為自己的隱瞞讓蘇曜對自己生出芥蒂。

內心的沖動無法抑制,連一向陰郁的面容也沾染上幾分無措和不安。

蘇曜看出他表情不對,以為他想起了之前不好的經歷,正要轉移話題,卻見鐘離猛地擡起頭看著他的眼睛,眼神是前所未有的認真:

“阿曜,你要聽一聽我小時候的事情嗎?”

蘇曜楞了一下,隨後揚起笑容:“當然,我可以知道嗎?”

鐘離點頭,語氣沒有波瀾:“那時候部落還很強大,我的父親是部落第一勇士,我的母親是部落裏最勇敢的女勇士。”

曾經的荒坪部落人口強盛奴隸成群,不論男女都能在外面肆意征戰狩獵。

“他們在大祭時結契,在那個寒冬季有了我,就在母親確定懷上我的那天,部落裏下了一場前所未有的大雪,聽祭司人說那年部落裏死了五百多人。”

“後來我慢慢長大,母親便經常丟下我和父親外出打獵,一直到我三歲的那年。”鐘離的眼睛盯著山洞的角落,似乎那裏有他幸福的童年回憶:“祭司說那年的秋收季多雨,部落裏忙著儲存食物,父母也比之前更忙碌。”

三歲的孩童已經開始記事了,鐘離天生早慧,記事也比別人更清楚,他記得父母經常會把他寄養在鄰居家讓他們幫忙照看自己,也記得鄰居會經常把屬於他的食物留給自己的兒子,讓他餓肚子。

年幼的他不清楚這意味著什麽,只是一味地在父母面前說自己肚子餓,換來的是父母的責罵以及他不準挑食的警告,每次警告過後父母就會送給鄰居的更多的食物。

直到他長大以後才知道那些警告意味著什麽,但那會兒已經沒意義了。

再後來,又一個寒冬季到來的時候,餓極了的他等不到很久沒回家的父母便偷偷溜出部落去找他們,結果在離部落不遠的地方迷路。

走累的他在密林裏到一只毛茸茸的‘凍僵了’的小幼崽,年幼的他抱著那只幼崽沿著山溪走了好久,最後累倒在溪邊的大石頭上睡著了,醒來後面對的就是所有人的怒視和指責。

原來當晚部落被狼群包圍,死了很多人,他這才知道自己懷裏抱著的‘凍僵’的幼崽是狼王已經死去的狼崽子。

狼王聞到人類的氣息以為是人類殺害了狼崽,又因為溪水沖走了他和狼崽的氣息,所以狼王直接找到部落為幼崽報仇。

他的一時頑皮給部落帶來了無法挽回的損失。

為此父母成了部落裏的罪人,很多人罵鐘離是災星、叫囂著要把他們一家趕出部落,他的父母為了不離開部落,只能冒險在寒冬季去狩獵,只為給部落送上大量的食物來交換他們留在部落的資格。

那個冬天分外寒冷,他經常能看見父母被凍得發爛的手腳和帶著疲憊的註視,年幼的鐘離不理解母親看他的目光,卻隱約能感覺到母親對自己的責備。

鐘離伸手摸著地面,手上沾滿地上的灰土:“這是他們用十頭荒豬和二十只蠻鳥換來的山洞,因為太過偏僻所以才分給了我們。”

“後來,寒冬季結束,在回春的時候部落被偷襲,我的父母和鄰居全都死了。”

明明此時的鐘離面無表情,蘇曜卻能感受到他的難過,他不知道該怎麽去安慰。

小小的鐘離沒錯,可所有人都認為是他帶來了厄運:如果不是鐘離招來了狼群,部落裏寒冬季就不會有傷亡,荒水部落偷襲的時候也許就不會打輸了。

“再然後我就被鐘雲叔叔收養了,他是族長的親弟弟。”鐘離神色有些怪異,蘇曜沒有發現:“鐘雲叔叔很喜歡我,他教我打獵、射箭,還會給我講故事。後來他也不在了,我就一個人生活在這個山洞裏,直到遇見了你。”

鐘離的目光放在了蘇曜身上,語氣溫柔:“阿曜,你會陪著我的對不對?”

蘇曜被這直白的目光看得有些不太自在,但對鐘離一直以來的寬容還是讓他忽略了這些,他給不了鐘離承諾,只盡量保證道:

“如果沒有特殊的情況,我會一直在你身邊。”覺得這話太暧昧,他又補充道:“就算以後因為別的事分開,我也會想你的。”

被‘分開’兩個字挑動神經的鐘離,聽到蘇曜後面的一句話又被安撫下來,他不會給蘇曜分開的機會,不管去哪裏,他都要跟著蘇曜。

“好,我相信你。”鐘離笑的真誠,似乎對蘇曜的話深信不疑。

為了幫鐘離制定一套完整的訓練方案,蘇曜特意找來相關的書籍謄抄在竹簡上給鐘離當參考,再加上他對現代一些見聞和經驗,鐘離很快便確定了全部方案。

只是寒冬雪深,山林裏的枯草都被埋在雪裏,部落裏沒有多少合適的草葉用來做靶子和草人。

就在蘇曜考慮要不要催生草籽的時候,鐘離似乎想到了什麽:“我記得田埂上的土豆秧子還有一些沒收回來。”

他這麽一說蘇曜也想了起來,下雪前部落裏忙著砍樹收柴火,只收了一部分土豆秧子做燃火用,剩下的還在雪裏埋著。

“要不試試土豆秧子能不能做草人?”

說幹就幹,兩人穿上鬥篷冒著雪花在田埂上挖土豆秧子,雪太深,為了省力蘇曜用靈力刮起一陣小旋風吹走了齊膝深的雪花,露出底下濕潤的秧子。

被雪水浸濕的秧子柔韌有些微彈性,鐘離不嫌冷,抓起一把使勁扭了扭,秧子的表面黑綠色肉質被風化,剩下的粗質纖維正好合適做草人和靶子。

很快部落裏的眾人就又接到神使的命令:挖土豆秧子。他們現在對蘇曜信服的很,聽到命令後紛紛拿著大木鏟和草繩來到田埂上。

鏟雪的鏟雪,背秧子的背秧子,不一會兒就把田埂上的秧子全都背回了部落。

用土豆秧子紮草人其實不難,只不過紮的時候手上要有勁兒,紮的草人才結實耐用。

靶子紮起來就麻煩一些,先要把土豆秧子弄整齊,然後才像紮辮子那樣大把大把的編好,最後紮成一個大草盤子,用草木灰在草盤子正中心點上黑色的印記,一塊靶子就完成了。

婦人們整理土豆秧子,男人們紮草盤子,奴隸們則挑選合適的木頭綁成“十”字的樣式,用來固定草人的高度方便練習。

在所有人的努力下,大場上豎起了一塊塊的草人和靶子,共有五百勇士參加訓練,為了統一稱呼,這些勇士被賜予了新的名字:“戰士”,意思是為部落而戰的勇士。

在鐘離的安排下,參與訓練的戰士五十人分成了一隊,由各自的隊長統一組織輪流訓練。

戰士們年齡參差不齊,有的還在上學堂有的年齡已經三十,為了方便管理,早上八點所有的戰士集中在學堂由石頭帶領他們學習認字,十點就在大場上集合參加武力訓練。

整整六個小時的時間,這些戰士要完成跑步訓練、穿刺訓練、射箭訓練和兩兩搏鬥四項訓練任務,體力消耗不小。

然而對於蠻荒男兒來說,這些消耗並不能徹底擊倒他們,反而激發了他們骨子裏的血性,就像狼群一樣,這些戰士在訓練中變得更加敏銳、服從和忍耐,從一盤散沙變成了一只鐵桶,紀律和責任在他們身上逐漸體現出來。

寒冬季過去了一半,祭司驚訝的發現荒坪部落和以往完全不同了,如今的荒坪部落已經隱約有了他見過的那些大型部落的樣子。

而帶來這一切變化的人就是蘇曜這個神使,還有站在蘇曜背後像護衛一般的鐘離。

想到鐘離,祭司不由得長嘆一聲,當年的事錯不在鐘離一人,可最終還是讓鐘離獨自背下了所有的痛苦,作為祭司,他終究是對不住鐘離。

如今看來,鐘離也算熬到頭了,他遇到了神使,以後的日子便不會太難過。

“祭司大人,華連來取藥了。”阿火的聲音喚回了祭司的思緒。

“誰又病了?”祭司拄著拐杖問門外的華連。

華連微白的臉上早已不覆蘇曜剛來時候的榮光,他的嘴角有一塊淤青,像是被人打的。

“祭司爺爺,鐘闊又頭疼了,族長讓我來拿些藥回去。”

作者有話要說:

野生動物不能吃呀,謝謝大家的支持,愛你們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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