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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講課的山洞掛上了名叫“學堂”的牌子,意思是學習知識的地方。相比於現代的“教室”,蘇曜更喜歡古代學堂的氛圍。

第一堂課即將開始,部落裏的人通通跑來看熱鬧,他們對從未見過的文字充滿敬畏和好奇。

趁著這個機會蘇曜提出了時間的觀念,他朗聲說道:“一堂課的時間為一個小時,大家不要發出聲音免得打擾到學生。”

盡管有人不知道‘一小時’‘學生’到底是什麽,可蘇曜神使的身份已經深入人心,眾人安安靜靜的站立在的後面,沒地方站的則在外面伸長脖子努力看著。

祭司和久未謀面的族長也坐在了課桌前,他們雖然上了年紀,但是依然忍不住對‘文字’的渴望,像個孩童般挺直了身軀坐的端正。

火坑裏的柴火燃燒著,學堂裏很暖和,蘇曜手持狼毫毛筆在白板上寫下‘荒坪部落’四個大字,字跡猶如鐵畫銀鉤大氣磅礴。

“上課之前,我要告訴大家的是‘紀律’兩個字。”隨後紀律兩個字被工整的寫在白板上,蘇曜講起了自己對課堂和學生的要求。

所有人都安靜的聽著,蘇曜清朗的聲音劃過耳際,給荒坪部落的眾人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之後便是講解握筆的姿勢和部落的名字,對於拿慣了幹活工具的手和胳膊來說,柔軟的毛筆實在太難掌握,水跡濺的到處都是,卻沒有人嫌冷。

整整一堂課的時間,一百來個學生坐的端端正正,就算手臂酸痛了可握著毛筆的姿勢沒有改變,寫出來的字也勉強能看。

“荒坪部落,我們是居住的地方,也是我們用生命誓死捍衛的家。”蘇曜指著白板最頂端的四個大字為這堂課做出了總結。

這句話眾人聽在耳中落在心頭,血液裏不知不覺就泛起熱意和激動。

隨後響起沈穩的蠻牛皮鼓聲,短促有力的敲了十下。

“一個小時的時間已經到了,,筆和竹簡你們可以拿回去繼續練習,記得要保存好,丟了就只能去祭司那裏購買了。”蘇曜說完這些,便轉身和祭司一起離開學堂。

腦瓜子轉的快些的人已經隱約明白‘一小時’是什麽,但‘購買’的意思還是不懂,他們也不敢上去追問。這會兒就輪到蘇亞幾個上場了。

“神使大人要去休息,你們有什麽不懂的可以來問我們,”蘇亞領著石頭和楚樹站在略高的木凳上對眾人喊道。

“蘇亞,什麽是購買?”“神使大人太厲害了,我們可以學習文字嗎?”“一小時就是剛剛的皮鼓聲音嗎?”

眼見著眾人開始七嘴八舌的嚷嚷起來。蘇亞敲了敲竹板語氣嚴厲道:“一個一個問,都不準吵。”

還帶著嬰兒肥的蘇亞身上不知什麽時候也帶上了威嚴的感覺,三個人裏她在蘇曜的身邊呆的時間最長,行事作風也帶了些蘇曜的樣子。

眾人聞言不再喧鬧,安靜的看著蘇亞。

隨著三個人的講解,蘇曜制定的一系列度量單位和制度開始在部落裏流行起來,人們帶著新奇和友善的態度接受並融入這些制度,並在日常生活裏運用起來。

學堂裏一天只有一堂課,剩下的時間學生們自由練習。白板被蘇曜劃分成了三塊,一塊用來當副板寫寫畫畫,需要每隔三天就刷一層白泥遮住原來的內容。

剩下兩塊寫著需要練習的字和生活裏常用的物品的名字,供部落裏的人長期記憶和學習。

學堂有專門的奴隸看守打掃,從早上到晚上八點之前一直開放,閑暇時部落裏的其他人也可以來學習。

接連三天的適應,三百多個學生已經完全習慣了學習的生活,他們通常在上午由蘇亞幾個帶著學習文字,下午就自己在學堂聯系。

慢慢的,部落裏的人也逐漸習慣了每小時一次的報時,學會了使用星秤並用‘斤’去計算重量,明白了‘購買’就是‘交換’的意思。

部落裏時常聽到‘今天織了幾厘米布’‘我用肉買你的土豆’這樣的話,盡管聽起來有些不倫不類,但總歸是個良好的開端。

山洞裏,蘇曜認真的在竹簡上寫著文字,他的身旁已經堆積了很多已經完成的竹簡。

教授文字只是他計劃裏的第一步,接下來準備講授的內容更重要,結合學過的歷史和現代化的知識,他把目標放在了‘三字經’和‘農書’上。

‘三字經’郎朗上口道理淺顯,‘農書’裏記錄的農業生產經驗很適合部落學習。

結合蠻荒部落的特點,蘇曜將‘三字經’作了適當的改動,以便他們更好的理解;而‘農書’則選取了其中的幾個目前能用到的農耕章節進行簡易的講解,為開春後的種植做打算。

在離他不遠的地方,鐘離拿著一把木劍不斷的揮著,他只有一個動作,卻已經重覆了幾萬次,這是他自己想出來的招式。

在又一次的揮斬之後,鐘離的劍改變了軌跡,歪歪扭扭的並不美觀也沒什麽力量,鐘離知道該到了變換招式的時候了,可他沒有創造出第二個招式。

蘇曜擡頭,看見了正在發呆的鐘離,他不是瞎子自然看出了鐘離對力量的渴望,可蘇曜更清楚鐘離的性格。

就像他能感受到鐘離對自己的真摯和重視一樣,蘇曜也能感受到鐘離對別人的漠視。

鐘離在大多數時候對其他人都沒有表現出太大的喜惡,仿佛他們就是陌生人,尤其鐘離偶爾看向別人的視線,就像在看沒有生命的物品,冷漠到極致。

別看鐘離在他面前一副乖巧貼心的溫順模樣,蘇曜知道鐘離心理是有缺陷的,所以他一直沒有教授鐘離厲害的法訣,就怕有一天鐘離會發生不可控制的情況 。

可現在,鐘離自己就悟出了劍法的招式,雖然只是基本的招式裏最簡單的‘刺劍’,可他悟的半分不差,顯然在這方面很有天賦。

眼看著鐘離再次嘗試著揮劍,劍的軌跡可能劃傷自己時,蘇曜暗暗嘆了口氣,起身走到鐘離面前:

“這樣不對,”蘇曜就著鐘離握劍的姿勢握住劍柄調整劍刃揮出的軌跡:“從腿上發力,手腕翻轉,然後用巧勁打出去。”

蘇曜一點點講授‘穿劍’的技巧,他想開了,既然鐘離想學劍那他就認真教,以後出了什麽問題他擔著就行。

練了一遍‘穿劍’,蘇曜從鐘離手裏接過木劍,開始演示劍法裏的九個基本招式,分別是“刺、劈、掛、點、崩、雲、抹、穿、壓”,鐘離看的目不轉睛,過目不忘的本事讓他只看一遍就記住的這些招式。

演示結束,蘇曜把劍還給鐘離:“你先試一試,不合適的地方我再教你。”

鐘離沒有動手,反而認真的看著蘇曜,臉上的高興十分明顯:“我會好好練習的,阿曜放心。”

蘇曜輕笑,伸手排他的肩膀:“快去練幾遍,我還有事和你商量。”

鐘離顯然很喜歡蘇曜的碰觸,點了點頭後快速演練起腦海裏的招式來。

蘇曜想和鐘離商量的是巡守隊訓練的事,要完成天道的任務,不可能只靠一味的招安和利誘,最主要的還是武力震懾,否則一個富饒的部落卻沒有強大的武力,無異於小兒抱金磚過鬧市,不招賊才怪。

鐘離收回木劍,蘇曜便直接開口:“你之前說想訓練部落裏的勇士,可想出了具體的法子?”

鐘離點頭:“草人和靶子的樣式我已經畫出來了,中午暖和的時候就讓他們在大場練射箭的準頭和揮矛的力量。”

鐘離看過很多蘇曜默寫出來的書籍,也長了不少見識,以鐘離目前的見識能想到的只有這些。

蘇曜對鐘離的計劃很滿意,這些訓練方法已經足夠了:“那參加訓練的人選你選好了嗎?”

“楚山、阿克、青水和石頭都不錯,”鐘離已經認真考慮過:“狩獵隊和巡守隊的人都要參加,另外,奴隸中也能選出一些強壯的,只要他們立了功就抹去奴隸的身份成為部落村民。”

蘇曜沒想到鐘離會提到奴隸,他有些驚訝:“奴隸身份低微,你招他們參加訓練會被人反對的。”

鐘離理直氣壯:“我的訓練隊,不聽話的直接趕出去。”

蘇曜被這句話逗笑,不等他發表意見鐘離又說道:“你不認為奴隸身份低微,他們就不低微。”

蘇曜看著鐘離,沒說話。

鐘離又輕笑一下:“阿曜,我能感覺到,在你眼裏祭司、族長、我、奴隸和浪人們的身份是一樣的,你看向我們的眼神都是平等的。”

“就像你說的,你是神使,大荒山脈所有的人都是神的子民,在你眼裏沒有高低貴賤之分。”鐘離的語氣低沈:“你不想要奴隸,我就會慢慢將這些奴隸通通變成部落裏的村民,狩獵和戰鬥是最容易獲得功勞的途徑。”

蘇曜收起笑容,他沒想到鐘離的感覺敏銳到這種地步。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大家的營養液和地雷,愛你們,麽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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