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當做教室的山洞有些潮濕，泥土砌的石樁潮濕的很，楚山就帶著人徹夜在山洞裏燒火加溫。厚厚的草墊鋪在地上，七八個漢子蓋著棉被獸皮擠在一起看著火堆，一邊烤肉一邊想象文字的模樣。

部落外面，鐘離帶著幾個人在狩獵荒豬，寒冬季的荒豬變得格外暴躁易怒，饑餓的本能讓它們不惜冒險下山去稍微暖和的平原上找食物，而荒坪部落就在山腳，荒豬要去平原就不得不路過部落。

以往的荒豬群在察覺到部落留下的火堆的氣息就會遠遠避開，但今天的荒豬不一樣，領頭的荒豬是一頭極其強壯的公豬，它的獠牙猙獰身體像小山一般龐大。

它聞到了火堆的氣息，同樣也聞到了部落裏有食物的味道，蠻荒部落的人都知道，荒豬是雜食動物，餓極了也是食人的。

荒豬的首領極為聰明，它選擇了在晚上動手，所以帶著部下潛伏在山腳處的密林裏。如果今天是其他幾個人來巡守，肯定發現不了荒豬群，可偏偏今天來的是鐘離。

他目光剛一掃過遠處的密林就察覺到不對的地方，密林裏的植物似乎倒塌了很多，就像被大型野獸踩踏過。

鐘離屏住呼吸往前走了幾步，被什麽東西註視著的感覺撩動著他的神經，鐘離從小生活的環境讓他對落在自己身上的視線分外明顯，他立刻就反應過來林子裏有東西。

不是狼群，鐘離知道，大荒山脈的狼群十分聰明，在不到極度饑餓的情況下它們是不會主動和人族起沖突的，畢竟蠢笨的荒兔和蠻橫的荒豬都比拿著長矛木箭的人族要好捕獵的多。

鐘離輕輕後退幾步，背在身後的右手迅速打出幾個手勢，其他幾個人馬上反應過來假裝不經意的後退到石塔的地方，重新點燃了火焰。

加了彩果的煙霧帶上鮮紅的顏色，阿克、楚山等人在部落看到後立刻拿起長矛木箭吹響了集合的口哨，不一會兒三十多個勇士就穿戴好裝備被楚山和石頭帶著出了部落。

彩果是祭司用秘法制出來專門傳遞消息的圓球，不同顏色的彩果按照情況的輕重緩急分為紅、藍和濃黑，按照紅色煙霧傳來的情況，去三十個人應該不會有太大的問題。

山洞裏的蘇曜見楚山他們的反應也算滿意，荒坪部落的勇士自有他過人之處。

蘇亞、石頭和楚樹三個人認認真真聽蘇曜講課，他們作為蘇曜選出來的第一批學生，以後要在需要的時候擔任老師的角色。

“今天的十個字你們都記住了嗎？”蘇曜指著白板上的文字問下面的三個學生。

用白泥抹成的白板灰撲撲的，不過黑色墨汁寫的字跡看起來很清晰，缺點就是太費泥。

三人整齊的點頭：“記住了，神使大人。”

他們面前擺著竹簡和一碗水，墨做起來不容易，用來練字很浪費，平時他們都用毛筆蘸著清水在竹簡上寫寫畫畫，方便擦拭改正。

蘇曜仔細檢查過他們的書寫，又提問了和時間季節相關的知識後便讓三人帶著今天的作業回家練習去。

等他們走了以後蘇曜輕揮衣袖白板就變得幹幹凈凈，他把明天講解的字詞也標註在黑板上，心裏則盤算著更進一步的計劃。

蘇亞機敏細心，制藥和簡單的醫學常識可以先培養起來；楚樹正直沈穩，可以往律法方面培養；石頭性格果斷，有很好的服從性又不失主見，培養起來給鐘離當副手很不錯。

部落遲早要發展起來，人才培養就顯得更加重要，比起楚山等人，蘇曜更喜歡自己一手調/教出來的這幾個年輕人。

蘇曜提筆在竹簡上整理各方面的知識，很快就沈浸在裏面沒註意天快黑了。

鐘離回來的時候雪下得很大，他身上落了一層厚厚的積雪，在山洞外不停的拍打著。

蘇曜聽到聲音才發覺天色暗了下來，他收起竹簡招呼道：“鍋裏頓了蠻鳥蘑菇湯，我給你盛出來。”

湯是中午燉上的，還好竈爐裏燃的是蘇曜的靈火，否則這會兒早就滅了。

鐘離在洞口擦幹鞋上的雪和泥土，這才走進洞裏，他先是狠狠抱了抱蘇曜，埋在脖頸間的臉感受到蘇曜皮膚下溫熱的觸感才放開。

蘇曜早就習慣了他的親近，臉色不改繼續說道：“學堂裏的桌子快準備好了，我想五天後正式開學，你覺得呢？”

“好。”鐘離對蘇曜的決定一向都是支持的。

“那是什麽？”蘇曜指著洞口一大團的東西問鐘離。

“部落外埋伏了一群野豬，我們殺了四頭，這是帶回來的半扇肉。”鐘離把已經凍得梆硬的荒豬肉提了進來，是前豬腿連著排骨的地方，已經剝了皮子只剩下新鮮的肉。

蘇曜上前把肉收到空間裏，自從鐘離知道蘇曜的特殊後兩人的夥食和生活質量就跨了個天大的臺階，吃的肉是空間保存的最新鮮的，菜是蘇曜用靈力催生的，時不時還有五湖四海的特色美食、特產的水果換著吃。

再加上蘇曜做飯的好手藝，這段時間鐘離硬生生被他餵胖了一圈，之前單薄消瘦的體型覆上一層薄薄的肌肉變得十分勻稱，臉上的酒窩也更加明顯。

蘇曜滿意的看著被自己一手餵養起來的崽，心裏的欣慰只多不少，頗有一種養兒子的自豪感。

鐘離感受到蘇曜的目光並沒有覺得不適，心裏反而高興的很，等蘇曜吃完他淡定的把剩下的飯一掃而空這才又說道：“阿曜，我能不能像你教石頭那樣教部落裏的勇士練本事？”

蘇曜挑眉，對鐘離的話產生了興趣：“你有什麽想法？”

鐘離想了想措辭，態度很認真：“大荒山脈從來都不是弱者生存的地方，他們現在太安逸了，這樣下去會吃虧的。”

隨著雪越來越大，森林裏的動物因為缺少食物也躁動起來，時不時有大型動物在部落周圍盤旋。

“這個寒冬季太冷了，野獸們可能挨不到開春就會因為缺少食物而沖進部落，到時候一個寒冬季都沒有狩獵過的勇士絕對不是餓極了的荒狼和蠻熊的對手。”

鐘離感受到了森林裏的暗潮洶湧，也知道對於部落來說一個狼群的圍剿就是一場災難，更別說嗅覺靈敏力大無窮的蠻熊。戰場中損失一個勇士都是難以承受的後果。

蘇曜也想到了這些，他沈思著，鐘離繼續分析：“荒坪部落的地方很好，有山有水還有很大的平原，但這樣的地形也有利有弊。”

“首先，平原廣闊，部落在進行防守的時候就很難找到有利的優勢，反而廣闊的平原更方便敵人的逃竄；部落後的山林也容易被其他部落的人利用從背後突然襲擊。”

蘇曜有些驚訝的看著鐘離，他沒想到在這麽短的時間裏鐘離可以成長到現在的地步，這讓他對現在這個侃侃而談的鐘離更加欣賞。

“分析的很好。”蘇曜朝鐘離豎起了大拇指：“你想到解決的辦法了嗎？”

鐘離遲疑了一下然後說道：“其實山林對部落來說也是很好的掩護，寒冬季如果沒有足夠的準備一般人不會輕易的埋伏在林子裏，我們要主意的是平原的位置，只要我們在部落的周圍找到容易射箭的高點，那麽防守就不是問題。”

鐘離說的很簡單，蘇曜也完全理解了他的意思：較高的射擊點，那不就是後來的城墻麽，自古以來城墻在守衛中擔任的角色有多重要不用多說。

“不過這些都要等寒冬季過了再做打算。”鐘離認真說著自己的見解，這是他第一次在蘇曜面前表現出自己的能力，他和蠻荒所有的雄性一樣希望在心上人面前表現出自己優秀的一面，並吸引對方的註意。

“在寒冬季結束之前，部落裏的勇士絕對不能懈怠，狩獵和打仗的本事不是一時半會兒就能練好的。”

鐘離說完便緊緊的盯著蘇曜的眼睛，不願錯過蘇曜任何一個細微的表情。

蘇曜的反應更加直白，他響亮的鼓掌，神情很是自豪：“鐘離，沒想到你進步這麽快，你考慮的一點都沒錯，放心大膽的幹，我支持你。”

看著蘇曜燦爛的笑容，鐘離的喉結上下滾了滾，他想把這樣的蘇曜抱在懷裏，可頭一次的，他忍住了沖動，只是露出一個克制的、略帶不好意思的笑容。

酒窩在他臉上浮現，他知道蘇曜對他的笑容沒有抵抗力。

果然，下一秒蘇曜的手指就頂在鐘離的酒窩上，大大方方的揉了一把。

經歷了幾天的忙碌，荒坪部落第一個學堂布置好了，能容納一百多人的山洞裏整整齊齊的擺放著竹制桌面。

一排有三張竹桌，每桌放著五塊竹簡、加了水的木碗和一支毛筆，偌大的山洞裏一共有七排竹桌。

在山洞最明亮的地方，一塊大大的灰白色泥墻被塗抹的十分光滑，那是蘇曜設計的簡易白板，也是以後用來教學的地方。

部落裏奴隸除外二十歲以下五歲以上的男女有三百餘人，剛好按年齡分成三個班輪流上課。

五到九歲的孩童為一個班，十到十四歲青少年一個班，十五到二十歲青年為一個班，另外，蘇曜挑出五個表現突出的奴隸的子女也來跟著學習。

在所有人的期待中，第一節課開始了。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大家的捉蟲和支持，愛你們！

晚安，早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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